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一头雾水,每一次动作,都能听到有人在惊呼,每一次拿起桌上的东西塞进包里,都有人在咔嚓咔嚓按下快门。
闪光灯如此耀眼,设备如此高级,她的手迟疑地摸着水杯,如同按了暂停键,或者说是被定格的照片,好几秒钟之后才重新把水杯塞进双肩背包。
“我的上帝。”克劳迪娅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站在同事的身边,会被四面八方的照相机弄得晕头转向,“你们这些人是想把一个记者晃成瞎子吗?别堵住出口,现在可以稍微往外挪一挪吗?”
有许多人在叽里呱啦地说话,法语、德语、西班牙语,英语……还有各种南非语,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到人在说什么,十几个人的聚会还行,成百上千个人一起出声,背景音是高昂的乌拉祖拉,场面看起来有些疯狂。
“你可以从你的右手边绕过去。”有“好心”的记者提醒,这样就可以避免打扰斯兰蒂娜,他也可以当一次护花使者,一举两得。
克劳迪娅:……
他们根本看不出,或者是故意忽略了,她们是同行人的事实,只为了把斯兰蒂娜留在场馆内,这让她想起在欧洲杯时,图南尔被挤掉一只鞋子,那天的几十分钟,上千个球迷挤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只为了等待另一只鞋子掉下来——这在狂热的球迷那里,是最钟爱的球星才会有的待遇。
如果不是塞巴斯蒂安和隆巴顿像拱桥一样护卫着图南尔,在她的四周划出边界,那些男人简直能像泰迪一样狂热地扑上去,用同样的诡计——假装摔倒,然后趁着图南尔抬腿的时候,“不小心”扯掉她的鞋子。
夺得鞋子的男人将鞋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溜走,结果被另一群男人扑了上去,这就像是一场特意设计的真人秀,球迷们扭打在一起的身体成了杂技表演,只不过没有任何奖金,只有一只被五花八门的球星签名涂成黑色的白色小板鞋。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大,那只满刻着球星签名的鞋子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人群越来越躁动,维也纳的警察总算姗姗来迟,将人群拦住。
珍妮弗对此得出的结论很谨慎,“别再让球星给你的鞋子签名,图南尔。”
今天,克劳迪娅明白,即使没有球星签名,斯兰蒂娜的“鞋子”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需要警察来参与,就在她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本德兄弟已经发挥了作用,附近的安保人员陆陆续续聚集过来,将球迷分散避免造成拥挤。
图南背上双肩包,一个有着一头蓬松黑卷发、橄榄色皮肤的混血女孩直接冲到她的面前,“嗨,斯兰蒂娜,嗨,我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
“我看过你写过一篇关于南非的报道,你将南非废除种族隔离之后的变化称为伟大和震撼,那是我看见最好的足球报道,你是一位正义的记者。”
邦哈尼娜穿着黑裤子和针织衫,头型像蓬乱的风卷草,眼睛却异常闪亮,这让她看起来比穿着打扮更加动人。
图南认真想了想,“南非……我好像有一点印象……”在刚刚来到南非时,欧美媒体头条报道充斥着对这里秩序混乱的批评,而她是秉持着《踢球者》公平公正的原则,尽量充当一个称职且中立的足球记者。
那篇报道的灵感源于南非世界杯德国队阵容的多元化,相比于之前的纯德国人阵容,多民族的融合让这支球队焕发出新的进攻生机。
克洛泽、波多尔斯基和特罗霍夫斯基移民到德国是“历史遗留问题”,二战后波兰与德国重新划界,1990年两德统一之后,大批德国人返德,德国方面对这些日耳曼民族的同胞定义并非移民,而是“归侨”。
然而还有一些归化球员在世界杯引起热议,有些开明的年轻人认为这对德国人来说不是个坏现象,有些固执的老人认为他们纯粹是一群“雇佣兵”。
只是那篇报道并不被欧洲主流媒体所喜欢,所以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图南没想到还会有南非人民喜欢这样一篇名不见经传的报道,她有些感慨,更多的是信心鼓噪,这一瞬间,她已经完全忘记要和本德兄弟约会的事了,配合地和帮哈尼娜合影留念。
南非警察的人手不足和慢效率给了其他球迷跑到这里来的时机,最终图南和克劳迪娅堵在看台整整一个小时才得以脱身。
和同事汇合又分别后,图南钻进本德兄弟的车里,一个本德驾驶着车辆,另一个本德坐在副驾驶,而她独自一人坐在后座,一路保持着有些尴尬的寂静。
“抱歉,迟到了,我不希望鞋子被踩点……所以,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困扰。”图南为自己的姗姗来迟道歉,虽然她在预感到被人群堵住的时候及时告知了双子星,但是没想到不是预计的迟到一点点,而是整整一个小时。
在德国,这种程度的迟到是需要道歉,因为德国人的时间观念很强。
副驾驶上的本德朝后转过头来,轻声道,“哦,没关系,可以在后续的约会中弥补。”他说话给人一种忍俊不禁,但很值得信赖的感觉。
