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伊纳达刚坐下的时候,充满各种美味信息素的食物被一一端了上来,全部都是伊纳达喜欢的口味。
双眼发亮,伊纳达吞咽着口水。
不愧是皇室,东西就是香!
左塞一口,右塞一口,伊纳达吃的不亦乐乎。
他想,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这里住下!
垂眸感受着风声,兰罗德开口道:“可以问你几件事吗?”
伊纳达头都没抬:“什么事情啊?”
兰罗德轻轻的开口道:“你们对上达蒙普托,有几分把握。”
伊纳达奇怪地看了眼兰罗德:“什么几分把握,当然是满分!”
说到这里,伊纳达来了精神:“本来我是没办法的,但凯瑞大人一来我们就瞬间有把握了!”
兰罗德放下桌下的手指蜷缩,他银蓝色的眼睫轻微抖动,带着伊纳达听不出来的试探:“可是你们会死。”
伊纳达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不赞同地看了眼兰罗德:“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化为尘土,化为粒子,转变了形态,或许数万年后,我们还将凝聚出新的身体,新的意识,时间不过是个数值。”
当说到这的时候,伊纳达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银发雌虫。
只觉得那精致完美的容颜,比雪还要冰冷。
猛地打了个寒颤,伊纳达忽然想到了兰罗德的感受。
换位思考一下,兰罗德应该会很难受吧。
毕竟他那么喜欢凯瑞大人,如果从此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应该会很痛苦。
偷偷瞥了眼兰罗德,伊纳达觉得有些不妙,他起身把桌上的美食抱起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迈步往前,伊纳达听到银发雌虫有些沙哑的声音:“必须是他吗?”
伊纳达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开口道:“也不是,但如果不是凯瑞大人的话,或许还要等更久。”
夜空中的星辰是那样的明亮,可兰罗德却如同坠入冰河。
缓缓低下头,银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折射出紫罗兰的瑰色。
“吉特。”兰罗德道。
“殿下。”吉特走过来行礼道。
“我要出去一趟,这件事不要对陛下说。”兰罗德的声音冷清。
吉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
第56章
在一片混沌中,凯瑞感受到了祂凝聚的力量,在重组中,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渐渐变为了血红色,无边的红色眸子中夹杂着黄豆粒大小的黑点,瘆人又恐怖。
睁开眼睛,凯瑞退出精神域。
黑发雄虫抬头看着天空,仿佛与那天空之外,宇宙之内的“空”对视着。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碰撞,随后双双消失。
轻笑了一下,凯瑞的把握更大了。
而此时,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凯瑞一直都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不过当看到跟来的人时,他倒是有些惊讶。
希卡一脸怨恨地看着凯瑞,他的眼神冷酷,带着疯狂。
希卡一直在寻找机会,毕竟凯瑞周围一直都有人保护。
终于,他等到了这个机会,凯瑞自己偷偷溜了出来。
看着周围山谷传来阴冷的呼啸声,希卡冷笑:“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死在默阴山谷中,也是你会选。”
凯瑞看着希卡,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希卡的厌恶更多了,他拍了下手,身后立刻走出来两名军雌。
为了对付凯瑞,希卡特意从家族死士中抽选优秀的军雌,可那些军雌一听他的任务是杀害雄虫,几乎全都立刻选择了退出,唯有眼前这两名军雌愿意与他前来。
眯起眼睛,希卡冷酷地看着凯瑞。
凯瑞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比这两个军雌强,他带来的军雌,一个是A级,一个是S级,今天,凯瑞死定了。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凯瑞开口道。
希卡冷笑:“他们是什么,他们是杀死你的东西!”
凯瑞看着希卡,同时看向希卡身后的两名军雌。
不、他们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雌。
在凯瑞的眼中,他们的体内带着异兽的基因,又带着达蒙普托的力量,他们现在已经不属于任何种族,他们是背弃自己种族的主动感染者。
希卡看了眼身后的军雌,他伸手指着凯瑞道:“给我杀了他!”
一瞬间两名军雌瞬间闪出,他们仿佛利刃一般刀刀刺向凯瑞。
希卡兴奋地看着,他眸子里满是疯狂。
对、就这样!杀了凯瑞!把他的头给狠狠地割下来!
希卡双眸发红地看着,他巴不得凯瑞现在就被大卸八块!
可就在希卡兴奋时,却见那两名军雌连凯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弹了回来。
“蠢货!快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啊——!”希卡大喊道。
两名军雌仿佛不知疲倦般袭向凯瑞。
黑发雄虫垂眸俯视着军雌,浅金色的能量倾洒而出,一瞬间两名军雌便瘫倒在地上。
他们口中含着血沫,眼白渐渐变成了黑色,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
希卡哪里想到会这样,他刚向上前,却见两名军雌周围掀起强大的力量,瞬间把他掀倒。
只见这两名军雌将手掌割破,在地上疯狂画着某种古怪的图案。
忽然间,天空仿佛撕裂了一个口子,一个巨大的异兽从天而降。
凯瑞冷笑一声,不再去理会那两名军雌,他跃身而上,与异兽进行战斗。
希卡此刻已经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战斗中,异兽逐渐落入下风,可是忽然,一道血光挡住了凯瑞接下来给出的致命一击。
血光仿佛下达了什么指令,两名军雌的眼睛由黑变红,十分惊骇。
希卡看着两个忽然向他走来的雌虫,连连往后退:“蠢货!你们在干什么,我是雄虫!我是希家的后代!”
可军雌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下一秒,希卡眼前红光闪过,他的精神域被一道光线瞬间击穿,整片精神海都被吸收而去。
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希卡双目睁圆,带着恐惧与惊骇。
异兽的力量再度增强,祂血口张开,两名军雌竟是直接融入了他身体中。
狂大的躁怒竟让凯瑞后退了一步。
目光严肃地看着异兽,凯瑞右手化出一把长刀,这刀刃尖锐而锋利,随着使用者变幻万千。
最终,在一场激战过后,凯瑞取得了胜利。
抬手擦拭自己脸颊的血色,凯瑞缓缓落在地面。
当凯瑞看到地上死去的希卡时,他愣了下神。
注视着希卡,凯瑞缓缓走过去,他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起身继续往前走。
帝都城
中心域
“听说了吗,连帝都城都进异兽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前段时间,S级的雄虫阁下希卡都死在了异兽手上!”
