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风铃哗哗响着,余晖火红,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
时新雨捏紧航空箱的手骤然松了松,她抬头,与母亲对视,相交的视线与刚才的话语似乎都没能动摇她的情绪。
“我不需要证明给你看。”
她轻笑,上下打量着这个初绽锋芒的女儿,“但你们的公司需要一个机会,而我是给你们机会的人。”
“时新雨,你需要做的,是证明给我看。”
话落,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抿了抿唇,有些烦躁,但在接通电话前,还是匆匆道:“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将应妙妙从航空箱中放出来后,时新雨枯坐许久,她垂眸看向小猫,嗓音难得无助。
“妙妙,你说我该意气用事,还是权衡利弊?”
应妙妙轻轻蹭了蹭她,却难以回应。
第25章 小猫心疼她
这对母女间的争执实在来的过于突然,结束的也过于突然。
客厅的光线逐渐拉长了客厅内的影子,灰尘轻轻浮在光影中,余晖格外沉重。
应妙妙发出一声气音,前爪搭上时新雨的膝盖,宝石蓝的眼睛中透着些担忧,暖融融的肉垫似乎还带着些太阳的温度。
在引起时新雨注意后,应妙妙趴上她的腿,尾巴那一点雪尖尖搭在她的手腕。
尾巴尖的绒毛很软,扫过手腕时有些痒,时新雨垂眸,手腕微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氲着微微的愁。
她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明显,白皙的手轻轻抬起,落在应妙妙头顶,她指尖微微泛着凉意,扯出一个笑道:“妙妙是不是害怕了?”
应妙妙没办法应答,但她看见时新雨唇角勾起的笑容,觉得格外沉重,这样强硬挤出的笑容,总是带着辛辣的。
她能明显感觉到时新雨的情绪不如平常,甚至能说得上低落。
暖烘烘的身子就在怀中,柔软而又炽热,透着光,时新雨能看见小猫耳尖粉红。她无意识伸手,从头顶一路摸到脊背,却细心错开了她的伤口。
应妙妙喉咙间溢出呼噜声,她看向时新雨,轻轻叫了句:“喵。”
“时新雨,没事吧?”
你不需要担忧权衡利弊还是意气用事,你是时新雨,那个领导公司成员一同走向成功的时新雨,也是那个心思细腻的时新雨。
只要是你做出的决定,我都信任你。
时新雨读不懂小猫的潜台词,但她忽地拥住应妙妙,将小猫抱在怀中。
应妙妙脑袋埋在时新雨的颈窝,湿润的鼻尖擦过皮肤,她的耳朵轻轻颤了几下。
“其实害怕的是我。”
时新雨嗓音有些闷,却诡异的直白。
在长大后,光明正大说出害怕也成了一种奢望,时新雨每时每刻都在伪装着自己。
但小猫的呼噜声回荡在耳边,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她平静许多。
应妙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微凉的指尖回暖,应妙妙没有挣扎,她将自己埋的更深了些。
只要能温暖一点就好。
今夜是满月。
月亮圆满中似乎还透着些虚幻。
时新雨的情绪恢复的很快,她抱住小猫,并没有倾诉,只静静坐着,直至太阳西沉。
应妙妙不挣扎,她被圈在怀中,像一只精致的毛绒玩偶。
月亮并不昏暗,但仍比不过太阳,银白的光洒在阳台上,一人一猫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妙妙,我多给自己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吗?”时新雨喃喃低语,她的嗓音很轻,却隐隐透着些坚定。
将小猫放下后,时新雨起身时有些踉跄。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到底还是有些不好受。
应妙妙安稳落地,她抖了抖被压实的毛,抬头看向时新雨,宝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背影。
九点,月光更浓了些。
时新雨洗完澡,柔韧的发被湿气染上,有些潮。
应妙妙照例靠在她身侧,原本的猫窝早已荒废,她真正的窝在时新雨的另一个枕头上。
她今天的兴致不高,就连时新雨夜晚为她做的猫饭都没吃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时新雨和她母亲争执,她却这样难以接受。
时新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勾勾手,将应妙妙揽进怀中。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身上的幽兰香依旧明显。
“妙妙今天是不是不开心?这不是吕骄阳这个坏蛋骂你丑不开心?”
应妙妙有些气,时新雨居然将这件事还归咎于吕骄阳,她是那么小气的猫吗!
不过时新雨也不清楚一只小猫会为她所受的委屈义愤填膺,应妙妙这股气倒成了无名火。
“喵喵嗷!”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有些心疼你。”
应妙妙话说出口,时新雨不懂,但她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她心疼时新雨遭遇这样的抉择,又气愤抛出这项难题的时新雨妈妈。
时新雨在这个瞬间,似乎明白了小猫的担忧,她嗓音柔软,指尖也柔柔的挠在小猫的下巴上,“妙妙是在担心姐姐吗?”
她轻笑,“其实妙妙不用担心,姐姐已经习惯了。”
……
昨夜,在时新雨轻柔的嗓音中应妙妙陷入了睡眠,她醒来时,时新雨已经去洗漱了。
细微的水声传来,应妙妙跳下床。
应妙妙走到客厅时,时新雨正巧洗完脸出来,她素白的脸上沾着些水珠,琥珀色的眼睛如剔透的琉璃珠,她的唇泛着粉白的颜色,和应妙妙的鼻尖颜色有些相近。
时新雨的早餐是一碗水煮馄饨。
是上次姥姥带来的特产之一,猪肉馅的小馄饨外皮剔透,肉馅透着粉。汤里飘着些紫菜葱花,闻起来都很鲜美。
应妙妙闻着都馋,但她只能眼巴巴的望馄饨吃猫饭。
拖延了一会时间,去公司正好。
时新雨今天仍带着应妙妙去公司。
应妙妙格外主动的钻入航空箱,在公司里她好歹能够接触到一些人气,在家里她就一只猫,虽然有电视看,但也好无聊的。
在路上,时新雨等了几个红绿灯,但比起早高峰时不停刹车的折磨,着寥寥几个红绿灯都不算什么。
抵达公司后,吕骄阳意外的和时新雨她们搭乘了同一班电梯。
吕骄阳的神色有些蔫蔫,没有前些天的意气风发,见到时新雨,她踌躇了一会,在电梯关门后,她才鼓起勇气说出口:“时新雨,昨天的事我……”
时新雨抬眸,打断了吕骄阳的道歉:“不用道歉,你不透露也有的是人透露,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个秘密。”
沉默半晌,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开启,吕骄阳的神色正经,她叫住时新雨:“小道消息,听不听?”
时新雨示意她走出电梯,“边走边说,去办公室。”
现在时间尚早,办公区的人都爱踩点来,现在只有她们寥寥两个人,确实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谈一些事情。
吕骄阳边走边道:“听说大姨会派个关系户过来镀金,你做好心理准备。”
应妙妙这时才恍然想起,上次时新雨去见那个‘薛定谔的合作伙伴’前,也是吕骄阳通风报信的。
打开办公室的门,时新雨示意吕骄阳坐下,她今天格外客气,递了一杯水给吕骄阳,“什么关系户?”