图南:……
现在是傍晚,街道上还有不少人,随着车子慢慢行驶,出现在人行道上的白人越来越多,黑人越来越少,建筑也变得更精致典雅。
图南随两位本德进餐厅,有侍者接引他们到预约的位子。
餐厅里,侍者有不少黑皮肤,用餐的大多都是白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尤其明显。
图南对这两兄弟的分辨全凭感觉,两个本德挨着她坐下时,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左边的本德喜欢将手臂往右靠——也就是她这一边,右边的本德喜欢往左边靠,还是她这一边。
这是不是就能够说明,本德兄弟的习惯是左右对称的?她静下心来望着菜单沉思,如果能够更仔细地分辨他们的区别,也算是能称得上一句侦探大师了。
就在不远处,侍者们互相之间低声交谈,嘴里说着祖鲁族的话,有一个皮肤像橄榄一样富有光泽的女孩看起来不遭排斥,但也不被欢迎。
当她试图和其中一个人说话时,立马会遭到对方的一个白眼,或者是威胁的拳头。
留着黑色蓬松短发的黑人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早就注意角落一幕的图南轻声询问,“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小孩?她看起来还不满十五岁,比他们都要小。”
“噢,她是科萨族的,还是个在种族隔离期间出生的混血儿,她的妈妈在生下她的时候被逮捕过很多次,她是在聚集区长大的女孩,这就说明了一切。”
图南不明白,为什么经常逗留在白人聚集区就说明了一切,这些人不也正在聚集区工作吗?
一位主管模样的人快步走过来,当从侍者口中得知图南询问的是角落里那位混血女孩,他马上说,“如果她惹恼了客人,我马上就将她辞退。”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在问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据这位举止绅士的总管所说,祖鲁族的女人很守本分,而科萨族的女人行为有失检点,并且喜欢鬼混,所以不被人喜欢。
图南很震惊,歧视不仅分人种,居然还分地域和民族。
南非黑人的数量几乎是白人的五倍,黑人们来自不同的种族,说祖鲁语、科萨语、茨瓦纳语、索托语等各种语言。
尽管种族隔离政策受到国际社会谴责,被认为是人性的犯罪,已经于1994年被联合国废除,这里的混血儿还是很少,并且既不容易被白人社会也不容易被黑人社会所接纳。
图南看了看四周,本德兄弟盯着她,几个穿着打扮体面的人正望着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她已经耽误太久了,按照道理来说,作为一个半公众人物,面对这样异样的视线应该保持低调。
这一切很难说清楚,就好像是所有人在这种眼神中都教你该明白怎么做,这是一种本能,当你正身处于一个充斥着暴力和歧视的非洲国家,身为别人眼中的体面人,就应该学会接受这种本能。
第97章 进击的斯文
图南想起一件事,有一次幼儿园休息时间,一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把另一个小男孩从滑滑梯上撞倒了,后者直接滚了下去,比滚轮的速度还要快。
她心里很震惊,于是向老师告状,但是老师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将那个哭鼻子的男孩查看了一番,发现他没有受伤就走开了。
而那个男孩自己在原地哭了一会儿,就又开心地跑回去,重新到滑滑梯的后面排起队。
德国幼儿教育信奉残酷教育,一时的干涉可能会造成更坏的结果,许多例子能证明事实就是如此。
“你对小孩很感兴趣?”拉尔斯.本德将菜单递给一旁的侍者,斯文本德盯着白嫩脸颊,似乎也在严肃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并没有。”图南在心里轻叹一声,她点了一份,接着对经理说,“我不能碰酒精,麻烦来一杯果汁。”出门在外要保持警觉,不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
酒店主管松了一口气。
当酒店经理和侍者离开之后,图南轻咳一声,吸引两位本德的视线:
“请允许我再一次隆重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图南尔.斯兰蒂娜。”说完,她一本正经地等着两位本德接下文。
拉尔斯仿佛明白女孩在想什么,他轻笑道:“我是拉尔斯,坐在你左手边的是我的弟弟。”虽然还没有达到良心不安的程度,但斯文.本德在哥哥的嘴里失去了名字。
斯文.本德:……
图南松了一口气,这下她绝对不会再分不清楚两个本德,左边穿黑色T恤的是哥哥拉尔斯,左边穿灰色T恤的是弟弟斯文,原来在体育场告诉她今晚有约会的是斯文.本德。
拉尔斯去洗手间。
女孩交叉着修长美腿,斯文.本德坐姿有些放松懒散,手臂搁在椅子背上,距离图南很近,时不时能让她感觉到一些滚烫热度,和严肃的外表有些反差。
这是一种含蓄谨慎又颇具侵略性的试探,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也有一点暧昧的意味,“你喜欢去森林里徒步旅行吗?”
