简随安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歪到哪去了,“摆哪去?”
“想摆哪里就摆哪里。”段屹说,“我腾空了,你随便摆,等到时候我们买了新房子再搬过去。”
“哦!”简随安立马答应下来,有点心虚,转头就要去收拾,被段屹抓住手腕拉回来,再次圈进怀里。
“你以为是帮什么?”段屹明知故问。
“我怎么知道!”简随安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蚊子般小声嘟囔:“你那么硬。”
第46章 第 46 章 明天领证
段屹没想到他会口出狂言, 下意识松了手,“宝宝,你…”
简随安借机溜走, 扔一下句:“你自己解决吧!”
盯着他的背影,段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出来的时候见简随安正在认真地思考那些小玩意该放哪。
见他出来, 简随安抬起头,有些诧异:“你这么快?”
段屹一顿,正想解释, 就见简随安摇了摇头, 故作惋惜地说:“是比不上二十岁的时候了啊。”
二十出头的时候能把他累死,除了第一次,手心都搓出茧子了也没动静,屹立不倒的。
现在快倒是快了, 但也有点太快了……
他今年才满二十五岁,没性生活, 大多时候也无欲无求, 没能体会到网友说的什么“男人二十五岁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的说法。
但是段屹……
简随安莫名有些担心, 又扫他几眼。
头发茂盛,气血充足, 面色红润, 肌肉结实。
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简随安,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段屹就这么盯着他, “我没……比不比得过等试过再说啊。”
简随安差点脱口而出“怎么试”,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还能怎么试,又不是二十出头了, 要试肯定真刀实枪地干,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擦边的。
见他耳朵又开始泛红,段屹这才收回视线,往厨房走,留下一句:“你慢慢收拾。”
段屹走进厨房,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只用下锅就行,过了一会儿简随安推开门钻进来,手里捧着一堆冰箱贴。
厨房里摆着巨大一个双开门冰箱,门上空空如也,蚊子站上去都要打滑,简直像新的一样,连个开瓶器都没有。
“这都是你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段屹问。
“对呀。”简随安边贴边给他讲,这是什么地方的大桥,那是什么地方的书店…
段屹手上动作没停,嘴上更是没闲下来,边听边附和,问他哪里好玩哪里还想再去。
冰箱贴贴了快半扇门,总算贴完了。
段屹回头一看,十分满意,摸出手机要拍照。
简随安下意识往镜头外挪了下,被段屹一偏头叫回来:“你躲什么?”
“拍我呀?”简随安立马调整好姿势,一只手隔空托着那些冰箱贴,冲着镜头笑。
他一笑,段屹也跟着笑,“等暑假放假,我们也一起出去旅游吧?”
“好啊,不过听蒋老师说你全年无休,寒暑假也跑出去交流学习呀,有时间吗段老师?”
段屹空出手来推了下他的额头:“时间都留给你。”
听见这话,简随安乐呵呵地出去继续摆东西,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可是我不会做计划哦。”
“我知道——”
厨房里传来段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可靠。
简随安扫了一眼,这房子大归大,但装饰还不如他出租屋里的多,极简风,半点活人气都没有。
他们之前一起住的那套出租屋也差不多是这样,段屹的东西很少,几乎全都是简随安布置的。
当初他走得时候没心情,那些琐碎的小东西都没有拿走,也没有出现在段屹家里,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扔了。
简随安深吸一口气,推开段屹的房间门。
他那天晚上睡的就是段屹的屋子,一进来就能闻到和段屹身上如出一辙的淡香,简随安犹豫片刻,将那个小冰块放在了段屹的床头。
段屹睡觉的时候不爱抱着东西,之前一群人出去旅游的时候简随安就发现了。
当时他们在同一个房间,两张床,段屹平躺着,睡着后的呼吸平静而绵长,当时的简随安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睡觉能睡得这么安稳。
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睡到同一张床上的第一晚,两个人都克制地保持着距离,中间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但简随安实在睡不着,稍微一动,段屹就发现了,隔着被子从身后把锁成一团的简随安捞进怀里,拍他的小臂。
简随安被他拍得迷迷糊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睡着前还在想——原来段屹不是只会平躺着睡。
察觉到自己走神,简随安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冰块,喃喃道:“没想到还真的把你送出去了。”
卧室门被敲了敲,简随安回过头,段屹站在那看他:“你说说,我哪像冰块?”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爱笑,天天都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还不够冰块呀?”
光是想想就能被刚认识那会儿的段屹冷到,他自己就是慢热的性格,和段屹进了同一个部门之后经常是大眼瞪小眼,私下相处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跟对方说。
“那不是刚认识吗?”段屹说着又要来捏他的后脖,“在一起了也像?”
“反正也挺冷的,都是我想方设法地没话找话,我俩能在一起全靠我努力。”
段屹轻笑一声,对他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那是因为我喜欢听你说话。如果你想让我多说,我就多说说。”
“是得多说说,不然我经常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简随安把头埋进他怀里,还想说什么,肚子忽然传来“咕”的一声。
“走,先吃饭去。”
和中午做的那顿相比,段屹做的饭简直色香味俱全,碍于晚上没做太多,但每一样都很合简随安的胃口。
他虽然是南方人,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偏北方口味,段屹做得恰到好处,格外下饭。
吃完饭,段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扫了简随安一眼,问:“要不要出去走一圈?”
简随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指,清了清嗓子,摊手:“段老师,现在可以把戒指给我了吗?”
“这么直接?”段屹微微一愣,“怎么比我还急?”
“怕你觉得我不负责任呗。”简随安笑笑,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面试的时候都没穿得这么正式。”
“我去拿,你等我一下。”
简随安点点头,继续摆客厅里剩下的东西。
买的时候没想过能真的送到段屹手里,所以要么是些摆件,要么是些实用但经放的。
当他把最后一张花朵毯子搭在段屹的沙发上,又把专门淘的木质小灯打开时,整个屋子的氛围终于变得没那么冰冷了,简随安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些恍惚。
这时段屹推开门走出来,换了身衣服。
从休闲的T恤换成了黑色衬衫,下面是西装裤包裹下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简随安看向段屹,笑了笑:“弄好啦。”
段屹刚推开门,就看到简随安蹲在地上朝他笑。客厅没开灯,暖光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衬得格外柔软。
这套房子从未有过的温馨,常常在梦里都是奢望的时刻,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毫不设防。
他在这套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里是他的家,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从来与他无关。
此刻却亮起了一盏灯,简随安替他点亮的灯。
段屹想,他不能没有简随安。
没有简随安的日子一潭死水,沉寂七年的心终于在重逢地那刻开始剧烈跳动。
他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以为命运和缘分都不再眷顾他们。
段屹站在那里,望着简随安的眼睛,一言不发。
简随安站起身,慢慢朝他走过来,一低头就看到他掌心握着的戒指。
他先是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取下戒指,戴进无名指,才抬眸看向段屹,从他手中接过戒指盒。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实感。”简随安摩挲着自己的戒指,莫名有点紧张,深呼吸几口才继续说:“我总是在逃避,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心,矛盾,又太不切实际,理想主义。”
简随安的脑子有点乱,想到哪句说哪句,没什么逻辑,但段屹明白他此刻的感受,只是安静地听他说。
“我很矛盾,矛盾到理智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放下这段感情,感性却在报名的时候半秒钟都没有犹豫,我真的很想见你,但如果不是你问我回国的原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承认是因为你。”
段屹目光灼灼,深深望进他的眼睛。
“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变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变。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也谢谢你愿意把想法都告诉我,不让我胡思乱想,也不让我误会,我真的很开心。”
重逢到现在,简随安时常逃避,段屹却从来不躲,直截了当,哪怕在简随安想不清楚的时候也会适当引导他,所有推进关系的事情都是段屹在做,和七年前截然相反。
简随安抬眸,看向他深沉的眼睛。
昏黄的光映在他眼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
简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尖微颤,将戒指盒打开:“所以,段屹,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你愿意……”
还没说完,就被段屹吻住了。
他好像压抑克制了很久,亲得又凶又狠,简随安还没来得及闭眼睛,就看到有眼泪从他眼尾滚下来,落到简随安的脸颊,烫得他浑身一颤,眼眶发酸,紧跟着流泪。
咸湿的泪水交缠在舌尖,分不清是谁的。
段屹抓住简随安的手腕,在换角度的间隙低声道:“帮我戴上。”
语气太轻,又低又哑,说完吻就继续落下来,引得简随安想入非非,勉强抬手去推他:“你这么亲我我怎么给你戴?”
段屹便停下来,转而去吻他含着水汽的眼睛,珍重而温柔。
简随安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刻了英文名的戒指推进去,戴好之后也不松手,而是十指相扣握紧了,让两枚戒指叠在一起。
“简随安。”
“嗯?”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段屹说道,“一早就去,领完回去上班。”
简随安实在没忍住,笑着应下。
“明天要早起,”段屹又继续说,“今晚别走了。”
他说的“别走了”并不掺杂太多情欲,简随安也想多和他待一会儿,便点头:“好。”
段屹将简随安拥进怀里,抱着晃来晃去。
晃着晃着简随安瞄到放在窗边的跑步机和健身器材,顺手摸了摸段屹的背肌,又捏捏他的胳膊。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段屹动作一顿,拉开距离盯着他:“干嘛呢?”
被抓包的简随安手上动作依旧没停,摩挲他手感很好的肱二头肌,“怎么突然开始健身啦?”
其实段屹身材一直不错,从大学起体脂率就很低,有层薄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健身的习惯,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跟雕刻出来的一样好看,也不至于夸张。
“学术压力大,总要有点发泄的途径吧,我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不抽烟不喝酒没对象的,不就只能靠运动了?”段屹说道。
简随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我复试那天你怎么又抽烟又喝酒的?”
当时他站在学院门口,段屹身上凛冽的烟味破开雨后泥土气息闯入鼻腔,随之而来的陌生和疏离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更别说当晚就在宵阳那里“偶遇”。
“怪你啊,”段屹拍拍他的脸颊,“你一回来,我跑一个晚上都不管用了。”
“哪有这么夸张…”简随安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城市的夜景格外好看,远处公路上的车灯汇成一条又一条光带,透过玻璃倒影,简随安看到段屹走近,也不回头,只是问:“你晚上一般都干什么啊?”
“写论文,跑数据,不忙的时候就健身,有时候出去打篮球或者游泳,怎么了?”
