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猫的选择
关于亲情,应妙妙始终觉得很复杂。
亲人之间的关心与爱护,究竟是源自于血缘还是个人能力,她也说不上来。
但看着这样的时新雨,她很心疼。
应妙妙头偏了偏,与时新雨靠的更紧了些,她嗓音和缓,郑重的叫出了她的名字:“时新雨,但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的眼里,你已经足够优秀,足够的好了。”
“你知道吗,人活在世上,就有优点与缺点,但就是这些优点与缺点组成了现在的你,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她牵住了时新雨的手。
柔软的手伴随着温热的体温,将时新雨寒凉的手捂热了许多,她握住应妙妙的手紧了紧,低垂下眸子,情绪不明,只轻轻“嗯”了一声。
钟声响起,宣告着一天的结束。
凌晨十二点,时新雨站起身,准备去超市买些住院需要用的东西。
刚才护士已经提醒过了,医院里面有个二十四小时开业的商店,里面常用的住院用品几乎都有。
但距离外科住院部有一段距离,应妙妙也睡不着,索性陪着时新雨一起去。
夜晚的病区走廊上灯已经熄灭了许多,只零星几盏灯开着,安全通道附近闪着莹莹绿光,有些恐怖。
等电梯时,应妙妙攥紧了时新雨的手,温热的体温传递到她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她忽然想起上次。
在应妙妙还是小猫的时候,曾见过时新雨哭,她的眼泪流在自己身上,湿热的,咸苦的。
这次时新雨分明没有流泪,但应妙妙却无端能够感受到她很悲伤。或许只有在梦中时,时新雨才能够坦然的将泪流出来。
翌日。
时女士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应妙妙和时新雨躺在一张床上,眯着眼睡着了。
单人病房内放了一张陪护床,很窄,两人靠的很拢,才勉强睡下。
直到早晨护士来抽血,将时女士叫醒。
抽完血,时女士一边按着手上的针眼,一边偏过头,直起身子看了两人许久,没有将她们叫醒。
直到应妙妙迷蒙醒来,她睁开眼,与时女士探究的目光对上。
她小心翼翼下床,回头看了一眼时新雨后,走到时女士床前,轻声道:“阿姨,昨晚医生说你早上醒来后可以吃一些流食,你吃馄饨吗?”
时女士显然也没有想到应妙妙会主动上前搭话,问的还是她吃不吃早饭。
她探究的看着应妙妙,半晌才道:“谢谢。”
她的嗓子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有一些沙哑,声音也细弱。
应妙妙从旁边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时女士嘴边,她的动作有些拘谨,却又很冒昧。
时女士确实嗓子干的不行,她缓了缓,接过那杯水,得到水的滋润后,她干裂的嘴唇都好了许多。
“谢谢,你是时新雨的朋友?”
应妙妙接过她手中已经喝了大半的水杯放在床头柜,摇头:“是女朋友。”
“阿姨,我去买早餐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时女士被应妙妙这样平淡而又理直气壮的话扰的一时有些懵,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女儿的感情状况与性取向。
自姜朝起,同性可婚就列入了律法,过去了几百年,同性结婚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时女士似乎从未关心过时新雨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时新雨在她面前总是倔强又叛逆的,从来不好好听话,也不按照自己的规划去走。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但见时女士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应妙妙没有多说什么,只为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加了些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很大,应妙妙刻意压低了声音,时女士本就因为嗓音沙哑而声音小。
时新雨仍沉沉的睡着。
直到她醒来,身旁空无一人,病区的走廊吵吵嚷嚷,逐渐有了早晨的气息。
阳光透过玻璃窗蔓延,撒在时新雨脸侧,她眉头微蹙,起身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服。
时女士已经清醒很久了,她们对视的一瞬间,相顾无言。
应妙妙恰好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了病房,距离她出去只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时新雨走到她身旁,接过那些早餐,问道:“怎么没有把我叫醒?”
“没,刚好醒了,就顺带给你和阿姨都买一份早餐吃,还有我的。”
说着,应妙妙又从口袋里掏出牙刷和牙膏,“这些都是我在楼下买的,先凑合用一用。”
漱口的话,可以暂时用昨天买的一次性纸杯,干净卫生,也不需要多收拾。
洗漱完,早餐仍冒着热气,时女士伤的是腿,手上还是有力气的,时新雨将床摇起,放下床上的小桌板。
馄饨是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的,味道还不错,皮薄馅少,正适合病号吃。
应妙妙一共买了三份馄饨。
安顿好了时女士,应妙妙和时新雨坐在另一个床头柜边,面对面吃着馄饨。
病房内一时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时女士也只沉默的吃完了早餐。
待她们吃完,时间仍很早,不到八点。
病房内光线充足,恰好能够看见太阳升起时漫天的红霞,太阳照在应妙妙脸上,就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时新雨收拾好了垃圾,对应妙妙道:“我送你回去吧,辛苦了一晚上,白天好好休息。”
应妙妙本想拒绝,她想陪着时新雨,但看见她坚定又疲惫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在离开前,时新雨对着时女士道:“我找了护工,八点会到,如果有什么事情打我的电话。”
她的语气实在生硬。
时女士仍没有说什么,她往日的从容淡定,通通变成了沉默。
在停车场时,应妙妙仍有些不放心时新雨,见她眼睛熬的有些红,应妙妙犹豫道:“要我来开车吗?”
时新雨点头,她没有逞强,将钥匙递到了她手里。
“妙妙,她知道了我们在恋爱?”
时新雨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时女士这么反常,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这个。
应妙妙接过钥匙,答道:“嗯,早上起来的时候,阿姨问我是不是你朋友。”
时新雨没有说什么,只微微颔首,道:“她今天早上的态度实在奇怪,一直沉默,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应妙妙有些忐忑,她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时新雨。
“没有。”
时新雨随口道:“不管她,下次放假我们一起去见姥姥怎么样?”
应妙妙忍俊不禁,她缓缓启动了车子,“那我下次也带你去见见应女士,她还挺喜欢你的。”
……
应妙妙回到家里,先收拾了一件衣服给时新雨穿,让她在家先洗个澡。
反正她们体型相差也不大,衣服可以互相穿。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路,应妙妙了解时新雨,如果不换衣服不洗澡,实在有些难为她。
虽说时新雨找了护工,但人还是需要去医院看一看时女士的。
洗完澡她便马不停蹄又回到了医院。
应妙妙洗完澡则是上床躺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傍晚了。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联系时新雨,她现在还在医院,旁边的是吕骄阳和她小姨。
时新雨的面容透过手机屏幕仍然能够看出有些疲惫,应妙妙心疼道:“你吃了晚饭吗?”