吕骄阳喝了口水润喉,才道:“昨晚偷听我妈跟你妈打电话知道的,是谁我也不清楚,但是据说过几天就来了。”
时新雨眉头微蹙,她有些奇怪,她们公司并不算很正式,虽然手续齐全,但出资也大都是她和奚青亦与丁绮文合资,她们几人手中股份超越其他人太多。
怎么会有关系户?
“你确定听清楚了?”
吕骄阳翻了个白眼,恢复了往日的明艳:“我听的可清楚了。”
应妙妙待在航空箱内,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顿时有些想笑,其实这也算,吕骄阳也算个关系户,但她的关系虽铁,却不惯着她。
好在时新雨没有忘记还有一只小猫仍在航空箱内,她慢条斯理打开笼子,葱白的指尖从容揉了揉小猫。
“你先去工作吧,我会考虑的。”
吕骄阳没有过多纠缠,她只在临走前手痒想揉揉小猫,但却害怕小猫故意亮出来的爪子,她只能一步三回头,悻悻离去。
在办公室外,逐渐热闹起来。
应妙妙主动跳下沙发,朝办公区走去。
她熟悉的摸鱼搭子娄嘉,在规定时间前一分钟抵达工位,她如闲庭漫步一样悠闲。
她一坐下,就听见其他同事叫她的名字:“娄嘉,你听说了吗?”
应妙妙顿住了脚步,她悄悄蹭到附近,竖起耳朵听。
娄嘉愣住,她迟疑片刻,才纠结道:“我该听说了吗”
其他同事白了她一眼,招手示意她近一些,小声道:“听说我们企业要和流光合作,派遣员工去青市交流学习,顺带进修。”
流光这个公司应妙妙很熟悉,这是和她们公司不同方向,但以游戏制作与画面精美出名的另一个游戏公司。
她在校时一度很向往这个公司,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公司招收美术相当严格,待遇也好。
但这样的游戏公司怎么可能会和她们公司合作?
应妙妙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时新雨妈妈的糖衣炮弹吧?用流光公司作为诱饵,诱惑时新雨尽快做出决定。
但这样的饼和关系户有什么关系?
娄嘉她们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恐怕传开了也不止一天两天。
应妙妙缩回了散步的脚,重新迈步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应妙妙缩在门缝,她尽量趴下,似乎也能够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在办公室内的是奚青亦,她有些激动:“时新雨!向我们抛来橄榄枝的是流光啊!”
对于她们这种新兴起的小游戏公司,流光在这个行业显然就是庞然大物,和她们合作,无论是从学习上还是其它方面都是她们公司占了便宜。
时新雨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仍问道:“怎么回事?流光怎么会突然找我们合作?别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奚青亦也不是蠢人,她点头,收敛起兴奋,解释道:“前几天流光就发出预热,邀请行业内游戏公司交流学习,就在昨天我们正式收到的邀请函。
“除了去找其他游戏公司求证外,还在流光的官网上确认过了。”
难道真是个巧合?
时新雨抿紧了唇,她不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第26章 小猫三观重组
翌日。
公司上下的氛围都有些浮躁。
时新雨来时发现原本乱糟糟的办公桌此时被收拾的焕然一新,就连绿植也抖擞了起来。
昨天下午四点。
即将下班时,她们公司邮箱上忽然收到一封邮件,是流光官方号发来的。
丁绮文点开邮件,第一眼就被震撼住了,她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她大声喊道:“奚青亦!奚青亦——
你快看看这个!”
对方的邮件简短又不失礼貌。
您好:我是骆钰,目前就职于流光,担任美术总监一职,久闻贵司在绘画领域有卓越成就与丰富经验,因合作原因,为深入了解贵司美术组工作,特冒昧致信,恳请能与贵司相关团队交流合作,我方希望能够通过实地拜访,与贵司相互学习,若方便,还我们可商讨时间安排,无论是否可行,期待贵司回复。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字让丁绮文与奚青亦有些激动,她们原本还以为需要拖延很久,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流光的邮件。
且还是对方美术总监发的邮件!
但兴奋过后,她们还是决定先和时新雨商议。
快步走到时新雨办公室门口,这两人兴奋的连门都没敲,径直便闯了进去,对她们这个小公司来说,与流光这种在游戏领域的庞然大物合作显然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办公室,落在每一寸角落,挂起的风铃因两人开门的动作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新雨抬头,从繁杂的文件中抽出身,她看向两人,有些迷茫:“怎么了?”
就连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应妙妙也被这个动静吵醒,她缓缓伸了个懒腰,睁圆了眼看她们交谈。
宝石蓝中的眸子还透着丝丝水汽与刚睡醒的迷蒙。
丁绮文决定长话短说,她嗓音有些抖:“流光的美术总监向我们约定时间交流学习,要来拜访我们公司,我们大致选定什么日期与对方协商?”
闻言,时新雨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只将眉头蹙的更深了。
倒是应妙妙,睁圆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些,眸中的那一丝迷蒙彻底消失,转为了清醒。
流光在业界的地位自然不用说,一般来说只有她们去拜访流光的份,什么时候流光的美术总监闲到这个地步,还需要拜访她们这个小公司。
时新雨自知不祥的预感成了真,她抿了抿唇,“稍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时新雨进了休息室。
应妙妙不知道时新雨在休息室内说了什么,在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奚青亦闲不住,见趴在沙发上的小猫,她没忍住,蹲下身,‘嘬嘬嘬’几声,见小猫毫无波澜,甚至连头也不转,有些挫败。
“丁绮文,小猫怎么不理我。”
“你嘬嘬嘬是叫狗呢?叫猫有什么难度,看我的。”
说着,丁绮文也蹲下,她睁大眼,一本正经:“喵呜~”
想打架吗~
“……”
语气很好,但语法全错。
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应妙妙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这样的性格,但她也不想搭理这两个无聊的人,于是闭眼开始装睡。
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有一个人学猫叫,虽然荡漾,但在猫耳朵里却是这样的词。
“这猫明明没睡!”
丁绮文不可思议,她之前发出这样的猫叫,每只猫都会不可置信的走向她,运气好还能摸两把。
时新雨的猫怎么这么不走寻常路。
奚青亦拍了丁绮文一下,学她说的话:“叫猫有什么难度。”
在这对妻妻面前,应妙妙吃狗粮狗粮,她忽然有些佩服时新雨,居然还能忍受奚青亦和丁绮文骚扰。
时新雨这通电话打的时间不算很短,但就在奚青亦和丁绮文两人再次将魔爪伸向应妙妙时,她很快就出来了。
时新雨从休息室出来后,神色依旧紧绷着,她没有落座,只眼神疲倦看向她们,她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总是显得有些忧愁,那颗褐色的小痣也近乎透明。
“这是个机会,近期时间都还允许有人交流学习,你们觉得是什么日期比较好?”
