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感到心有余悸,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能算是她的责任,“刚才是意外,拉尔斯。”
拉尔斯的名字里有一个舌颤音“R”,女孩念的时候,莫名有一种缱绻浪漫。
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是经不起撩拨的,这是常识,斯文.本德没有哥哥拉尔斯.本德那样的自制力,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冲动,冲动到看似镇定,实则是在蓄势待发。
斯文.本德猛然低头,滚烫呼吸喷洒在白嫩脸颊上,在她叫哥哥拉尔斯的名字时,他忍不住亲了她。
第86章 本德哥哥
头顶的绚烂星光撕扯着交融在一起的影子,天空如同波光粼粼的海浪,缓慢而无声地起伏着。
图南在下落中又回降,她的整个身体都被男孩搂进怀中,斯文.本德放开纤腰,滚烫的大手顺着往上按住后背,在女孩想要扭腰躲开的时候吻上红唇。
抵开贝齿,吮吸,还不满足,不停索取,他的舌头是那么有侵略性,能让慌乱的小舌头时刻处于混乱不堪的境地。
图南完全没法动弹,纤手揪着男人的外套,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危险,好像一松手就要跌倒似的。
在吻最激烈的时候,她摸到男人结实滚烫又有弹性的腰身,紧紧拽住T恤,斯文.本德的T恤绷紧于胸膛,形成了强壮性感的胸肌线条。
像拉尔斯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德国小伙子,怎么会这么莽撞轻率行事,但不得不承认,他突然之间爆发出的激情荷尔蒙足以将人淹没,简直像是赛场上进攻的足球运动员,充满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狂暴。
图南凭借信念努力坚持了一分钟,然而这吻始终没有结束,这个姿势实在太高难度,就像是游泳健将在仰泳,她周身慵懒没有着力点,终于支撑不住软下去。
斯文.本德眼疾手快将女孩捞起,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胸膛猛然撞击了她一下,接着又离开了,他似乎是准备要离开,但是还不确定,鼻尖抵着绯红脸颊辗转,炽热的呼吸还渴望着和红唇亲热。
即使清楚趁火打劫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他也并未感到良心不安。
“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他说,额头的褶子很严肃,与年轻英俊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图南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他看起来有些羞涩,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不知道“拉尔斯”想说什么,是有人推了他一把,还是也被吓了一跳,但眼下这种情况,必须要让这尴尬的场景结束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纯粹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存心挑衅,拉尔斯的行为还是可以宽恕的。
图南费劲地从男孩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拍打了一番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皱痕,假装四处张望,分散注意力:
“我们还是去约定的地点吧,我的同事们很有可能还在那里等着我。”
她不经意躲开男人的触碰。
斯文.本德瞬间停下,接着后退两步,他不知道女孩是怎么看待刚才那个吻的,混乱,他猜是这样。
“告诉我他们有几个人,穿着什么衣服,再给我一件以让他们猜到是你的东西,你留在这里,我试着进去。”
他不想让女孩再遭遇狗仔偷拍,何况现在这情况,她应该希望获得空间,来消化刚才那个吻,他觉得他也是如此。
什么东西能够代表她的身份?图南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她现在有些灵魂出窍,丝毫没有觉察出这话有什么不对,于是从手腕上撸下一串手链——她自己在南非买的特色手串递给男人,“不好意思,麻烦了。”
斯文.本德拿过手串,告诉图南,德班体育场有一个非常空阔的地下隧道,这隧道有不同出口,将球场和各个景点连接在一起,体育馆海滩很近,那里信号好一点,她可以去那里联系同事,并且地下停车场也在其中,如果找到她的同事,他会直接开车载着他们前往体育馆海滩。
望着男孩离开的高大背影,图南脸颊绯红,一头雾水,她想到一个问题,难道报出她的名字不足以让同事们猜到她现在是和拉尔斯在一起吗?
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图南来到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很空旷,车位上停满了车辆,只有寥寥几个人,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箭头和英文标志。
光线昏暗,四周遍布阴影,莹白如玉的手指紧紧抓着手机,光晕有些不为人知的抖动。
似乎手的主人生怕一只大手从黑暗之中突兀出现,抓住肩膀,将她扯进黑暗阴森之中。
昏暗中传来不紧不慢地脚步声,手机立马对准四周来回飘移,搜索,就像一束变化不定的幽灵。
正当图南疑神疑鬼地对着墙壁摸索路线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手持手机出现在她的右侧,幽幽光线直直朝她照射过来。
手机砰的掉在地上,泛起弹跳的光线涟漪,图南身体迅速撤回,紧紧贴到一辆车上,两只手握成拳头,凭空朝空气狠狠挥舞了两下,“但凡你触碰我,都会失效,我是无神论者!”
拉尔斯.本德弯腰捡起手机,当他起身时,迎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看起来有些想笑,那种神态疑惑中透着愉悦,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更有撩拨情趣。
图南竭尽全力忽视男人不着痕迹的“嘲笑”:“拉尔斯,不对,斯文,你怎么还在这?”