“还没,准备等会点个粥,最近吃不下油腻的。”
碍于她旁边还有其他人,应妙妙和时新雨也没有多聊几句,只在挂断视频前,应妙妙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过昨晚几乎折腾了一夜,应妙妙也不想做饭,随便点了个外卖将晚饭糊弄过去了。
工作日。
时新雨请假没有来上班,这样的假期在她这个劳模身上极为少见。
办公区的员工议论了几句,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吕骄阳却主动凑上前来。
她神色没有之前那样的散漫,虽然披着头发,挂着笑脸,但从眼神中依旧能看出一丝凝重。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茶水间内并没有什么人,她走到应妙妙办公桌旁,悄声道:“去茶水间聊聊?”
应妙妙知道她和时新雨的亲属关系,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仍一起去了茶水间。
她带着杯子,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醇香在茶水间蔓延,吕骄阳单刀直入,问道:“你和时新雨在谈恋爱?”
虽然是疑问,但吕骄阳的语气却意外的笃定,她眼睛直视着应妙妙,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应妙妙深吸一口气,“是。”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吕骄阳的目的。
“是她妈妈让你来问我的?”
吕骄阳点头,这个问题并不算难猜,她道:“对。”
“大姨她……”
吕骄阳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许久,她才接着道:“她对你并不是很满意。”
吕骄阳跟应妙妙有过几面之缘,她对应妙妙的印象也还不错,此时并不想说出贬低她的话。
她的话转了几个弯,最终委婉道:“不是说你本人不好,只是——”
吕骄阳实在说不出来棒打鸳鸯的话,她叹了口气,干脆破罐破摔:“她想要时新雨商业联姻,你别管她。”
“她要不是我亲大姨,我早骂她老封建了,封建社会都没她这样的。”
应妙妙若有所思,她拿起已经冲泡好了的咖啡,带着热气的咖啡醇香,带着一丝微苦:“谢谢,但我不会放弃和时新雨的感情。”
吕骄阳愣了愣,笑了。
她的笑容灿烂,洗去了方才的阴霾:“够坚定,我喜欢。”
但她马上就收敛了笑意,摆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你真的了解她吗?”——
作者有话说:突然有些感慨,不知不觉本文进度已经过半了[摊手]
第52章 小猫纠结
应妙妙抬眸看向吕骄阳,她手中的咖啡仍冒着腾腾热气。
她没有往里面加许多方糖,面不改色的轻抿一口,才道:“不够了解又怎么样?”
“比起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时新雨,我更相信真实面对的她,有什么不了解的问题,我自己会去问。”
吕骄阳神情复杂,看应妙妙的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一个恋爱脑。
“那她有一个白月光的事情呢?她喜欢那个人那么多年,真的会放下吗?”
应妙妙手一顿,头一回在公司冷脸,她目光定定的看向吕骄阳:“我自己会去问。”
话落,她端着咖啡朝自己工位走去。
没再多看吕骄阳一眼。
但她的声音却穿透性极强,虽然简短,但成功让应妙妙顿住了脚步。
“你很像她画的白月光。”
滚烫的咖啡液不慎溅在手背,应妙妙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微不可察的顿了一顿,径直朝工位走去。
但应妙妙的心绪远没有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她思绪几乎要糊成一团乱麻。
时新雨有白月光这件事情,她也知道,毕竟那首歌和时新雨与吕骄阳聊天时曾讨论过的话题,无一不证明着这些。
应妙妙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时新雨任何不好的消息,但她到底也只是个平凡人,发现这样的事难以说出口。
又不愿去相信。
她僵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继续今天早晨的工作,直到咖啡渐渐冷却,她下意识将这冷却的咖啡喝进嘴里,应妙妙狠狠蹙着眉,苦。
几乎凭借着本能,应妙妙才艰难的将这杯咖啡咽下去。
手背被滚烫咖啡液溅到的皮肤微微泛着红,应妙妙再一次神游天外。
她很想现在就发消息去问时新雨这是不是真实的,却又不敢。
她就像是个胆小鬼,只想把握住面前片刻的温存,但吕骄阳的话确实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毕竟在此之前,她也隐隐有所察觉。
那首老歌,还有那串字迹,以及在电影院游离的视线与思想,直到现在终于串成了一个确切的影子。
她很像那个白月光?
今天一天应妙妙的情绪都不算特别高涨,中午吃饭时也是心不在焉。
娄嘉显然也看出了应妙妙的不对劲。
在下班回到家后,她发信息问:“怎么感觉今天你的情绪不对?”
应妙妙瘫在沙发上,久久都不想掏出手机看一看,直到天色渐晚,绯红的天空渐渐转黑,她终于僵硬着手解锁手机。
看见娄嘉的消息,她嘴唇微抿,犹豫半晌,才回复道:“没事,只是感觉有点累。”
退出和娄嘉的对话框,应妙妙点开了和时新雨的聊天记录。
时新雨在一个小时之前发了条消息问她有没有下班。
‘吕骄阳说,我很像你的白月光?’
这句尖锐的话语摆在对话框良久,应妙妙都没有点击发送。
半晌,她删掉这句话。
‘已经下班了,刚刚没看见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时新雨回复的很快,只用了短暂的二十一秒。
‘嗯,我这边一切都好,只是时女士不接受护工,可能需要多看着点。’
‘和你的约定,可能要推迟了。’
‘抱歉。’
应妙妙却松了一口气,她为时新雨找了个借口,也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她忙着照顾时女士,贸然发这样的消息过去不好。
‘没事。’
‘你不用对我道歉。’
‘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们又短暂的聊了几句,应妙妙用自己去洗澡作为结尾。
和时新雨说自己要去洗澡是托辞,但应妙妙还是去洗澡了。
花洒喷出的水很足,微温,不算烫。
应妙妙抬头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种下大雨,自己在淋雨的错觉,但实际上外面的天气很好。
今晚没什么云层,月亮高高挂在天穹之上,星星散落在其边。
应妙妙悄悄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期限,从流光回来后,一定要去问。
她不想让这样无端的误会横亘在自己和时新雨之间,虽然害怕这是真的,但……她真的难以接受。
应妙妙再次呼出一口浊气,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她都要从时新雨口中听见答案。
……
距离去流光的日子没有几天。
南城最近度过了雨季,风和日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娄嘉终于换上了她喜欢的裙子。
这些天时新雨都不在,公司事务都是由丁绮文与奚青亦主持。
在临行前的休息日,应妙妙抽了一天的时间去医院看时新雨。
她不能完全硬下心肠来不管时女士。
应妙妙熟门熟路抵达医院时,时新雨正靠在椅子上小憩。
时新雨闭着眼,光线洒在她的脸侧,那颗褐色的小痣几乎成为透明,她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
应妙妙放下水果,向时女士打了个招呼。
她的态度一如往常,不算冷淡,也不算热络,只眼神复杂的看了应妙妙许久。
时新雨几乎是在应妙妙放下水果的一瞬间便醒了,她望着应妙妙,似乎还在梦中。
不多时,她匆匆起身,有些惊喜。
“你怎么来了?”