奚青亦收敛了神色,她正色道:“我和丁绮文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近一周比较好,你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时新雨微微颔首,她嗓音中透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倦:“那就先回复,提前和美术组的成员说一声,给她们打个预防针。”
应妙妙有些惋惜,她要是人形该多好,说不定还能接受一些指导与建议,流光的美术总监技术肯定过硬,别的不说,就流光旗下她本人大爆的几张插图就可见其水平。
在过硬的实力面前,没有人能够持续造假。
……
面对焕然一新的办公区,时新雨和应妙妙都颇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应妙妙。
她放在桌上的绿植不知道是不是阿姨是不是会浇水,最近的长势喜人,就是对多*肉来说有些丑。
几株绿植长高了,按高矮顺序排列,就像列队的兵,格外规整。就连她桌上散乱,杂七杂八的各类杂物都按生产顺序,左进右出摆放整齐。
应妙妙由衷佩服大家的收纳能力与热情。
时新雨想告诉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但看美术组的各位那么热情,她也不忍熄灭。
只暗自怀疑奚青亦和丁绮文到底和她们说了什么。
她只木然朝办公室方向走去,时不时被一个员工问这样收纳行不行,在这个小小办公区,走走停停了五分钟才抵达自己的办公室。
吕骄阳的办公桌就在她办公室附近,几乎是最近的距离。
迟疑片刻,时新雨轻轻敲了敲吕骄阳的工位,她闻声抬头,一双眼是从未有过的无神。
时新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吕骄阳将深蓝的文件夹按在脸上,声音闷闷的,隐隐能听出一丝绝望:“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工作量小了很多?”
不等时新雨应答,她就接着道:“我现在是时总的助理兼秘书,身兼两职,能不能给我两份工资?”
她又怪叫起来。
应妙妙听见了无奈扶额,本来还以为吕骄阳怎么了,原来只是一个被工作逼疯的‘关系户’。
发够了疯,吕骄阳才问:“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进办公室说。”
关上办公室的门,风铃轻响。
吕骄阳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她招呼着时新雨一起坐。
时新雨没有绕圈子,她将航空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笼子后道:“骆钰是流光的美术总监,这一方面你应该清楚吧。”
吕骄阳点头,面对工作,她正经许多。
“我需要做什么?”
“骆钰是下周二来交流学习,期间住宿和参观方面,你认为你可以接待吗?”
吕骄阳沉默,在公司工作这段时间,她对游戏公司不是一开始的一问三不知,她清楚的明白流光在业界的含金量。
时新雨这番询问,是对她的信任,也是相信她的能力。
思及此处,吕骄阳点头,“论吃喝玩乐这一块,我还是比较在行的,保证在此期间照顾好骆总监!”
时新雨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你长大了。”
“别占我便宜,你只是我姐!”
在吕骄阳声声控诉中,时新雨又已经坐下处理工作了。
……
临近中午,时新雨电话忽然响起。
应妙妙被吵醒,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没有趴在沙发上睡觉,而是靠的离时新雨更近了些,在有些硬的办公桌上趴着她用下巴垫着抽纸,睡得还算惬意。
时新雨看见来电显示时有些诧异,但她很快接通:“喂,应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应女士?
应妙妙睁开眼,悄悄挪的更近了些。
自从上次放了应女士鸽子后她想方设法想要再次发送消息,却怎么也发不了,虽然她表面接受良好,但实际还是焦虑。
应女士就她一个孩子,万一她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谁给她养老?
且……应妙妙觉得,她上次发送的短信还是有些过于草率,一个失联的人莫名其妙发送了消息,在约定时间又没有及时赴约。
任谁都觉得很可疑。
应女士的声音有些疲倦,她也向时新雨问了声好,停顿片刻她才道:“新雨啊,最近妙妙的情况恢复的还不错,她特意叮嘱我给你和你们家的猫送些特产来,阿姨现在就在南市,方便阿姨上门给你送特产吗?”
时新雨敛眸,她无意识轻点桌面。
应妙妙心一震。
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时新雨身旁,她发现了很多时新雨的小习惯,她这样,显然就是有怀疑。
“不用了阿姨,要不我还是开车去找你吧,你现在在哪?是妙妙家吗?”
应女士爽朗一笑:“是,但妙妙没来,她在老家,我替她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我也开了车,到时候正好顺路,阿姨去你那坐坐。”
应妙妙在心中为应女士捏了一把汗,她现在敢笃定应女士绝对知道些什么,还是她变成猫这件事。
她心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难道她们家天生就有变成猫的传统那她之前为什么不知道?
在接受唯物主义世界观二十三年后,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是那个最不唯物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应女士知道什么呢[狗头]
第27章 小猫想哭
今天下午时新雨难得早早下了班。
她和应女士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时新雨五点就抵达了家里。
家门口还放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
今天她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将应妙妙放出来,而是把航空箱放在茶几上。
“妙妙,待会有客人来,姐姐去打扫卫生,你先在里面待一会。”
其实时新雨家里本来就很干净,她也按时打扫卫生,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够干净。
应妙妙趴在茶几上,视角有限,但依旧能看见时新雨忙前忙后的样子。
五点二十。
屋里被拖过了一遍,时新雨这才将应妙妙从航空箱里放出来。
但应妙妙还没重获自由多久,就又被时新雨抱起,忽然腾空,叫应妙妙抖了一下。
时新雨安抚性摸了摸她的头,“今天要来客人了,给你换件好看的衣服,妙妙喜欢哪件?”
说着,时新雨朝衣柜的方向走。
直到打开衣柜,应妙妙这才发现她的衣服也有个小小的架子,就在时新雨的衣服旁。
像小孩穿的。
应妙妙暗自腹诽,但眸中的高兴难以掩盖。
这些衣服都洗过了,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时新雨身上的味道一样,但却少了一点她独特的幽兰香。
因为应妙妙伤口在背后的缘故,时新雨挑选的大都是头套,她将头套一字排开,又将应妙妙放了上去,眉眼弯弯,嗓音柔和:“妙妙喜欢哪个?”
应妙妙一时挑花了眼。
摆在床上的头套种类多,还有些很可爱的,但兜兜转转,应妙妙闭着眼选了一个小奶牛的。
小奶牛的头套和她身上的花色像,好看。
指着头套,应妙妙看向时新雨,却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慈爱,她眨眨眼,那种慈爱又变成了夸赞。
“我们妙妙眼光怎么这么好?选了个小奶牛。”
照例被时新雨捏了捏腮帮子上的软肉后,应妙妙甩甩头,配合的套上了头套。
小奶牛的头套黑白分明,只是小猫的两只耳朵变成了竖在头上的小角。
时新雨将剩下的头套分门别类又放了回去,就带着应妙妙在客厅等待。
应妙妙了解应女士,她一向很准时,在接近五点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时新雨猛的站起来,快步走向玄关。
她早就为应女士准备好了拖鞋,开门后,她有些拘谨,但还是笑着道:“阿姨好,辛苦您跑一趟了。”
这是时新雨第二次见到应女士的真人,她看起来很年轻,手上提着两包东西,她忙接过:“阿姨,要不然你进来坐坐?”