她明明看着“拉尔斯”离开,为什么还会凭空出现,还把她吓一跳,简直像是从黑暗中爬出来的鬼魅。
“人太多,很挤。”拉尔斯.本德意识到被好弟弟摆了一道之后,最该做的事就是等在这里,没有车可寸步难行。
盯着女孩微肿的唇瓣,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将手机递过去。
图南接过手机塞进包里,这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又换回了球衣,莫名从高冷严肃的大男孩变成了更沉稳的绅士,朝气变成温柔,简直像是魔术师的把戏,不过眼下她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体育馆海滩,我得快点想个办法联系同事们,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他们肯定会着急。”
在焦虑中,图南快步如飞,刚走没两步,手腕就被捉住,身体僵停在原地没法前进,她有些疑惑,正要转头,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声音,“那个吻。”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图南没想到当事人居然还把这事光明正大提起。
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因为这突然的发问变得更有压力了,清了清嗓子,“你还想怎么着?”见鬼,她应该说的是,别想怎么着,那只是一个意外。
图南想要改口,拉尔斯.本德根本不给她机会,他扣住盈润肩头,把女孩的身体向后扭转,让她面对着他,然后低下头,对准娇艳欲滴的唇瓣,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亲了上去。
薄唇吞噬了微张的嫣红小嘴,嘴唇相接,呼吸交接,舌尖接触发出啧啧的暧昧声音。
他的吻如此悠长缠绵,缓慢又性感,如果说刚才在体育场外像一只攻击迅猛的小狼狗,直率热烈,带着想要证明点什么的占有欲,现在则危险得让人难以察觉,“你的注视对我来说是项考验。”
图南没有闭上眼,反而睁圆了眼眸,一个念头击中了她,她,见鬼了,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断,她能够重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为什么每一次碰到拉尔斯都是在夜晚,为什么他身上没有带包,却能够时时刻刻化身变装达人,为什么他们从不同时出现?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猛然推开男人,身子摇摇晃晃地后推,找不到支点,直到后背撞到墙壁,所以理智都坍塌成了对神秘学的恐惧,“你是谁?你不是拉尔斯。”
拉尔斯.本德缓缓靠近,听到这话耸了耸肩,“不,应该说,我才是拉尔斯。”
他那让人畏惧的双手还想捉住她,图南一扭身就躲开了,她跑得飞快,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用尽所有力气跑进黑暗中的楼梯间,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内心的理智告诉她,鬼没有温度,但更多的电影中有温度的怪物跳出来,反驳她的结论,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图南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包里的十字架。
男人无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又是一阵略微急切的脚步声,“你一直在这里?她人呢?”
图南感觉不寒而栗,“他”发现了这里,甚至还派出了分身来劫堵她,很有可能从楼梯上出去就会碰到他的分身。
再也出不去了,不,这一定是一个谎言,“他”如果真的发现她,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抓住她。
他没有直接破门而入,看来鬼也要讲法律,没有正当程序,是没法袭击人的。
她必须立马逃跑,别无选择,否则就会被残忍地对待,鬼怪对付人可真是太残忍了,图南躲在门后面,屏住呼吸等待,当听到脚步声停住,她猛然推开门摔了出去。
救命,应该是夺命狂奔,她的腿怎么不听使唤了。
突然,两只强有力的手臂抓住细白手腕,来自不同男人的右手臂,图南心神俱震,这时,她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面前有两个“拉尔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肉眼无法分辨。
他们难道是……双胞胎?可是无济于事,在察觉到这个事实之前,她的意识已经提前漂浮出去,轻飘飘地落到这两条手臂上。
第87章 本德双子
拉尔斯.本德,斯文.本德,图南边昏倒边灵光一闪,怪不得她总觉得耳熟,原来是他们两个!
本德兄弟在德国足坛名气不小,青年梯队的冠军成员,备受瞩目的青训双子星,被媒体称为德国年轻一代的希望。
2008-2009赛季,兄弟俩共同效力慕尼黑1860俱乐部。
拉斯本德于2009年从慕尼黑1860转会到勒沃库森,而斯文.本德转会多特蒙德,兄弟俩就此分开。
弟弟斯文.本德在多特蒙德二队踢了两场比赛就进入一线队,从主力轮换逐渐占据主力,上赛季更是多特蒙德的夺冠功臣之一。
他的拼抢和拦截是多特蒙德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被媒体称为多特蒙德队长凯尔最好的接班人。
哥哥拉尔斯.本德同样在勒沃库森只踢了两场地区联赛就进入一线队,并且在过去的一个赛季逐渐坐稳主力,强势表现让所有勒沃库森的球迷都感到欣慰。
虽然司职后腰,但是拉尔斯.本德在赛场上拥有大面积的覆盖范围,可以从进攻端到防守端,强悍的体力让他无所不在。
图南对于这两个人并不是完全没有了解,本德兄弟在青训大发异彩的时候,正是德国足坛人才井喷的时代。
得益于穆勒,她也听说过这对双胞胎的名字,不过当时在那一代青年军中,最被寄予希望的还是小卷毛。
那时候她还在上中学,学校里小卷毛过于黏人,占据了她绝大多数的空闲时间,而本德兄弟在德甲异军突起之际,正是她忙于毕业论文的时候。
毕业后在德甲实习这一年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向来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拜仁慕尼黑主客场对阵勒沃库森和多特蒙德,一共四场比赛,有两场比赛她都在新闻采访大厅,剩下的两场比赛她都采访了别的球星。
或许和某位本德曾经在体育报纸上见过,但也仅限于“照片”感受,就像是很多人无法将电视中的明星和现实中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导致她对于本德兄弟熟悉又陌生。
拉尔斯.本德,斯文.本德,她刚才玩了一通“找出哪里不对劲”的找茬游戏,关键是他们没有提醒她的意思,而她全程被蒙在鼓里,没有摸清楚游戏规则。
图南的内心世界有不小的波动,她更愿意没有这个内心世界,这样就能忽视刚才很有可能和兄弟两个人都接吻的尴尬事实,一个高冷严肃但冲动,一个开朗温柔但深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尴尬。
可惜两个男人并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斯文.本德随着女孩一起半跪在地上,他搂住她的肩头,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头微卷长发蜿蜒在他的手臂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之后,兄弟两个人看得清楚,女孩在装昏,互相对望了一眼,连动作都是同频率的,他们之间似乎有可怕的心灵感应,不用言语就能够猜透一切,真是可怕的默契。
拉尔斯.本德没有第一时间拆穿女孩,而是伸手捧住小巧精致的下巴,没有下流无礼,纯粹是出于“安全体贴”的考虑,在赛场上,运动员昏迷时,第一要警醒的就是捏住下巴防止吞舌。
可爱的白嫩脸颊被红霞晕染,娇嫩的红唇瓣因刚才的激情变得更加艳丽,这样极致的静态美有着吸引一切的魅力,拉尔斯.本德全神贯注欣赏良久,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没法停下来吻她。
斯文.本德另一只手不经意挡住哥哥拉尔斯.本德的触碰,但并不激烈,双胞胎从小分享,独占欲也显得不令人厌恶。
是谁捏了她的下巴,难道要给她做人工呼吸,吓昏过去需要人工呼吸?这个情节,只在狗血偶像剧见到过。
图南“悠悠”转醒,卷翘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神色满是迷茫,“我刚才是怎么了?你们……怎么有两个拉尔斯,你们究竟谁是拉尔斯?”