“没事。”简随安按下心中莫名泛起的酸涩,“就是感觉,楼这么高,房子这么空,如果是一个人住还挺孤独的。”
段屹从身后环住简随安,“那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我不是在这吗?”简随安偏头靠在段屹的头上,轻轻蹭了蹭,“我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段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颈侧,唇似有若无地贴着简随安的耳朵,亲了亲:“我知道。”
段屹也知道简随安还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向他倾诉,也明白他的想法,他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他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片刻后段屹轻声问:“要不要看个电影?”
简随安想起他的卧室里安着的投影仪,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可是我没有带睡衣。”
“我这里有,你坐一会儿,我去拿。”
本以为段屹会找件他自己的衣服给简随安穿,没想到他进衣帽间翻找一阵,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浅蓝色的真丝睡衣,和一个史迪仔抱枕。
看到那个熟悉的抱枕后,简随安一怔,愣愣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睡衣是新的,洗过了。”段屹先把睡衣递过去,另一只手拿着抱枕,“这个也洗过了。”
趴趴史迪仔头上有一撮呆毛,那时候简随安闲着无聊,硬是把一撮分成两撮,又从中间打了个结,变成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趴趴史迪仔。
简随安接过来,又看到一只耳朵下方歪歪扭扭的针线,眼眶瞬间红了。
不熟练的针脚出自段屹的手,当时他们打闹的时候误伤了史迪仔的耳朵,是段屹一针一线缝好的。
当时他走得急,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出国的时候还顺便为他没来得及带走的史迪仔哭过几分钟,又很快被淹没在分手后悲伤的汪洋里。
他没想过段屹还留着,抱着娃娃就想哭,还没掉下泪来就被段屹亲亲眼角,硬生生憋了回去,说出口的语气都变了调:“你怎么还留着呀?”
“搬家的时候让保洁打包的,”段屹故作随意,“东西都混在一起,我懒得收,就放在那里了。”
“骗子。”简随安一听就知道他没说真心话,这抱枕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和段屹房间的味道,一看就知道刚洗没多久。
段屹也不恼,就这么笑着摸摸他的脸:“拿出来是为了哄你,要是又把你惹哭了,我真太不是人了。”
简随安噗嗤一声笑出来。
“走吧,看电影去。”
段屹伸手抓住简随安的,轻轻一拉,就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并肩走进卧室。
看着那一张多了个枕头的大床,简随安脚步微顿。
偏偏段屹颇为自然,进房间之后就开始一边盯着简随安,一边解衬衣扣子。简随安站在床边,昏暗的灯衬得他脸颊通红。
注意到他的目光躲闪,段屹刚解开两了扣子就停下,拿起睡衣,“我去厕所换。”
也不知道是在别扭什么,但都没有放开,简随安深吸一口气,也开始脱衣服。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段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简随安拿着睡衣站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的扣子解了两颗,见段屹出来才回过神。
“发什么呆?”段屹慢慢走到他身前,牙膏的清香窜入简随安的鼻腔,伸出一根手指勾住简随安的领口,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在想什么?”
指节无意间滑过简随安的皮肤,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段屹没动,就这么盯着他。
他额前的碎发垂着,盖不住眼底的侵略感,像是某种盯准猎物的猛兽。
简随安抬眸扫他一眼,目光滑过突出的喉结,慢慢解开扣子,露出通红一片的皮肤。
手往下探,正要解扣子时,段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侧过头去。
衣物摩擦声音在耳畔响起,段屹移开视线,听觉却更加敏锐,连裤子垂落在地的声音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简随安换上睡衣,还没来得及穿上睡裤,扣子也只系了一颗,见他转过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段屹,你也会害羞啊。”简随安停下动作,歪着头去看他,眼睛亮得出奇。
段屹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刚做好心理建设,一根微凉的手指就勾住他的睡衣领口,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往身前一拉。
本来是想逗他,没想到为非作歹的那只手被拽住,腰间一紧,下一秒就被段屹搂着抱起来,托着后背压倒在床上,天旋地转。
还没缓过来,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像是一张大网,严严实实地将他罩在床上。
重逢到现在,段屹从来没有这样居高临下地压制住他,就算接吻也都是温柔缱绻的,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
以至于简随安差点忘了,隐藏在温柔之下的那些强势的侵略性。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段屹的亲吻,笨拙却努力地回应,甚至都忘了呼吸,像是溺水般,直到段屹放过他的唇瓣才大口喘息起来。
可喘息的机会并没太久,段屹转向他的侧脸,亲他的耳垂,揉他的耳骨钉。
耳朵传来的陌生又强烈的刺激让简随安头皮发麻,眼角泛起生理性泪水,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抱紧段屹的脖子,拉着他贴紧自己。
段屹停下动作,撑起身子,看向简随安泛着水汽的迷离的眼睛。
整个人都快红成螃蟹了,却还是不肯松手,依旧搂着段屹的脖子,沉在陌生的触感里发懵,眼里还有些许不解,不明白段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于是段屹低下头,含住他的唇,缠着他的舌尖吮,亲得他几乎快要窒息时才放开,转向光滑白皙的脖颈。
一接触到皮肤,简随安就会轻颤,敏感得就像段屹从来没有碰过他。
像是沉溺于深海的鱼,浮浮沉沉。
段屹掐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人翻过来,上下倒转,让简随安躺在他怀里,就像是七年前那样。
简随侧靠在段屹怀里,一低头,段屹布满青筋的手臂霎时收入眼底,触电般收回视线。
段屹的吻不停,一双眼黑沉沉地盯着简随安,留心他的状态,在他紧闭双唇忘记呼吸的时候就会吻上去,撬开他的牙关。
混沌间,简随安觉得不公平,伸出手,却被段屹拉住,十指相扣。
于是他只能像砧板上的鱼,紧紧抓住段屹的手臂,用力到指尖发白,就连喘息也被段屹的吻吞没。
“段屹…段屹,我…”
我不行了。
简随安甚至说不出来,濒临窒息般闭上眼睛。
他头脑一片空白,只剩耳畔段屹灼热的呼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抬起手臂有些无力地推了推段屹的上半身。
段屹抽了几张纸,先擦干净简随安,再抽纸擦了擦手指,然后搂着他的腰一捞,就这么迎面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在调动所有细胞后只剩下无力,简随安搂住段屹的脖子,任由他托着自己往卫生间走,嘀咕道:“你怎么这样?”
“哪样?”段屹三下五除二地将他扒干净放进浴缸,二话不说也跟着坐了进去,从背后搂着他。
“明知故问!”
“你都成什么样了宝宝,”段屹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真害怕你憋坏。”
简随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遇见段屹之前,离开段屹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这种事情没太强的欲望,可偏偏是段屹,多看一眼就不对劲。
在段屹手里,他总是轻而易举就缴械投降。
“怎么不让我帮你?”
他是没多久就交代了,段屹可没有,刚刚进来的时候简随安用余光瞄到了,现在也不敢贴的太近,怕被顶到。
段屹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来晃了晃,轻声道:“我怕你手酸。”
第47章 第 47 章 辛苦段老师和我隐婚……
简随安侧过头, 看到他被热水泡得发红的锁骨,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 就连脸颊上的水珠都显得格外性感。
从七年前开始,段屹的服务意识总是很强。不管是接吻还是更进一步, 向来十分顾及简随安的感受。
简随安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手酸了一次, 那之后段屹再没让他主动上手, 只是需要他“亲身参与”。
“简随安。”段屹声音低哑,像是刚被砂纸打磨过。
“嗯。”简随安不敢乱看,就只是望着他的眼睛。
“亲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脑子还在发懵,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凑上去亲段屹。
他很喜欢看段屹为他失控的样子。
向来理智又冷静的人,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时常让简随安心跳加速。
主动权很快又易主,呼吸交缠间, 简随安心想,又白洗了。
终于折腾完出来时, 简随安都快站不起来了, 穿好衣服后, 几乎是被段屹抱着起身去洗漱的,含着牙刷的时候简随安迷迷糊糊地问:“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段屹伸出戴戒指的那只手, “对着你的照片, 靠它。”
简随安猛地被牙膏沫呛了一口, 赶紧漱口吐掉, “你也太直白了吧…”
“不喜欢?”段屹问。
“没有——”简随安就是觉得难为情,靠在他怀里,“我一直以为, 你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段屹用虎口捏捏简随安的脸颊,“对你怎么会没兴趣?”
“之前你从来都不这样…像个性冷淡。”
“你当时刚成年,”段屹有些无奈,伸手揉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酸的小腹,“亲个嘴都喘不过气,我能把你怎么样?”
简随安愣了愣。
直到今晚之前他还觉得段屹对这种事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相处过程中鲜少能感受到他的欲望,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
久而久之的,简随安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爱情三元论中的亲密、激情和承诺里,简随安算来算去,也只能找到亲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察觉到简随安走神,段屹手上力气收紧,透过镜子看向简随安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你已经二十五岁了,简随安,我先打个预防针,真到那一步我是不会停的。”
身前是洗手台,身后被段屹抵着,简随安躲开他的目光,闷声道:“我看出来了。”
刚刚都不停,硬是要把他逼得承受不住掉眼泪才松手,不知道是哪来的恶趣味。
回到床上,段屹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侧躺着,和简随安面对面,神情莫名有些严肃。
“怎么了?”简随安不明所以,头挨着枕头就开始犯困。
“我过分吗?”段屹伸手撩拨他的发丝,语气很轻,“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简随安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还用问,你看不出来吗?”
其实对待这种事情段屹向来十分克制,七年前是因为简随安还小,现在是他不能完全把握简随安的界限在哪,全凭身体反应来试探。
起码简随安的身体不排斥,嘴上说着不行,手却半点不松开。
但段屹还是想听他说。
“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要告诉我。”
简随安没吭声,往前蹭了蹭,蹭进段屹的怀里,贴在他身上,“没有不好,我很喜欢。”
所有人都说段屹禁欲克制,全天下只有简随安见过他失控的样子,还是因为自己。、
喜欢。
感受到段屹的呼吸微顿,简随安闷声笑笑,抱着他不放手:“段屹,我好困。”
段屹在他头顶亲了亲,又拍他的背:“睡吧,晚安。”
“晚安。”
过度消耗之后睡得格外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窗帘还关着,天刚亮,段屹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靠在床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手机,但没看,只是盯着他:“早安。”
简随安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被他盯得害臊,一掀被子躲了回去,闷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段屹长臂一捞,将他拥进怀里,“刚刚预约了照相馆和领证时间。”
简随安探出头,下意识想看表,才想起来昨天洗澡前摘掉了,只能问段屹:“几点啦,是不是要起床了?”