应女士眉眼弯弯,笑着推脱道:“那怎么好意思?”
应妙妙撇了撇嘴,应女士真是口是心非,她跳下沙发,也走到玄关旁,站在时新雨身后,抬头看向应女士,打了个招呼:“喵。”
嗨。
在时新雨的热情招待下,应女士‘勉为其难’进了屋。
应妙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直至应女士被迎接着坐在了沙发上,她依旧是笑着,开口就是夸赞:“这只小猫真可爱,她叫什么名字?”
时新雨浑身一僵,迟疑片刻,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应女士,小猫其实和你女儿重名了。
但问题却又不能不回答,短短一瞬,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名字,但最后还是笃定道:“她叫咪咪。”
闻言,应妙妙看向时新雨,她似乎猜中了时新雨在想什么,大概是一只猫和认识的人重名,有些不好意思吧。
“咪咪啊——”应女士也卡壳了,她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咪咪是个好名字。
“真是个好记的名字。”勉强找出一句夸奖的台词后,两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还是时新雨主动扯开话题,“阿姨,您吃水果吗?我今天刚好买了草莓。”
时新雨什么时候买的草莓?
应妙妙想破了脑袋,才想起刚刚进来时在家门口的那个购物袋。
“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又客套了几句话,时新雨提起那一盒草莓朝厨房走去。
应妙妙正想瞅准时机向应女士透露一些事情时,就见应女士轻拍沙发,用眼神示意她上来。
迟疑片刻,应妙妙还是跳上了沙发。
跳上沙发的瞬间,一粒黝黑的,大小和乌鸡白凤丸相似的药丸就塞入了应妙妙嘴里。
那药丸大的很,难嚼,卡在嘴里不上不下,应妙妙变成猫后嗓子眼也不大,挣扎了半天才将药丸嚼碎咽下去。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应女士,亲妈想把她噎死?!
但应女士却像有读心术,在应妙妙张口前就堵住了她的嘴巴,“对你的伤有好处,小点声。”
应妙妙眨眨眼,用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大声。
她伸出手,轻抚过应妙妙手上缝针被剃毛的脊背,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不去找妈妈是因为受伤了?”
听见这句话,应妙妙忽然有些委屈,她凑上前,头埋进了应女士的怀里。变成猫后的无助似乎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她真的,有点害怕。
应女士轻叹一口气,轻轻摸着应妙妙的头,她的嗓音柔和轻缓,“一时半会,不能和你说很多,但我知道你被照顾的很好,由猫变成人,需要锤炼情绪,妈妈不能一直陪着你,妙妙是个好孩子。”
闻言,应妙妙朦胧着眼抬头,应女士掌心干燥温暖,她张嘴:“喵?”
锤炼什么情绪?
“阿姨,我还洗了点别的水果,你看你爱不爱吃。”
时新雨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盘水果朝茶几走来,盘子里除了红艳艳的草莓,还有蓝莓与圣女果。
应女士轻捏应妙妙肉垫,安抚她后才应答道:“那多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时新雨含蓄笑笑,坐在应女士身旁,将水果放在茶几上,朝应女士的方向推了推:“阿姨,吃水果。”
时新雨一眼就瞧见了趴在应女士身旁的应妙妙,总觉得有些难得,平常小猫除了她外,几乎不会靠近外人,也不会给别人摸的机会,今天居然主动去找了应女士。
在时新雨愣神时,应女士忽然开口夸道:“你这给咪咪买的小衣服还真别致,瞧她多可爱。”
“妙……咪咪确实可爱,阿姨,最近——”
时新雨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妙妙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上次去医院看她,住院部说没有这个人。”
应女士半点也不慌张,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汁水丰沛。
“妙妙没事,她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我肯定让她跟你道谢,难得有你这么好的领导。”
小猫在应女士面前不敢造次,她也不敢在时新雨面前表现的和平常太过区别,只坐在两人中间当雕塑。
但听见自己的名字,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应女士这样说,肯定就是有把握,但她仍不明白锤炼情绪,究竟该锤炼的是怎样的情绪。
听见应妙妙确切回回来的消息,时新雨心中那一丝怀疑少去了三分。
但应女士的时间不多,她只又和时新雨聊了会家常,便准备告别:“新雨,阿姨先走了,你和咪咪都要过得好。”
时新雨微微颔首,于是应女士离开时,两人都在距门口有一些的地方与她道别。
晚霞灿烂,应妙妙短暂的又感觉有些难受,她又跑向落地窗附近,远远看着她开着熟悉的小轿车缓缓驶离小区的背影,有些感慨。
应女士就这样离开了。
应妙妙变成猫后还是第一次见应女士,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却没能来得及问。
不知什么时候,时新雨走到了小猫身后,她蹲下身,一起看向外面。
四月的下午,天黑的不算晚,快六点时天上的夕阳已经落下了许多,零星几颗星子点缀在还未完全变黑的天上,那一轮明月也想与落日争辉。
应妙妙张嘴打了个哈欠。
她忽然有些困了。
……
月儿圆圆,小猫的眼睛也滚圆。
应妙妙在大草地上撒欢的跑,枯黄的芦苇荡啊荡,水池边有鱼儿跃。直到月亮挂上最顶端时,她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猫还是人?”
四周静悄悄的,就连虫鸣声都没有,应妙妙张嘴,却只能发出喵喵叫。
她有些焦急,想要逃离这个未知的地方。
等应妙妙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夜空中,时新雨也睡着了。
她这次醒来,精神比以往都要好许多。
应妙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筋骨后,她十分确信这不是个错觉,原来伸懒腰时她总力不从心的感觉,现在身体似乎完全被自己所掌控,力气似乎也增长了一些。
但她不确定是不是那颗药丸的效果。
应妙妙又打了个哈欠,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下午,感觉到困了后,她就匆匆回房间睡觉去了。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现在。
且应妙妙觉得自己的脑子比以往混沌的状况清醒不少,似乎回到了变成猫之前。那时的她还不是个会受本能支配的人。
她下意识想照照镜子,不知道力量的变化是否会引起身体变化。
小心翼翼跳下床,应妙妙摸黑去了全身镜前,她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就连跳上梳妆台时也很轻松。
镜子里的自己毛发蓬松,体型相比较从前,已经从墨色小狮子变成了墨色大狮子。
应妙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确认自己的体型变大了些,背后那块缺了一口子的地方也已经愈合,长毛甚至盖住了伤口。
“妙妙?”