本德兄弟相视一眼。
《踢球者》一行人失去了和图南的联系,珍妮弗带着众人来到体育场休闲区外面,这边手机信号确实是恢复了,那边电话依旧打不通。
珍妮弗很清楚,现场数万人众目睽睽之下,体育场除非是发生大型斗殴事件,否则斯兰蒂娜不会遭遇到什么人身危险。
不过这种情况必须要有措施,因为斯兰蒂娜记者很有可能会引发醉酒骚扰踩踏偷拍等一系列事故,这是以往的经验之谈。
或许是现场实在人太多了,几个人分头寻找了一个小时,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收获,只能悻悻然回到最初的地方碰头。
克劳迪娅:“接下来该怎么办?”
隆巴顿:“最好打电话给总部。”
塞巴斯蒂安:“那样就太迟了,我可以拜托朋友一起帮忙寻找。”
珍妮弗没有丝毫犹豫,“如果半个小时之后再联系不到图南尔,就请求警察和国际足协来帮忙。”
新任德国队长拉*姆真是个有心人,比赛刚结束还不忘关心他们确认的行程安全问题。
斯兰蒂娜联系不上,珍妮弗心里最先想到的是该如何向这位巨星交待,像她这样事业心极强的人,最关心的就是人脉和晋升,最擅长的事就是抓捕细节。
夜越来越深,体育场海滩,海浪轻拍着沙滩,在月光下泛起粼粼的泡沫。
车上,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个人说话时,另一个人就习惯保持沉默,默契的就像是一个人在操控两个分身。
图南努力保持感兴趣的礼貌样子,实则盯着手机信号格在神游天外,一路上她一直都在试图搞懂该怎么分辨他们两个。
兄弟两个人,据他们自己说,只相差12分钟,他们的相貌,声音几乎没有区别,身高差距微弱。
而这一路上的交谈,她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性格也不是迥异的,这让分辨双胞胎的困难程度变成了地狱级。
只有发型能看出不同,但是,其中一个人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够完美扮演成另外一个人,毫无破绽让人根本无法察觉,要想分辨,只能从更深的细节下功夫。
图南一个头两个大,手机有信号,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珍妮弗,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安然无恙,接着询问他们所处的位置,终于在十几分钟后,接到采访四人组。
采访组的人看到本德兄弟很惊奇,但没有因为紧张而失态。
老练的珍妮弗对于“有车来接”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她也从没把斯兰蒂娜当成符合常理的体育记者看待。
这一年来的相处,她已经大致了解了斯兰蒂娜,能够被《最足球》主编委以重任的摄影师,业务能力极强,能够在路上随手拉来球星帮忙也没什么大不了。
采访组的车,再加上一辆斯文.本德的车,容纳一行七个人绰绰有余。
车从地下隧道经过停车场,拉尔斯.本德将自己的车开出来,钥匙递给会开车的隆巴顿,自己则打开弟弟的副驾驶门,坐到了隆巴顿原来的位置。
这下车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了,本德兄弟和图南。
图南:……
《波多尔斯基首开记录全场最佳!》
《克洛泽大场面先生!》
《小将穆勒传射抢镜,伟大13号球衣引出德国新秀!》
《诺伊尔扑出必进球回击赛前质疑!稳健开启世界杯!》
D组小组赛首轮过赛后,国际足联网站评论,德国人给澳大利亚好好上了一课,足以让袋鼠军团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加纳也战胜了塞尔维亚,本场比赛过后,德国队和加纳并居积分榜首,接下来,加纳要对阵澳大利亚,而德国队接下来的对手是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一样同属于斯拉夫民族,曾经是南斯拉夫联盟的一部分,在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之后宣布独立,是俄罗斯在欧洲腹地的重要盟友。
名宿贝特霍尔德对德国队小组赛首胜感到非常开心,在接受超级体育电视台采访时爆出名言金句:
“对德国来说,这是一场非常轻松的小组揭幕战,比赛如大家所见,就像是一场甲级俱乐部与来自乙级俱乐部进行比赛。”
在点评出线形势的时候,贝特霍尔德发挥了德国人一向具有的谦虚严谨,表示他更看好1:0小胜塞尔维亚的加纳,加纳最有资格和德国争夺头名位置。
“我觉得加纳一定也能在第二轮小组赛击败澳大利亚,而加纳和德国队之间的最后一场小组赛将会决定小组头名的归属。”
这一波毒奶给加纳的压力不可谓是不大,相比较之下,德国队的压力就小了很多,要知道塞尔维亚在世界杯预选赛中硬是将法国队逼入附加赛。
这支继承了南斯拉夫足球的球队拥有一众在欧洲四大联赛中占据主力位置的球星,首轮比赛马失前蹄,第二轮比赛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夺三分。
第88章 基地一日游
在赛事间歇的时候,记者是最清闲的一帮人,图南和同事们在一起在用餐的时候,餐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有几个中国的媒体人采买了各种食材从外面回来,他们吃不惯外国大厨的菜,发扬了凑热闹精神,撸撸袖子准备自己跑到后厨动手丰衣足食。