“还早。”段屹摘了眼镜,不管不顾地亲他一口,“没睡醒就再睡会儿。”
简随安腾地坐起身:“不睡了不睡了,领证要紧!我得收拾收拾。”
说完他也不等段屹做出反应,就翻身下床,一头钻进卫生间。
段屹的手还僵在那里,顿了两秒,才收回来。
明明长了一张不需要修饰就很好看的脸,不知道有什么好收拾的。
段屹进衣帽间翻了半天,才终于从他那一堆各种黑色上衣中找出件白色的正肩衬衣,正好能和简随安的那件配上。
刚脱下睡衣,简随安就从卫生间出来,一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又缩了回去。
段屹也不穿了,就这么走到门口堵他,扬声问:“要什么时候才能脱敏啊?”
“别管我啦!”简随安深吸一口气,拉开门,目光徐徐扫过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故作镇定地问:“怎么练的,教教我呗段老师?”
段屹一搂,凑上前,“晚上回来教你。”
每次故意撩他都会被变本加厉地反撩回来,简随安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我去换衣服!”
昨天换下来的那套被段屹拿去洗完烘干了,简随安本来是想着给他戴戒指的,没想到家都没回,就直接穿着这件去领证了。
倒也合适。
段屹换了衣服,却没像往常那样把头发撩起来,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没那么强的距离感。
“出发?”简随安问。
段屹伸出手,牵住他的:“出发。”
这个点电梯里没什么人,简随安和他十指相扣,忍不住瞄了好几眼。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等红灯时简随安举起手机,翻转镜头,段屹转头,却没看镜头,而是望着简随安。
段屹并不像表现出来那样从容,等红灯时抽纸擦了好几次掌心的汗水。
他们的合照不算很多,大都是简随安视角拍的,有时候段屹甚至没有发现他在拍,就算是看向镜头,也是看镜头里的简随安。
放下手机,简随安轻轻叹了一口。
“怎么了?”段屹警觉,“现在后悔可晚了啊。”
“我才不后悔,”简随安笑着拍他一下,又想到什么,难掩失落:“我就是想起来,之前赌气把我们的合照都删掉了。”
“这有什么?”段屹默默松了口气,“我那里有。”
简随安盯着他,也不说话,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怎么啦?”段屹放缓语气,利落地靠边停车,打双闪,转过身问他:“不会真的后悔了吧?要不我现在掉头?你再考虑一下?”
“不行!”简随安连忙坐直,“我就是觉得很神奇,段屹,我们居然要去结婚诶。”
这不可置信的语气快把段屹逗笑了,腾出手来摸摸简随安的下巴,“是不是我求婚求得太草率了,你怎么一副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草率,就是感觉太快了,我有点…”
“紧张?”
简随安用力地一点头。
眼下这种莫名亢奋只有一个理由,
“你要是没准备好,也不用一定要今天就去……”
“那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简随安拒绝,“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你可不能不负责。”
段屹凑上前去亲亲他的嘴角,“我可不会不负责。”
磨磨蹭蹭的,总算卡着点开到了照相馆。
老板是个年轻女生,看见两人后眼前一亮,还没拍就先夸上了:“两位很般配啊。”
这些年同性结婚放开,两个男人来拍照领证早就不足为奇,但双方都这么帅的还是少数,拍完照老板就问他们:“冒昧问下二位方便把照片给我们当宣传图吗?会给二位分成的,不方便也没关系。”
段屹没说话,看向简随安。
“抱歉啊,”简随安略带歉意的朝她笑笑,“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没关系,祝二位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照片很快洗出来,红底白衬衫。
两人盯着镜头,脸上挂着几乎相同弧度的笑。
“真想放进我的手机壳里。”段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或者压在办公桌上。”
“段老师,你可是事业上升期,还是低调点吧。”简随安按下他蠢蠢欲动的想法,“小心被做成PPT哦。”
“咱们马上就是合法夫夫了,就算被做成PPT,那也是爱情范本。”
简随安挑眉:“那你放。”
“我放了我是爽了,你怎么办?”段屹将人搂进怀里,“放心,你毕业之前我不会公开的,你就踏踏实实跟着蒋老师读博,走你该走的路。”
其实简随安不怕什么。
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在意别人的言论,就算被发现他也不怕。
但他不能不替段屹思考。
段屹也是一样。
“我知道啦,”简随安轻轻握住段屹戴戒指的那只手,“辛苦段老师和我隐婚。”
踏入民政局那刻,简随安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手表弹了好几次高心率提醒,连握着他的手的段屹都感受到了,刚进去就停下脚步,转头去看他。
“宝宝,我……”
“我们走!”简随安心一横,反手抓住段屹的,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段屹任由他拉着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面带微笑,瞄到两人在桌下也牵着的手,强忍住笑意将表格推过去,“二位签一下字。”
简随安没反应过来,一手还抓着段屹,签完字才意识到段屹的右手被他紧紧地抓着。
一抬头,段屹直勾勾盯着他。
简随安刚松开手,就又被他另一只手抓住,反正就是不放开,看得工作人员满脸克制不住的微笑,“二位感情真好。”
填完表,工作人员让他们去宣誓。
路过门口,段屹忽然停下脚步,摸摸简随安的头:“等我一下。”
没过一会儿,段屹抱着一小束花大步走回来。
阳光洒在室内光滑的瓷砖上,逆着光,简随安不太能看清段屹的神色,但却知道他在笑,便也跟着笑。
他的脚步很快,步子很急,三两步就迈过七年,回到简随安的身边。
简随安接过花,红白相间的玫瑰映在他眼底。
这是段屹送他的第三束花,和前两束又不一样,四周是鲜红的玫瑰,唯独中间一朵是简随安的骄傲。
“这是什么品种?”简随安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段屹搂着他走向宣誓的地方,低声道:“待会儿告诉你。”
知道简随安脸皮薄,段屹示意工作人员先离开。
于是宣誓的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一关,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
段屹扣住简随安的肩膀,轻轻一转,微微俯身,和他对上视线。
“简随安,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是我们分开的第七年。”
他一开口,简随安就眼眶发热,但听得很认真,目光闪烁,片刻不移。
“我知道我不是个情感充沛的人,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离开之后,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孤独终老,也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枯燥乏味,一成不变。”
段屹边说边轻轻地揉捏简随安的脖颈和耳垂,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我所有的情感、欲望、理智和感性,全部都指向你一个人,你离开之后,我的人生一潭死水。谢谢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请将你一生的幸福交付给我,我会永远珍爱‘。”
正红色的玫瑰花名为珍爱。
简随安这次没有落泪,他只是低了低头,组织好语言后再抬起来,眼里含着水汽,望向段屹的眼睛。
七年前段屹究竟爱不爱,有多爱,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你说我和你重逢之后总是在掉眼泪,不是因为我爱哭,只是我一看到你,想到我们分开了这么久,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就会觉得很难过。”
段屹点点头。
他都明白。
紧接着,简随安就对他说:“从十八岁那年我就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我知道我对待感情的方式不成熟,害怕失去,遇到问题总想逃避,不成熟,所以我们七年前才会分开。”
听到简随安主动承认自己因为害怕而逃避,段屹的心揪紧一瞬,软得一塌糊涂,他并没打断简随安的话,只是克制不住地摸他的脸颊和眼角。
段屹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蹭了蹭简随安的鼻尖,捧起他的脸,“你不用勉强自己不害怕不难过,在我面前,你可以有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想躲也没关系,我来主动。”
简随安眼眶发热,但是没有落泪,只是笑着点点头:“我现在不会逃避了。”
“宝宝。”段屹蹭蹭他的眼角,“我们分开了七年,七年很长,有很多遗憾。但是我们未来还有一辈子要走,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弥补这些遗憾,请你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相信这段感情。”
简随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检查他们的照片没问题之后,工作人员利落地盖了戳,郑重地递给他们:“新婚快乐。”
崭新的红本上还残留着油墨味,简随安摸了摸压得很实的钢印,又看向并排放在一起的“简随安、段屹”两个名字,实在没忍住,挡住脸偷笑。
其实根本没挡住,段屹想起他大学的时候学不下去也是这样,用资料挡着脸偷偷哭,其实段屹都知道。
等他乐完了,段屹拿过来,合上,摆在一起,对着那束玫瑰花拍了张照片,背景恰好露出两枚交叠在一起的戒指。
回到车上,段屹问:“去哪?”
简随安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我想回学校找蒋老师一趟。”
“好,那我送你到门口,然后回家一趟,把花养起来。”
简随安知道段屹是为了避嫌,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慢慢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挂在项链上戴好,感慨道:“像偷情一样。”
“咳咳…”段屹被他呛了一下,很快正色道:“不高兴了?”
“没有啊,”简随安将戒指塞进衣服里,扬起一个笑容:“真刺激。”
段屹抬手轻推了下他的脑瓜子,“想什么呢?”
送到学校门口,简随安刚解开安全带,准备飞快下车,还没打开门,就被段屹抓回去亲了一口,他条件反射地往段屹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捂着嘴,“你疯啦!被看到怎么办?”
“不是刺激吗?”段屹故意调侃,见他一脸后怕才收敛神色,“没人我才亲的,别怕,逗你呢。”
“坏家伙。”简随安打开门,下车。
段屹却没走,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他探头过来,对简随安说:“我十点要去开个会,中午等我,别和陆予卓一起吃饭。”
“好——”简随安听到最后一句,又意识到什么,“不是吧段老师,你连自己学生的醋都吃啊?”
“还叫老师?”段屹眯了眯眼,“证都领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你赶紧走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再走。”段屹扬扬下巴。
互相让对方先走的样子莫名让简随安想起宿舍楼下常见的小情侣,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才说:“那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进学院大楼前简随安深呼吸一口,又对着楼下的镜子检查了下仪容仪表。
控制住表情后,除了穿得比较正式之外,和平时没太大区别,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
简随安先上楼去找了蒋成峰,办公室没人,他便给蒋成峰发了条消息,然后下楼往工位走。
奇怪的是,向来半掩着的工位门紧紧闭上,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里面热火朝天的议论,简随安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听上去里面有很多人。
往常这个点工位都很安静,简随安有些诧异,走过去,慢慢打开门。
略有些年头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里面的讨论声瞬间停了,安静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着门口,心悬到了嗓子眼,下一秒,一颗柔顺蓬松的头慢慢探出来,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疑惑。
“嗨——”
“原来是小师兄,吓死我了!”
“快进来快进来,有大瓜!!!”
简随安:???