说着,时新雨就带着应妙妙朝病房外走去,现在是早上八点左右。
应妙妙猜到时新雨好像没有吃早饭,问道:“吃了早餐吗?”
她摇头,“洗漱完了,本来准备等小姨她们来再去买的,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时新雨这几天也确实是辛苦了,时女士的病算不上很严重,但瘸着一条腿,生活不太能够自理。
偶尔还是需要帮助的。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肯接受护工以及其他人。
时新雨只能天天苦守在医院。
应妙妙实在是难以理解她的做法。
“一起去吃饭吗?”
应妙妙也没吃早餐,她关切的看向时新雨,总觉得这些天她好像瘦了,脸都比之前尖了些。
“嗯。”
时新雨极其自然的牵过应妙妙的手,朝医院外去,她们没有去到很远的地方,是应妙妙上次打包早餐回来的地方。
时隔几天没有见面,她们准备到店吃。
应妙妙最近几天的胃口都不算很好,只点了一笼灌汤小笼包。
灌汤小笼包蘸着醋吃,还勉强能够激发一些食欲。店家上菜的速度很快,小笼包汁水丰沛,初吃起来有些烫嘴。
应妙妙吹着小笼包,慢悠悠的吃着。
她时不时看向时新雨,似乎她才是那一碟下饭的小菜。
“时新雨,你瘦了。”
应妙妙轻叹一口气,将小笼包夹到她碗里。
时新雨倒没有觉得自己变瘦了,只是欣然接受了应妙妙的投喂,她笑了笑:“不知道,但很想你。”
自她们在一起以来,是头一回这么多天没有见到面。
应妙妙对于时新雨这样近乎直球式的告白,仍会觉得有些害羞,她轻轻“嗯”了一声,又道:“后天我就要去青城了,到时候又有一个星期见不到面,我——”
应妙妙沉默半晌,忽然抬头,她那双宝石蓝的眸子如清澈见底的湖水,“从青城回来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重要的事?”
或许是因为应妙妙的表情过于凝重,时新雨忽然有些紧张,她吃饭的手顿了顿,问道:“能现在说吗?”
应妙妙笑着道:“不可以,到时候从青城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轻飘飘的揭过了这个话题。
……
从南城离开的前一天。
娄嘉见应妙妙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决定约她出来吃饭逛街,看能不能放松一下心情。
应妙妙耐不住娄嘉的死缠烂打,还是妥协出来了,但她们只吃饭,不逛街。
她们约定好的餐厅,是一家早有名气的云南菜,开在商场里,店面不算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味道也很不错。
在点菜前,娄嘉大方的告诉应妙妙:“这顿饭我请了,就当你的饯行礼物。”
应妙妙一听,被逗乐了:“这算哪门子的饯行礼物?下个星期我就回来了,快说吧,你到底藏了什么事。”
娄嘉却岔开了话题,她拿起菜单,递给应妙妙,笑道:“先点菜,先点菜。”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家店,应妙妙斟酌着点了几个两人都爱吃的菜,没有狠宰娄嘉。
在等菜的间隙,娄嘉才道:“你快猜猜,我为什么请你吃饭。”
应妙妙想了半天,犹豫道:“想让我去青城帮你代购周边?”
不怪应妙妙这样想,毕竟出行时,如果那个城市恰好有对方喜欢,南城却没有的东西,她们总是会厚脸皮让对方捎带一下。
毕竟也算顺手的事,互帮互助,但从前却没有这样隆重过。
娄嘉却神秘的比了几个手势:“错了,不过确实想让你帮我代购周边,你再想想?”
应妙妙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她求饶:“到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
“当然是安慰你这个受伤的少女心了。”
娄嘉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她目光直白,却透着一丝关切:“你是不是出了事情?这几天你精神恍惚的太明显了,我都怕你出事。”
应妙妙心底一暖,但既然被猜出来了,她也不打算隐瞒。反正娄嘉也知道她和时新雨在一起的消息,并且帮忙保密了。
她犹豫了一会,“其实是关于感情上的事。”
“但最近时新雨太忙,我不想打扰到她,准备等她忙完了说。”
娄嘉若有所思。
时新雨最近因为照顾母亲,这些天都没有来公司,很多事情都是线上远程处理,确实比较繁忙。
虽然是朋友,但应妙妙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将这件事情与她分享,那她也不会过多探究。
“既然是你们感情上的事,那我就不掺和了。”
娄嘉倒了一杯茶,递到应妙妙眼前,她眼神真挚:“但是我的朋友,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应妙妙重重点头,眼眸晶亮。
“好!”
第53章 小猫青城第一日
去青城,距离不算很远,车票是公司统一购买报销,应妙妙和桑絮的座位自然是连在一起的。
这段大约三个小时的路程很安静。
应妙妙的兴致不高,而桑絮本来就是个偏文静内敛的人,两人之间除了开始打了个招呼与必要的交流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交流。
车窗外的世界很模糊,出发时是艳阳高照,但临近旅途一半时,却下起了朦朦胧胧的雨。
各种模糊的色块从眼前一晃而过。
看着这样的风景,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平稳停下后,应妙妙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桑絮一同下了车。
该说不说,流光还是挺大方的,在这个时间点专门派了一辆专车接送,按照对方发来的指示,应妙妙和桑絮终于与司机会面。
当车辆穿梭在陌生城市的街道时,应妙妙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青城与南城也是大同小异的。
相同的高楼大厦,相同的写字楼,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写字楼里的打工人。
不多时,车辆缓缓停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派的大楼,在门口,还有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微笑着上前拉开车门。
应妙妙有些不太习惯对方这样的热情服务,桑絮也相同。她们婉拒了对方的服务,拘谨的拉着自己的行李,踏入了酒店的大堂。
踏进大堂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凉爽清新了许多,带着浅淡的香气。
大理石地面倒映出穹顶璀璨的光辉,一时竟然有些晃眼,刚才来的司机熟门熟路,指引着她们去办理入住后便离开了。
安全起见,她们两人被安排住在了相邻的两间房。
待一同上了楼,互相通过气后,应妙妙便拿着房卡刷开了大门。
‘嘀’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落地窗,从这扇窗看出去,似乎能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沙发柔软,床单雪白。
应妙妙放下行李,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虽说天天都穿梭在高楼大厦中,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看见不同的风景,总是有些兴奋的。
应妙妙不由感叹,虽然这趟并不是出来旅游,但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才好。偶尔看看外面不同的景色,就连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好好休整了一晚。
翌日一早,应妙妙就因生物钟起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先下楼吃早餐。
对面桑絮的房门还是牢牢紧闭着,没有一丝开门的迹象。
应妙妙略过了一眼,便按电梯向楼下餐厅去。
这家酒店服务很不错,早餐种类繁多,应妙妙按照食量随意选了一些,味道意外的不错。
吃完早餐,她也不打算闲着,毕竟流光说好培训的时间是明天,今天应妙妙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余出来,如果一天都待在房间里,未免有些太过于浪费时间了。
网上搜索到,这家酒店除了餐厅特色外,还包含了健身房以及会议室、宴会厅、泳池、花园等基础设施。
现在这个天气,应妙妙对游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她打算去健身房看看。
按照手册,应妙妙抵达了健身房所在的楼层。
因为现在时候还早的缘故,健身房内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热身,虽然应妙妙对于健身器械不太了解,但看着琳琅满目的器械,她还是能够感觉出这里器械的齐全。
此外,应妙妙出现在健身房时,便有个教练迎了上来。
教练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笑容灿烂,马甲线练的格外好,让应妙妙一时间格外羡慕。
在婉拒了教练指导使用器械的热心帮助后,应妙妙去了平平无奇的跑步机那。
热身完毕便开始慢跑。
跑步机一字排开,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这边的光线与风景都还算不错。
挥洒汗水的同时,似乎将全身的忧虑与思绪都暂时排空,应妙妙难得感受到了运动的快乐。
在即将抵达身体的临界点后,应妙妙缓缓放慢了速度,不打算去为难自己。
她忽然有些后悔先吃早餐再去健身了,总感觉刚才吃下去的食物似乎都堆积到了嗓子眼。
拼命将这种反胃的感觉咽下去后,应妙妙休息了一会,补充了点电解质,打算回房间洗个澡。
刚到电梯楼层的那一刻,她恰好与桑絮对上了视线。
桑絮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更加文静些,见到明显是刚运动完的应妙妙,她震惊了一瞬。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桑絮没忍住问道:“你是刚运动完回来吗?”