“今天是什么重要节日?”克劳迪娅安疑惑不解。
图南将视线从那群人包里的芦叶中收回来,这才意识到原来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就要到了,“端午节,中国的传统节日。”
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节,千里之外的亲朋好友都会互相问候,现在这个年头,出门在外的中国人对过节还是很重视的。
“这个节日,我见过。”塞巴斯蒂安为餐桌上的众人讲解中国端午节的特色,粽子,龙舟,活脱脱一个中华文化百事通。
大家都很捧场,纷纷表示节日很有趣,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图南切着香肠,想着待会开车出去逛的事。
待在酒店太闷了,克劳迪亚要和男友约会,隆巴顿忙着倒腾球票,塞巴斯蒂安用公费买了一辆二手车,正方便她开出去。
二手汽车市场上,一辆宝马才不到7000欧元,不过这些车在沙地里驰骋尘土飞扬,有些不太实用,塞巴斯蒂安买了一辆五座的二手福克斯,只要3000欧元。
要知道租车一次就需要1000兰特,换算下来,买车确实更换算,而且也减少了平时出行的麻烦。
珍妮弗餐桌上的每个人分析了他们下一场小组赛之前要做的准备工作。
轮到图南时,她说:“今天是开放日,我们需要派人到国家队基地去,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赛巴斯了,图南尔。”
图南和塞巴斯蒂安两个人要去国家队基地送“温暖”,这乍一听有些不合理。
尽管在德国报社,也有论资排辈和阶级分明的斗争,年轻人被刁难是常事,珍妮弗对手底下的人也不算温和,但她让斯兰蒂娜前往国家队基地,这倒不是刁难。
毕竟斯兰蒂娜和国家队球员的关系甚好,人脉广了就会有话语权,这是事实。
出于严谨的民族性格,一名德国人很难向不熟悉的记者吐露心扉谈什么幕后新闻,所以勒夫下达禁令,仅在需要的时候开放,与其说是在禁止,不如说是在寻清净。
图南没有拒绝,德国记者的好处是可以在球员休息时取得联系,能够在新闻官的带领下进入训练场逗留,追随国家队的德国记者甚至可以获得和球员近身的机会。
不像阿根廷球队,在马拉多纳的嘴里,阿根廷记者一律被称为“狗娘养的记者”。
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服务员端上一桌子菜:排骨汤、土豆炖牛腩、鱼头豆腐汤、青椒小炒肉,图南离开餐桌前看了一眼,还有不少用绿芦叶包裹的粽子。
塞巴斯蒂安载着图南,车子一路行驶,白人区清一色的高级住宅,街边随处可见各种豪华车。
而一街之隔的街道上,穿着短裤的黑人小孩赤脚在路上跑着,这样的差异让人感觉矛盾又奇妙,街头足球是这里最常见的娱乐方式,随处可见热火朝天的野球场。
图南透过车窗看向踢球的人们,塞巴斯蒂安津津有味地说起一件事,2007年的时候,现任德国队长拉姆曾在约翰内斯堡附近修建了一座球场:顺吉球场。
球场建有一座有永久管理员、图书馆、计算机房和储藏室的房子,能为当地无人照料的孩子提供写作业、娱乐和学习的。
还有一座巨大白色帐篷,据说,现在还有很多非政府组织和俱乐部在那里举办比赛。
拉姆为什么在南非拥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和人气,这不得不提及他于2007年在南非发起的公益基金会,“菲利普.拉姆”基金会,旨在帮助孩子和青少年的体育和教育。
第一个项目叫做“贝科吉的鞋子”,基金会与汉堡的“促进民主和公民权益协会”,以及卡尔海因策.波姆的埃塞俄比亚基金会“人人为人人”合作。
拉姆与阿迪达斯取得联系,仅仅打了几个电话就谈妥了这件事。
第二个项目是在开普敦支持“路德教会社区中心”,这个项目的目的是降低犯罪率。
还有在莫桑比克与巴伐利亚足协合作,建立青少年足球发展体系,建立“菲利普.拉姆训练营”……所有的所有,都是从三年前那个夏天开始,基金会迄今为止在南非做了许多有利于传播足球的慈善活动。
所以在得知拉姆接任德国队长时,身为半个南非人的塞巴斯蒂安非常高兴。
图南听完这些,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拉姆这个德国队长看似是一场阴差阳错,实则是众望所归。
野球场附近有一条唐人街,和中国的街边小店没有什么不同,图南下了车,来到一家写着“老张超市”的小店,门旁边的货摊上摆放着许多和端午节有关的食品,像是粽子、咸鸭蛋,并不是只有端午节才卖,现在也有。
货摊老板很热情,或许有图南一口流利中文的加成,每个粽子给她便宜了一个兰特。
“给我装上……”图南想到自己和塞巴斯蒂安两个人在德国队的基地估计待不了太长时间,“装上十个。”
图南将购物袋放到车后座,才发现塞巴斯蒂安不在车上,寻找之下才发现他居然正在野球场看一群半大小子踢球。
她将车门关上,走到塞巴斯蒂安身旁,目光投向野球场,男人顶着一头飘逸的金色中长发,在球场中动如萌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独自一人晃过两名身材高大的黑人后卫,看起来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在一群黑皮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不仅是白皮肤,还有他高超的球技。