应妙妙一抖,回头看向床上。
时新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她扶额头,发丝打着卷,披散在肩头。
她忽然有些怕,自己这个样子,不会被时新雨当成妖怪吧?——
作者有话说:上班上的想素,晚了点不好意思宝宝们[求你了]
不过更新虽迟但到[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小猫得意
应妙妙忐忑的坐在梳妆台上,她不敢回头,却能看见时新雨慢慢朝她走来。
今晚窗帘只隐隐拉了一半,她赤着脚,柔顺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月光隐隐绰绰,为时新雨整个人镀上了银白色的光辉,格外清冷。
她鼻侧那一点浅褐色的小痣在阴影下若隐若现,应妙妙觉得时新雨这样很像传说中的精灵。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心虚,但应妙妙不认为自己的变化能够引起时新雨的注意,小猫本来就会长大,只不过她长大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关注。
她的爪子紧紧按在梳妆台上,隐隐感觉爪垫湿漉漉的,应妙妙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她不会有汗爪吧?
房间很小,时新雨只短短几步就走到了她身后,透过梳妆台的镜子,应妙妙能够清晰看见时新雨琥珀色眼眸,那双眼睛很亮,像剔透的玻璃珠,却冰冷。
她停在距离梳妆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那只手轻轻抚过那被长毛盖住的伤口。
“今天伤口不舒服吗?”
应妙妙僵硬回头,她宝石蓝的眸子在夜里发着森森亮光。头顶被极为珍视的抚摸,时新雨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轻叹一口气,“妙妙,早点睡吧。”
本来做好了准备被质疑,时新雨突如其来的关怀却打乱了应妙妙所有的准备,她错愕的‘喵’了一声,讪讪跳回床上。
感受到身旁枕头微微下陷,应妙妙却睡不着,她睁着眼看天花板。
细数自己在时新雨家的日子,她因本能做了许多错事,甚至还有一些蠢的可怕,但时新雨却从来没有怪过她,而是一如既往,甚至对她越来越好。
应妙妙想不明白,为什么时新雨会对一只平平无奇的中华田园猫这么好。
其实她下午睡到现在,已经睡饱了,完全没有困意,但时新雨却早已在躺下后就沉沉睡去。
鬼使神差,应妙妙伸出爪子,肉垫停在时新雨的脖颈上,没有伸出爪子,她的肤色很白,羽睫轻颤,黑色长发如海藻一样披散在枕头上,黛青色的血管格外清晰,她能感受到时新雨脉搏的跳动,是极为鲜活的。
她很信任自己。
……
‘叮’
电梯门开启,时新雨仍提着航空箱从里走出,办公区内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
应妙妙有些蔫,昨夜她很晚才睡着,今天才没什么活力。
奚青亦一早就在电梯附近蹲守,见到应妙妙,她松了一口气,昨晚十点,流光的美术总监骆钰总算回了她的信息。
骆钰对行程方面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提出想见一见画出那幅插画的人。
奚青亦与丁绮文在应妙妙请假期间并不熟,关于她的一切也都是时新雨在负责,她们不敢给骆钰准确答复。
但那时已经很晚了,了解时新雨作息的两人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给她的社交账号发信息,但事实证明,时新雨的作息确实很规律。
沉思片刻,时新雨摇摇头,她不能够确保到时候应妙妙在:“她休的是病假,不确定什么时候出院,把情况和骆钰说明一下,如果她还想和应妙妙见面,询问需不需要推迟时间。”
现在是上班时间,奚青亦早已加了骆钰的个人账号,在信息发过去后,骆钰的回复很快。
她的文字中带着一丝惋惜,“既然是病假,那也没有办法,耽误各位时间了,但后续还有互相学习的机会,希望到时候能够见到她。”
“还是按照上次约定的时间,辛苦了。”
奚青亦将骆钰回复的消息给时新雨看后,松了一口气,她道:“之前约定好的时间是五一假期前,预计就在两天后,你是安排了吕骄阳作为接待人员吗?”
时新雨颔首:“她做事很稳妥。”
奚青亦比了个OK的手势,吕骄阳这些天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早在她来之前,时新雨就提前和她们打好了招呼。
吕骄阳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时新雨敢保证,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损害公司利益,第一个将人踢出局的就是自己。
好在吕骄阳没有辜负时新雨的保证,她虽然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却很努力。
身为旁观者,奚青亦发现,虽然吕骄阳初学时很吃力,但她也舍得下脸皮去到处问,如今也混的如鱼得水。
对这样天生善于交际且手腕圆滑的人,奚青亦还是很欣赏的。
回到办公室后,时新雨照例将应妙妙从航空箱内放出。
她的毛因为夏季即将到来的缘故,掉的有些多,但依旧厚实,因体型渐长的缘故,原本刚好合适的航空箱就显得有些逼仄。
她抖了抖身体,身上的毛就像蒲公英一样四处散开。
时新雨发觉这一点,有些头疼,她不忍心委屈应妙妙回去时还待在那个狭窄的航空箱内。
她轻叹一口气,默默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个加大号的航空箱。
在办公室里,断断续续的键盘声一直不曾停歇,在前段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中,办公室的门被时新雨很懂事的留了个小缝让应妙妙进出。
应妙妙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办公室陪着时新雨,或是趴在办公桌上,或是趴在沙发上。
小部分时间则会因为睡够了而跑出去溜达。
近期HR已经招到了些人,游戏服务器也稳定了下来,对娄嘉来说,原本忙碌的时间一去不复返,但她是开心的。
应妙妙窜出去后,最喜欢找的仍是娄嘉,除了她是自己的摸鱼搭子外,她还会被猫逗着玩,这也是应妙妙的一大乐趣。
她昂首挺胸走到自己的工位上,轻轻一跳,就跳了上去。
娄嘉的工作正好做完,她正打算摸鱼,一抬头却撞上了一双蓝悠悠的眸子,她浑身一震。
意识到是小猫后,她拍了拍胸口,四下张望了一会,又鬼鬼祟祟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条蓝色的布制小鱼。
那条小鱼细长一条,在应妙妙鼻子里有股很香的味道,对她貌似吸引力不大,但很喜欢。她鼻子动了动,怀疑这股香味是猫薄荷。
娄嘉晃了晃鱼,“咪咪,这是玩具,想不想玩?”
应妙妙退避三舍,虽然目前她还没有像普通猫那样对猫薄荷的味道如痴如醉,但她可不想有那样的情况,对一件东西上瘾实在是太可怕。
“喵。”
再见。
说了句再见后,应妙妙跳下工位,还是觉得待在时新雨身边好。
独留娄嘉一人捏着那条细长的鱼发呆。
她打开和商家的聊天框。
‘不是说猫看见就想玩吗?为什么猫一看见就跑?’
应妙妙跑回办公室时,正巧下班。
时新雨提着航空箱,犹豫片刻,不等应妙妙进去,就关上了笼子。
应妙妙震惊,应妙妙不解。
她抬头看向时新雨,喵的很急切:“喵喵喵?”
不养了吗?你不养小猫了吗?