众人在看到是简随安那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大口气,招魂似的把满头问号的简随安叫进来,前脚他刚进来后脚就有人关门。
“小师兄今天是不是也有情况,穿这么帅?”有个师妹眼睛都快贴到简随安身上了。
“那个…”简随安指了指门口,“这隔音不好,外面都能听到,你们聊什么呢?”
“你居然还不知道啊!”
“段老师结婚了!”
简随安:!!!
见他这么惊讶,说八卦的那个师弟颇有满足感,一脸神秘地将手机屏幕转向简随安,“你看,新鲜的朋友圈。”
没有文案,配图是领完证段屹拍的那张照片,上面还有他们叠在一起的手,段屹的手在上面,只露出了简随安的两个指尖。
结婚证比玫瑰花还要红,红得扎眼,红得映在简随安的脸上,衬得他的脸也跟着泛红。
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的同门还在热议,但简随安半个字也听不到,他很想现在就给段屹打电话,但是生生忍住了。
在原地缓了半天,简随安才回到自己的工位,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的猜测。
“小师兄,你俩是同学,你知不知道他和谁领的证啊?”
简随安正在喝水,闻言差点被呛住,咽了口唾沫才故作茫然地说:“不知道啊,我和他不熟。”
“上周不是看到段哥去相亲吗?不会是……”
“不会吧,上周段哥请了一周的假,听小道消息说是去追人了,这不追到了吗?明喻可每天都在。”
简随安实在是不明白,忍不住问:“你到底从哪来的那么多小道消息?”
“哎呀,我不是在学工组办公室当助管吗?”师弟故作羞涩,“等我打探到情报再告诉你们啊。”
“这种闪婚的一般都是碰到真爱了,他也不年轻,说不定真是谁给介绍相亲认识的,觉得合适就结了呗,省得老催。”
“不会真是新来的那个辅导员吧?”
“我操!段哥又回了!”
“有人问他是不是相亲认识的,”那师弟腾地站起身,举着手机,“他说:‘不是,是我的老同学’。”
几道视线唰地投向简随安。
简随安下意识举起双臂,摆着一副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我真不知道。”
第48章 第 48 章 嫂子多大了?
长得太纯良, 让人很难怀疑他在说谎。
于是那几道目光又疑惑着收了回去。
七嘴八舌的猜测还没停,简随安调低手机屏幕亮度,点开段屹的朋友圈。
新发的那条在半个小时前, 算算时间,刚从民政局出来他就发了, 还设置成了置顶。
朋友圈的背景也换了, 换成简随安送他的那些东西的大合照, 摆在茶几上。
他们的共友不少,熟点的宵阳他们在评论区问号轰炸,院里的老师大都是跟着蒋成峰发三个大拇指, 学生就只敢点赞, 胆子大的发一句“99”。
半年也不发一次朋友圈的人,刚领证就发了条,炸出一堆潜水的。
评论有人问段屹是不是闪婚,他没直接回复那个人, 而是直接在评论区发:“不是闪婚,认识很久了, 他比较害羞。”
这条加了段屹的人都能看到, 谣言不攻自破。
实时更新的小师弟实在受不了了, 仰天长啸:“这个段老师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许宁还真没说错啊,”周鹏愣愣道, “段哥还真有白月光。”
简随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本来想评论, 还没想好评论什么比较自然, 刚点赞,就收到一堆消息轰炸。
简随安退出去一看,沈青、宵阳他们。还有同样加了段屹的高则, 十分默契,不约而同地发了一大堆问号给他。
[简随安!]
[你和他结婚了???]
高则的消息还在往外冒,简随安本来是打算回家之后当面告诉他的,没想到被段屹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段屹的朋友圈又没指名道姓,简随安忍不住回:[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是和我的?]
[废话]
[我就知道,呵,迟早有这一天]
[我亲眼看着长大的白菜还是被拱了]
简随安和他说有空见面聊,又退出来去回宵阳他们的消息,手忙脚乱的。
正埋头努力认真地回,议论声忽然又小了。
简随安抬起头,看到门被人推开,莫名有点紧张。
但是进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而是蒋成峰,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一层楼就你们的声音最大,干嘛啊?要上天?”
那几个博士胆子大,主动提起:“蒋老师,段老师结婚的事您知道吗?”
蒋成峰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我早就知道了,大惊小怪的。”
其实也没早多久,蒋成峰装不下去了,往里面迈了一步,颇为自然地扫了眼简随安,“我看你这群学生求知若渴的,你自己和他们说吧。”
门被人轻轻推开,换了件黑衬衣的段屹站在那里,目光精准锁定在离他最远的简随安身上。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进来后往最近的桌上一放:“今天结婚,我和我爱人请大家吃喜糖。”
室内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蒋成峰无奈又纵容地抬手试图压住他们的声浪:“小点声,小点声,低调点,待会儿被投诉啊。”
在众人的激动当中,简随安显得格外冷静,他不急着拥上去,只是乖乖地排队跟在最后,时不时抬眼扫向段屹,每次都能似有若无地和他撞上视线。
喜糖装在小布袋子里,看上去是段屹自己放进去的。
“爱人”这个词轻轻划过简随安的耳朵,走得越近,心跳越快。
他排在最后一个,走到段屹身边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简随安从他手里接过印满“囍”的小布袋,很轻地说了声:“新婚快乐啊,段老师。”
段屹不吭声,只是盯着他笑。
“咳咳,”蒋成峰清了清嗓子,一拍手,顺利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这会儿大家都在,今天下午老地方开组会啊,最后两周了,别松懈啊。”
简随安也不好继续在这站着,等蒋成峰说完就往自己的工位上走,没走两步,听到有人问段屹:“段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能去不?随份子呀!”
“暂时先不办婚礼,你要真想随份子,就赶紧把初稿交给我。”
段屹说得一本正经,引得一阵喝倒彩的,简随安跟着笑,又拿出手机给段屹发消息:[什么时候准备的?]
没想到段屹没开静音,刚发出去那边就传来一声清脆的“登登”,简随安连忙放下手机。
段屹拿起手机,扫了眼简随安,才单手打字回复,刚放下,他这又是一声震动。
简随安连忙调成静音,点开消息,段屹说:[刚刚。]
简随安决定不回了,装作自然地摸摸这本书,翻翻那个笔记,一眼没往段屹那里看,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那个,随安啊。”蒋成峰忽然叫他。
简随安这才抬起头。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简随安应下,路过段屹的时候莫名有点紧张,就连走路姿势都略显僵硬。
刚和他擦肩而过,段屹就问蒋成峰:“我要去吗?”
简随安一愣。
“没你的事,管管你的学生们吧,快要掀翻天了。”蒋成峰瞪他一眼,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进了办公室,蒋成峰示意简随安坐下,又从桌上拿了几本书,放在简随安面前:“这几本书你拿回去看看,细化一下研究方向,最好能尽快确定选题。以你的能力,我估摸着能和段屹一样提前毕业。”
“好的老师。”
“还有个事儿,”蒋成峰抿了口热水,“之前不是让段屹帮着带你么?我这段时间又想了想,他明年就能开始带博士了,学生也多,我呢快退休了,没别的事,开学之后还是亲自带你,我的标准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见他这么严肃,简随安也跟着正色起来,认认真真地点头。
“当然了,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去和段屹讨论的啊,正常交流就好。”
简随安点点头。
他总觉得蒋成峰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从头聊到尾,还问了简随安关于顾升和萧兴和的事情,又闲聊一会儿,就让他走了。
临走前,蒋成峰想到什么,又对他说:“诶,你帮我把段屹叫来。”
“好。”
上次来办公室叫段屹的时候他们还处于一种暧昧的状态,这次完全不一样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简随安手心都是汗。
他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进”。
简随安没进去,只是推开门,见段屹还在整理没发完的那些喜糖,强忍着笑意说:“蒋老师找你。”
听到他的声音,段屹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怎么不进来?”
“我就是来递个话,进来干嘛?”简随安依旧站在门口没动,见他起身,甚至还退了半步,忙不迭地关上门,扔下一句:“拜拜!”
在自己办公室吃了个闭门羹的段屹:……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又觉得简随安实在可爱,缓了半天,才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开门出去。
简随安回到工位,发现大家还在热聊,比他这个当事人都还要兴奋,忍不住说:“你们也太激动了吧?”
“那可是段屹啊!咱心院头号难追的,能和他结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仙。”
“而且还是男‘他’诶。”宋芸说着说着目光就往简随安身上飘,又十分默契地和陆予卓对视一眼,“要我说,得是我们小师兄这种级别的帅哥才行。”
突然被cue的简随安故作镇定,摆摆手:“别捧杀我啊。”
还没到中午,简随安忽然收到顾升的消息,才想起来他今天办入职。
新老师还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和雷卓在同一间,简随安过去的时候,恰好碰见过来送喜糖的段屹。
他脚步一顿,到门口就想溜,被眼尖的雷卓叫住:“诶,简随安,你怎么来了?”
简随安顺势转过身,目光飞快地扫过段屹,看向顾升:“师兄找我什么事?”
顾升手里拿着喜糖,一脸震惊到有点呆滞的表情,在简随安和段屹之间看来看去,又看手中的喜糖,虽然不可置信,但还是意识到什么,憋半天憋出来个:“牛啊。”
原本段屹送完喜糖没打算多留,简随安来了,他就站在那不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雷卓的几连问。
“嫂子多大了?”“哪的人?”“我认识吗?”“谁追的谁?”
简随安人看着在顾升那,注意力已经飘走了,竖着耳朵听段屹的回答。
“他是男的,二十五。”“本地人。”“我追的。”
雷卓还想八卦,闹钟响起来,也没时间再细想,卡着时间上课去了。
在顾升无语又探究的眼神中,简随安有些尴尬地笑笑,“师兄,回头我请你吃饭。”
“别回头了,就今天吧,我代咱导请蒋老师吃饭,段老师也一起?”
十分钟前才收到段屹发来的餐厅地址的简随安:………
段屹和简随安对视一眼,问:“和蒋老师说过了吗?”