说起这个,四周一片唏嘘。
希卡阁下是被异兽抽空了精神域而死亡,正是因为这件事,帝国更加大了对雄虫阁下的保护力度。
夜色中
凯瑞前往皇室,当迈入皇殿后,守卫悄然退下。
迈步前往**,凯瑞穿过一片又一片紫藤花海,淡雅的清香拂在鼻尖,带着独有的清丽芳华。
银发雌虫的眉眼清冷,浅白的月光下,银蓝色的眼睛明明没有多少焦距,却总是可以准确判断出他在哪里。
“殿下。”凯瑞走到兰罗德面前,银发披洒在额前,与冷白的皮肤交相辉映。
凯瑞看着眼前这双无神的眼睛,忍不住轻抚上去。
当他触碰到眼睑时,兰罗德的眼睫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凯瑞感受着手下温热的温度,他忍不住抱住银发雌虫。
银发雌虫回拥住凯瑞,他轻声道:“你很久没来了。”
凯瑞“嗯”了一声:“之前有太多事情。”
兰罗德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抱着凯瑞,感受着凯瑞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忽然,兰罗德开口道:“阿瑞,标记我吧。”
凯瑞抱着兰罗德的手指一僵,他抿唇没有说话。
“你在担心会离开我。”
兰罗德的目光悠远,月光下那清冷的侧颜带着萧瑟。
凯瑞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蹭了蹭银发雌虫的脖颈。
“可是没关系。”兰罗德道。
凯瑞的指尖猛地蜷缩。
“即便是这样,我也想让你标记。”
凯瑞猛地抬头,有些哑声道:“可那样会……”
痛不欲生。
被彻底标记的雌虫,尤其是像殿下这样高等级的军雌,一旦没有了雄虫的陪伴,那种来自基因的痛苦,会痛不欲生。
“我只想被你标记。”兰罗德朦胧的眼睛看着凯瑞。
即便知道所有的后果,他依旧要这么做。
凯瑞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应下。
在凯瑞的计划里,一旦他成功斩杀达蒙普托,便会在瞬间剥离自己精神海的一部分。
而那部分精神海将会进入殿下的精神域,彻底修复与完整殿下的精神域。
在那之后,殿下便可以像普通军雌一样,再也不用忍受如此痛苦的精神域紊乱。
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不能标记殿下。
“凯瑞,你不能自己就为我做了决定,兰罗德轻轻闭上眼睛。
凯瑞忽然感觉怀中的身体开始发烫,还没等他询问,兰罗德便开口道:“我们回殿中。”
凯瑞以为是兰罗德身体不舒服,立刻扶着对方前往房间。
当走到房间时,银发雌虫的身体一软,无意识地往前倾倒。
“殿下!”
凯瑞急忙扶住兰罗德。
此刻,他发现银发雌虫的脸颊处带着不正常的薄红,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中带着朦胧。
心里猛地一沉,凯瑞面色冷然,这是谁给殿下用的混账东西!
侧眸看向桌面,凯瑞看到了剩余的红色药剂。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市面上没有流通的最强催化剂,即使有钱也买不到,只能自己用原材料进行配置。
这个药剂的药效,甚至比之前希卡使用的催化剂还要强上数十倍。
可以说,一旦使用了这个药剂,如果没有被雄虫标记,那使用者会因为难以承受药力而直接精神域崩溃。
抿唇看着身下越来越软的身体,凯瑞怒火中烧,这个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自己做的。”细碎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兰罗德嫣红的眼尾带着点点坠落的星辰。
凯瑞猛地一愣,他看着银发雌虫难受的样子,“为什么”
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苦呢……
“标记我,或者……”任由药剂发挥作用。
清冷的银蓝色眼睛染上了凡间烟火,淡色的薄唇带着瑰红的色彩。
因为难受的原因,好看的眉紧紧蹙起,指尖紧握住衣角,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凯瑞低头看着银发雌虫,心口仿佛烈火鄰烧般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兰罗德的气息越来越乱,可即便如此,银发雌虫硬是咬唇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因为药效而剧烈的抖动,可即便这样,兰罗德也一声不吭。
浑身仿佛撕裂,精神域像被刀割一样痛苦,兰罗德双唇紧抿,却不对凯瑞说一句话。
选择权,他都已经交了出去。
这是心甘情愿的甘之如饴。
漆黑的发扫过鼻尖,凯瑞看着银发雌虫颤抖的皮肤。
轻叹了一声,凯瑞缓缓低头吻上那纤长的睫毛。
白皙的脖颈下,纤细的锁骨与银色的发交相辉映,而白皙的皮肤带着层层薄红。
额心相抵,凯瑞轻柔地进入兰罗德的精神域。
而此刻,那片苍茫的精神海已经破败不堪。
双手握紧,凯瑞知道除了标记他别无选择。
可一旦标记,便是雌虫一生的臣服。
庞大的精神力席卷入兰罗德整片精神海,而在那片苍茫的天空中,一道淡金色的流星划过,将灰色的天再度点明。
顷刻间,一道繁美华丽的金色图案出现在了天空中,这道金色的图案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撑起了整片精神域。
兰罗德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紧紧握住凯瑞的手,感受着精神域快速的变化。
而在这阔达无边的精神海中,凯瑞的标记温柔而强大。
淡金色的印记悬挂在空中,如同温柔的太阳,照亮黑暗。
来自黑发雄虫独有的标记,就这样紧紧烙印在了精神海上。
雄虫与雌虫的完全标记一旦契成,只有死亡才可以剥离。
而当完全标记完成的那一瞬间,兰罗德破碎的精神域开始重组。
剧烈的酸麻刺痛让兰罗德额间布满了密汗,原本红热的温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冰冷的颤栗。
在凯瑞强大的标记下,除了本身无法逆转的衰败,银发雌虫精神域的紊乱渐渐得到控制。
完全的标记过后,不管是凯瑞还是兰罗德,都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
清明的银蓝色眼睛微微挪动,眼前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兰罗德重新看到黑发雄虫熟悉的眉眼,他轻吻上去,与紫藤花香交织而行。
银发扫过白皙的锁骨,留下浅浅的阴影。
第57章
兰罗德抬眸看着苍青色的天花板,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从未感到如此的悸动与满足。
也就是此刻,兰罗德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凯瑞紧紧相连的精神域。
彻底标记后,雌虫对雄虫的感受,往往比雄虫对雌虫的还要敏感。
在如此高匹配率下,兰罗德则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够在近距离中察觉到凯瑞情绪的变化。
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让兰罗德感到惊讶与欢喜,他现在想要一直呆在凯瑞身边,一直一直。
侧身靠近还在熟睡的黑发雄虫,兰罗德伸手抚摸上黑发雄虫薄薄的眼皮,他轻轻伸手抓住凯瑞的手,十指相扣,兰罗德感觉温馨的满足。
完全标记结束后,雄虫还要连续两天彻底标记雌虫,才能够完成这最终的标记。
而这两天的时间里,雌虫的基因会激发出某种激素,让他们无法离开雄虫。
十指相扣,似乎还是不够,兰罗德靠近凯瑞,将他的身体贴了上去。
紧紧地抱住凯瑞,兰罗德将头埋在凯瑞的脖颈处,他亲昵地蹭着凯瑞的脖颈,有种想将自己融入对方骨血的快感。
恨不得无时无刻都这样紧紧地抓抱着,兰罗德感受着凯瑞的呼吸打在自己身上,每一下都让他感到细细密密的酥麻。
心里好像棉花一般柔软,兰罗德闭上眼睛,紧紧抱着怀里的雄虫。
十分钟后
凯瑞睁开眼睛,他看着脖颈上那柔软的银色脑袋,从心底就能感受到银发雌虫的依赖与欢喜。
凯瑞直直地躺在床上,不敢动弹分毫,他的全身几乎都被兰罗德紧紧地抱着,只要一动,就会惊醒银发雌虫。
垂眸感受着精神域中连接的感受,凯瑞第一次知道雌虫的基因产生的激素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在凯瑞的感知中,彻底标记的前几天对雌虫来说非常重要。
凯瑞甚至察觉到,即便他只离开片刻,对银发雌虫都是莫大的伤害。
感受着兰罗德有力的心跳,凯瑞悄悄抬手抚摸着肩颈处的银发。
柔软的银发穿过他的指尖,带着丝绸般的质感。
凯瑞低头轻吻了一下兰罗德,可此刻他却更加担心了起来。
凯瑞没有想到殿下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标记他。
只是想想,凯瑞便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一阵后怕。
那么浓烈的药性,万一他没来,或者万一他来迟了?这该怎么办?