应妙妙点头,“这么明显吗?”
桑絮笑了笑,“你看起来像是和什么大战了三百回合。”
她们两个并不算很熟,因此只互相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洗完澡,应妙妙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将那些照片做成了个九宫格,一起发给了时新雨。
她回复的速度很快。
“玩的开心吗?”
应妙妙发了个小表情过去。
‘猫猫得意jpg’
‘你猜我刚刚干了什么?’
时新雨猜不出来,但她还是很配合答道。
‘吃饭?’
‘这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
应妙妙唇角勾起。
‘不止,我还去锻炼身体啦!’
‘时新雨,其实刚刚在健身房,我一直想着你。’
‘想我什么?’
‘感觉你流汗的样子很帅。’
应妙妙还有一句话想说,但她不敢在时新雨面前暴露自己流氓的一面。
其实时新雨流汗的样子,在她看来格外性//感。
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与深凹锁骨往下流,直至隐入沟壑,消失不见,这样的时新雨有种野性与性//感并存的美感。
小小的调戏了一下时新雨,她缓了缓,没有立即回复应妙妙的消息。
直到一条语音消息传来。
“我也很想你。”
应妙妙能够听见远处传来的杂音,时新雨似乎是特意寻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回复她的信息。
她勾起一抹甜蜜的笑,也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
“以后我们一起去夜跑或者晨跑怎么样?”
应妙妙尾音上挑,时新雨哪怕隔着屏幕也能够想到她笑起来时的笑脸。
‘好,等你回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应妙妙吃完午餐后,便去当地最繁华的街上买了些特色小东西当做带给朋友们的伴手礼。
贵在心意。
……
终于到了交流学习的第一天。
到了约定的时间,流光派了专车接送,车上除了桑絮外,还有些不认识的人。
酒店距离流光不算太远,只短短十几分钟就到达了。
不过流光的公司形象,与应妙妙想象中的还算契合,典型的二次元游戏公司,门口喷绘着游戏内的吉祥物。
她们选择的场地是公司内部的会议室,虽然一家公司只派两人,但这么多家公司加起来,现场也足足有个三十人左右。
应妙妙和桑絮并排坐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座位上,并没有急着与其他人搭话。
玻璃门悄无声息的关闭,嘈杂的声音瞬间停止。
不知何时,骆钰出现在众人面前,应妙妙是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和她见面,她无端有些紧张。
会*议室内铺着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骆钰缓缓走到前端,她语气平稳,神色淡然:“欢迎各位来到流光。”
一句极其简单的开场白,并没有什么寒暄。
“相信大家也都清楚,来到流光的目的,是为了业内的各位一同交流与学习,希望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大家能够共同进步。”
说完话,骆钰便面不改色的下了台,寻到了一处座位坐下,另有一个人带领大家一同参观。
她很有气场。
因为今天是培训的第一天,日程并不算紧张,上午主要是由流光的工作人员介绍这里的环境。
没有讲到很晚,大家便一同去了食堂吃饭。
食堂很能够展现一个企业的文化,流光的食堂还不错,但应妙妙被养叼了嘴,感觉还是自家食堂好吃。
桑絮应妙妙并排坐着,也是大口的吃着饭,并没有什么挑食的想法。
骆钰却越过熟悉的流光众人,径直坐在了应妙妙身旁的座位。
她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锁住应妙妙,“你好,我叫骆钰,久仰大名。”
应妙妙吃饭的手一顿,她将嘴擦净,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和偶像的第一次交流,居然是在食堂进行。
虽然现在还没吃完饭,但不妨碍应妙妙稍稍优雅一些,她擦净了嘴,微微颔首:“你好,我叫应妙妙。”
开头还算友好,但——她们之间的寒暄有头没尾,只简单打了个招呼,骆钰就去吃饭了。
应妙妙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好在吃完饭后,负责人就将下午大概的活动介绍了一遍。
范围是在流光美术组的办公区一角。
空气中飘浮着各类颜料的气味,以及醇厚浓郁的咖啡香,偶尔还有些轻微的笔尖触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这次带领大家来的是骆钰,作为流光的美术总监,她上身穿着白色T恤,下身穿着西装裤,眼神中没有商务人士那样的精明。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解起了今天下午的项目。
不过令应妙妙感到意外的是,今天下午的项目简单粗暴的可以——仅仅就只是根据题目画出自己心目中贴合的概念图。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应妙妙还是没有彻底掉以轻心。
PPT上显示出几个大字:“第一题。”
“园丁。”
就这样简短的两个字,让众人陷入了沸腾,但大家毕竟是美术组的成员,因此沸腾并没有持续很久。
应妙妙撑着头,努力开始思考骆钰出题园丁的意义。
从她们游戏中出发,园丁这一角色是主角前期的身份象征,因为种田流离不开田。
她忽然灵光一闪,赶忙在纸上画起了草图——
作者有话说:大家看看我的下一本叭,打算写《清冷死对头暗恋我》文案如下,撒泼打滚求大人们点点[害羞]
阳光开朗小太阳x高岭之花学霸
蒋月明摔断了腿。
好消息,有人照顾她,无微不至的那种。
坏消息,照顾她的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蒋月明有时候在想,要是没有董星榆,她的人生应该会比现在要轻松一些。
死对头从小品学兼优,自律沉稳,深受自家长辈夸耀,是各种意义上别人家的孩子。
每当董星榆的名字在蒋月明家出现,她都要狡辩(划掉)舌战群儒,以免一场腥风血雨。
*
突然有一天,她看见了死对头的日记。
潦草的字迹写满了她的名字与对她的爱意。
“我的月亮。”
自那天后,蒋月明对董星榆的在意程度愈发加深。
其实……死对头也挺优秀的。
她好香。
第54章 小猫青城第二日
沉浸在画图中,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大半,应妙妙的草图也初现雏形。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她正好停笔。
骆钰适时出声:“各位。”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这次绘画,并不是比赛,而是相互交流,画出自己心中的园丁即可。”
在场众人不乏有画技高超的炫技选手,也有擅长抽象的创意选手,在经过自我举荐后,有几位的画作被投上大屏幕。
虽然因为时间有限,画的没那么精致,但仍能够看出其扎实的功底。
寥寥几笔的勾勒,园丁便活灵活现。
应妙妙没有打算将自己的稿件投上去,她只静静的欣赏着其他人所画的园丁。
一旁桑絮也没有自告奋勇,她凑到应妙妙身旁,小声道:“流光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到底是来学什么的?”