十四五岁的黑人少年们在男人凶猛硬朗的突破面前就像三岁孩童,对手门将哭丧着一张脸,一次次从球网中将球捡起。
图南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塞巴斯蒂安就兴奋不已地喊,“卢卡.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这个名字足够让球场上的黑人少年们惊呼,莫德里奇捕捉到球场外的声音,停下足球双臂抱胸望去,紧接着就是一愣。
图南没想到踢球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莫德里奇,他的眼神很干净,温柔中又带着一种坚定,她从来没从任何一位成名球星的眼中见到过这样清澈的目光。
莫德里奇的职业生涯始于克罗地亚联赛,现在是英超热刺球队中流砥柱,未来不出两年,他将会加盟皇马。
以魔笛之名诠释足球艺术,莫德里奇的足球风格如同“魔笛”一般具有悠扬魔力。
在刚刚结束的一个赛季,雷德克纳普是这样评价莫德里奇的:“他是一个地狱般的球员,是主教练的梦想。”
或许雷德克纳普赞扬的是魔笛的球技,但图南觉得,这更像是对他性格的变相肯定。
和赛场上暴躁的性格有所不同,莫德里奇赛场外性格很好,从不抱怨,他如恶魔一般自律,在场上有球和无球都会工作。
在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上,莫德里奇带领克罗地亚国家队,奇迹般地取得历史性亚军成绩,同时荣获金球奖,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刻,世界第一中场实至名归。
这么一位巨星,前半生堪称坎坷,出生在战乱国家,祖父在街上被人枪杀,一家子开启长达五年的颠沛流离难民生活,童年的经历磨练了他坚强的意志。
回到车上,图南仍然忍不住回想刚才莫德里奇的那个眼神。
德国队基地。
虽然还在不人性化管理的“禁女朋友令”状态,德国球员们可以玩电子游戏、斯诺克、飞镖还有高尔夫球,比隔壁英格兰球员好太多了。
诺伊尔和戈麦斯两个人正在健身房里展现骑自行车的正确姿势,前者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隆起,后者赤祼上身性感妖娆。
门口有脚步声,诺伊尔放慢车速朝门边看去。
图南险些被发现了,可是她并不慌张,而是提着粽子快速一闪,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无意路过的。
微卷长发从门边轻晃而过。
诺伊尔拿起毛巾,他对小青梅的身形、走路姿势和身上的味道了然于胸,想要蒙骗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穆勒和施魏因施泰格波多尔斯基三个人在打牌,几个人手腕上训练结束后戴着的三色国旗护腕还没摘下来。
穆勒穿着白色毛衣后气质大变样,变得更加沉静,像极了一个俊俏小伙子。
整个走廊能听到哈哈哈哈的笑声,好像这几个人在一块永远不会有无聊的时候。
德国队中当之无愧的,人见人爱的小卷毛,就连诺伊尔和他的关系都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透。
图南提着粽子,四处寻找拉姆的身影,突然,她一眼就发现了德国大中锋。
克洛泽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凭栏眺望远方的风景,他的抬头纹一出现,整个氛围就变成了祥和从容。
第89章 气氛不算融洽
德国大中锋穿着黑色线衫,气质清俊潇洒,看上去超然物外。
见证了三届世界杯,从韩日世界杯到德国世界杯,送走了卡恩,又陆陆续续送走了一些队友,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今巴拉克也因伤缺席,球队上演青春风暴,只剩下寥寥几位老将。
一整个夏天的四星德国神话还没有实现,追梦的背影却一个个停驻在前行路上,不可谓不唏嘘。
“嗨,米洛,下午好。”图南提着一袋绿色芦叶包裹的粽子朝克洛泽走过去。
克洛泽转过身,默默点点头,停了一会,“下午好。”一句简单的问候,钓鱼佬的沉稳力量扑面而来,莫名有些牵动心弦。
“你想尝尝这个粽子吗?”图南从包里掏出一个粽子,递给克洛泽,“将叶子剥开,里面是糯米和红枣做的,味道还不错。”
克洛泽接过粽子,深入研究了一番这看起来像饵料的团子,接着试图解开绑在粽子上的丝线,他已经解了一分钟了,腕表上的秒针转动了整一圈,如果这是一部默片,可以说是非常有催眠效果。
“需要一点技巧。”图南有些看不下去,她上前一步,轻轻按了按粽子的线头,“先找到这个……”
说得简单,做起来难,粽子线已经被大中锋解得乱七八糟,图南想要扯开线头更复杂,身体不知不觉轻轻挨了上去,微卷长发如瀑布般滑过男人的手臂。
这是一次有些意外的接触,克洛泽能嗅到女孩身上的玫瑰香露气息,他的手臂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图南调整了一下姿势,克洛泽的视线从沾着黏腻糯米的纤细手指上挪开,瞥到地上的袋子,“袋子里的彩线是什么?”