不仅如此,如果他真的选择不标记,那又该怎么办。
心里带着闷气与后怕,凯瑞觉得殿下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身体,那么可怕的药,说吃就吃,那么可怕的决定,就这样决定好了。
心里有些生气,凯瑞别过脸去。
这时,银蓝色的长睫颤抖,似是察觉到了凯瑞的情绪。
朦胧的银蓝色眼睛中带着茫然,继而转变为专注。
“阿瑞。”
面对这样的兰罗德,凯瑞怎么可能说重话,但他依旧觉得十分生气。
“殿下。”凯瑞道。
兰罗德心中一跳,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凯瑞的情绪。
在这个时候,雄虫的情绪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到雌虫。
兰罗德蹭了蹭凯瑞的脖颈,曾经压抑住的浓烈情感,此刻在激素基因的刺激下,完全无法隐藏。
抬手抱着凯瑞,兰罗德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怎么了?”
凯瑞垂眸看着兰罗德,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
闷气化为了无奈,但凯瑞依旧严肃道:“殿下,您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情了。”
兰罗德长睫垂落,微微侧眸。
“……我没有。”
听到这里,凯瑞真的气笑了:“殿下,那么浓烈的药性,您是怎么敢用的?”
那种剧烈的药性,别说兰罗德的精神域还在受损中,就是精神域完全健康的雌虫也不敢用啊!
“其实还好。”兰罗德道。
凯瑞的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可能还好?您知不知道,一旦用了那个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那么烈性的药,除了标记,就是精神域爆炸而死亡,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
兰罗德长睫微抬,他知道没有退路了,可他也不要退路。
他要的就是自己与阿瑞的退无可退。
“我不需要退路。”兰罗德的眸光看向凯瑞,他看着凯瑞精致的眉眼,忍不住又蹭了上去。
一瞬间,凯瑞的闷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关切与无奈的心疼。
一旦彻底标记,便意味着雌虫一生的忠诚与一世的臣服。
更何况兰罗德殿下的精神域如此特殊,凯瑞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离开了,殿下会怎么样。
心中带着无法呼吸的闷痛,凯瑞思绪万千。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兰罗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凯瑞的情绪,他将凯瑞抱得更紧了,“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也会承受它的后果。”
即便要忍受雌虫基因本能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甚至,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兰罗德还带着有恃无恐。
他在想,阿瑞会不会因为标记了他,而选择放弃原来的计划。
兰罗德知道,这是自私的,可他不是圣人,这就是他的私心。
如果是其他人,或者他自己,兰罗德都能够接受。
但他无法接受那个人是凯瑞。
他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凯瑞去送死,他做不到!
兰罗德记起伊纳达说,死亡不过是**的消散,粒子的重组,数万年后或将重聚。
可如何万年?又是怎样的万年?
虫族的生命最长不过300岁,他又要如何再看到凯瑞。
将头埋在黑发雄虫的颈间,兰罗德紧紧地抱着凯瑞,他感受着来自凯瑞身上的精神波动,感受着这熟悉而令他心安的感觉。
“阿瑞,我不想你走。”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凯瑞说不出任何指责。
刚才的凯瑞,甚至想问殿下,您要如何承担,又要怎样承担?!
硬生生的自虐吗!
可当兰罗德说出“不想你走”时,凯瑞便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因为精神波动已经将此刻银发雌虫的不安、惶恐、祈求,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他。
伸手拥抱着银发雌虫,凯瑞心跳的很厉害,他既是心动,也是心急。
也就是在此刻,凯瑞感觉到了殿下最纯粹的心意。
那是真挚的喜欢,与无尽的担忧。
兰罗德殿下,在以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挽留自己。
——“如果你彻底标记了我,你还会选择死亡吗?”
手指紧紧地抱着银发雌虫,凯瑞的眸中透出片刻的茫然。
他曾经说过,遇到殿下,喜欢殿下,是唯一不在他计划内的事情。
凯瑞想,如果完全按照他自己的命运设计,他将毫无留恋地奔去那黑色的深渊,因为杀死达蒙普托,便是他诞生在此的最大使命。
手指蜷缩,凯瑞感受着怀中清凉的温度。
在精神域中,凯瑞读到了殿下那强烈的挽留与强烈的恐惧。
而也是这时,凯瑞才发现,殿下远不是他表面那样的情景。
殿下,在极度畏惧他的死亡。
在种害怕他死亡的情绪,甚至让殿下的精神域都在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凯瑞轻声道:“殿下,可是达蒙普托必须要消失,只有这样,异兽的侵略才会抑制,也只有这样,感染才会得到最终的净化。”
银发雌虫轻柔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却久久没有说话。
凯瑞以为殿下因为极度疲劳而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可是,就算知道是这样,我也不想你去。”
声音带着颤抖,银发雌虫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难过难以压制,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喜欢我吗,阿瑞。”兰罗德再一次问道,这是被标记的雌虫对安全感的追寻。
“喜欢。”凯瑞耐心道。
在听到凯瑞的回答后,兰罗德的声音反而带着更多的颤抖。
“你喜欢我,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能不能留下来,我们一直在一起。”
声音里带着请求。
银蓝色的眸子看向凯瑞,即便已经极力在遏制,但依旧带着祈求的希冀。
此刻的理智已经完全约束不住情感,兰罗德唯一想做的,便是跟着他的本能,跟着他的心走。
什么异兽,什么“空”,在标记的独特反应下,一切理智的压抑都被剥离出,留下的只是最真实的自己。
兰罗德只知道,他不想离开凯瑞,一刻也不想。
如果阿瑞必须走向死亡,那他情愿是自己!
明明阿瑞还没有见过家人,明明阿瑞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他偏偏要承受这么多。
脸颊对着脸颊,兰罗德感受着身下细腻的体温,他轻柔而珍重地轻吻了上去。
没有得到凯瑞回答的兰罗德感到焦虑无比,在标记期,一切的情绪都会外显,都会更加敏感。
“殿下,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良久,凯瑞抿唇道。
而此刻,银发雌虫的眼眶忽然发红,他低声道:“找我?怎么找我?都已经不在了,还要怎么找我?”