察觉到小猫过于急切,时新雨哑然失笑,她的情绪并不浓烈,鲜少有笑的这样灿烂的时候。
应妙妙愣住。
她又被捏住腮边软肉,时新雨的声音传来:“妙妙是不是害怕了?姐姐不会把你丢下。”
察觉到小猫不懂她的用意,时新雨又解释道:“妙妙长大了,笼子太小了,今天我们直接回去,不用笼子。”
应妙妙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恼羞成怒,时新雨怎么不早说,害得她还真情实感的担心了一会。
但对于如何带应妙妙回家,时新雨还是有些迟疑,但应妙妙却有了想法。
她主动跳上办公桌,让时新雨抱着她。趁时新雨伸手的功夫,应妙妙爬上她的肩。
起先还有些颤颤巍巍,但稳定后,应妙妙忽然发现了新大陆。
坐在时新雨肩膀上的视角有些美妙,可以居高临下看着其他人,一偏过头,还能看见她的侧脸。
时新雨的肩膀很稳,察觉到小猫的意图后,她也只是道:“调皮。”
但这样让一只猫站在肩上,十分引人注目,一出办公室,就吸引了吕骄阳的注意,她震撼道:“时新雨,你怎么让猫乖乖坐你肩膀上的,我也要学!”
时新雨偏过头,看小猫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道:“航空箱太小了,准备带她回去的时候,她自己上来的,很聪明。”
虽然时新雨没什么表情,但吕骄阳无端感觉她在炫耀。
在下电梯后,时新雨和应妙妙就惹得众人瞩目,在抵达小区后这样的瞩目更甚。
时新雨的脚步默默加快了些。
时光如沙,转眼又过了两日。
这两天都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奚青亦提前向大家打过预防针的缘故,大家没有像上次那样过激的整理东西。
不过也保持了基本的卫生。
这两天,因为应妙妙的新航空箱还没到的缘故,时新雨没有带她去公司。
虽然小猫在肩膀上很乖,但风险也有,她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风险。
好在航空箱一到,她又恢复了带猫上班的日子。
今天是流光的美术总监抵达的日子。
据吕骄阳说,她预计上午十点抵达公司。
应妙妙在办公室向门外张望,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工作,哪怕没什么事情干,也看起来很忙碌。
第29章 小猫有口福
吕骄阳率先从电梯门走出,她一如既往,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好。
“骆总监,公司到了。”
骆钰一头齐耳短发,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颈间没有什么配饰,只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机械表,她穿着简单,却大气。
闻言,她微微颔首,走出电梯。
骆钰看起来并不算很大,但给人的气质却是格外沉稳,像年长的姐姐。
吕骄阳介绍道:“这里是我们主要的办公区域,欢迎来到这里。”
她们公司的办公区域是标准的开放式工位,每个工位之间都有半人高的隔断,根据工种不同,配备不同的工具。
在侧边,还有用绿植隔断的茶歇区,可以公共讨论用,也能够平常下午茶休息。
时新雨早早得到了消息,骆钰到达这里,她正从办公室出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搭配西裤,最素净且普通的穿搭,她的脖子和手上都很干净,没带什么配饰,指甲修剪整齐,泛着浅浅的粉。
应妙妙亦步亦趋,跟在时新雨身后,她眼神带着些探究看向骆钰。
毕竟这可是她在读书时就已经凭借插画红极一时的人,骆钰年少成名,现在的她也依然很年轻。
“时总,幸会。”
骆钰主动伸出手,时新雨礼貌回握。
应妙妙这才发现她们两个气质略有一些相像很像,都看起来很冷,但她了解时新雨,她要更温和内敛些。
“骆总监,不如去会议室聊一聊?”
见到骆钰的第一面,时新雨就知道她不是那种需要过于客套的人,只要保持礼貌,公事公办即可。
骆钰点头,没提反对意见。
“这边请。”
她们这个楼层的小会议室不常用,平常时新雨和奚青亦与丁绮文,交流一些重要事情几乎都是在办公室,还大都集中在时新雨的办公室。
但会议室仍被打扫的很干净。
应妙妙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采光却很好,早晨的太阳不算刺眼,百叶窗没拉上。桌子是长条形,大约可以容纳五到十人左右。
吕骄阳很有眼力见,她提前从隔壁茶水间拿来了三瓶矿泉水,又问道:“骆总监,你想喝些什么?我们这茶水间几乎都有。”
骆钰接过水,道了声谢谢:“不用了,我喝水就够了。”
应妙妙跳上时新雨身旁的椅子。
“骆总监,非常欢迎你来交流指导。”时新雨将一早就放在这里的笔记本打开,插上U盘,点开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骆钰。
“这是我们公司关于美术类的风格,以及近期完成,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插画。”
骆钰接过电脑,黑框眼镜上反着光,她的嗓音很有特色,带着些沙哑:“谈不上指导,我们的目标是互相交流学习。”
文件很精简,只在插图下方介绍背景与内容,骆钰认真看了许久,偶尔会沉思一会,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在此期间,会议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吕骄阳坐在骆钰身后,跟着一起看那些插图。
浏览的文件到底,骆钰抬起头,“你们的游戏设定很优秀,画风方面也很稳定,不过有几张图很有灵气,我倒是有些可惜见不到她了。”
时新雨点头,“谢谢夸奖,以后有机会的,骆总监有没有兴趣看看这里的工作环境?”
骆钰欣然接受,“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似乎比较轻松。”
回到办公区,现在正是忙碌的点,大家都低着头工作,时新雨与吕骄阳带着骆钰直奔美术组。
吕骄阳率先介绍道:“这里是我们公司美术组的工作区域,因为人员较少,并没有分散太开。”
骆钰点点头,她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同,美术组的桌面上人手一个数位板,还有些习惯不同的,桌上还放着手稿。
就在公司附近,还张贴着应妙妙前段时间爆火的作品。
骆钰站在附近,认真观摩了一会。
应妙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画的图被这样放大张贴出来,虽然有些暗爽,但被学美术以来就关注的偶像这样直白的看着,还是有些害羞。
除了插图外,还有游戏背景的实体沙盘,“这里是场景数字化后构建的,尽量让游戏更真实,贴近现实。”
吕骄阳介绍道。
应妙妙对这一片区域很了解,她也有时会幻想自己穿越进游戏当中。
骆钰看了一会,忽的又道:“你们对待游戏,有种质朴的初心在,原来距离爆火,只差一个契机,让众人发现你们的契机。”
应妙妙很认同这句话,游戏只有本身质量就过硬,才会被买账,而这些,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努力的成果,而是整个公司的人一起奋斗,厚积薄发的结果。
听骆钰这样夸奖,吕骄阳虽没有在公司待很久,但莫名有种与有荣焉之感,她看向时新雨,似乎在征得她的同意,见时新雨明白她的意*思,她匆匆去到工位,取出一本纪念画册。
纪念画册很新,外包装很厚实,烫金封皮,在不同角度下,还能看见反光。
她献宝似的递给骆钰:“骆总监,这是还未发售的纪念画册,里面还有一些未公布的设定,是员工福利。”
骆钰接过纪念画册,下意识推脱:“谢谢,但会不会不太好,这是你的。”
吕骄阳却很洒脱,她摆摆手,笑道:“不要紧,就当是来这里的纪念品之一,你不要嫌弃我拆封了就好。”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在接近十一点时,吕骄阳适时提出:“骆总监,你来这里舟车劳顿,要不要早些去吃饭?你是青市本地人,有吃过这边的本帮菜吗?”