“挺喜欢的。”图南说。
竹马小熊精力旺盛,每次放假,都会拉着她运动,单车骑行、滑雪……德国人喜欢享受自然。
这家餐厅人挺多,上菜有些慢,时间慢得像是虫子爬,图南想要用集中的意念让它爬得快一点。
“你哥哥,他和你有什么不同吗?”
说完这句话,图南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地下停车场,他的手碰到她的腰,当他的呼吸撩拨到她的脸颊上,薄唇不由分说吻上来的感觉。
触觉不同,激情也不同,前者是有着真正冲动的鲁莽激情,而后者的风格更浪漫细腻,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她感到有些作茧自缚。
“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同一种人。”斯文.本德耸了耸肩,他极力避免想要聊到哥哥,于是巧妙转移话题,“那天晚上,鬼魂变成了两个,希望没有把你吓坏。”
“你觉得我很胆小?”
“恰恰相反,刚才那位酒店经理最有发言权。”
图南笑起*来,那天晚上解开的谜团由一个变成两个,体育场外是弟弟,地下停车场是哥哥,可惜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比侦探还要警觉,却没有发现双胞胎的把戏,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更加羞愤。
电流能够噼里啪啦,首先就是要不惹麻烦,这是《爱情圣经》中的醒世箴言,兄弟两个人交替出现,如此巧合害她见鬼,这简直是糟糕透顶。
不过在经历几天之后,她已经能够很坦然地面对这两兄弟了。
斯文.本德眼中的神色热烈又深沉。
拉尔斯回到座位时,侍者恰好将菜肴送上,并为他们送上祝福“Bo!”,这是南非特别的餐桌礼仪。
这家餐厅整体装饰是深绿色天鹅绒,桌布也是同样的颜色,当水晶吊灯的光线从倾洒在上面时,给人的感觉连烤猪肘里冒出的油都非常典雅。
香气腾腾的烤马铃薯是德餐的主食灵魂,图南用刀切下一块,她打算快点吃完晚餐,然后赶紧回酒店。
“我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拉斯.本德说,像变魔术戏法一样从指间变出一朵红色玫瑰,一件杉木做的栩栩如生的艺术品。
“谢谢,真漂亮。”图南真心称赞。
拉尔斯.本德将玫瑰递给图南,“我想你是那种从不会答应男孩约会的女孩,甚至不愿意给别人电话,因为追你的男孩拥挤到可以填满一整个足球场。”
斯文.本德开始把面包大块撕下来,夹起一片火腿,又抹上肉酱。
图南挺喜欢这小礼物,玫瑰很漂亮,凑到鼻尖轻嗅,还有一种馥郁的香味,“不,恰恰相反,可以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在上大学之前,有两个男孩占据了图南的全部私人生活。
一个男朋友穆勒,会吹巴伐利亚小曲逗她开心,一个竹马诺伊尔关心她,而那些狂蜂浪蝶全都被他们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真让人意外。”拉尔斯仿佛没有发现弟弟不高兴的小动作,饶有兴致地盯着女孩,“你喜欢高中的舞会吗?跳恰恰舞,交际舞?”
“我很少参加舞会。”
这是一顿非常愉快的饭,拉尔斯.本德很健谈,斯文.本德也喜欢聊天,他们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和她聊了许多真诚又不显得冒犯的问题。
斯文.本德:“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去海边散步,之后可以去电影院。”
图南迟疑着把杯子放下,她喜欢去海边,现在时间也尚早,“傍晚海边是不是很冷?”
“车上有毛毯和热水。”
当他们起身离开时,几乎餐厅所有人都在看向这餐桌,服务员也不例外,斯兰蒂娜身上有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和球星出游最需要担心的是狗仔队会不会跟着,斯文.本德的车技不错,一路上甩开了多个尾巴。
夕阳西下,天空和海水是相隔一线的蔚蓝和深蓝,海浪有一种无穷的魅力,能够将积蓄的玫瑰晚霞波光粼粼地喷薄而出。
图南打开车门,来到沙滩边上,斯文.本德站在她的身侧,脱下夹克为她遮挡凉风,“那天晚上,在跑出去之前,你是认出我们有所不同了吗?”