“说过了,今天晚上六点,师母也去。”
这种场合拒绝也不太好,简随安听见是晚上才松了口气,答应下来。
“你们两个…”
顾升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又转,“动作真快啊,这才几天,证都领了?幸好都是男的,不然我都要怀疑你俩是不是有娃了。”
简随安的脸瞬间爆红。
“师兄,”段屹笑着走过去,“出于各方面考量,这件事希望师兄能替我们保密,我们在工作中也会避嫌。”
“我懂我懂,你俩又不是师生,这事儿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没想到…随安啊,我还以为你很难追。”
“是挺难追的。”段屹说道,目光一寸寸地从简随安身上扫过去,“我追了很久。”
两人前后脚离开学院,车停在不远处,简随安做贼心虚,说什么也不在学校里上段屹的车。
于是段屹只能就近开到门口,看着他兔子似的从门口窜出来,长腿一迈,一溜烟钻上车,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吧师傅,尾号1234。”
段屹见他瘫在副驾上,顺着他的话说:“请系好安全带。”
简随安这才直起身子转头去拽,刚扯出来,就被段屹接过去,插好,又神色如常地坐回去。
车缓缓汇入主路,简随安转头盯着他手上的戒指,还觉得有点恍惚,看着段屹坦然的神情,忍不住说:“这下大家都知道你结婚了。”
“是我们结婚了。”段屹纠正,“整个学院,就差楼下的猫不知道了。”
从组里的学生到上上下下的行政、教学老师,就连保洁阿姨和看门大爷都收到了段老师的喜糖。
以往稍显死气沉沉的学院大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热火朝天,就差没在楼下放鞭炮了。
“所以你回家就是去准备这个了?”简随安问,见他点头,又说:“那怎么不让我和你一起,这可是我们的喜糖。”
“你演技这么差,脸皮又薄,我倒是想让你和我一起,但万一我在前面发,你在后面脸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吧?”
“我是说你怎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准备!”简随安不经逗,皮肤又白,稍微红一点就十分明显:“再说我的演技哪里差了,本科的时候还拿过最佳男主角呢。”
一想到简随安拿的那个“最佳男主角”奖,段屹就忍不住笑了笑,被简随安瞪了一眼才收敛,正色道:“今天发的这些都是面子功夫,给朋友的喜糖我们再一起挑。”
简随安对这个理由接受度良好,但还是说:“段屹,你别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有我呢。”
恰好车开到预约的饭店门口,段屹把车钥匙交给服务员,带着简随安进了包厢。
点完菜,段屹问:“简随安,如果有天我们的事瞒不住被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办?”
段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以至于简随安也跟着严肃起来,反问:“你觉得,如果我们以现在的关系被发现,会对我们产生很大的影响吗?”
“要说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应该是不会,毕竟你不是我的正牌学生。但是……”
“但是会有流言蜚语。”简随安接上他的话。
段屹点头。
简随安盯着桌面不说话,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很久,直到服务员都开始上菜了,他还沉默着。
以为简随安还没想好,段屹坐直了些,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还没说出口,简随安就抬起头来,对段屹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就告诉他们,是我先勾引的你。”
他那双眼睛睁得溜圆,眼里都是豁出去了的坚定。
短暂的震惊过后,段屹轻笑,饶有兴致地盯着简随安。
那张唇形很好看的嘴还在说什么,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段屹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想亲。
直到简随安停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段屹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不忍心让简随安处于舆论漩涡,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学业,哪怕简随安语气坚决,态度坚定,活脱脱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模样,他还是舍不得。
“学校社科处有个名额,空了挺久的。”
段屹的语速不快,留心观察着简随安的反应,徐徐道:“我想着,要不要申请调过去。”
简随安也琢磨出味来了,段屹问他怎么办,其实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让他想出解决办法。
“段屹,我……”
“宝宝,你先听我说完。”段屹按住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轻轻吐出一口气,“社科处在级别上比学院高一些,之所以空着,是因为要求很高,工作更忙,项目更多应酬也多,之前问过我,我没去,但要是真的能调过去,对我而言不是坏事。”
眼瞧着简随安的眉头越皱越紧,段屹沉住气,继续说:“就算你不是我招的学生,我们在同一个专业,甚至是同一个课题组,哪怕我没有私心给你任何特权和帮助,这件事一旦被发现,也一定会对你有影响。师生关系里,学生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所以,我走是最好的选择。宝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随安怎么会不明白。
他不能退学,提不了任何有价值的处理方式,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上来。
“我明白,可是我不想你为我牺牲。”简随安努力克制住鼻腔的酸涩,“你走到今天也很辛苦,怎么能因为我…”
段屹无奈地笑了声,起身坐到他旁边,摸他的脸,“我怎么就牺牲了?要是真能调过去,属于升职。”
“那有这种好事你之前怎么不去!”简随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语气听上去格外委屈:“别想糊弄我。”
“好了好了,”段屹将人搂紧,“之前不去,一是蒋老师带了我这么久,我要是刚评上教授就升职,不是不好吗?二是……”
见他犹豫,简随安警惕:“二是什么?”
段屹叹了口气,如实说:“二是,当时的社科处处长想把我介绍给他外甥。”
简随安立马直起身子:“那你更不能去了啊!”
段屹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指了指其中一朵莲花头像,点开,给简随安看他们的聊天记录:“都结婚了还怕什么?”
莲花头像问段屹:[你小子偷摸和谁结婚了?我介绍没用,校长介绍才有用是不是?]
段屹回:[不是相亲,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莲花头像发了几句可惜,发了几句祝福,最后还不忘向段屹抛橄榄枝。
简随安环住段屹的脖子,埋进他怀里,闷声道:“真想找根绳子把你拴起来。”
“拴,随便栓。”段屹轻轻拍他的背,缓声道:“这件事情还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同意了再告诉我。”
“真的不影响你的事业发展?”简随安不放心地追问。
“真不影响。”
“那你还能带学生吗?”
“明年开始带博士。”
“那宋芸和周鹏他们怎么办?”
“我还是会在心院招学生,只是工作重心在那边而已,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不会那么频繁地和蒋老师一起开组会。”
“就是要单飞的意思呗?”
段屹闷闷地笑了声:“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还能在学校里见到你吗?”简随安说着又摇摇头,说服自己:“其实不见也没事,就算你在这我们也不能经常见面。”
段屹捏着简随安的后颈,拉开距离,晃了晃他的头,“要是真调走,也就是十米和一百米的区别而已,又不是要去月球。而且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怎么还先舍不得了?”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已经决定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深思熟虑过的,也理解你的决定,但是…有点太突然了。”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再想其他的办法。”段屹摸摸简随安的头,“别不高兴。”
简随安摇了摇头:“我没有不高兴,你能为我做这些,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怎么还这副表情?”段屹问。
“我只是觉得,我找不到你这么合理的解决办法,就算是有,也只能等到出事之后才能弥补,根本就没有用。”
“这本来就是我该处理的事情,你作为学生,总不能退学吧?”段屹顺手撸了两把他的头发,“再说了,你多负责啊,勾引这么大一顶帽子,说戴就给自己戴上了。就没为自己想想?还没入学呢,万一被人做成ppt发网上,脸皮这么薄,怎么办?”
他越说简随安越觉得不好意思。
在段屹提出来的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面前,简随安说的这个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幼稚。
“宝宝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别说调走,我立马辞职不干都行。”
“那不行!”简随安唰地坐直了,“不行不行不行,你可有编!”
段屹笑着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吃饭吧。”
中午聊得有点久,吃完饭就差不多要回学校开组会了。
简随安本打算故技重施,在门口下车,没想到段屹停都没停,径自开到学院楼下,让简随安先上楼。
好在这个点人特别多,没人注意到他从段屹车上下来。
又一届硕士博士毕业,会议室空了不少,他们都默契地坐在后面,圆桌几乎空了。
简随安也不例外,挨着陆予卓坐,和段屹隔得老远。
“最后两周了啊,这学期倒数第二次组会,没到放假时间就先把心收一收,省得放假了也玩不好。”
蒋成峰颇有种高中班主任训话的架势,但一点也不凶,像往常一样按照年级挨个汇报。
上周简随安请假,这周没他的事,就拿着笔记本认认真真听,轮到段屹带的准研三汇报的时候,简随安忍不住观察段屹的脸色。
之前不好意思看,怕被抓包,今天因为避嫌坐成了对角线,一往屏幕看,就正好能看到段屹。
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格外冷酷,一个眼神就能让汇报人打磕巴,一说话,台下大气不敢喘。
反差太大了。
眼镜就好像是段屹的某种封印,眼镜一戴六亲不认,眼镜一摘比谁都温柔。
也只有在生活里,仔细观察他的行为,才会发现他底色柔和,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强硬,妥妥的嘴硬心软。
正看着,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段屹的微信头像。
简随安电脑屏幕亮度调得暗,和旁边的人又有距离,他左右瞄了眼,没人看他,这才点开。
凑近一看,几个大字:
[好看吗?]
简随安:!
全程没往这边看一眼,怎么知道简随安在看他的?
第49章 第 49 章 其实我回来找过你
被抓个现行, 简随安不再瞄他了,认认真真地盯着大屏幕。
段屹和蒋成峰带的硕士质量很高,选题都是顶刊偏爱的那种类型, 做起来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少。
开完会,段屹冷不丁地说:“你们几个留一下。”
简随安走在最后, 关上门的时候对上他递来的眼神, 知道他要说什么, 也不好站在门口等,便和陆予卓他们一起回工位。
路上,陆予卓突然感慨:“已婚男是不一样啊。”
简随安一愣:“怎么说?”
“要说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气质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戴着戒指的缘故,一股人夫味,像是中午刚和老婆分开。”
简随安重重地清了下嗓子。
“你今天中午怎么也没吃食堂?”陆予卓顺口问,“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简随安摸了摸后脑勺, 故作镇定地说:“和我对象吃饭去了。”
“啥?”“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简随安平静地继续说:“有段时间了。”
“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吗?”陆予卓一天吃了两个大瓜,还有点缓不过来。
“因为那段时间我和他吵架了。”简随安如实说道, “现在和好了。”
“怪不得……”陆予卓的话题瞬间转移, 一脸八卦:“我就说你这种香饽饽不可能没对象。”
香饽饽回工位看了会儿文献, 没多久,顾升的消息发过来, 问简随安的要不要坐他的车。
简随安的“不用”还没发出去, 顾升紧跟着又发了一条:[忘了你老公也在, 抱歉, 待会儿见。]
简随安盯着“老公”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大眼瞪小字,恨不得把这两个字盯穿了。
直到他老公给他发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蒋老师也在。]
简随安这才回过神,起身下楼。
车停在路边,段屹和蒋成峰都没上车,站在车边等他。
见简随安下楼,段屹颇为自然地拉开车门,蒋成峰颇为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挥挥手:“让随安坐前面,还得接你师母呢。”
简随安颇为礼貌地说了句:“谢谢段老师。”
没看到蒋成峰在后排忍笑。
师母刚退休又被返聘回去,在校医院当中医,他们开到校医院的时候看到他身边还跟着个男生。
简随安随意地一瞟,看见那个男生时立刻怔住。
男生笑得开朗,长得很乖巧。
七年前,简随安刚办完退学手续,回来找段屹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男生。
当时在学院门口,段屹接过他手中的双肩包,男孩跟着他一起上了车,坐在副驾,笑得很开心,就像他们没分手时那样。
七年过去,男孩比当时看着成熟了不少,高高瘦瘦的,正在有说有笑地和师母说着什么。
“随安还没见过吧,”蒋成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这是我孙子,去年刚上大学。”
简随安傻眼。
按照正常的时间算,去年上大学,七年前才十一岁,甚至小学都没毕业。
双肩包、冰淇淋……当时的画面出现在简随安的脑海,怎么有小学生长到快一米八啊!!