激烈的情绪让兰罗德身体发颤,他将头侧了出去,好像在生气。
凯瑞温柔地抚摸着兰罗德的头顶,他轻声道,“殿下,我向你承诺,我会回来的。”
可兰罗德依旧没有回头,因为此刻的他,清楚感受到了凯瑞精神域中的情绪,凯瑞自己也在怀疑,他在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回来。
心中刺痛,兰罗德难过的抿唇,可仅仅是转过去的瞬间,兰罗德便感觉呼吸困难。
再次将头转了过去,直到将头埋入凯瑞的怀中,感受着黑发雄虫清淡的花香,兰罗德才稍稍心安。
迟来的筑巢期让兰罗德极度敏感,他的声音闷闷道:“我不要你走。”
“……殿下,我不走。”
凯瑞道,
“我就在这里。”
良久,兰罗德咬牙:“你骗我,你还是要去。”
相连的精神力让兰罗德感受到凯瑞更进一步的想法,从始至终,黑发雄虫从未为他改变过一丝一毫。
忽然,一股巨大的委屈让兰罗德喉咙酸涩,忍不住起身干呕了一声,痛苦的模样让凯瑞心惊。
“殿下!”凯瑞轻拍着兰罗德的后背,他尽可能让银发雌虫感到舒适些。
第58章
在标记的基因反应与情绪的敏感刺激下,兰罗德的喉咙酸涩无比,他本能的干呕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凯瑞从后面抱住兰罗德,柔和的精神力包裹住银发雌虫全身,给予银发雌虫最大的安抚。
大口喘息着,兰罗德靠在凯瑞的身上,强烈的本能反应与情绪刺激让他无处遁形。
兰罗德只要一想到凯瑞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从未动摇过分毫,便感到心仿佛被捏住。
身体颤抖了很久,银发雌虫才最终在凯瑞的怀里平静下来。
兰罗德抿唇看着柔软的床面,他的声音沙哑:“今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会这样吗。”
短短的一句话,让凯瑞抱着兰罗德的手臂僵住,他愣了许久,开口道:“对不起。”
“你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是吗?”银发雌虫的声音很轻。
就在凯瑞想要回答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处。
神情僵硬,凯瑞不知所措地看向银发雌虫。
只见那眼尾的嫣红扩展到了整个眼眶,那形状优美的眼睛此刻仿佛染上了晚霞,波光粼粼中带着层层水雾。
“你不用道歉。”兰罗德说,“这都是我的决定。”
明明知道,凯瑞做的没有错,明明知道可能只有这样做才可以。
但此刻的理智已经全面溃败。
兰罗德只知道,凯瑞,依然要离开他。
兰罗德不害怕阿瑞的离开,可是他畏惧阿瑞的死亡。
他不想阿瑞出事,哪怕只是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想。
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兰罗德感觉他很没用,明明他应该保护好自己的雄主,明明他应该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雄虫,可为什么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嘴唇颤抖着,兰罗德银蓝色的长睫带着细密的水雾,这层层雾气组成朦胧而模糊的色彩,带着无尽的悲伤。
声线带着颤抖,兰罗德依旧恳求着:“不要去,可以吗?”
凯瑞像被针刺了一下,他很想应许,他真的很想应许。
可他……做不到。
感受着银发雌虫冰冷的身躯,凯瑞垂眸亲吻着兰罗德的发梢。
“殿下,我会回来的。”
在这一刻,凯瑞下定了决心,无论如此,他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一丝魂魄,他会回来的。
泪划过苍白的皮肤,兰罗德吻了吻凯瑞的手指。
银发雌虫小声道:“阿瑞,曾经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标记,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雄主,而此刻,我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刻也不想分离。
凯瑞的指尖微颤。
“我想和你组建成家庭,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过去,曾经,许许多多兰罗德不理解的事情,此刻他全都理解了。
——【臣服于雄虫,那就意味着臣服自己的基因,我绝不会那样做。】
——【我不会拥有雄主,我的一生都将奉献给帝国,直到为帝国战死的那一刻。】
——【我不懂或许永远也不懂,为什么有的雌虫那么享受于雄虫的标记,那不就相当于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权吗。】
而此刻,兰罗德才知道,这不是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彻底掌控。
完全标记下,雌虫冰冷的基因与雄虫柔软的精神力相应而合,在基因本能释放的激素中,所有压制在雌虫冰冷基因上的束缚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克制的浓烈情感。
这种曾经被紧紧压制在束缚中的情感,此刻获得全部的释放。
那无尽的爱与喜欢,那无尽的心疼与自责,甚至想要兰罗德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
“殿下。”凯瑞抱着银发雌虫纤细的腰肢,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凯瑞的精神域倾泻而出,随着精神域与精神域的融合,也随着标记的不断深入,金色的图案终于彻底镶嵌而进,此刻,兰罗德闻到了属于黑发雄虫明显而独有的信息素。
那像是一片花海,清甜平淡,却又让人着迷上瘾。
在轻浅的花香中,兰罗德感觉身体发重,最终沉沉睡去。
凯瑞静静地看着银发雌虫精致安静的眉眼,他抬手抱起殿下,随后小心地将兰罗德重新放在柔软的床上。
纤长的睫毛下是轮廓好看的眼尾,浅浅的阴影里,苍白的皮肤还带着点滴细碎的泪痕。
凯瑞伸手抚摸上银发雌虫的眼尾,感受着指腹下清冷柔软的皮肤。
在完全标记下,雄虫几乎掌控着雌虫所有,只要雄虫想,他们既可以完全抚慰着雌虫的精神域,也可以让雌虫痛不欲生。
而在完全标记后,雌虫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权利。
因为,他们已经将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低头吻着薄薄的眼皮,凯瑞看着兰罗德清冷好看的容颜。
他抱着殿下轻轻躺下,凯瑞知道,这场彻底标记还将持续两天。
两天后,殿下的精神域会得到进一步的抚平。
可是,凯瑞心中一痛,如果将来他不在了,又该怎么办?
如果是普通雌虫,还可以采取抽取雄虫信息素的办法来勉强平衡,可殿下并不是普通雌虫。
即便没有人可以看到,但凯瑞可以看到,他能够看到殿下那千疮百孔的精神域下破碎的力量。
强大的5S级精神力,对殿下来说,既是保护,也是伤害。
一旦被彻底标记,除非标记殿下的雄虫就在这里,否则留下再多的雄虫信息素也没有任何作用。
午后的太阳透过窗子倾洒下来,凯瑞看着刺眼的阳光即将落在兰罗德身上,他起身想要拉上窗帘。
可凯瑞刚走到窗边,便听到床上传来抑制不住的战栗声,猛地回身,凯瑞发现银发雌虫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印,脸颊因为难受而失去所有血色,濡湿的银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半睁开的眼睛中满是痛苦。
“怎么了!”凯瑞抱住兰罗德,而刚他接触到银发雌虫的瞬间,便感觉殿下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回神抿唇,凯瑞很快意识到,刚才应该是雌虫身体的条件反射。
喉结滚动,凯瑞艰难地看着殿下苍白疲倦的容颜。
刚刚他只不过是离开了片刻,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
只是那么短的时间,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手指渐渐收紧,凯瑞的呼吸变得急促,紧紧只是这么短的距离,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他真的没能活着回来,那殿下,会怎么样……
打了个寒颤,凯瑞不再想下去,他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因为完全标记还没有完成的原因,毕竟现在是殿下最敏感的时期。
不敢再离开殿下分毫,凯瑞紧紧抱住银发雌虫。
“殿下,我刚才害怕阳光照到你的眼睛。”凯瑞解释着。
兰罗德缓了许久,他轻轻摇头:“没关系。”
可兰罗德越是这样说,凯瑞便越觉得心疼,他抱着银发雌虫小声道,“这样会好些吗?”