应妙妙短暂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刚才的画作中抽离出来,她偏过头,答道:“不知道,但也挺有意思的,难得有这么多人呢。”
她们没说几句,作品就已展示完了。
骆钰再次开口:“大家在完成作品后,应该也会好奇,这究竟是在干些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她切出下一张PPT,“今天是开始,接下来的六天,我将会带领大家一同创造独特回忆。”
应妙妙感觉骆钰说的话属实有些僵硬,这些话就像是提前备好的腹稿,和她的性格并不是很相似。
果不其然,在骆钰下台后,她明显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勉力维持着自己淡定的表情回到座位。
……
翌日一早,应妙妙与桑絮便一同站在酒店楼下等待流光派来的班车。
桑絮明显的萎靡不振,她看着神采奕奕,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应妙妙,不免有些羡慕。
“妙妙姐,你的作息好健康,这么早起一点都不困吗?”
应妙妙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作息,还是在她变成猫以后和时新雨天天在一起养成的。
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应妙妙偏过头,一时有些感慨,自己也到了被叫姐的年龄。
她唇角挂起一抹笑,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昨天晚上睡够了,现在不困。”
桑絮哀嚎一声,她靠在墙面上,长叹一口气:“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早睡,一闭眼就是失眠,真不知道今天会安排什么样的活动。”
应妙妙也不知道流光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她觉得,这趟行动会增添许多乐趣。
说曹操曹操到,流光派来的车是一辆观光巴士,空荡荡的车厢来,满当当的走。
她们参与培训的这么多人,几乎都是住在这个酒店,经过昨天短暂的一面之缘后,应妙妙也记住了几个比较特色的人。
今天的天气一般,阴转多云。
观光巴士的目的地不是市中心,而是郊外。
应妙妙坐车不晕,也不想玩手机,只打开了小半扇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到点点绿色斑块掠过,一晃眼,几乎就到了地方。
应妙妙下车的一瞬间就猜到了她们要进行的项目——沙画。
这次的领导者倒没有为难骆钰这个僵硬的木头人,而是选派了一位专业的导游。
应妙妙敏锐瞧见,跟在这位专业的导游后面,骆钰显然放松许多,有了几分游客的兴奋。
这位导游似乎天生就长着一张笑脸,腰间别着一个小蜜蜂,手上拿着旗子就开始向大家介绍。
今天她们来到的地方是沙画基地。
虽说这个基地通常用于中小学生课外研学,但队伍中的大部分人,包括应妙妙,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的课外研学。
因此对这个中小学生课外研学基地有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场馆内的环境还不错,因为是工作日,加上流光大手笔包场的缘故,场馆内除了工作人员外便再没有其他人。
她们几人一人被分配到了一块中等大小的玻璃板前。
应妙妙上手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沙都很细,似乎只捧在手中都会自己从缝隙中溜走。
她曾经在电视上也看过沙画的表演,但那时是有配乐加上故事投影的演绎,现在自己能够亲身经历,正是兴致浓的时候。
让大家熟悉了一会场地后,专业人士上场。
她先是例行为大家带来了一段炫技似的表演,随后才向大家介绍沙画。
在经过系统性的教学后,应妙妙从全然不知到了一知半解,学会了一些初级小技巧。
她觉得有些新奇。
因为原本就有着些美术功底,她们这一批人教学起来比中小学生要轻松许多。
大师也就放任她们自己去玩。
应妙妙的手格外有自己的思考,不知不觉间,细沙组成了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
一只小猫是纯白色的,神色自若,像身披月光的小猫,另一只猫则是奶牛猫,双眼有神,活灵活现。
这只纯白的小猫是时新雨。
应妙妙很满意眼前的作品,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了时新雨。
又过了小半段时间,骆钰借了一下导游小姐姐的小蜜蜂,她的声音在场馆内极具穿透力:“大家可以按照昨天的雏形,用沙画将园丁表现出来。”
应妙妙眼睛一亮,忽然发现了流光带她们来沙画馆的目的,是不是想通过各种不同的形式,将自己笔下的作品表现出来。
通过不同的表现形式,或许也能够有不同的表现。
应妙妙挥去原来的作品,脑海中完善起了昨天的雏形。
又是一天旅程的结束,她们上午去了沙画馆,下午则是让众人自由安排时间,休息也好,出去玩也好。
应妙妙在酒店房间度过了完美的下午。
或许是因为睡得太久,醒来时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看手机,时新雨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点进去一看,都是回复那条关于沙画的照片。
“奶牛猫是你吗?”
“想你了,小猫。”
“要是我真的能变成旁边那只小白猫就好了。”
应妙妙唇角微微勾起,回复道。
‘我给你带特产回去,猜猜是什么?’
‘算了,还是别猜了。’
‘万一猜对,就没惊喜了。’
……
傍晚。
医院外层层红霞弥漫着,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内。
但病房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时新雨毫不退让的和时女士对视。
在住院期间,她们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反倒还更加僵硬了些。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时新雨像她,又不像像她。
她们同样拥有聪明的大脑,美丽的外貌,但时新雨多了一颗软弱的心。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时女士。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精神状态要比前些天好了许多,她斜靠在病床上,虽有病容,但却不显得憔悴。
“时新雨,身为我唯一的继承人,你应该需要懂得取舍。”
时女士的眼神冷然,一双与时新雨相似的凤眼微挑,锋芒毕露。
“但我已经妥协了,不是吗?”