图南转过头,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浅金色的短发犹如碎金一般,夕阳将斯文.本德的侧脸勾勒出英俊硬朗的轮廓,莫名有些像曾经AC米兰那位大名鼎鼎的舍甫琴科。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认出来,斯文,你发誓不能告诉别人在停车场发生的事。”
“好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一个字都不会讲,但是,在那之前,你认为我和拉尔斯有什么不同呢?”
“你们……看起来一样,但是确实又有很大的不同。”图南绞尽脑汁想着两个人之间的区别,她心虚地向后张望,发现拉尔斯正在不远处倚着车门,惬意地享受海风,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重新看向斯文.本德,“你们的性格,很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她对这两位新朋友还处于正在了解的阶段。
“我有点渴,这车上是不是有热水?”
斯文.本德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还是返回车里,拿回一个黑色保温杯,他拧开杯盖,举起水杯凑近红唇。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从来不和别人分享我的秘密?不过我们可以交换一个,我打赌你隐藏的那个一定和我想要告诉你的有关。”
很难想象严谨的德国男人会有这么“绅士”的举动,图南伸手捧住壶身,她的本意是不用麻烦,可以自己来,没想到男人直接将壶倾倒下来,听到他的这句话,她第一口就差点被呛到,随之弯腰咳嗽起来。
她怀疑是不是拉尔斯将地下停车场的事告诉了斯文.本德。
斯文.本德抬起女孩的白皙手腕,擦干净她手心的水,图南留意着他的举动,感觉他的大拇指在她的手心摩挲逗留了片刻,居然慢慢低头凑过来。
不是宛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用牙齿在指尖描摹,一阵酥麻穿过,图南震惊了,斯文.本德正在吮吸她的手指,她赶紧将手缩回来,努力保持镇定。
斯文.本德抬起头,他们的目光短暂交错之间,图南试图用眼神告诉这个男人,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用吸手指的方式把手弄干,这很不合理,反而会弄得更潮湿。
她假装不知道男人在做什么,斯文.本德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我喜欢那天在体育场外吻你时你的表情,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并不排斥我的吻。”
“那是因为……”
“你以为我是拉尔斯?”斯文倾身向前距离更近了,“你更喜欢我的好哥哥?因为他比我更温柔?这事还真让人有些妒忌,我们长得可都一样。”他停顿了一下,“性格也一样。”
图南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不一样……你……你要控制一下你自己。”
第98章 不童老颜
斯文.本德又靠近一些,富有侵略性的深邃眼神宣告着欲.望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这时,一股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图南赶紧朝后退了两步,她提高声音,吸引倚靠在车门前的拉尔斯.本德注意力,“去看电影吧?刚才在车上,你们不是说要一起去看吗?”
拉尔斯.本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他来到海滩不过半个小时,“那就去吧。”
图南从沙滩上站起来,快步朝车门走去,将斯文.本德甩在身后,差一点,只差一点就险些xx,她关上车门,仿佛要把一切烦恼关在门外。
斯文.本德在路过拉尔斯.本德的时候喃喃低语,“她有心上人了吗?”
拉尔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轻松,斯文,这件事并不重要。”兄弟两个的关系很亲密,很少有双胞胎能够做到他们这样,互相倾吐心声,是亲兄弟同时也是最好的朋友。
斯文一个人赢不了,这是肯定的,谁会相信斯兰蒂娜没有追求者,才是真正的傻瓜,拉尔斯心里知道这一点,他相信弟弟也知道。
媒体报道图南尔.斯兰蒂娜在拜仁慕尼黑做随队记者,南非世界杯让她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未来会有很多竞争对手都是同行,而且无比激烈,根本不是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的。
要想不成为在之后的激烈比拼中成为淘汰者,他的好弟弟首先要学会的事是跟他的哥哥合作共赢。
世界杯期间,全世界各地的游客最喜欢的打卡地点是各大体育场和休闲区,电影院里人很少,每一排座位只有寥寥几个人,图三个人所在的位置在过道右手边倒数第二排。
图南略微紧张地坐在两个本德中间,她没料到电影院里人会这么少,玩具总动员是世界杯小组赛期间上映的大热电影。
一般来说,按照某些电影情节,黑咕隆咚的时候,座位后排很容易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
拉尔斯.本德将一个爆米花桶放到女孩手中,“谢谢。”图南抓了一把爆米花,有些食不知味地看着蓝光荧荧的大屏幕,她用行动来坚守,看电影的时候,最好别说话这个原则。
然而斯文.本德接下来的举动是她没想到的,当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径直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这种火热又直接的举动让图南心里一惊。
她想要将手收回来,斯文.本德却握得更紧,交握的手能感受他脉搏的强劲跳动,简直没法血液循环,“别放开手,我想吻你,等会电影结束,让我吻你好吗?”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答应我。”
非常棘手的罗曼蒂克,或许德国男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浪漫可言,他只是做了一个预告,接着,他来了,一举一动像是慢动作,越来越近,他还想干什么?不是说去洗手间吗?