一连串的热情发问,几乎要将骆钰淹没,她摇头:“之前从没来过这里,是第一次来,谢谢了。”
时新雨适时提出:“我的车就在下面,不如坐我的车去,介意有只猫吗?”
骆钰看向一直跟在她们身旁的小猫,她们刚刚聊了许久,小猫却没有发出噪音,有时似乎听见感兴趣的内容,还着头认真听,格外乖巧。
她眸光柔和了些:“不嫌弃,我家也养了一只小猫,小三花,很可爱。”
抵达地下停车场,时新雨的车距离不算远,几人上了车,副驾驶的位置却诡异的留给了小猫。
无他,只因为小猫上车的速度实在是快,吕骄阳和骆钰都不晕车,也不想与小猫争抢位置。
时新雨替应妙妙系上了安全带,虽然松松垮垮,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好歹算是有些安全感与仪式感。
那家菜馆算是一家私房菜馆,地理位置还不错,进去吃饭需要提前预约,但吕骄阳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她对接待骆钰也提前做了准备。
这家菜馆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被侍者带领进了包厢,一个身着白色厨师服的女人笑着迎上前,她大约三四十的年纪,头发规规矩矩盘着,一丝不苟。
她身上的围裙很干净,但能闻到些浅浅的油烟气。
“各位好,我是这里的主厨,今天店里正好准备了几道招牌菜的食材,请问各位有什么忌口吗?”
几人均是摇头,但时新雨忽然想起什么,她道:“麻烦留出一些不加盐的海鲜给猫吃。”
应妙妙骤然抬起头,原本就竖起的尾巴激动的颤抖起来,宝石蓝的眼眸亮晶晶的,她居然也有份!
这是个小包厢,落座后,就连应妙妙也有个座位,侍者为她们上了一壶苏打水,解释道:“我们这里菜品多含海鲜,喝苏打水有预防痛风,与排泄尿酸的作用,如果各位客人还有什么其他想喝的饮品,我马上准备。”
她们三人都不算挑剔,闻言只微微颔首。
这里的上菜速度不算很慢,第一道菜是白灼虾,每只虾都有手掌大小,在摆盘好看的同时,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单独放着几只虾。
“这是客人您提前说好的,给小猫预留的虾。”
应妙妙看着虾,口水几乎要流出来,她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私房菜馆,虽然她们这座城市临近海边,但她一般懒得出门,吃美食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如今倒是托了时新雨和骆钰的福,变成小猫后还有这样的福利待遇?
时新雨拿过盘子,没有直接喂给应妙妙,她戴上手套,一只一只剥干净后,才给她吃。
虾很鲜,颜色偏粉,因为新鲜的缘故,壳也很好剥,时新雨的手细长又灵巧,不一会就剥完了几只虾。
应妙妙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虾的味道鲜甜,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在海边,有些东西只吃原汁原味的也很香。
这些虾和她预想中一样好吃,就是虾太大,她一口吃不完,时新雨看出了小猫的迫切,却依旧宠溺,她指尖轻点小猫的头,重新戴上手套,问侍者要了剪刀,将虾分成更小一块。
应妙妙带着雪尖尖的尾巴摇的更欢,她停下嘴,隔空朝时新雨娇娇的叫了一声:“喵!”
谢谢!
在几人浅尝几只虾后,第二道菜紧随其后,是一道汤。汤底奶白醇厚,却并没有给应妙妙预留。
侍者解释道:“这是我们店里的祖传方子,汤头提前熬制,所以没有给小猫预留。”
时新雨理解,她盛上汤,喝了一口,确实很鲜。
吕骄阳问道:“里面是不是加了贝类?”
侍者点头,“客人会品鉴,里面确实加了一些干贝提鲜,还有主厨祖传的酱料方子。”
应妙妙有些馋,身为一只小猫,她喝不了汤,只能期待后续有什么她能吃的菜了——
作者有话说:在想以后要不要十二点准时发[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小猫长大了
春夏交接,总是早晚冷,中午热。
今天夜晚到来的格外快,时新雨带着应妙妙回家时,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夜空。
点点星子忽闪。
时新雨怀中抱着应妙妙,在家门打开的一瞬,小猫迫不及待跳了下去。时新雨黑色西裤上沾了些应妙妙的毛,浅色的毛发在上面格外醒目。
和骆钰钰吕骄阳一起吃饭,除了苏打水外,她们都没有喝酒。
按照骆钰的话来说,酒精会麻痹中枢神经,影响她画画的精度,且她很讨厌酒桌文化。
不过应妙妙对酒桌文化倒没什么实感,在大学里,她不想喝酒,没人逼着她喝酒,毕业后她就进入了公司。
她们公司氛围很好,哪怕有部门聚餐,同事们也只是爱喝酒的喝酒,不爱喝酒的喝果汁。
时新雨蹲下身,看着眼前乖巧坐下的小猫,如葱根般的手指轻点她的鼻尖,“馋嘴小猫。”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她仍是动作温柔的替应妙妙擦干净脚。
小猫的脚不算脏,但毕竟接触地面且没穿鞋,从第一次带她出去后,时新雨就养成了给她擦脚的习惯。
蒙上一层浅灰的爪子重新变得粉嫩透亮,在白手套的对比下,格外亮眼。
应妙妙吃的有些饱。
在餐馆里,除了一些腌制品或是猫咪禁忌食用外,都给应妙妙预留了一份。
但最得应妙妙心的,仍是第一份上桌的那个白灼虾,时新雨细心为她将壳全都扒开,只留下虾肉。
酒店大厨凭借最朴素的食材赢得了小猫的馋心。
吃饱以后就不想动了,应妙妙耍赖似的靠在时新雨小腿边,尾巴高高竖起,那一点雪尖尖若有似无,轻飘飘扫过她的手。
在时新雨蹲下来摸她时,更是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应妙妙的屁股,完全能够感觉到小猫身上的肉比之前厚实很多,她道:“是不是仗着姐姐喜欢你就偷懒?坏猫。”
虽然这样说,但时新雨仍是把她抱起来,将猫掂在手里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些不对:“妙妙,你长胖了?”
应妙妙朝后看去,分明是肌肉紧实,毛发浓密而有光泽,长长的雪白的胡须搭在黑毛上,亮的有些反光。
她不满,控诉的喵了一声。
“才没有,这是肌肉,这是健壮!”