想到自己当年误会了,居然在吃小学生的醋,简随安有点难以置信,笑得有点勉强,“蒋老师,您孙子长得真高啊。”
“这孩子从小营养就好,小学都快一米八了。”蒋成峰说着降下车窗,招呼着师母和蒋瑜上车。
注意到简随安表情有点古怪,段屹低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简随安搓了把脸,又喝了一大口水,回头给师母打招呼:“师母好。”
“哎,好久不见啊随安。”
这时蒋瑜一屁股坐进来,喊了声:“段哥好。”
又看向简随安,“简哥也好。”
简随安愣了愣,“你好。你认识我啊?”
“认识啊,我爷和段哥老提你。”蒋瑜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活脱脱一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
当时自己远远看到段屹和蒋瑜在一起的场景,连人都没看清,就转头跑了,想到这个,简随安实在是对自己很无语,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开到商场,段屹让他们几个先上去,让简随安留下帮他找车位。
前脚几人刚进电梯,后脚段屹就利落地将车停好,熄火,转头看向简随安,“你怎么了?”
这醋吃得简随安自己都无语,更别说还因为这个误会,后面再回国也都没敢去找段屹,害怕看到更加不能接受的场面,白白错过这么多年。
简随安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梗着脖子扭过头,“没事啊。”
“你当我傻?”段屹解开安全带去抱他,“一看到蒋瑜你的表情就不对,怎么了?不高兴?”
简随安手忙脚乱地推开段屹:“你别问啦!不关他的事,快上去吧,就等我们了。”
正要去开门,段屹飞快地锁上,按住简随安的肩膀:“不说不走,我本来也没那么想去。”
难得见他这副不讲理的流氓样,简随安实在无奈,又气又好笑的,“我晚上回家和你说!”
说罢不等段屹反应过来,解锁下车,快步走向电梯。
没走几步,段屹就跟了上来,搂着腰把人往怀里一拽,“真没不高兴?”
距离猛地拉近,呼吸就这么喷洒在他耳侧,简随安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才说:“真没不高兴!”
段屹眯着眼睛看他,确认他没嘴硬,表情才缓和些,又说道:“不高兴要告诉我。”
简随安转过身,顺势钻进他怀里,狠狠地抱他一下,十分用力地说:“真没不高兴!”
“好好好,知道了。”
餐厅在顶楼,两人进去时里面正聊得火热,顾升坐在蒋成峰左边,右边是师母和蒋瑜,剩下两个位置挨着,留给他们俩。
简随安扫了眼,走向顾升旁边。
段屹面上不显,后槽牙紧了紧。
两人坐下后才开始上菜,桌上摆着两瓶红酒两瓶白酒,征得师母同意之后,蒋成峰才挥挥手,“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蒋瑜喝可乐,你们随意啊。”
顾升起身替蒋成峰倒酒,又给师母倒了杯红酒,到段屹的时候被他主动接过来:“我自己来。”
段屹将白酒倒进分酒器,看向简随安:“你喝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蒋成峰就说:“这么好的日子,喝点庆祝一下?”
刚说完就被师母怼了一下:“别劝酒啊,随安,不想喝就不喝,别听你导的。”
简随安朝师母摇摇头,“谢谢师母,我喝一点没关系的。”
闻言段屹拿起那瓶红酒,给他倒了半杯。
桌上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段屹给简随安倒酒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段屹坐下简随安才反应过来。
这种场合,哪有师兄给师弟倒酒的。
蒋成峰和顾升聊得火热,偶尔提到他们时,简随安和段屹才冒两句,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听,每次段屹举起酒杯,都先和简随安轻轻碰一碰。
桌下,两条腿似有若无地挨在一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相撞。
谁的注意力都不在饭局上,面上冷静,心里都在盘算着今天的燕尔新婚,盘算回家之后的事情。
蒋瑜显然也对他们大人聊的场面话不感兴趣,下意识找和他年纪相差最小的简随安聊天,于是简随安顺口问:“你说他们老提我,是怎么个提法?”
为了听清楚,简随安挪近了些,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恰好贴上段屹的大腿,贴得严严实实。
“我爷就夸你呗,说你聪明省心,你当时跑出国读研,他天天和我奶唠叨,‘哎,随安啊,我的宝贝徒弟啊,怎么好端端的跑出国了呢’。”
“哎!”蒋成峰敲敲桌子,“我可听得到啊。”
师母乐了,“孩子也没说错啊。”
简随安也跟着笑笑,期待他的后半句。
“至于段哥——”蒋瑜看向段屹,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直勾勾盯着简随安。
蒋瑜这么聪明,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故意不说:“你俩关系这么好,你回头自己问他吧。”
“他不告诉我怎么办?”简随安一愣,又对段屹说:“咱俩换个位置,你悄悄告诉我。”
“这样,简哥,你加我微信,我偷偷告诉你。”
段屹“啧”了一声,“有你这么偷偷的吗?”
“微信都不让加?”蒋瑜一脸嫌弃地看着段屹,“小气鬼喝凉水。”
简随安有段时间没喝酒了,迷迷糊糊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只是盯着段屹笑。
他五官都很柔和,笑起来格外明媚,只是不经常笑,一笑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见饭吃得差不多了,段屹就对蒋成峰说:“我看他有点喝多了,就先送他回去。”
蒋成峰也懒得装了,挥挥手就让人走:“走吧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其实简随安没怎么喝多,意识还清醒着,只是不设防,神经很放松。
告别几人,段屹叫来代驾,却没上车,而是又上了楼。
吃饭的商场离他家不远,晚上不热,段屹担心简随安喝了酒不舒服,打算带着他走走。
“段屹。”简随安抓住他的胳膊,“我没有喝多。”
“我知道。”
“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段屹捏捏他的后颈,“早就想走了。”
今天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简随安又想起自己的误会,没忍住,朝着段屹笑。段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可爱,捏捏他的脸。
晚风一吹,没吹散简随安的酒气,反而让他的意识更模糊了些。
段屹抓住他的胳膊,拉进怀里,低声道:“背你回去?”
简随安点点头。
段屹于是转过身,半蹲着勾住他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他背起来。
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简随安慢慢搂住段屹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
“其实,我当年回来找过你。”
简随安闷声道。
段屹的脚步一顿,喊道:“简随安。”
“我没有喝多,”简随安也顾不上难为情,想把这个啼笑皆非的误会告诉他,“我刚退学的时候,回来过,看到你和蒋瑜在一起,还以为…”
段屹停下来,想把简随安放下,没想到他死死抱着自己的脖子,便只能继续听他说。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但是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跑走了。”简随安紧紧抱着段屹,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段屹走到花坛边,俯身将他放下,又转过身蹲下,握住简随安的双手,仰头看着他。
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亮得出奇,这次没像之前那样氤氲含着水汽,没有哭,也还算清醒。
段屹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我当时敢问清楚,我们也许就不会分开这么久。”简随安自嘲般笑了笑,闷声道:“都怪我。”
“不怪你。”段屹捏他的手指,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轻声问:“是不是又回去偷偷哭了?”
简随安摇了摇头:“我知道,以我当时那个状态,就算真的回去找你,可能会适得其反,说不定又会和你吵架,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又阴差阳错地加重了简随安的误会,以为段屹真的很不在乎。
“我想来想去,觉得命运真的很神奇。”简随安很轻很轻地笑了声,反手捏住段屹的无名指,“你现在是我的了,后半辈子都是我的。”
段屹不吭声,欺身上前,揽住简随安的腰,就这么迎面将他抱起来,仰头亲亲他的眼睛:“一直都是你的。”
没走两步,段屹试探着问:“所以…当时才去心理咨询室兼职的?”
关于简随安刚退学和离开家的那些事,简随安向来只是囫囵带过,即便段屹通过其他一些方式得知大概的时间线,却还是拿不准简随安的心结。
心结不解开,就像是陈年未愈合的伤疤,即便看上去已经痊愈了,还是有可能在日后刺痛他。
段屹这些天一直在想,要怎么让简随安解开不愿意提起的那些心结。
“我出国以后,经常和他们吵架。”
简随安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段屹的眼睛深沉,倒映出他的影子,让他十分安心。
“开学没多久我就想转专业,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甚至还和学校私下达成协议,把这条路断得很死。”
那是简随安分手戒断最严重的时候,不管怎么努力都学不进去,就连上课脑子里也都是段屹的脸。
同学们都觉得他很孤僻,很奇怪,因为他那双低垂的眼睛总是泛红。
“我当时,也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很迷茫,无法自洽,也没办法脱离那个环境,所以很痛苦。”
说话的时候,段屹就轻轻捏着简随安的后颈,安静地听。
简随安总觉得段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场,明明也不比他大多少,还长着一张冷脸,但总是能在他情绪低落,甚至是情绪崩溃的时候,向朵云一样将他托起来。
“我坐在学院的楼顶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清楚,但是我看着日出,就觉得,我不想像现在这样。”
简随安顿了顿,才继续说:“所以,我第二天就去办退学了。办完的当天就买机票回国,回学校转了很久,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简随安轻轻抵住段屹的额头,轻声道:“我在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特别高兴,怎么会那么高兴呢?我想不明白。”
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段屹故作沉思,片刻后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天生一对吧。”
简随安笑了笑,才继续说:“我也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之所以会走到分手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太不成熟了,患得患失,纠结又回避,也不愿意直接向你表达,到最后我们两个人都很累,就算继续拖下去,再多的爱也会消磨殆尽的。”
段屹想说什么,被简随安捂住嘴,“不用哄我,我想得很清楚。我也知道,以当时那种状态是没有办法建立正常的感情模式的,我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所以我决定听你的话,先去寻找自我。”
他走过很多地方,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尽可能多的拓展爱好,兜兜转转一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然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我努力做实验发论文,是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
段屹亲了亲他的掌心,挪开那只手,低声问:“那怎么总是躲我?”