图南不停朝座位深处缩,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感觉热得要命,脸上满是想反抗又羞愤维持体面的神情,她承认,他确实很年轻英俊有魅力,但是,拉尔斯.本德还在这里,可斯文.本德仿佛忽略了这一点。
要么斯文.本德是渴得发疯,找不到喝的东西,只能靠吮吸别人嘴里的存活,要么他就是真的……想戏弄她。
突然一只大手斜刺里伸过来,在爆米花桶里掏了一把,等图南回过神来,斯文.本德已经重新坐好,原来这是拉尔斯无声地解围。
恰好此时,电影播放了一个精彩的片段,电影院里一片笑声,图南起身去上洗手间,由于紧张双腿跌跌撞撞地,路过拉尔斯.本德的时候差点摔在他的腿上。
“你看起来像喝醉了。”拉尔斯伸手扶住纤腰,他说话的口气很有趣,图南心里的紧张莫名放轻松了不少,“是啊,可能是海风里有一艘载满威士忌的船。”说完,她踮起穿着小板鞋的脚,想要从男人腿上离开。
拉尔斯下一秒就松开手,绅士地表明,刚才只是上了一个防止她跌倒的保险。
图南怀着对拉尔斯的感激去上洗手间,走廊光线很亮,照得人心情明媚,手机响起,她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斯文.本德。
〈等你回来,给我一个机会。〉
图南:……这不给人反驳的请求……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怪有礼貌的?
图南重新回到影厅时,骤然四周漆黑一片,借着屏幕的光线,勉强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她心里暗道不妙,拉尔斯不知道去哪了,难道是被斯文.本德赶到其他座位?她想到学校里那些起哄追女孩的狐朋狗友……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左边的胳膊,当一个人处于极度紧张之下,只要有一点危险的信号,就能够如临大敌。
图南直接起身,一不做二不休,本着先发制人原则,想要先将斯文.本德的嘴捂住,让自己占据充分的主动权。
然而出了一点意外情况。
当她起身的时候,抓住她胳膊的大手将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图南顿时膝盖弯曲失去重心,身体跌进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
唇瓣撞到两片柔软,图南瞪圆了眼眸,她挣扎起来,突然男人捉住她的双手,按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他呼吸急促,喷洒在绯红脸颊上的鼻息就像火烧一般灼热。
“唔……”为了不从男人的膝盖上掉下去,想要捂住男人嘴巴的手,变成搂住脖颈。
当图南从隐约的光线中辨别,这位拉住自己胳膊的不是斯文.本德,而是有着一双漂亮冷酷的蓝眼睛,酷似特工的不童老颜——莱万多夫斯基!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波兰人身材高大,和本德兄弟差不多,身体强壮又结实,还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隐匿在黑暗中,确实像一个真正的特工。
在“特工”越来越滚烫的视线中,图南好像做了一个时长达十万光年的噩梦,也许醒来就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不是在这里和莱万多夫斯基大眼瞪小眼。
这个曾经礼貌还有些害羞的波兰人不仅一直盯着她看,还在尽其所能,要置香甜的舌头于无可遁逃之地。
他已经抵开贝齿,强行和小舌头相触,他还没有完全满足,在发现小舌头顽强抵抗之后,他迅速改变了进攻的方式,用一种甜蜜又如暴风雨般猛烈的方式纠缠吮吸。
图南没有坐以待毙,她还在极尽可能地争夺氧气,为此发出了一些轻微的、让人羞愧的呜呜的声音,这声音如同世界上最有疗效的药,莱万多夫斯基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他被勾起了无法满足的欲.望,完美演绎着什么叫做年轻男孩的狂野和冲动。
男人手臂不加节制的力道把她弄疼了,卷翘睫毛微微颤动,图南想流出两颗悔恨的泪水,但是却没有泪,她太累了,麻木了,毁灭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此时此刻昏睡过去,假装自己身在梦乡。
她不应该为认错人害臊,绝对不应该,这个在她嘴里找水喝的啄木鸟更应该害臊,毕竟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捂住他的嘴巴,是他手臂的横加阻拦,让她失去了对进退的控制权。
这吻无比悠长,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实际上才不到五分钟。
舌尖被吮吸得又酸又麻,简直不能碰到牙齿,背部也麻酥酥的,图南很想为莱万多夫斯基猛烈又粗鲁的行为生气,但是想到怪不着他,她只能自我安慰地说,“行了,我们扯平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寒暄,然后从容脱身。
“那么。”箍在纤腰上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
图南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莱万多夫斯基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里对你来说有点危险,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吗?”