“嗯。”兰罗德闭眸感受着周围温暖的体温,他往凯瑞脖颈处蹭了蹭,以一种不安全的姿势卧在凯瑞怀中。
“其他都可以,”兰罗德轻声道,“只要你在就好。”
凯瑞紧紧抱着兰罗德,想要给予对方自己的全部。
在接下来两天的彻底标记后,兰罗德全身都裹着凯瑞独有的雄虫信息素。
兰罗德喜欢凯瑞的信息素,他恨不得将这清甜的花香,永远注射入自己的体内。
紧紧地贴着凯瑞,兰罗德一步也不想离开。
不管是雌虫被标记的本能,还是兰罗德本身的情感,银发雌虫无论无何都不愿意离开凯瑞半步。
有时候凯瑞想去喝杯水,兰罗德都必须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
凯瑞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被完全标记的雌虫都这么粘人,还是只有殿下会这样。
“雌虫的基因会自动分泌激素来促使雌虫寻找安全感。”兰罗德的耳尖泛红。
凯瑞挑眉眨了下眼睛:“知道了,我的殿下。”
因为凯瑞的称呼,兰罗德的耳尖更红了,甚至连脸颊都在变烫。
兰罗德没有想到被自己喜欢雄虫标记,会是这样甜蜜的感觉。
看着眼前精致好看的黑发雄虫,兰罗德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这是他的雄虫,独属于他的雄主。
这是他想要终其一生守护的雄虫,是他想要奉上自己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热烈,永永远远,在一起的雄虫。
心中难以抑制的欢喜,兰罗德看着凯瑞好看的侧颜,忍不住轻吻了上去。
凯瑞笑着看向银发雌虫,他回应着这个细腻的吻,许久,开口道:“殿下,精神域紊乱现在虽然得到了抑制,但精神域衰退却依旧还在,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好。”兰罗德轻吻着凯瑞的唇角,他牵着黑发雄虫的手,于月光下,看着一片又一片紫藤花海。
几日后
兰罗德像往常一样呆在凯瑞身边醒来,这次,他敏锐的感受到黑发雄虫情绪的变化。
兰罗德抬眸看着凯瑞:“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凯瑞抿唇:“情况比较平静。”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那个祂,在蛰伏。
就像凯瑞能够感受到祂的存在一样,祂也能够感受到凯瑞的力量。
他们彼此都在等待,等待着那最适合的时机。
“阿瑞,”兰罗德垂眸,长睫掩盖住他的神色,只留下一片阴影,“你不要瞒我。”
凯瑞侧眸看向银发雌虫,小声道:“没有瞒你。”
只是,凯瑞觉得自己需要去看一看达蒙普托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凯瑞有些担忧地看着兰罗德,虽然完全标记期已经过去,殿下的情况也平稳了下来,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否能够离开片刻。
兰罗德察觉到了凯瑞的想法,他握住凯瑞的手道:“完全标记结束的第二天,雄虫便可以离开雌虫了,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凯瑞抿唇,他看过此类的生理书籍,在雄虫与雌虫完全标记后的第二天,雄虫便可以离开雌虫,而现在已经是他与殿下结束标记的第六天,按道理是可以离开了。
不过凯瑞还是不放心,毕竟殿下并不是普通雌虫,他怕会出意外。
“不会的。”兰罗德看着凯瑞,“我能够感觉到,不会的。”
凯瑞静静看了兰罗德几秒,随后抿唇:“我很快就回来。”
凯瑞计算过了,他最快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判断达蒙普托的状态,在这半个时辰内,殿下应该不会有事。
闪身离开,凯瑞前往宇宙的最深处。
而在凯瑞离开的那一刻,兰罗德怔愣地看着黑发雄虫消失的身影。
情绪骤然失落下来,兰罗德缓缓垂眸,他弯腰将头埋在被褥中,那里残存着凯瑞清甜的信息素。
宇宙深处
凯瑞冷眼看着远处强大的力量,在那种力量秩序下,即便是他也无法接近。
而达蒙普托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此刻的祂在疯狂的褪皮,而当褪皮成功后,祂的力量将会重新排列,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皱眉看着远处,凯瑞冷笑了一声,
挣扎吧,就让你再挣扎一会,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一定会消灭达蒙普托。
而在遥远的黑色中,血红色的眼睛也在观察着凯瑞,隔着无数光年,两个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试探,祂们都在等待一个时刻,一个可以彻底消灭对方的时刻。
帝都城
当看到凯瑞的时候,吉特已经快急疯了。
“凯瑞阁下!殿下用他的精神力封锁了这里,我们进不去!”
凯瑞眉头一皱,他感受着兰罗德精神域中的痛苦,忍不住心里一疼。
不过才半个时辰不到,怎么会这么严重!
“阁下,是不是因为您和殿下的匹配率太高,所以标记后离开的排斥反应才会这么严重。”吉特说。
凯瑞双唇紧抿看着吉特,他打算用精神力打开这里,便让吉特先出去,以免伤到他。
当精神力打开的瞬间,柔和的力量舒缓地安抚着兰罗德几乎在颤抖的领域。
而在感受到凯瑞精神力的时候,原本僵硬强势的领域,缓缓地收缩了起来。
凯瑞推门进入殿中,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直接愣住了。
只见眼前一片狼藉,琉璃盏碎在地面,混乱的床上,银发雌虫正紧紧抱着他之前留下来的衣物与被褥。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呕吐过的痕迹,甚至在此刻,兰罗德还在弯腰想要干呕。
瞳孔猛地一缩,凯瑞瞬间来到了兰罗德面前。
他刚想抱住兰罗德,却被银发雌虫猛地推开。
“脏。”眼尾嫣红,兰罗德看着地上刚刚呕吐出来的营养液,不想让凯瑞靠近。”
凯瑞一把抱住兰罗德,他伸手去擦拭兰罗德的唇角,却又被兰罗德躲开。
将银发雌虫的脸掰了过来,凯瑞仔细擦拭着兰罗德的唇角。
庞大的精神力安抚着兰罗德,让银发雌虫的身体再度稳定下来。
第59章
凯瑞看着四周想要起身收拾,手指却被兰罗德勾住。
“一会,我来。”银发雌虫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不想让凯瑞去触碰那些他吐出来的脏东西。
眼尾潋滟中带着红晕,还没等凯瑞做出回应,兰罗德便又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银发雌虫清瘦的后背在不停颤抖,他想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在凯瑞面前这样,可是巨大的生理反应根本不是兰罗德可以控制住的。
痛苦的干呕着,眼尾带着点点泪痕,银发雌虫苍白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凯瑞的衣角。
凯瑞心中一痛,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兰罗德。
可银发雌虫却将脸别了过去,他害怕自己吐到凯瑞身上。
“殿下……”
凯瑞紧紧地抱住兰罗德,尽可能地让银发雌虫好受一些。
凯瑞没有想过,明明彻底标记已经过去了数天,而他今天不过只是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为什么殿下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想起吉特说的话,凯瑞的喉结微动。
他与殿下的匹配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九十九,而殿下的精神域又是那样的特殊,种种条件加在一起,让殿下的反应变得如此大。
抱着身下颤抖的身躯,凯瑞用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兰罗德,直到他感到银发雌虫的身体彻底的平静下来。
一阵又一阵的筑巢行为终于结束,兰罗德疲倦地在凯瑞怀中昏睡了过去。
银发雌虫紧紧地看着凯瑞,即便在昏睡中,他的胸腔也在剧烈的起伏,似乎依旧在忍耐着什么。
凯瑞低头看着兰罗德,再也不敢离开半步。
他抱起银发雌虫,只觉得殿下的体重在不断减轻。
心中酸痛,凯瑞低头吻了吻漂亮的银色发梢,他将兰罗德放进另一个干净的房间,看着对方沉睡的眉眼。
但或许是因为另一个房间里没有凯瑞曾经残留的信息素,即便昏睡中,兰罗德依旧在忍不住的战栗。
凯瑞抿唇,顷刻间雄虫信息素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轻轻地抱着兰罗德,凯瑞抚摸着银发雌虫冰冷的皮肤。
在渐渐的熟悉中,兰罗德缓缓平静了下来。
凯瑞守在兰罗德身侧,双唇紧抿。
他握住银发雌虫的手微微用力,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这只是半个时辰就这么大的反应,如果他将来真的……
那殿下要怎么办!