“因为,我们都分手七年了。你又很凶,总是冷着脸,我拿不准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单身,而且当时是我先提的分手,我害怕。”
“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段屹轻轻掐他的腰,“我反思一下。”
简随安沉默片刻,才说:“我复试那天,你比在场所有老师都凶,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似的。”
“我是挺想把你吃了,”段屹的手向下移,意味不明地掐了一把,嘴上倒是十分正经:“我凶你是为了避嫌,张彬都当众指出来我们当时是同学了,我再对你和颜悦色的,以后他偷摸出去散播谣言怎么办?”
简随安想起蒋成峰当时对他说的话,闷闷地“哦”了一声。
“还有吗?”段屹追问。
“晚上喝酒的时候你也很凶,一进来就问质问我。”
“那是因为我冒着雨回车上给你拿伞,一回头你有说有笑地钻别人车上去了,你说我气不气?”
简随安的脸上出现一瞬空白,懵懵地“啊”了一声。
“再说,”段屹拍他的后腰,“你当时一声不吭地甩了我就出国,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语气重点就叫凶你,你讲不讲道理?嗯?”
距离很近,段屹的指尖恰好覆在他尾椎骨,本来就敏感的地方被扣得死死的,半点都挣扎不开。
简随安半边身子都快软了,趴在他身上,蚊子似的小声说:“对不起嘛。”
“没怪你,我知道,我们宝宝是个敏感的小男孩。”段屹的手终于移开,摸摸他的后脑勺,“回家?”
简随安点点头。
晚上路上行人寥寥,但偶尔经过的人还是会看他们两眼。
简随安有点难为情,没走两步就让段屹把他放下来,见他面不改色气不喘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
好歹自己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抱来抱去。
简随安有点不服气,“下次运动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段屹按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挑眉,“哪种运动?”
“跑步,游泳,打篮球?”简随安想得十分正经,瞄到段屹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想什么呢?”
段屹顺势将他一搂,“按照习俗,新婚之夜是不是该…”
话还没说完,简随安就一把捂住他的嘴,脸涨得通红,又被亲了一口掌心,匆忙收回手,快步往前走,扔下一句:“流氓!”
段屹也不着急追,就慢慢跟在他身后。简随安没走几步就停下来,转过头,见段屹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先急起来,“快走呀。”
“急什么?”段屹这才跟上去。
“你说急什么?”简随安一把抓住段屹的手,快步往前走。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今晚应该是两个人在家里,吃点浪漫小晚餐,喝点小酒,氛围到了就做点有的没的,谁知道顾升横插一脚,还不好拒绝。
晚上那顿饭他们两个吃得都心猿意马,桌下的腿不知道来回互相撞了多少次,忍了一晚上。
“你酒醒了?”段屹问,“还晕不晕?”
“我就没喝多!”简随安说道,“最多算微醺。”
这下酒精代谢得差不多,那点儿麻醉效果几乎没了,就只剩下酒精带来的兴奋。
走到楼下便利店,段屹停了下来,盯着简随安。
简随安几乎立马就看懂了,眨巴着眼睛和他对视,刚刚才稍微降温的脸又开始发烫。段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那个……”
简随安摸了摸脖子,“你家有…没?”
“什么?”段屹故作疑惑,“有什么没,没听清楚。”
简随安抿嘴不语,挣扎半晌,才凑到段屹耳边,飞快地说出三个字。
段屹失笑:“我一直单着,家里放那玩意干嘛?”
刚刚简随安还有点不确定,看他的表情,简随安这下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甩开他的手,转头就要进便利店。
前脚刚踏进去,就被段屹拽了回来。
“我去买瓶水。”段屹说道。
说罢不等简随安反应过来,就走进便利店。
简随安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到段屹真的往冰柜走,愣了愣,又不好意思直接冲进去,就只是在门口等。
到底听没听清楚啊?
到底进去买什么了……
简随安想入非非,没过多久段屹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吧?”
“你……咳咳,买什么了?”简随安问,嗓子莫名有点干涩。
“水啊。”段屹毫不避讳,打开塑料袋递给他看,“不是和你说了去买水吗?”
简随安往里瞄了眼。
水溶c,可乐,柠檬茶,冰杯,还有伏特加。
“你……”
还真是买水,买得花里胡哨,一瓶都不带重的。
别的东西一概没有,没有正方形小盒子,没有不明液体。
段屹看上去坦坦荡荡的,还要追问简随安:“不然你以为我去买什么?”
简随安哪好意思说出来,闷着头就往前走。
进了电梯,段屹拿出手机发消息。
余光瞄到简随安看他,段屹放下手机,徐徐道:“明天上午帮你跟蒋老师请假了。”
“请假干嘛?”
恰好此时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段屹率先走出去,一本正经地对简随安说:“怕你下不来床。”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一直都爱你
简随安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呆在电梯里, 要不是段屹挡着门,门早就关上了。
段屹似笑非笑地将他拉出来,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上面是和蒋成峰的聊天界面,说明天要借简随安去一趟新校区。
“逗你的。”段屹说道, “怎么吓傻了?”
简随安一把搂住段屹的脖子, 踮起脚, 闭着眼睛就亲了上去。
段屹手里还拎着塑料袋,简随安的身体刚贴上来,他就把袋子一扔, 搂住简随安回吻。
难得主动, 却还是稍显青涩,只能从唇齿交缠间看出简随安的急切。
段屹比简随安更急,白天发喜糖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时候、甚至是下午开组会的时候,鬼知道段屹有多想把他拽进办公室接吻。
唇齿间还有很淡的酒气, 简随安亲着亲着感受到什么,低头看了眼, 又用红通通的眼睛盯着段屹。
段屹盯着他笑, “看我干嘛?”
简随安幽幽:“你说呢?”
段屹将人往怀里一拉, 又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贴上去的瞬间简随安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才看向扔到一旁的塑料袋, “你又买酒干嘛?”
“放在那, 有空调酒给你喝。”
简随安松开手, 拿起袋子, 认真地看了一遍。
还真的只有饮料和酒!
又不想让段屹觉得他太着急,简随安故作镇定地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酒吧股东, 太专业了。”
说什么新婚之夜,什么下不来床,都是故意口嗨逗他的!
段屹把简随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努力控制着表情,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打开门,让简随安先进去。
简随安踏进门,走过玄关,率先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那束玫瑰花。
不知道段屹从哪里买来了一个很好看的素色陶瓷花瓶,花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屋子里都是很淡的香味。
简随安莫名有些失神,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覆上温热的身体,段屹的手环到他身前,下巴抵在了肩头,胸膛贴后背,紧紧抱着。
“宝宝。”
段屹低声喊他。
富有磁性的声线顺着耳根向上攀爬,激得简随安微微一颤,“嗯?”
段屹不吭声,滚烫的掌心忽然向上摸,停在了戒指的位置,就好像摸到那一块凸起才找回实感般,轻轻吐出口气。
但凡认识段屹的人,都知道他今天结婚了,如他所说那样昭告天下。
简随安和段屹头靠着头,分不清是皮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硌在他后腰,但此刻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抱在一起就很舒服。
“困不困?”段屹问简随安,“今天起得那么早,中午也没睡午觉。”
简随安摇头,“不困。”
多巴胺已经完全占据上风,简随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精神抖擞的。
“你困啦?”简随安偏头去看段屹,撞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段屹的长相其实很锋利,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格外严肃,像是能射.出两道刀子。
但他认真盯着简随安的时候,就更像瞄准猎物的某种猛兽,底色却又是温柔的,让人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段屹摇了摇头,捉住简随安的一只手腕,拉向左边的裤兜。
柔软垂顺的西装面料下,正方形的小盒子格外突出。
简随安双指一夹,夹出盒套。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段屹的吻就先一步落在他颈侧,轻得像羽毛,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简随安又往另一边裤兜摸,果不其然,摸到一小管东西,拿出来一看——润滑油。
简随安脑子里嗡的一声,愣住。
段屹的吻也停下来,从他手里接过这两件东西,认认真真地望着简随安的眼睛,说:“我没经验,怕弄疼你。”
简随安只觉得多看那双眼睛几眼就要被吸进去了一样,匆匆错开视线,嘴上倒是大胆:“那你让我来。”
“……你有?”
“没有……”
段屹推了下简随安的额头,又将那两个东西揣回去。
简随安心里有数,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体型,还是作案工具,各方面他都不可能是在上面的那个,单纯口嗨。
他转过身,正面迎上段屹。
七年前,明明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段屹总是顾及他刚成年不久,那双眼睛太过于清澈明亮,舍不得更进一步。
没想到被简随安误以为他对自己不感兴趣。
简随安主动抬起下巴索吻,在段屹即将亲上来的时候又向后躲开,看到段屹眼里被他点燃的火之后笑起来,而后对段屹说:“段屹,你不用总是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很多。”
这句话像是踩准了段屹的某根神经,失控的吻如同细密的雨般落下来,又轻轻地砸在他脸上,砸进他心里。
他一手搂着简随安的脖子,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力气大得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
简随安被亲得晕头转向,靠着段屹才没腿软滑下去。
段屹俯身,将他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
最终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简随安身上的肉还没有完全养回来,腰细得他一手就能握住。
段屹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用空了整整一管润滑,把简随安磨得仰着头大喘气,最终还是没忍心换别的东西。
本来以为段屹买冰杯是为了调酒,直到他把冰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着冰块接吻的时候,简随安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给他降温。
只不过收效甚微。
像是海里漂浮不定的浮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段屹,偏偏段屹就是那个让他上下起伏的海。
解决完之后,段屹将简随安捞出来,让他挂在自己身上缓缓,一边拍他的背,一边换了新的洗澡水。
简随安还要追问他:“你怎么不继续了。”
“准备不充分,”段屹说道,“你会受伤。”
当简随安反手来帮他,还要哭着喊着说不要了的时候,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
简随安双腿盘在段屹的腰上,因为腿软有点盘不住,往下一滑,段屹单手把他往上垫,换完水才把人放下。
“泡个澡,睡觉。”
简随安躺在段屹怀里,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蹭在段屹的脸上。
残留的触感还让他指尖发麻,只能抱住段屹的胳膊,有点懊恼。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敏感。
段屹轻轻将简随安的下巴掰过去,用手背摸他的侧脸和额头,皱着眉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烫?”
“你还问。”简随安任由他摸,“臊的呗。”
偏偏段屹还要追问:“什么感觉?难受吗?”
简随安斜他一眼,发现他不是故意问着逗他玩,这才闷声道:“不难受。”
“真不难受?”段屹揉他的腰,“酸不酸?”