波兰特工说这话时不像有冷静的成熟男人,蓝眼睛里的神色又冷酷又焦躁不安,像是被浴火焚身冲昏了头脑。
图南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狂徒的话,嫣红微肿的唇瓣微微张着,“什么……唔”
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她的心里,莱万多夫斯基从一个相识的人变成了邪恶的家伙,他的脸原本让人有一种特别稳重的安全感,现在不再有了,在这句狂浪的话里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始终是一个毛头小子!
好不容易摆脱莱万多夫斯基,回到右手边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两位本德都在,图南坐在座位上小腿直发抖,她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神来,就算是拉尔斯.本德玩笑话也没法让她缓解紧张的情绪。
“怎么了?”
“没什么。”图南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有点头晕。”
斯文.本德像保护似的将手臂架在她的座位靠背上,他低声说,“我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你对我也有好感。”
图南瞥了一眼斯文.本德,没有吭声,任凭这位年轻小伙子加深误解。
第99章 板鸭娃子
夜深人静。
莱万多夫斯基结束每天的训练,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他选择在准确的时间睡觉,就算是假期也依然保持着自律的节奏,他合上眼睛,在短暂的假寐中,前往白天发生的回忆梦境探险。
梦里一片迷雾。
莱万多夫斯基警觉地往前走,四周漆黑一片,屏幕闪着荧光,黑暗中传来暧昧的啧啧吻声,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越是往前走,那声音越是清晰。
视野中依稀能够辨别一个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女孩,莱万多夫斯基蓦然停住脚步。
男孩像是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生物,手臂将女孩禁锢着,像是吃糖一样吮吸着嫣红的小嘴,试图脱下外套,掩耳盗铃地披在女孩的身上,情.欲的饥饿在他的胃里拼命滋长,迫不及待地将她拆吞入腹,几乎有些狼吞虎咽。
女孩慌乱的推拒着男孩的吻,“放手……放手还是朋友……唔……这里有监控……下一次……松开……”
莱万多夫斯基静静看着,他瞧不起这男孩,他的血液里流淌着野蛮人的血统。
这时梦境中有月光般柔和的光线打在女孩的身上,他冷眼审判着,女孩不想要这男孩,这是她的权利,对此男孩应该毫无意见,但她不能在挑逗完一个毛头小子之后放任不管,这是一种极其不道德的方式。
不过这男孩应该说不出“不要就不要,见鬼去”这种话,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要。
他想要的不得了。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男孩非要刨根问底。
女孩咬住了唇瓣,或许在她的眼中,这个男孩很很固执,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下一次就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唔”红唇再度被狠狠裹挟。
女孩被迫扬起绯红脸颊,柔和的光斑挂在卷翘浓密的睫毛上,她颤抖着,纤手挠在男孩的脖颈上,力道像是弱不禁风的挑逗,这已经足够让这男孩打算缴械投降,欲.望早就已经控制了他,但这男孩一直不知道,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法收场。
他轻而易举攥住女孩的双手,她被吻得差点接不上气了,她微张着唇瓣,被动地承受着男孩对唇舌的亵渎,她反抗,推拒,接着精疲力竭,失去力气地倒进男孩的怀里。
莱万多夫斯基的视线搜寻着气喘吁吁的女孩,他不可避免地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难受,但这是惹人垂涎的难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光线眷顾了男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把这次接吻当成了严肃的事业,被女孩拒绝,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魅力,但是他没有放弃,依旧紧紧禁锢着女孩。
莱万多夫斯基试图用眼神告诫男孩,成熟点,要耐心,跟她约个正经时间,问问她对于男人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她一旦感受到舒适,那么接下来就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眼下最好先松开她的手。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到中天,柔和的光线慢慢洒进床榻上,莱万多夫斯基睁开眼睛,看到墙壁上的挂钟,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失眠了。