眸子里全是心疼,凯瑞在不停的思考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而这时,身侧的银发雌虫唇角溢出一声痛苦的呢喃,凯瑞伸手抚摸着兰罗德白皙好看的额角,柔软的唇轻吻上去,细细密密的温度传递到冰冷的皮肤。
精神域与精神域再次交融,以最亲昵的姿态进行安抚。
银发雌虫蹙起的眉重新舒缓下来,他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
清冷的檀香缠绕着清甜的花香,一时间,浓郁好闻的信息素充满了整片区域。
凯瑞感受着兰罗德安稳的呼吸,他缓缓抱着清冷的躯体,躺在兰罗德身侧。
而自那以后,凯瑞再也不敢离开兰罗德,他害怕雌虫过度的应激反应会再度发生。
房间内
凯瑞举起盛满营养剂的勺子轻柔地放在兰罗德唇边。
“吃一口。”凯瑞哄道。
兰罗德的耳尖发烫,他抿唇喝了一口营养剂,缓缓吞下。
这段时间以来,兰罗德消瘦的厉害,虽然精神域紊乱得到了控制,但精神域衰败依旧在进行。
凯瑞耐心地又喂了兰罗德一勺营养剂,希望他可以多吃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生理原因,还是因为惧怕再度呕吐,银发雌虫吃的一直都很少。
这种份量的营养剂根本满足不了成年雌虫的身体需要。
凯瑞想让殿下吃些自然食物,可当自然食物端上来后,殿下非旦不愿吃,还一直让凯瑞多吃些,直到看着凯瑞吃下一口,才微微露出些笑意。
没有办法,凯瑞只能想办法哄着殿下多喝一些营养剂。
不过,也不能喝太多,不然他能够看出殿下的难受。
喂完营养剂后,凯瑞抬手给银发雌虫擦了擦嘴巴,俯身上前,凯瑞轻吻了一下。
兰罗德的指尖蜷缩,他的脸颊微红,纤长的羽睫垂落而下。
这时,吉特敲了敲门。
“凯瑞阁下,瑟泽家的邀请,谁问您要去吗?”
凯瑞一愣,他抬头道:“请进。”
吉特推门进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殿下。
只见床上的银发雌虫容色薄红,清冷的气息中带着吉特从未见过的模样。
吉特不由得也跟着脸色一红,他眼观鼻,鼻观心,将手中的屏幕展示给凯瑞。
凯瑞还没有开口,兰罗德抬眸道:“一起去吧。”
凯瑞犹豫:“可是……”
“他们一定很想见你。”兰罗德看着凯瑞,银蓝色的眼睛中映满了黑发雄虫的身影。
凯瑞抿唇,其实凯瑞一直在回避,他在回避与家人的相见。
“好。”凯瑞低头。
几日后
凯瑞愣愣地看着一箱又一箱东西被搬上星舰,物品之多,连星舰都要装不下了。
“阁下,这些只是初步的聘礼与见面礼,殿下还在准备接下来的聘礼。”吉特对凯瑞行礼道。
凯瑞一顿:“聘礼?”
他记得帝国从未要求过雌虫要给出聘礼。
吉特点头:“阁下请放心,殿下为了这次见面做足了准备。”
吉特从未见过殿下如此用心对待各项礼物。
想到殿下那珍视的目光,吉特真的感觉,就算凯瑞阁下要殿下的命,他恐怕都会笑着给出去。
其实在帝国,并没有要求雌虫要给雄虫多么昂贵的聘礼,因为帝国承担着雄虫阁下们的开销,雌虫的聘礼更多的是锦上添花。
抿唇看着眼前优秀的黑发雄虫,吉特很希望看着殿下与凯瑞阁下步入婚姻,白头偕老。
他很高兴看到殿下找到自己的幸福。
凯瑞看着那些珍贵无比的礼物堆满整个星舰,一时间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兰罗德握住凯瑞的手,忍不住蹭了蹭凯瑞漆黑的发梢。
“这……也太多,太贵重了。”凯瑞抿唇,他刚才有看到盒子里的珍宝,就算是皇家,这些东西也真的太贵重了。
“不多。”兰罗德看着凯瑞,他忍不住亲吻着对方的长睫。
兰罗德只想将最好的,全部的珍宝都给凯瑞,只要他有。
牵着凯瑞的手,兰罗德垂眸:“走吧。”
凯瑞点头,他踏上星舰,坐在银发雌虫身侧。
肩膀一沉,柔软的银发细碎地洒在自己的脸颊处,痒痒的。
侧眸看着殿下柔软的发丝,凯瑞低头轻吻了下。
目光放空,凯瑞想到了瑟泽安长官,也想到了西亚阁下与瑟泽温大人。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凯瑞曾将在星网中搜集的瑟泽家的照片放置在自己的手环中。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凯瑞忽然又划了回去。
当凯瑞看到自己的余额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军功,那么多钱了?
不停地往下滑,凯瑞终于看到了余额骤然变多的日期,那是在很久之前,在他还没有蜕变之前,就忽然有了那么多军功。
心中猛地一跳,凯瑞下意识地看向枕在自己肩膀上的银色脑袋。
他微微愣神,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买东西,手环都没有提示过他余额不足。
之前凯瑞还有些奇怪,但后期他便没有再去理会。
兰罗德察觉到凯瑞身体顿了一下,他微微抬眸,银蓝色的眼睛映出黑发雄虫复杂的眸光。
“阿瑞……”兰罗德轻声道。
凯瑞看着兰罗德,抿唇道:“殿下,你的军功都在我这里。”
毫无保留的,都在他那里。
虽然在帝国,雌虫有给雄虫军功的习惯,但那往往是在雄虫求婚后,并且经过商议,雌虫一般会余留一部分给自己。
兰罗德眨了下眼睛:“嗯。”
凯瑞抬头:“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在我这里了。”
兰罗德点头:“本来很早就想给你,但是帝国法律有规定,只有雌虫转给雄虫不需要审核,如果是军雌转给军雌,就需要严格的审核限制。”
所以那么大金额的转账,兰罗德花了很大的功夫最后才通过审核。
“怎么了?”兰罗德看着凯瑞,忽然有些不安道,“阿瑞,你是觉得我转的时间晚了,还是金额太少了?”
可这已经是他个人名下所有的财产了。
凯瑞看着兰罗德,心中柔软道:“没有。”
怎么可能会少呢,如果殿下的都少,那么其他雌虫还要怎么生活。
兰罗德看着凯瑞:“如果你想要什么,只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可能的办到。”
他的阿瑞,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好。”凯瑞目光温柔地看着兰罗德,他抬起食指轻轻点了下对方的额间,“殿下,有时候感觉你很傻。”
明明他都还没有求婚,殿下就将所有能给他的全部给了,一颗心都捧在了他面前。
兰罗德听了凯瑞的话后,不解地抬眸看了一眼黑发雄虫。
凯瑞轻笑了一声,他看着银发雌虫清冷漂亮的眉眼,视线又划过那形状姣好的下颌骨。
只是殿下……现在太瘦了。
瑟泽家
自从知道凯瑞接受了邀请后,瑟泽家上上下下都充满着喜庆。
芬恩一辈子都在瑟泽家当管家,当他知道凯瑞阁下就是曾经的小优阁下时,别提多高兴了。
还没等大人吩咐,他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欢迎凯瑞阁下的东西。
大堂
西亚有些焦虑地来回走动,只要一想到小优就快到了,他便镇定不下来。
瑟泽温同样坐不住,他站在门口等待着,手心全是汗水。
相比于自己的雄父雌父,瑟泽安显得稍微沉静些。
只是表面的沉静完全不能掩盖他紧张的心跳。
自凯瑞蜕变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来了!来了!”