“端午节的五色彩线,可以用来驱逐坏运气。”
“听起来不错。”
克洛泽的性格并不是特别的严肃古板,他只是低调务实为人谦和,双子座的他有非常好奇和幽默的一面,偶尔喜欢开玩笑,在新闻采访会的时候尤其能体会到这一点,经常能把在场记者逗得笑声不断。
图南不意外克洛泽会对杂货铺老板娘赠送的彩线感兴趣,粽子顺利解开,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又拿出一条五色丝线。
克洛泽还没有收回手,她将丝线缠到他的手腕上去,系了一个蝴蝶结,动作舒缓专注。
中锋不仅是球队的进攻支点,要求技术全面,作风勇猛顽强,还要求善于突破防线和捕获战机,就像是插在敌人球门前要害的一把尖刀,因此又常被称为“突击手”。
几年之后,传控足球跌落神坛,防守反击、摆大巴、功利足球大行其道。
没有中锋,撕不开对手的防线,防守反击无法克制,这个时候再想找一个中锋,整个足坛可用之人已经寥寥无几。
中锋需要和对手对抗,受伤的概率很高,世界杯赛场节奏快,对抗强度大,图南觉得这丝线说不定还能派上一些玄学用途。
女孩熟稔的动作让克洛泽无法将视线移开,图南感觉到男人的注视,她抬起头,与克洛泽四目相对。
一双深邃迷人的绿眼睛正盯着她,像是碧绿的湖水般雾蒙蒙,夕阳的光辉投进去,变得如绿宝石般又明亮又深沉。
图南又低下头,两块钱一根的五色丝线和奢华的男士腕表形成鲜明对比,忽然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有征得同意就将线系上去,赶紧匆忙告辞,提着手提袋离开。
克洛泽目送女孩背影离去,回过头来继续看着远处的风景,过了一会儿,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丝线上的蝴蝶结,又朝图南离开的方向望了两眼。
图南发现在走廊另一侧,站着另一位穿着紧身牛仔裤的球员克罗斯,不声不响,像个敏锐的观察者。
他身材高大,浓密的金色短发梳成了飞机头,瞳孔的蓝色在光线中稍显褪色,依旧闪烁迷人,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有些青涩的“宽型”,举手投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风范,也透着不拘一格的高冷性格。
有克洛泽在的地方,就能够发现克罗斯,这不是国家队的秘密。
作为德国足坛优质偶像,克洛泽不仅有贵族的英俊外表和高超的球技,还对克罗斯这位小将帮助良多,他的性格和人品值得被人尊敬。
图南的脚步停在克罗斯身前,她怀疑自己刚才把粽子递给克洛泽的时候,这个男人脸上就带着这副“彬彬有礼”的表情,给克洛泽系丝线的时候,他还是这副“微笑”神情。
克罗斯脸上的神情仿佛能够折射出他奇特的精神状态,眉宇间透着“嘲讽”,“嘲讽”塑造了他的形貌,让他脸上有礼貌的笑容都带着让人背后一凉的寒意。
“这个粽子送给你。”图南深知有礼行遍天下的道理,从包里摸出一个粽子递过去。
如此坦然地送出粽子,倒让克罗斯有些措手不及,他确实没料到女孩会做出这样的行为,盯着白嫩手心的粽子——粽子用芦叶包裹着,上面缠着白线,既别致又小巧。
这小巧的玩意儿看起来有些怪异,就如第一次初见那保温杯里的土豆,宛如一道魔鬼菜肴,让她脱离了正常厨师的行列,置身于不可言说之中。
“尝尝吧,味道很好的。”
这句话在引诱他,或者说有些迫使他,克罗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在女孩再三的催促中失去了抵抗之力,伸手接过粽子。
图南“期待”地看着克罗斯,这个别别扭扭的男人蓝眼睛眨巴着,片刻之后“彬彬有礼”平息了下来,嘴边嘲讽的微笑飞走了,潮红爬上耳朵,化作一句有些别扭的“谢谢”。
从走廊一路走过去,图南遇到了几个工作人员,几乎失去所有粽子,未免在寻找拉姆的途中一个都尝不到,她顺手剥开一个,粽子散发着芦叶的清香,刚要送进嘴里,拉姆笑着出现了。
“一块有魔法的小米糕?”这句话的语气多么笃定,感召力很强,很容易相信这普普通通的粽子可能真的有魔法。
图南淡定地将最后一个粽子拿出去,“你想尝尝吗?”