时新雨的语气强硬,张口便是反问,她再次强调:“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妥协。”
无论是上学的地点,所学的专业,以及未来的发展,时新雨都有一种自己在做,但却又不完全是自己的选择。
她像是被洪流裹挟的浮木,只能够顺着水的方向慢慢的,漫无目的的漂流着。
时女士的目的昭然若揭,她想让自己放弃公司,放弃身边的一切,以及放弃感情。
她正欲开口,吕骄阳却从外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争锋,她似乎是像看不见眼色一样,径直奔向病床。
她将手中的购物袋放下,取出一袋带着凉气的酸奶抛给了时新雨,另一袋则是用吸管插好递到了时女士嘴边。
“大姨,趁凉喝,是你爱喝的牌子。”
时新雨预料到今天这场半是争吵半是权衡的对话到此结束,浑身竟有种无力感。
她将酸奶拿住,神色只一瞬便恢复冷淡。
“我出去一趟。”
她漫无目的的走出病区,坐在了自己的车上。
在封闭的空间,思绪更加混杂。
时新雨能够感受到时女士对她的爱,但她的爱充斥着荆棘,一旦靠近,就会被这样的爱刺痛。
这些天,时女士凭借着对时新雨的了解,硬是将她捆在医院,身体力行诠释着她想要时新雨过着怎样的人生。
但时新雨却很厌倦。
她们家不算穷,却也算不上豪门,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数字,而去放弃压抑自己的感情?
打开手机。
应妙妙的消息赫然在列。
她发来的仅仅是几张图片。
两只小猫相互依偎在一起,似抱团取暖,又像是小白猫汲取着温暖。
“奶牛猫是你吗?”
“想你了,小猫。”
“要是我真的能变成旁边那只小白猫就好了。”
应妙妙。
时新雨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她闭上眼,似乎能够感觉到小猫温热的皮毛与体温。
她想应妙妙了。
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应妙妙,永远不会离开的应妙妙。
第55章 小猫决定坦白
在青城的第七天。
在前面几天,应妙妙玩的很尽兴,也学到了一些干货。
但她印象最深刻几样的是沙画与陶艺。
应妙妙的手不算笨,捏出来的陶瓷居然有模有样,但唯一可惜的是陶瓷烧制需要时间,她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到手。
她很兴奋。
明天就是回南城的日子。
应妙妙在这几天的空余时间,偶尔没事就会去四处转转,空荡荡的来,满载特产而归。
她主要买了些文创产品和当地特色可以久放的小吃,给时新雨和其他朋友也都带了伴手礼。
……
流光并没有搞什么闭幕式与开幕式之类的形式主义,只在第七天时,增加了一个最终展示环节。
在这七天内,大家用不同的绘画形式,将园丁展现出来,应妙妙忽然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所构思的园丁形象立体了许多,没有之前的空洞。
在结束展示环节后,桑絮也感慨万分,她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培训,总觉得十分新奇。
从前参与的讲座或是培训,大部分都是说一些理论知识,实践上手的机会虽然也有,但相对来说比较流水线机械化。
在即将结束之际,骆钰悄无声息坐到应妙妙身旁。
她轻点桌面,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没有选择公开展示?”
应妙妙偏过头,眼神从正在展示的作品中挪开,她虽有些疑惑骆钰为什么会发出这个疑问,但仍答道:“个人习惯。”
骆钰笑了笑:“我看过你的画,很有灵气,也很有感情。”
“现在时间太仓促,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约你一起吃个饭,我想跟你聊聊。”
骆钰又补充了一句:“就当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应妙妙对骆钰的印象不算很差,她成名早,产出的作品也很多,加上上次她仍是猫时,骆钰对待所有人都态度如常。
只迟疑了片刻,就答应了她的邀约。
骆钰所说的聊聊,似乎就是普通的聊聊,她选了一家青城特色美食,应妙妙在旅游攻略上看见这家店被高频率的提起过。
在这样热闹的网红店里,点什么菜似乎也并不需要纠结,她们就两个人,只简单点了一些招牌菜。
但饭吃到一半时,骆钰忽然抬头,她问:“应妙妙,你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流光的环境你应该也看过,工作强度和薪资水平不说业内顶尖,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你愿意入职,待遇绝对比你现在要好。”
“我很欣赏你。”
如骆钰所言。
流光的水平在业内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就连她在即将毕业时也曾想过去流光应聘。
虽然阴差阳错到了现在这个公司,但也觉得不错。
骆钰提出的意见确实很让人心动。
但……
应妙妙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拒绝。
“多谢你的厚爱,但我还是选择留下。”
在她拒绝的话说出口后,骆钰并没有翻脸,反倒是像早有预料一般,轻笑一声:“虽然猜到了你会拒绝,但还是想试一试。”
“我敬你一杯。”
说着,骆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动作豪迈的像是喝酒。
“不用觉得心里有负担。”
许是看出了应妙妙有些局促,骆钰将袖口挽起,将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又道:“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作品,想挖人而已。”
好在这个话题被迅速的略过,两人吃完饭,加了个联系方式,便各自回去。
这家网红店距离酒店并不算很远,打个车不超过半小时就到了。
应妙妙洗完澡,我还揣着激动的心情将行李箱收拾好,原本空落落的行李箱被各类特产几乎塞满。
但她兴奋却散去,转为一些忧虑。
和时新雨的关系,在这些天应妙妙总是反复思考,她很贪恋时新雨对自己的好,但她完全不能够忍受自己变成别人的替身。
或许有些近乡情切,对回到南城,她并不那么热切。
但车票已经买好,第二天,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应妙妙还是到了车站。
桑絮和她的情况差不多,手中的行李箱明显比来时沉重许多,除去一些衣服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特产。
返程的三小时,应妙妙总觉得时间格外难熬。她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各种色块,眉目中难得含着忧愁。
凭心而论,作为女朋友,时新雨当的十分够格,她很体贴,也很主动。
在得知应妙妙要返回南城的消息时,时新雨也主动提出了来接她。
应妙妙心不在焉地蹂躏着自己手中纸袋的拉绳。
她该怎么去和时新雨提出这个问题?