德国队小组赛第二轮对阵塞尔维亚比赛结束后,克洛泽被红牌罚下,明显是裁判量刑过重。
《克洛泽红牌冤枉,对手也为其抱不平》
比赛刚结束,小猪施魏因斯泰格就毫不留情地抨击了裁判温迪亚诺:
“如果世界杯每场比赛都有一张红牌,那裁判们就要反思一下,温迪亚诺的判罚让比赛失去了他原本的意思,现在只有恼火和失望能形容我的心情。”
克洛泽赛场下一向沉静有力,是好人品的代表,这一次表现出了他的态度:
“我做了一个冲刺,但是及时收脚,第二个犯规不应该吃到黄牌,我的对手也说了这个球不应该吃牌,我们踢的是足球,是一项对抗性的运动,不是花架子,这样的犯规是正常的。”
射丢了点球的波多尔斯基:“很抱歉我没有能够破门,守门员表现得非常出色,完全封堵了我进球的角度,现在再多说什么也没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击败加纳队才能够出线。”
德国队主教练勒夫不想谈论克洛泽被罚下场的事,他并不认为克洛泽应该被罚下场,这一场愚蠢的判罚让德国队接下来的局势不妙,“我们现在处于极大的出线压力之下,第三轮必须要战胜对手,不过压力更有利于这支年轻球队的进步,我期待球员们能够给我惊喜。”
队长拉姆:“这是一场苦涩的失利,但是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另一面,我们的球员10人打11人,并且创造了不少好机会。”
不管怎么说,所有德国球迷最不想看到的事发生,下一场比赛对德国队来说就是决赛,出线形势很不利,勒夫封闭了训练基地,不让任何外国媒体在训练时间采访,只有德国媒体能够出入酒店。
像世界杯这种比赛,本国记者是最厉害最有特权的,别的记者去不了的地方,只要新闻官能去,本国记者就能去。
当其他国家的记者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混进德国队基地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已经扛着摄像机舒舒服服地从训练场回来,和图南坐上球队大巴,顺路返回德国队的酒店——他们的车就停在德国队酒店停车场。
图南走上车,小熊向她投来一瞥,又怡然自得地望向身边的空位置,又望向她,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身后的小卷毛耸起鼻子,嗅了嗅空气,又朝她身上嗅了嗅,好像鼻子里装了雷达似的。
前有狼后有虎。
图南开始寻找座位,眼前一幕让她尴尬,大家都占据了独自一人的座位,虎视眈眈地望着她,除了他们身边还空着,剩余的位置不知被谁放了包,大概有十几个。
身后的小卷毛试图推着她走,图南踉跄了一下,手扶住前面的靠背,顺势坐到克洛泽的身旁,这一举动让球星们大感失望,尤其是距离同样最近的波多尔斯基,神情变化最为显著。
所有人都上了车,大巴缓缓启动,行驶在路上。
阳光从车窗涌进来,图南极力忽视某些人比阳光还要刺眼的视线,转头看向旁边的克洛泽,她有想说的话,在那天,在比赛结束的那刻,在赛场的角落,只有上帝知道她为什么举起相机——拍下这个男人抬头无奈看向天空的一幕。
他的身体伫立着,高大挺拔像个图腾,乌云遮蔽天空,连带着阳光也分崩离析,在那一刻,她好像得到某种启示:
他是人。
成神故事的背后,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男人。
图南看着克洛泽,克洛泽也在盯着她瞧,女孩眨巴着卷翘的睫毛垂下视线,在他的视线中荡起微妙的涟漪。
“嗨,米洛。”图南看到男人手腕上的彩绳,“下一场小组赛一定会赢的。”她凑过去,神秘地低声说,“这是开了光的幸运五色彩绳,能够实现一个愿望,你戴上了它,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一位不太有名的巫师正在他的眼前侃侃而谈,克洛泽全神贯注听着女孩的演讲,仿佛失去了思考。
回到酒店,刚出电梯,图南和塞巴斯蒂安就被珍妮弗叫住:
“通知你们一个好消息,图南尔,赛巴斯,有一个上面安排的临时采访任务,需要我们小组派人去西班牙基地做一期报道。”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塞巴斯蒂安挠了挠头,谁愿意在假期的时候加班,他还要带着隆巴顿一起去看野生狮子。
图南对此倒没什么异议。
珍妮弗很满意,特约记者总是能够在不经意的时刻得到几个“幸运”的消息,不过这也说明了上面对斯兰蒂娜确实很信任,最起码认为她有能够解决棘手问题的能力。
毕竟他们完全可以安排一个本部的记者,但是没有,而是让这个看起来很好的机会落到斯兰蒂娜的身上,如果懂人情世故的话,斯兰蒂娜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拿起手机,向那位领导表表忠心。
塞巴斯蒂安抑扬顿挫的语调表达他的无可奈何:“西班牙的驻地在西北大学的Potchefstroom校区,距离这里大概有1个小时的车程,操蛋得很,明天要赶紧出发,如果不能在夜晚来临回到酒店就有些麻烦了。”
“采访任务是什么?”图南最关心这个问题。
“托雷斯和比利亚。”
托雷斯,从伤势中强势归来的西班牙大中锋,作为本次采访的重点之一。
而比利亚,据西班牙《马卡报》爆料,国际足联正式声明,如果西班牙对阵洪都拉斯的裁判在赛后报告中确认比利亚有击打伊扎古雷的动作,那么比利亚将被停赛7场。