拉姆没有看向被芦叶包裹的粽子,而是注视着图南手里举着的白粽子,上面缺了一个角,那是贝齿刚刚下的痕迹,看到她有些迷茫的眼眸,他轻轻靠近,握住有些轻晃的手指,在粽子上咬了一口。
被握住的地方变得滚烫,图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拉姆脸上露出微笑,“味道不错。”
图南用拨粽子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震惊,瞥了一眼拉姆,然后迅速挪开视线,脸上带着一抹红晕。
她的心里还为拉姆刚才咬下粽子时有侵略性的眼神弄得心神不宁,他为什么要那么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众所周知,拉姆看起来很可爱,实际上是那种让对手又恨又怕的球员,关键时刻“carry全场”,防守堪称坚不可摧。
在德国国家队,短短的几天就成了当之无愧的队长,所以,他怎么会有这么放肆的目光,就好像是借这个动作宣泄着某些不知名的欲望和念想似的。
身后传来碎嘴子的声音,是谁?图南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不可一世的小卷毛穆勒闻着味道赶来了,果然,他的门前嗅觉像狗鼻子一样灵敏。
可怕的是,就在他的身后,还有波多尔斯基、施魏因施泰格……和竹马小熊,他个头太大了,很难不让人发觉。
图南大吃一惊,直愣愣地站着,捏紧了手里的粽子,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同时看到竹马小熊和小卷毛。
“这是什么?”穆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图南手里的粽子上咬上一口。
图南身体僵住,她看着竹马小熊,有一种七上八下的感觉。
诺伊尔盯着图南手中的粽子,接着向穆勒转过目光。
穆勒故意慢吞吞地松开图南的手,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朝汹涌的力量攫取住了两个男人,幽蓝而凶险的光芒在半空中噼里啪啦,或明或暗的较劲。
图南根本插不进去,以此能推断出,有一场她不明白的战斗快要一触即发了。
诺伊尔朝她走过来,刚才那个送给了拉姆,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决不,休想。”图南迅速将粽子塞进嘴里,诺伊尔非常霸道不讲道理,门将的手臂就像铁臂阿童木,不仅能轻而易举从背后搂住小青梅,采取一种理直气壮的姿势将她占据,也能够抢走她最后一口粽子,确保比穆勒的那一口要大很多。
这亲昵的动作比接吻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场众人都静默下来,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图南望着芦叶上剩下的一点粽子渣,仿佛是小卷毛和小熊竞相指责她的残证。
难道小卷毛已经发现了小熊?难道小熊正打算挑衅小卷毛?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但又忍不住揣测,她对隐藏在粽子残渣背后的秘密困惑又震惊。
可以预见的将来,在这个世界杯期间,她将背负着这两个重担,不,或许不止一个,一个两个三个四五个……秘密负重前行,日复一日,下一天还有,再下一天更多,每天考验都会叠加。
第90章 修罗场1
巴伐利亚男人以有幽默细胞为荣,没有幽默感为耻,穆勒除了英挺俊俏的外表,还有一种大男孩诚挚坦率,浑身上下都是幽默感,然而现在,他的幽默感消失了。
诺伊尔的娃娃脸也绷紧了,饱受两个男人眼神杀的折磨,图南没有放弃开溜的打算,这主要归功于几个男人的站位没有那么严防死守。
悔恨驱使图南悄悄后退两步,在越来越强烈的念头下,她决定铤而走险,“我想起今天还有别的事,再见,各位,下回见。”
心事重重的女孩想要逃跑,却更激起在场坏男人心中的悸动,想要将她留下来,门将小熊身影一动,拦在图南身前。
图南赶紧换个方向逃跑,球员的包围让她陷入了一种进退不得的窘境。
在前有小熊,后有小卷毛,左有松鼠队长,右有波尔蒂小王子的情况下,只有左前方的施魏因施泰格可作为突破口。
浅棕琉璃色的眼眸泛起求助的粼波,玫瑰色的霞光衬托下美得惊人,不管在什么光线下,从任何角度望过去都是这样。
施魏因施泰格有些卡壳了,不过有些笨蛋男人天生学不会看脸色行事,“你要去游戏室坐坐吗?”
图南有些无语凝噎,她摇摇头,很显然并不想。
然而施魏因施泰格这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波多尔斯基拍板决定玩数独小游戏和飞镖。
这是德国人的最爱,德国人的无聊是物理意义上的,这绝对不是什么刻板印象。
当一群欧洲人旅游的时候,西班牙和意呆梨的人最喜欢聊天,而德国人最喜欢做的事,是五六个人围成一堆,玩猜小谜语。
图南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各种画面飞过,如果他们乐此不疲地玩上几个小时,某两个明争暗斗的男人接下来会做的事极有可能会脱离掌控。
脚步也越来越轻盈,就像行走在梦境的云团上,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图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们裹挟着,来到一间游戏室。
路过领队比埃尔霍夫时,他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对当前这奇特的局面感到惊异。
图南很震惊,巴拉克在球队中时绝没有这么轻松的氛围,接受德国足球传统文化熏陶的巴拉克是铁血队长的典范,但是严谨专注略显死板。
勒夫接手国家队后,大力提拔年轻一代,试图摆脱死板、禁锢式的管理,让球队的风格变得更加开放和开明,然而德国队中层级地位严重,队长巴拉克又习惯强势领导,勒夫一时之间难以放开手脚。
德国国家队禁令由来已久,08年欧洲杯期间,巴拉克炮轰前国家队友,现任球队领队比埃尔霍夫,因为他允许太太团探营球员驻地,这在巴拉克看来是“败坏风气”的举动,这个举动加剧了巴拉克和比埃尔霍夫之间的矛盾。
本届世界杯小组赛勒夫也遵循以往的旧例,只不过私底下向球员承诺,如果小组赛前三轮能够取得完美战果,那么就允许女友太太团们探班。
然而距离小组赛结束还有两轮比赛,球队中的男人荷尔蒙气息异常混乱,有老婆的如此,没老婆的也如此。
这或许就是图南在新闻开放日参观基地,能够被比埃尔霍夫笑脸相待的原因。
为了躲避两个眼神有戏的男人,图南俯身拿起一支飞镖,微卷长发如乌黑的瀑布般流泻,球员们不知不觉围绕在她的周围。
为德国男人效力的丘比特都是有些不善于想象,只会用爱情之箭挖石头的矿工。
“我们应该设置一个冒险。”波多尔斯基说,“失败就要接受惩罚,玩catch游戏,怎么样?”其他人似乎都对这主意挺感兴趣。
图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什么惩罚?哪里来的游戏规则?”