但有些事情逃也是逃不开的,三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桑絮和应妙妙在下车后便各自告别了。
在出站时,应妙妙提着行李箱,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等待的时新雨。
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过了,发丝的每一个卷都恰到好处,眉目疏冷,红唇轻抿。
时新雨低着头,身上穿着件宽松的卫衣搭配长裤,是应妙妙买的。这样的时新雨看起来年龄小了好几岁,但依旧难以接近。
她低垂着头,掏出手机发信息:“我在出站口等你。”
应妙妙心软了。
方才的纠结似乎全都在见到时新雨的那一瞬间消弭于无。
她没有回消息,径直奔向她。
在距离两三米的时候,时新雨发现了向她奔来的身影,惊喜张开手,接住了应妙妙。
行李箱被抛弃在一旁,埋在时新雨怀中,应妙妙嗓音有些发闷:“我回来了。”
时新雨低垂下眉眼,眉目间的冷被冲淡,琥珀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应妙妙头顶黑色的发旋。
“我很想你。”
但到底是大庭广众,应妙妙没好意思在时新雨怀中赖着,她只抱了一会,便从她怀中挣出,拿过自己的行李箱。
“走吧。”
时新雨却拿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牵着应妙妙的手腕朝车站外走去。
看着时新雨的背影,应妙妙忽然有些恍惚,她抿了抿唇,嗓音忽然有些干涩:“时新雨。”
她叫了句时新雨的名字,“我有话跟你说。”
第56章 乖孩子与坏孩子
话一说出口,时新雨就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应妙妙,眼中带着困惑,她极有耐心。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始终温柔的看着她。
“等会跟你说。”
在这样的视线下,应妙妙再一次退缩了,她含糊过去,只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像吞噬人的黑洞,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新雨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应妙妙的异样,但她的情绪始终很稳定,如平静无波的海面。
“妙妙,你想说什么?”
她的眼眸倒映着地下停车场为数不多的灯光与应妙妙,泛着白的光圈在她眼中有种无机质的冰冷。
分明她的声音是那样温和。
时新雨的手很冰凉,从应妙妙的脸侧轻抚到她的唇,轻轻摩挲。
氛围格外的粘稠,直到后排车辆驶过,灯光亮的可怕,扫过时新雨时为她打上了一层光晕。
她像是神祇,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应妙妙才如梦初醒,她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冰冷的唇堵住。
时新雨的唇很柔软,她捧着应妙妙的脸,吻的很认真。她鼻梁很高,在脸上打下浅浅的阴影,柔软的碎发和应妙妙的头发轻轻交织。
应妙妙闭上了眼睛,她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不敢去看时新雨的眼睛。
她忽然又有些委屈。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呢?又为什么会觉得伤心呢?
难道就因为吕骄阳将她一直介意的事情挑明,让她不得不真实的面对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白月光吗?
直到唇角隐隐刺痛,她睁开暗含水光的眼。
“是不是不想说了?”
时新雨的声音带着些诱哄,尾音上翘,似乎只要应妙妙一点头,她就会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奉上。
鬼使神差,应妙妙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如释重负般加深了这个吻,主动去迎合着时新雨。
放弃何其容易。
从车站到家的距离不远。
当应妙妙重新站在时新雨家时,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风铃轻轻摆着,在阳光下格外梦幻。
随着门关上的闷响,一同落下的还有时新雨的吻。
她的唇依旧很凉,就连手指也泛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很柔软,应妙妙顺着她的力道被抵在门上。
应妙妙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幽兰香将她整个人都包围,那是时新雨的气息。
她的吻很热烈,却又很克制。
分明唇瓣只是轻啄着她,轻吮着她,应妙妙却感觉时新雨要将她拆吞入腹。
风铃摇晃了七次,她们却不止吻了七秒。
应妙妙心跳逐渐加速,她的呼吸紊乱而又急促,她们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同色系的拖鞋杂乱跌落在床前。
看着时新雨冷白肌肤泛着薄红,应妙妙声音都有些颤栗,她抵住时新雨的肩。
“等等……”
时新雨动作一滞,琥珀色的双眸划过一缕暗色,她如应妙妙愿停下了动作,向后撤了些,但她们距离依然近。
“我……我还没……”
应妙妙的声音吞吞吐吐,她别开视线,却被窗外的日光刺的有些眼睛疼。
“我还没准备好……”
时新雨像是没听清,她偏过头,耳垂上坠着一颗莹润的珍珠,颈侧白腻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展露在应妙妙眼前。
“怎么了?”
应妙妙腾地站起身,她胡乱穿上拖鞋,埋着头,似破釜沉舟道:“我去洗个澡。”
她极其慌乱,连脚上错穿的拖鞋都没有发现。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逃似的进了浴室。
她们都是成年人,情不自禁发生那样的事,应该也很正常吧?
应妙妙淋上温热的水,打上和时新雨身上气味相似的沐浴露,如是想着。
待她回到房间内,窗帘已经被拉上了,遮光效果极好,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小夜灯。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时新雨骨相的优越再次凸显了出来,眉眼深邃,她轻轻在应妙妙唇角啄了一下。
低语几句。
应妙妙坐在床上,等待的过程有些局促与紧张,但视线扫过房间,熟悉的陈设让她心安不少。
角落那个天蓝色的猫窝还在,很干净,并没有落灰的痕迹,一如之前。
床单也换成了天蓝色的,一眼看过去格外清新。
时新雨推开了门。
她身上还沾着些水珠,长发披散在肩头,卷的弧度刚刚好,只是有几缕发丝被水沾在冷白的皮肤上,黑与白的反差极大。
她关上门,缓缓朝应妙妙走去。
应妙妙心跳如擂鼓,现在是白天,是下午,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昏君,有种白日宣淫的心虚。
她坐在床上,注视着时新雨。
直到那微凉的,泛着潮湿水意的唇吻上了她。
时新雨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在她的肌肤上染上属于自己的气味。
应妙妙感觉酥酥麻麻的痒意,似乎从这里蔓延到了全身,但她却没有挣扎,只轻缓的回应着。
吊带长裙是嫩黄的,衬的这样的肌肤如同牛乳一般嫩白,她裸露的两只胳膊脆生生的环住时新雨。
她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幽兰的气息,似乎隐隐唤起了应妙妙的神智,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在回应时新雨,她在逃避时新雨。
但她选择短暂的忘却这一切。
应妙妙抬起头,更贴近了一些时新雨,声音黏腻,似撒娇又似索取:“时新雨,说句喜欢我好不好?”
时新雨眼中氤氲着浅浅的红,她停下动作,埋进应妙妙的颈侧,温热的吐息撒在这,烧起一片红。
她热烈的心跳透着香贴的肌肤传达到应妙妙身上,呢喃似的耳语说出的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尖尖的虎牙轻咬耳垂,酥麻传遍全身。
“妙妙,一辈子别离开我好不好?”
“喜欢你。”
时新雨再次吻上应妙妙的唇。
应妙妙居高临下的感受着她近乎虔诚,讨好似的亲吻。
但亲吻就似薪柴,愈烧愈烈,缠绵悱恻的吻接连落下,不知何时,应妙妙半躺在床上。
滑嫩灵巧的舌尖钻入她的口腔,一寸一寸掠夺着她的领地。
“唔……”
应妙妙不觉溢出一声轻吟,她的脑袋却格外清醒,时新雨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尖齿轻咬着她的唇侧。
窗外忽然响起飞机运行时的轰鸣声,沉闷巨大的声音短暂盖过了应妙妙的心跳。
但陌生的情//欲彻底调动两人的神经。
这样热烈的吻逐渐变了调,蜿蜒向下。
良久,那样炽热的吻终于停了下来,应妙妙能够清楚的听见在静谧室内时新雨的喘//息声。
她一贯冷若冰霜的面容终于染上一丝春//潮,在应妙妙宝石蓝的眼中清晰的倒映出来。
“妙妙,喜欢我吗?”