“我都没动!酸什么酸。”简随安怕一声拍掉他的手,顺势抓起来,抓着他刚刚用来为非作歹的那几根手指。
白炽灯下,简随安看到那几根手指被泡得有点发白发皱,刚刚的场景再度出现在脑海,腾地一下甩开。
被甩开的段屹也不生气,拿过空了的润滑研究,正色道:“看来得买正装。”
清理完毕,段屹拿来浴巾,把简随安裹得严严实实,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睡衣,才重重地亲他一口,“下次可没这么快了啊。”
简随安幽怨道:“快?”
他们在浴室里快泡了两个小时,人都泡胀了也没能进入正题。
“我收回那句话,你可一点都不快。”
回头一看,简随安有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谁说男人过了25就是下坡路的?这一晚上多少次了他还没消停!
段屹将简随安抱回床上,搂在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简随安埋在他胸口,看着投影仪,突发奇想,“你说,我们要不要学习一下。”
段屹眯眼,“学习什么?”
“那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见猪跑吧?”简随安说道。
“你没看过?”段屹反问。
简随安摇了摇头。
“那别看了,我知道怎么弄,你享受就行。”
他是挺享受的,只是辛苦了手腕和嗓子眼。又忍不住偷偷瞄几眼段屹,小声说:“我真是错怪你了。”
“错怪我什么?”
刚刚在浴室里对他上下其手,左右开弓,前后都不放过,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现在倒是一副正经模样。
“人家情侣睡到一半醒了,都会亲亲抱抱的,你从来都不。”
段屹没功夫问他怎么知道人家情侣床上的事的,但看出他的安全感缺失,长臂一伸,又将他搂进怀里,“你怎么知道我不?”
“你早上醒得比我早,我有时候会醒,醒了就在想你会不会抱一下我,结果你就直接起床进厕所了!每次都是,回来也不抱我。”
段屹一愣,没想到简随安在意这个,还越说越有点委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进厕所吗?”段屹问。
“为什么?”
“光看你一眼我都这样了,还抱,你是真不怕我忍不住啊?你以为我不想?”
明明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顾前顾后,大冬天都得早起冲凉水。
冲完凉水一身冷气,想去抱简随安,刚凑近他就躲,嫌冷。
就这么个娇气包,又刚成年不久,段屹再怎么上头,都舍不得不顾及他的意愿做什么。
简随安盯着段屹,半晌只发出一个气音的“啊——”。
这误会可大了。
段屹将他搂进怀里,亲了亲头顶,有些无奈:“早知道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想这么多,我就不忍了。”
简随安一抬头,柔软的发丝就从掌心蹭过去,睁着双大眼睛看着段屹,看得段屹口干舌燥。
但客观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段屹把简随安搂在怀里,堂而皇之地开始挑床上用品。
一边挑,另一只手还要勾住简随安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一会儿问这个味道行不行,一会儿问那个带凸点的怎么样。
简随安的脸皮哪受得了这个,光是看着描述就开始想入非非,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段屹感受到掌心升温,不低头看就知道简随安又在害臊。
他成心想逗简随安玩,手一点也不松,当着他的面狂加购物车。
最后结算的时候简随安看着上面的金额人都傻了,愣愣地仰头看他,“买这么多,你是打算把我弄死在床上啊?”
“我怎么舍得?”段屹放下手机,抬他的下巴,又低头去亲,“这不是都没用过,买回来慢慢试,你看你喜欢哪个。”
“那么多…要试到猴年马月去……”
段屹挑眉,没吭声。
精神极度紧绷之后是漫长的疲惫,段屹的怀里又实在是很安稳,没过一会儿简随安就有点犯困,又想到什么,抓着段屹的手臂,迷迷糊糊地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和我做,是因为不喜欢。”
环在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头顶响起段屹不可置信的声音:“不喜欢什么?上床还是你?”
简随安睁开眼睛,眨了眨,轻声道:“都。”
“怎么可能?”段屹又开始摸简随安的耳骨钉,揉他的耳垂,重重叹了口气,“你当时刚成年,我是想着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等你做好准备再进行下一步也不晚,都快憋出内伤了,怎么会不喜欢你?”
直到现在,简随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因为他不长嘴,不愿意沟通,他和段屹之间多了很多误会,越攒越多,攒到最后他们都没办法解决了,只能分崩离析。
简随安转过身,钻进他怀里,贴得很紧。
脑子很困了,但嘴上还是不停:“如果我早点问你就好了,多和你沟通沟通就好了,就不会……”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快要睡着的时候,段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所以你当时提分手,真的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简随安倏地睁开眼,对上段屹深不见底的目光,困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一看到简随安这个表情,段屹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但他没说话,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简随安。
简随安莫名有点紧张。
沉默蔓延开来,简随安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唇,坐起身来,又清清嗓子,还没开口,段屹就先截过话头:“这么严肃?”
“我现在明白了,”简随安紧张归紧张,语气十分坚决:“有话就得直说。”
段屹也跟着坐起身,“你说。”
“之前我一直觉得,感情不该是由理智主导的,喜欢就会冲动,会失控,会情不自禁,就像现在一样。如果没有,那就是因为…”
不够喜欢。
“你太冷静了,好像天塌下来你也能撑着,哪怕是需要我们大吵一架的时候,你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我讲道理。”
家里很早就开始替简随安写申请了,简随安却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和段屹说,又天真地以为就算出国,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拖着拖着,直到段屹无意间发现offer。
于是隐瞒变成了欺骗,变成了扎进这段关系里的一根刺。
“我当时,没把出国的事情提前告诉你,是我做得不对。”
那是段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简随安发火。
说是发火,也只不过是把鼠标往桌上重重一放,语气重了点,“真有你的,简随安,半年前就下来的offer,你是不是打算走的那天再告诉我?”
简随安这才后知后觉,他这件事情做得有多不地道,一时之间又找不出半个合适的理由,于是只能怔怔地看着段屹离开,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是不超过五分钟,段屹就去而复返。
简随安至今还是没想通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控制好情绪,然后耐心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的。
简随安向他说了理由,换来的是一声很轻的笑,和冷得快要掉冰碴的表情,段屹当时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异国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截然不同的生活模式和圈子,无数情侣甚至熬不过异地,更别说飞机都要飞十几个小时的异国。
段屹实在是太理智冷静,将个中利弊分析得无比透彻,就像是在简随安面前摆了一座天平,一字一句地加码。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我宁愿你对我生气发火,但是你只是哄我,顺着我的想法和我讲道理,到最后谁也讲不通了,就越来越冷,回家越来越晚,话越说越少。”
第一次提起七年前的事情,简随安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相比于合适不合适,我那个时候经常在想,段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绕进怪圈里了,带着预设去看你,得到的只会是预料到的答案。”
段屹想起求婚的时候,简随安追问他的那一连串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你提分手,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段屹问。
简随安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心结和不安全感的来源都在这里。
段屹没像往常那样把他抱进怀里,捏着脖子低声哄,他只是咬了咬后槽牙,站起身,“我去拿个东西。”
说着他走出房间,脚步声远去,没过多久又慢慢走近,再进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到简随安面前,“打开看看。”
简随安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有点泛黄了,面上那张皱皱巴巴的。
但简随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字。
手写的,段屹的字迹,并不像刻板印象中的理工男那样乱飞,而是很端正,一本正经。
——放弃本科生免试推荐研究生保证书
简随安的眼眶唰地红了,还没往后翻就先一步落下泪来,落在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上。
三年绩点综测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夏令营的时候光是优营都拿了好几个,蒋成峰明里暗里夸过很多次的好苗子。
再往下,是雅思和托福的成绩单,文书,打印出来的简历和材料,学校简介。
简随安翻了两页就翻不下去了,想说话,喉咙却酸涩发紧,一张口,止不住的眼泪先落下来。
都这样了还是想说点什么,于是说出来的话语气都变了调,听得人皱皱巴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原本离床边还有点距离的段屹走上前来,将那些材料拿走扔到一旁,啥脾气也没了,跪在床边将他捞进怀里。
“你不是不想让我放弃自己要走的路吗?我当时光想着这个,就打算先瞒着你,结果忙得顾不上你的情绪,也没发现你没有安全感。”
那时候段屹跑各种手续,院领导轮番上阵和他商量,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有时候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回家的时候简随安经常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段屹把他捞进屋里,醒来后才让他早点睡,别等。
回忆的种种画面闪过,简随安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实在控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口就是呜咽。
段屹从来没见过简随安哭成这样,低头捧住他的脸,擦眼泪都擦不过来,只能低声哄:“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早知道…我就…不出国了…我本来也…呜呜…没多想去。”
“那我肯定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人生啊。”
“我还以为…你那个时候是不想理我…呜呜……”
过了这么多年,段屹也明白了,现在不是该讲道理的时候,就只是抱着简随安,哄道:“我坏,我是大坏蛋,我怎么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你。”
结果适得其反,简随安哭得更凶了,还要哭着大嚎一嗓子:“我才是!”
段屹抵着他的脖子,忍不住笑了笑,神情又十分复杂,任由他发泄,抽纸给他擦眼泪。
简随安恨不得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似的,双眼通红,眼睛都肿了,还是没缓过劲来。
等到哭累了,就趴在段屹的肩膀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嗓子都哭哑了,对段屹说:“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丢下你走了,我真坏,我真是个负心汉。”
这词语用得差点又把段屹逗笑了,一边揉简随安的后脑勺,一边说:“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没告诉你,说白了不就是在感动自己么?宝宝,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我不长嘴,不和你沟通,我问题也很大。”
分开这几年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好事。
等简随安不抽抽了,段屹才问:“如果我今天没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当时提分手的真正理由?”
“我想着,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爱我,这就够了。”
段屹伸手,覆上他心脏的位置,“那这件事情会不会一直梗在你心里?”
简随安本来想否认,话到嘴边,又轻轻点了点头。
迟早会面对这个心结,一直解不开,就一直埋在他们的关系里,成为定时炸弹。
“对不起。”简随安吸了吸鼻子,“说好再也不逃避的。”
“你也算心理学界小专家了,怎么还不知道人的行为模式很难一时半会儿改掉的?再说,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了么?这就够了,慢慢来。”
问得直接,答得也痛快,大刀阔斧的,一刀就把心结整个斩了。
只是粗暴了些,也没想到简随安的反应会这么大,差点就水淹卧室。
段屹亲亲简随安红肿的眼睛,低声道:“睁眼,看着我。”
简随安抬眸,眼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水汽。
“简随安,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都爱你,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