所有人都往外看去。
星舰中,率先下来的是一位黑发雄虫。
他的容貌精致漂亮,身形高挑修长,纯黑的发与纯黑的眸子一起,衬得白皙的皮肤如雪般清透。
仅仅是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被他所吸引。
“凯瑞阁下可真好看!”阿什惊叹道。
格伦目光也紧紧看着凯瑞阁下,“那当然了!凯瑞阁下就是曾经的小优阁下,瑟泽家唯一的嫡脉雄虫!”
阳光下,凯瑞额间那繁复华美的图案熠熠生辉。
“凯瑞阁下,可真美。”阿什的眼神如痴如醉,还是忍不住感叹着。
格伦并没有反驳阿什,他看着黑发雄虫走下星舰。
而这时,一个清瘦好看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他的容貌清冷夺目,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兰罗德殿下也来了!”阿什惊呼道。
都传言凯瑞阁下已经标记了兰罗德殿下,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殿下也真的好好看。”阿什已经词穷,不知道要如何来形容了。
他只觉得凯瑞阁下与兰罗德殿下站在一起,好看的像一幅画。
兰罗德看着四周看向凯瑞的目光,不由得抿唇离凯瑞更近,伸手牵住凯瑞的手,银发雌虫仿佛宣示主权一般。
而这时,瑟泽安早就跑在了西亚与瑟泽温之前,他看着眼前的黑发雄虫,喉咙酸涩,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瑟泽安长官。”凯瑞笑了笑。
可这句话一出,却让瑟泽安感到心中发冷。
瑟泽安……长官?
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瑟泽安勉强笑了笑,“小……凯瑞。”
而这时,西亚阁下已经跑了过来,当看到凯瑞的那一刻,西亚止不住地捂住嘴巴,他害怕自己的眼泪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小优……”
西亚颤声道。
当凯瑞听到这遥远而熟悉的名字时,忍不住心中一动。
凯瑞对着西亚笑了笑。
西亚身体抖动,他扶住瑟泽温的手臂,才站住身体。
“孩子。”瑟泽温看向凯瑞,曾经在议政大厅意气风发的瑟泽家主,此刻眸中满是柔色。
凯瑞看着瑟泽温,记得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皇宫。
而那时,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快进来吧。”
瑟泽温目光疼惜地看过凯瑞,随后他注意到了兰罗德殿下与凯瑞十指相扣。
微微一愣,瑟泽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而这时,他看向外面整座星舰的礼箱。
大堂内
瑟泽温目光复杂地看过凯瑞与兰罗德殿下。
刚才瑟泽温看到了一个礼箱中的物品,但只是一眼,他便认出那是世上最稀有的晶石,有市无价。
不只是这些,瑟泽温还看到了很多更珍贵的宝物,而这些宝物之贵重,即便是皇室也很难拿得出来。
在帝国,并没有明确要求让雌虫一定给出聘礼,更何况是如此珍贵几乎全部不保留的礼物。
视线停留在凯瑞与兰罗德相牵的手上,瑟泽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第60章
曾经,当小优的出生基因检测出来后,帝王就有意让兰罗德殿下与小优定下婚约,但当……那件事发生后,这件事自然都没了想法。
深吸了一口气,瑟泽温眸光柔和地看向凯瑞与兰罗德殿下。
或许这就是缘分,即便没有婚约,该在一起的人依旧在一起。
同为雌虫,瑟泽温能够看出兰罗德殿下对小优的爱,银发雌虫那双美丽的银蓝色眼睛中几乎全部倒映着凯瑞的身影。
那种发自内心的眷恋,爱意,与守护,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看到这赤裸在外,毫不掩饰的真心。
看到银发雌虫这满心的眷恋,瑟泽温也放下了心。
同为雌虫,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生的忠诚与守护,至死不渝。
“小优……”西亚声音发颤道。
凯瑞抬头看着对面优雅温润的雄虫阁下,抿唇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阁下。”凯瑞略微犹豫的喊着。
而这个称呼,仿佛把西亚打入了寒潭,让他的心狠狠被扎住。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西亚泣不成声。
凯瑞有些慌张地起身,兰罗德站在他的身侧。
“孩子。”瑟泽温看着凯瑞,柔和道,“我们知道自己或许没有这个资格,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与你成为家人。”
瑟泽温看似清淡的语气下带着浓浓的恳求。
在瑟泽温看来,他们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雄虫本就是最大的罪过,更何况,他们的孩子,他们的雄虫,最后居然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成长。
不只是西亚和瑟泽安,瑟泽温同样感到难以置信,与于心不忍!
要知道,凯瑞可是雄虫,更是他们瑟泽家最宝贝的孩子。
在帝国,哪个雄虫阁下不是被千娇万宠的长大,他们瑟泽家的小雄虫,本就应该在视如珍宝中成长,本就应该在千娇万宠中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眼前温和有礼的黑发雄虫,瑟泽温更是感到心痛不已,他情愿凯瑞再娇纵一些,或者直接来指责他们。
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指尖颤抖,瑟泽温缓缓将手背了过去。
凯瑞抬头看向瑟泽温,同时他也看到了西亚与瑟泽安充满恳求与歉意的目光。
缓缓抿唇,凯瑞感到一丝无措。
指尖被兰罗德轻柔的握住,银发雌虫清冷的眸光中带着安抚,好像在说,自己做的任何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他永远会陪伴着自己。
凯瑞重新抬头,他有些试探,又有些不好意思。
“雄父。”凯瑞看着西亚。
而此刻,西亚再也忍不住了,他泣不成声。
“雌父。”凯瑞看向瑟泽温。
这位位高权重的瑟泽家主在听到凯瑞的称呼后,整个身体居然晃动了两下,他勉强平稳住心情,声音颤抖道:“嗯。”
此时,凯瑞转身看向年轻的黑发长官,对于瑟泽安,凯瑞心情其实更加复杂。
“……哥哥。”
当瑟泽安听到凯瑞喊他“哥哥”的时候,整个身体仿佛都麻了一下,他的眸光颤抖,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哥哥抱一下,哥哥抱一下。】
——【我最喜欢哥哥了,哥哥最好了,哥哥抱一下。】
眼前的黑发雄虫与曾经的小优彻底重合在一起。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成熟的淡然,而曾经小优的眼中则满是撒娇与狡黠。
心中一痛,瑟泽安感到无比难受,
他在想,如果小优是在瑟泽家长大,是在他本应感受的娇宠中长大,那份狡黠的天真,是不是依旧能够留到现在。
“小优。”瑟泽安笑了笑,他想要摸一摸凯瑞漆黑的发,但最后却停下了手。
凯瑞看出了瑟泽安的想法,他恍惚间想起了过去的回忆,想起了年幼的自己不想走路,每次都缠着哥哥抱着他。
而几乎每次,瑟泽安都是宠溺地看着他,然后将他扛在肩膀上,逗他玩,逗他笑。
眸子动了动,凯瑞走到瑟泽安面前。
他轻轻伸手,抱了下瑟泽安,就像曾经的哥哥在抱自己一样。
“哥哥……”
……
嘀嗒——
瑟泽安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他感受着身前温暖的触感,雾气已经凝结成水。
紧紧地抱住眼前的黑发雄虫,瑟泽安声音沙哑道,“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终于平静了下来,西亚看着凯瑞,有些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优,不,小瑞,”西亚看着凯瑞,似乎在询问凯瑞要怎么称呼他。
凯瑞抿唇:“都可以。”
西亚听后松了口气,“小优,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营养师去做。”
说着,西亚又让人端上来很多糕点与茶水,“这些都是最适合雄虫绵柔的味道,你尝尝。”
西亚说完像献宝的一样,又把他收集的各种好东西摆在了凯瑞面前,好似凯瑞只要能看中一件,他便会无比开心。
凯瑞知道雄父的心意,他跟着说了几句,但仅仅是几句,便让西亚感到无比满足。
低头看了眼时间,凯瑞忽然想起殿下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转头对着兰罗德眨了下眼睛,凯瑞起身道:“我可以用一下厨房吗?”