波多尔斯基看出图南有些“间歇性失忆”,“如果我是你,图南尔,我愿意冒这个险,只不过是小小的游戏规则……”
穆勒突然生出玩心,走上前牵起图南的手,瞄准轮盘,就像熟稔的情侣之间所做的那样。
诺伊尔神采奕奕的蓝眼睛紧盯着两个人,他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克制力,或许他也正在试探自己的忍耐极限,熟悉的人能知道,看起来他还不太恼怒,实际上正处于一种要发飙的边缘。
拉姆队长将拳头抵在唇边,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咳嗽不止。
图南惊得差点跳起来,“我自己来。”她夺过飞镖,瞄准靶盘,在一群人的虎视眈眈中咻得一下投出去。
飞镖插到隔壁的轮盘上,球员中发出一阵爆笑,图南手指微微颤抖,再接着,没有人再去关注靶盘了,“现在该玩游戏了,图南尔,愿赌服输。”
图南视线掠过小卷毛和竹马小熊,环顾众人,两只德牧在用眼神对峙争吵,一群德牧在幸灾乐祸地嚎叫。
真是无聊透顶,这些男人太可恶,可怕的轻挑念头充斥了他们那本该严肃的大脑,他们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目睹她接受惩罚,就像魔鬼目睹一个无辜的路人被毒牙啃咬而欢欣鼓舞,这就是具备钢铁意志的日耳曼男人,这就是德国队。
图南嗅到了阴谋和危险的味道,但还是接受了做抓鬼人的任务,因为她发现抓鬼人游戏的规则由她指定,还可以趁机逃跑,“我数到一百,你们从这里散开,然后躲到这个基地的各个角落。”
男人们眉来眼去,显然这么大的游戏范围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想象。
施魏因施泰格:“基地的各个角落?”
图南很淡定:“不错。”说完她背过身去,捂住双眼,不给众人再提问的机会。
德国人有个好处,那就是非常守时,说好一百个数,那么他们就不会超过一百零一个数。
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图南深觉胜利在望,数到一百个数,放下双手,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
图南兴奋地捡起包走到门口,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等着她,有一个危险正潜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尽管已经听到内心深处的警告声,她还是不信邪地朝门口走了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模糊的光影里走近,在推推搡搡中,很快就把她逼到墙角。
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上,图南如同噩梦中惊醒,她觉得刚才还很正常的小卷毛,现在已经接近于疯批状态,从他头上套着的纸袋——只在眼睛鼻孔处露出孔的,掩耳盗铃的纸袋就能看出来,尽管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图南在匆忙和困惑中,几乎下意识想要从旁边溜走。
穆勒的动作很快,一伸手就把她抵在墙壁上,配合他头上的纸袋非常有喜感。
图南笑不出来,因为她能感觉到小卷毛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和糟糕,是以她也说不出他犯规了这种话。
穆勒低下头,停顿片刻,压低了声音,改变他的声色,“说说我是谁?”
“还能是谁。”
“说我的名字。”
“……托马斯,我知道是你。”
滚烫呼吸袭上白嫩脸颊,她的皮肤太白嫩了,轻轻一咬就会出现暧昧的红痕,“很好,你抓住我了,现在游戏结束。”
图南:……
“不,你这是作弊。”图南满心惊慌,伸手试图推开身前的头套怪,穆勒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紧紧的,通过呼吸和她共享微薄的空气,“别着急,图南尔*,有你好受的。”
“讨厌……唔……”红唇被吮住。
图南抓住了穆勒的头套,想要让她毫不抱怨地忍受头套怪的粗暴对待……是不可能的。
除了遭受良心的谴责,图南还认为自己是个受害者,要知道,被发现之后,她丧失的可是安宁,而他们只不过是被欺骗的愤怒。
不远处传来人声,穆勒禁锢在纤腰上的手臂力道一松,图南趁机推开他,怀揣着求生的渴望胡乱跑出去。
出了走廊,跑变成了快走,图南有些纳闷小卷毛这一次居然容易推开,丝毫不知道脸颊上增添了一抹暧昧红痕。
就这样,她碰到了打开门的诺伊尔,四目相对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青梅竹马之间蔓延。
图南跌跌撞撞地后退,诺伊尔伸出一条手臂把小青梅抱起来,随之朝房间走去,这是一种迅猛又不带感情的动作,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阳光透进落地窗,地板上映照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处于一种脚尖都够不着地的慌姿态,这是图南最大的噩梦,小熊和洋娃娃正适合眼前这场默剧。
影子落到床上,床脚发出咯吱的声音。
诺伊尔满腔怒火地压了上去,大手按住想要挺起的纤腰,开始放肆地在白嫩脸颊上狂吻,亲得满脸都是红痕,亲她低垂颤动的卷翘睫毛,一边亲着一边解她的纽扣,带着将她的身体烧穿的精力充沛的欲.火。
一双美腿在他的身底下蜷曲着,秀美的脖颈歪在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图南被这胡乱的亲吻弄得很不舒服,滚烫的胸膛压在身上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停地躲避着,在大手里扭着腰肢,“不,不要,曼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