“喜欢。”
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时新雨嘉奖似的吻在她的眼尾,“乖孩子。”
应妙妙的神色几经变化,她轻笑一声,双手微微使力,将时新雨扯倒在了床上。
冲击力让床垫微微下陷,她忽的反客为主,趴在时新雨身上。
她乌黑的发丝凌乱的散在床上,精致的卷变得凌乱,像是深海中诱人的海妖。
“那乖孩子有没有奖励?”
应妙妙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轻轻啃咬着时新雨的耳垂,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时新雨,你快说。”
时新雨抬眸看着应妙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翻滚的,尽是应妙妙看不懂的复杂,但这样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她方才的小伎俩重现,跌入时新雨的怀抱中,她能够感受到时新雨胸腔震动。
“乖孩子才有奖励,你现在是坏孩子。”
昏黄的床头灯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她湿润的舌尖含上了她精巧的耳垂。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席卷应妙妙的身躯,她瞬间便软了下去。
她的手腕被扣住,带着薄茧的手扫过应妙妙微凸的脊柱。
应妙妙的呼吸骤然加快了几分。
她正欲挣扎,却发现自己无力起身,被时新雨牢牢禁锢在怀中。
时新雨骤然坐起,应妙妙跨//坐在她身//上,忽然的失重感让她不自主的靠近时新雨。
“想逃跑的更是坏孩子。”
时新雨停下了动作,一只手扶住应妙妙的下颚,轻轻摩挲,就像是逗弄一只小猫。
应妙妙宝石蓝的眸子掠过一丝错愕,时新雨从没有这样表现过,痞气十足。
肩带从肩头滑落,应妙妙阵地失守。
时新雨一向微凉的指尖此时却像是火焰,所过之处,皆能引燃阵阵火焰。
应妙妙无力的埋首在时新雨颈侧,周身像是被热浪侵袭,时新雨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却不紧不慢的安抚着她溃败的情绪。
她终于服输,眼尾泛着红,呜咽着求饶:“时新雨,够了!”
时新雨停下,泛着薄红的脸贴近应妙妙,她眼中暗色交织,却只轻轻吻在了她眼角眉梢。
“小猫乖,别逃跑好不好?”
语气诱哄,又有种不答应就得寸进尺的威胁,应妙妙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她眼睫轻颤,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时新雨轻柔环住她软绵绵的躯体,吻去应妙妙眼角的泪珠,“乖小猫,睡吧。”
……
看着应妙妙的睡颜,时新雨神色冷然,她自嘲的笑了笑。应妙妙确实是个乖孩子。
她那样犹豫,那样不决,却乖顺听从诱哄。
时新雨走出客厅,抬头看向窗外,久违的想燃起一支烟。
飞机飞过时带起的一条长线散开了一些,如云似雾,短暂的遮蔽了时新雨的思绪。
不管什么手段,她暂时不会离开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作者再次虚弱,今天下班有点晚[害羞]
第57章 小猫的困惑
夜半时分。
应妙妙睡得已经足够了时间,她迷蒙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时新雨家。
自从变成猫后,她除了最开始的两天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这里度过。
适应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应妙妙眨了两下眼睛,身旁清浅的呼吸声让她意识到,时新雨就在那里。
窗帘被拉的很严实,看不见一星半点的月光,只一盏小夜灯亮着,洒在时新雨的侧脸。
她目光扫过时新雨的每一寸肌肤,她的眉眼,她的唇。
尚存的记忆告诉应妙妙,她们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情难自禁,是顺水推舟,是故作不知。
……
又是一天工作日。
应妙妙低着头,看着脚尖发呆,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依稀只看得清一点影子,在灯光下她的影子缩成了小小一团。
面前是大敞的车门,时新雨坐在驾驶座上,极为耐心的瞧着她。
她那琥珀色的眼中,倒映着灯光形成的光圈,倒映着迟疑不已的应妙妙。时新雨的神色始终温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
又像是教堂中的圣母像。
毫无瑕疵,毫无脾气。
时新雨素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莹润的珍珠坠在耳垂上,“妙妙,出发了。”
今天是工作日,她们一起去上班。
应妙妙不知为什么,今天格外不想与时新雨独处,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也怕太过草率,真的得知那样的答案。
但面对时新雨的目光,她还是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僵硬的系上安全带,应妙妙嘴唇微抿着,只觉得现在她们之间的氛围格外的奇怪,但时新雨却神色如常的问她早上吃什么。
“吃饺子吧,公司旁边的饺子。”
那家店应妙妙常去,早餐店阿姨包饺子很好吃,动作也很利落,经过肉眼确定,是新鲜现包而不是速冻饺子。
味道好的店总是不缺少食客。
趁着现在时间尚早,时新雨开车去了这家店。
红灯亮起。
时新雨踩下刹车,动作不疾不徐。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内,她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在车内蔓延开,是浅淡的幽兰香,又混杂着同款沐浴露的清香。
应妙妙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的分辨出时新雨身上的气息。
应妙妙平时多话,但今天只看着窗外,偶尔听见闷闷响起的鸣笛声,会惹得她抬头。
在红绿灯即将结束时,时新雨问:“不开心吗?”
这四个字说的极小,似在耳边呢喃的细语,小到应妙妙几乎没有听清什么,她偏过头,时新雨骤然踩起了油门。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半个字。
直至抵达饺子店。
熟悉的店门映入眼帘,应妙妙从副驾驶下车,等着时新雨,她眉头微蹙,一手捏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应妙妙又将问题咽回肚子里。
饺子店的门面不算大,只有寥寥几个座位,所幸现在来的早,并没有几个人。
应妙妙熟练的点了自己的早餐,扭头看向时新雨,却只见她垂眸看着菜单,清浅的嗓音响起:“和她一样。”
揣着满腹的疑惑,应妙妙和时新雨一同到了角落中的座位。
这个座位空间逼仄,两碗饺子放在桌上就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应妙妙将两张抽纸垫在桌上,滚烫的饺子放下,汤汁稍稍荡出了一些。
小餐馆的吊扇在头顶上吱呀转动着,却没什么风,热腾腾的饺子在两人之间逐渐扭曲,模糊了视线。
应妙妙下意识先将勺子递给时新雨。
她有些错愕,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忽然盛了些笑意:“谢谢。”
应妙妙僵硬了一瞬间,她含糊道:“不用谢,你刚才在车上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