西亚一愣,他反应过来后:“小优,你想吃什么,我让营养师做。”
凯瑞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做。”
瑟泽温讶然抬头:“小优,你会做自然食物吗?”
“嗯。”凯瑞点头,“我的手艺很好,要不要一起尝一尝。”
而此刻,瑟泽温、西亚、瑟泽安看着凯瑞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骄傲与心疼。
他们的小雄虫是那样的出色,那样的厉害,竟然连自然食物都会烹饪。
看着眼前优秀而出色的凯瑞,西亚的嘴唇颤抖了下。
“好。”
凯瑞笑了笑:“雄父,这里有没有玉合?”
玉合是一个珍贵的自然食物,对精神域尤其有好处。
“有!”西亚在听到“雄父”的时候长睫飞快抖动。
为了迎接凯瑞的到来,西亚将所有能准备到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凯瑞在前往厨房前,抬头对兰罗德眨了下眼睛。
兰罗德眸光柔和,心软的一塌糊涂。
其他众人都看到了凯瑞与兰罗德殿下的互动,彼此对视间,都了解对方的想法。
关于凯瑞与兰罗德殿下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而看眼前这个情形,他们应该都已经完成了标记。
“殿下,您带了太多珍贵的东西,我们受之有愧。”瑟泽温想到那一箱箱珍宝和不要钱一样往院子里搬,便感到不好意思。
“瑟泽大人,这只是初步的聘礼。”兰罗德起身礼貌道。
瑟泽温抿唇,就在还是初步的聘礼,殿下是要将皇宫搬空吗?
“殿下,小优是何时求的婚?”
一般而言,雄虫求婚时也应该给雌虫一些礼物,表示珍视。
不知道小优给了殿下什么。
兰罗德停了一下,微微抿唇。
“可以是我先求婚。”
兰罗德此话一出,四周都愣了一下。
尽管帝国雌虫多雄虫少,但求婚这种事,都要雄虫先提出来,然后雌虫才会准备聘礼。
这样才能彰显雄虫对雌虫的珍视。
毕竟在婚姻关系里,雌虫本就弱势,雄虫的求婚既是约定,也是爱意的体现。
如果一段婚姻,雄虫连求婚都不进行,那未免显得雌虫太过卑微。
最初的错愕后,瑟泽温喝了口茶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眼前风华无双的殿下,精神域创伤让殿下的身形更加削瘦,却无损他的风华。
兰罗德殿下与他去世的雄父长得很像,都是这种夺人心魄的美丽。
大堂内,众人又说了一会,凯瑞便将做好的自然食物端了上来。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瑟泽温感到惊讶,他没有想到,他们的孩子不仅会做自然食物,竟然还做的那么好!
骄傲与自豪,让瑟泽温的眼中带着浓烈的光。
但一想到,小优这优秀的背后是数不清的挣扎与努力,瑟泽温便感觉喉中酸涩难耐。
“尝一尝。”凯瑞笑道。
西亚率先吃了一口,“好美味!”
而后瑟泽温与瑟泽安也尝了一口,眸中俱是闪过一丝惊艳。
在他们品尝的时候,凯瑞扯了扯兰罗德殿下的手。
他将专门为银发雌虫做好的玉合盛了一碗过来,让兰罗德多吃些。
要知道,这些天,殿下瘦了太多。
兰罗德看着凯瑞,又看向四周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来吧。”
凯瑞眨了眨眼睛:“好。”
坐在兰罗德对面的瑟泽安羡慕地看着兰罗德,这还是小优亲手盛的汤。
兰罗德尽可能的多吃,但吃到后面他有一种干呕的感觉,只能停了下来。
当用餐结束后,凯瑞与自己的雄父雌父和哥哥,交流了很多曾经的事情,双方都感觉关系更近了一些。
“真的不在这里住下吗?”西亚看着凯瑞,很希望小优可以留下。
凯瑞牵着兰罗德殿下的手,轻轻摇头:“下次有机会一定前来。”
目送着凯瑞离开,西亚的目光恋恋不舍。
“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小优从未怨过我们。”瑟泽温扶着西亚。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小优说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但当年正是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小优,才让他们的孩子坠入异兽的深渊!他们又怎能不怪自己!
不过,当今天再见到小优后,多年的心结缓缓释放。
不论怎样,只要他们的孩子还活着,那就好。
星舰上
凯瑞躺在兰罗德的腿上,他抬眸看着银发雌虫优美的下颌线,伸手抚上那清冷的皮肤。
“怎么不多呆一会。”兰罗德道。
凯瑞看着垂落在空中的银发:“你也需要休息了。”
兰罗德心中的软,俯身吻了下凯瑞,“我没事。”
凯瑞抿唇闭上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在抗拒与雄父雌父和哥哥接触,这是因为他之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结局,那就是他一定要杀死达蒙普托,至于后果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凯瑞害怕自己与瑟泽家的接触会带给他们二次伤害。
凯瑞能够理解那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这种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
渐渐的,凯瑞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兰罗德听着凯瑞平稳的呼吸,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身下柔软的黑发。
有些心疼地看着凯瑞,兰罗德银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晨光点缀的星碎。
他轻轻抵在凯瑞的额间,感受着黑发雄虫安稳的呼吸声。
次日夜晚
星辰与月光下,兰罗德正思考着如何向凯瑞求婚。
手中握住礼盒,兰罗德感到一阵忐忑。
“殿下,你在干什么?”凯瑞走来。
兰罗德下意识闪身,“怎么来的那么快?”
凯瑞弯了弯眼睛:“今天这里好漂亮。”
虽然以往的紫藤花林也漂亮,但今天像是特意装扮过一般,精致而唯美。
兰罗德深吸了一口气:“阿瑞,我……”
“殿下,今天的星空很亮,但月亮却有些暗淡。”凯瑞忽然开口。
兰罗德被打断后,一时间更紧张了:“嗯。”
他的心脏在“砰砰”跳,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
往前走了一步,兰罗德看着眼前的黑发雄虫,坚定的声音里带着颤声:“阿瑞,你愿意……”愿意娶我吗?
“殿下,你喜欢今天那个味道的营养液吗,会不会有些甜?”凯瑞又打断了兰罗德。
“不、不会。”兰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可当第二次被打断后,他的情绪逐渐开始胆怯,银发雌虫紧紧握住手中的盒子,依然开口道,“阿瑞,你愿意……”
唇瞬间被人堵住,清甜的花香缠绕着银色的发梢,凯瑞抱住兰罗德有些颤抖的身躯,轻叹了一声:“殿下,这种话,应该让我先说出来。”
凯瑞垂眸看着兰罗德纤长的羽睫,轻吻着:“殿下,你傻不傻。”
一个雌虫如果主动对雄虫求婚的话,会遭受多少人的言语。
长睫颤抖,兰罗德银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开,而此刻,他面前举着一枚精致的银蓝色的戒指,戒指的中心刻画着一朵惊艳无比的紫色花瓣,美到惊心动魄。
“殿下,你愿意嫁给我吗?”凯瑞温柔地看着兰罗德,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银发雌虫的那双美丽的银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