但应妙妙又有些心虚,她开始反思自己,似乎还真是这样。
她在这段时间,吃了睡,睡了吃,不用上班精力脑力劳动,也不用锻炼身体进行体力劳动。
之前长身体,时新雨给她的伙食又太好,最近虽然有意识控制她的饮食,但用处不大。
只因公司里其她员工总忍不住给她带来投喂,有时是自制小肉干,有时是冻干——
吃饱了之后,应妙妙甚至连路都不想走,有时会仗着时新雨宠着她,让时新雨抱着或者站在她肩头。
她似乎,确实应该心虚。
但她没错。
小猫咪会犯什么错呢,犯错的才不是小猫咪,另有其人。
时新雨将小猫放在沙发上,打开一盏暖黄的灯。
一边挠了挠应妙妙的下巴,时新雨一边给吕骄阳打了个电话,本来以为还需要等待一会儿,却没成想对方秒接。
时新雨问道:“你们到了吗?”
吕骄阳似乎正走在地下停车场,听筒内传来的声音有些空旷,只有轻轻的步伐,她嗓音中气十足:“还没有,正带着骆总监去酒店,等个电梯就到了。”
时新雨蹙眉,她的手无意识抚摸着小猫:“你待会还回去吗?现在有些晚,你住酒店我报销。”
电梯失重感缓缓来袭,吕骄阳盯着逐渐上升的电梯,思考了一会,笑道:“难得能从你身上割一块肉,我要住靠海的房间。”
简单叮嘱了几句,时新雨挂断了电话。
应妙妙正趴在她腿上,耳朵接触到气流,扑闪几下,她抬眸看向时新雨,入目却是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的眼眸很亮,反着暖黄的光,里头似乎盈着浓浓的情,这样的眼神分外有误导性。
应妙妙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后退,却退无可退,宝石蓝的眼中露出惊异。
时新雨的脸素白,在那暖黄色光照下,如古画中的仕女,给应妙妙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她额头轻轻贴上应妙妙颈侧,小猫上半身被托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毛发上,小猫身上独有的气味嗅入鼻腔。
“妙妙——”
时新雨的嗓音有些闷,听不出情绪,她顿了顿,又道:“不许挣扎,小猫咪就是要被姐姐抱着亲亲的。”
应妙妙挣扎的动作一顿,她心跳的更快了,耳尖似乎也发着烫。她将爪子搭在时新雨的手上,柔软且冰凉。
她身上的毛很软,小小一团,热乎乎的靠在怀里,时新雨看向她,小猫的世界似乎只有她。
……
明月高悬,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时新雨家的楼层高,但这样的声音穿透力却格外强。夜晚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点。
浴室里传来水声。
应妙妙趴在沙发上,怅然若失。
就在刚刚,时新雨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又带入了工作。
来到时新雨家这么久,她今天才发现卧室里那台折磨她已久的电脑配备异形开关,而开关,就显而易见摆放在她一直所忽略的键盘边。
那个小小的夹层害人。
电脑运行的很流畅,时新雨远程开了个会议,应妙妙这才恍然发觉,她们那个小小的游戏公司,似乎也不会出现从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
怪不得。
会议开了许久,直到对方礼貌告别,时新雨才将摄像头关闭,谁也不会想到,冷静自若的她会在开会时用指尖绕着小猫的尾巴。
这样难得孩子气的举动,扰得应妙妙想逃却又不想逃。
她势必要和这个异形开关斗争到底!
如今时新雨终于去洗澡了,应妙妙也觉得有一丝困倦,她怕时新雨一出来,自己又睡着了。
强撑着精神在客厅的沙发上趴着。
但说到底,应妙妙还是没有彻底搞懂自己的心态,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究竟是在等着时新雨,还是单纯为等待找一个借口。
浴室忽然传出一声闷响,水仍旧淅淅沥沥的撒着,却许久没有传来动静。
应妙妙腾的一下起身,她匆匆挤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雾气氤氲,那道修长的人影正穿着浴袍擦头发,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她颈侧。
像一条搁浅的人鱼。
四目相对,应妙妙尴尬的退出浴室。
时新雨与那双蓝汪汪的眸子对视上的瞬间,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小猫是在关心她,或许是沐浴露被她不小心碰掉的声音引起了小猫的注意。
而已经退出浴室的应妙妙仍在平息着刚才激动的情绪,她尾巴上的毛发炸起,粗粗一条,像成熟的蒲公英。
她不停安慰自己。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但却毫无作用。
应妙妙仍旧是心思飘忽,不多时,时新雨从浴室内出来。
她湿漉漉的头发已经擦干了一些,不再滴水。
应妙妙下意识观察起了时新雨的长相。
无论从哪方面出发,应妙妙都觉得时新雨很好看,她的美也并不局限于发型或是妆容的修饰。
发型与妆容都只是加分项。
她的骨相很美。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优美,三庭五眼都很周正。
时新雨出来后并不着急直接回到房间内,她蹲在沙发前,捏住小猫的双腮,强迫小猫抬眼看她。
“妙妙关心姐姐?”
她含着笑,那对眉轻轻上扬,比起平时的清冷,更多了丝野性。
她的唇也勾着。
应妙妙的脸被拉扯的有些变形,她忽然想到童年动画片那句经典台词‘可怜的xx被xx玩弄在股掌之间’,自己就像被时新雨玩弄在股掌之间。
她尖锐的虎牙露出一个角,时新雨粲然一笑。
应妙妙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担心着时新雨。
逗着小猫玩了一会儿,见她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时新雨也不忍心再去逗着小猫。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负罪感,小猫这么信任她,但她却把小猫的好意当成吸猫的借口。
但……时新雨觉得,吸猫确实是一件控制不住的事情。
小猫身上那独有的香味让她很着迷。
强忍着将小猫蹂躏一番的冲动,时新雨轻咳两声,推着小猫进了房间。
在进入房间之前,时新雨还特意从衣架上将昨天晒好的衬衫放在椅子上。
她想,她也需要冷静冷静。
四月的温度正好合适,正是不需要开空调和电风扇的时节,但时新雨的头发长,一年四季都离不开吹风机。
应妙妙则随性许多,在夏季,她总是喜欢中午洗头,偶尔在外面背对着太阳晒一晒,头发就全干了。
毕竟她从小就不喜欢吹风机之类会发出巨大噪音的东西,但头发湿着确实又不方便。
在长大后她也没有将头发留的很长,只堪堪到达齐肩的程度。如果不是因为有些臭美,她甚至还想剃个光头。
虽说很烦吹风机,但在时新雨手中,丑陋的吹风机似乎都漂亮许多。
她的手在白炽灯下显得更加素白,捏着那只黑色的吹风机,纤细中又带着些骨感与力量感。
发乱乱扫过锁骨,应妙妙看着都觉得有些痒,但时新雨却浑然不觉,她一只手拨弄着头发,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扫过锁骨。
应妙妙忽然感觉浑身燥热。
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是害羞,也不是激动,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小猫掉马倒计时[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