这对世界杯大热门球队西班牙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消息,也是采访的重中之重。
西班牙的驻是根据西班牙队要求兴建的,宿舍区设施相当完备,包括运动员村、训练场和科研中心三个区域。
第100章 没有企图拉莫斯
图南从车窗朝外看,西北大学的校门口很热闹,一大群身着西班牙红色国家队服的球迷将校门淹没,隐约能看到大约有五六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在维持秩序。
旁边一条街道上,停了整整七八辆警车,能看到有不少警察在巡逻。
塞巴斯蒂安停好车,来到校门口查看情况,一个警察立马将他拦住去路,严肃地要求他出示证件。
原来刚才有几个只拥有FIFA记者证的记者,按照西班牙足协的规定,这样的记者没法进入球员驻地。
很快,警察通过对讲机收到消息,要求放行塞巴斯蒂安的车,图南在车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西班牙基地比德国基地好一点的地方,就是警察比较好说话,要知道德国队下榻酒店因为违建不受南非警察保护,每次进德国队基地,那些德国本土特工们必须要好几道手续才肯放行,少一道都不成。
球员宿舍有五栋,据说每栋十六间客房,住宿房间很宽裕。
球员们选择单独住还是和队友一起住全凭心情和选择,喜欢安静的,喜欢热闹的。
比利亚非常符合板鸭人热情好客的个性,一听说有采访任务,就在电话里非常热情的邀请图南造访宿舍,他所在的宿舍是第三栋,和雷纳住在一起。
雷纳是西班牙国家队的第三门将,也是利物浦的门将,和比利亚从西班牙U18队开始就一起踢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铁,有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总是会在一起玩纸牌。
为了避免尴尬,图南婉拒了比利亚的邀请,特意选择上午这个时间点到来。
西班牙新闻官胡里奥匆匆赶来,“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到了,球员们马上就要就餐,目前不方便过来,请到客厅去稍坐一会。”
球员们目前还在进行各种科学的力量和身体恢复训练。
每栋楼有两部电梯可以使用,图南和塞巴斯蒂安一进去,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名身材彪悍的警察,非常警觉。
接待客人的客厅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太太客厅”,可惜西班牙太太团的成员们因为南非糟糕的治安状况没有成团,图南和塞巴斯蒂安成为第一批到访这里的人——之前的记者还没有这个幸运被安排到这里。
图南坐在沙发上,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解开大衣的纽扣,客厅相当宽敞,落地窗正面对着大学校园的球场。
脚下是中国南通制造的高级地毯,头顶是madeina的豪华水晶灯,到处都充满着让人眼熟的装修风格。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很多食物,加泰罗尼亚的点心,巧克力甜点,沙拉,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西班牙队的厨师是从国内带来的顶级大厨。
塞巴斯蒂安拿起一盘乳酪点心,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起来,路过的人对这情形也见怪不怪,西班牙队有热情招待记者的传统。
一位服务员走过来问,“两位客人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酒?”
“一杯苹果汁。”图南脱掉了大衣,今天天气很好,外面大概20度左右,考虑到昼夜温差大的情况,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小黑裙,着装很休闲。
“给我来一杯阿拉斯加。”塞巴斯蒂安说,这款鸡尾酒很甜,正适合搭配这些甜酥酥的小点心。
图南对这些甜度超标的点心不感冒,隔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噼里啪啦的,她有些奇怪,询问新闻官胡里奥之后,才知道是拉莫斯几个人在练习拳击。
“这个时间练习拳击?”
“击打沙袋对球员的健康很有利。”新闻官耸了耸肩,一副不愿多说的神秘架势。
图南想象不出来拳击对足球运动员的健康有什么益处,训练结束还要再额外增加训练量,只能说运动员的精力真的厉害到让人没话说。
塞巴斯蒂安则露出一副“很懂”的神情,有的球队对“禁足令”这方面比较放松,球员们能够和女友太太出双入对。
欧洲人在这方面并不提倡禁止,外国人认为性和爱就像是吃饭喝水,是人正常的生理需求,运动员也是人当然不能例外。
对大多数球迷来说,世界杯期间,一些球队的太太团随队出征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认为,运动员赛前16小时做额外的“体力活动”会折损体能,导致在赛场上两腿发软精神萎靡。
但事实上,英国某一家专门研究此事的科研机构通过实验推翻了这种“偏见”,正常“体力劳动”一次,只消耗约400卡路里,相当于一个人慢跑20分钟。
而世界杯赛场上,一名足球运动员在90分钟比赛中消耗热量大约是4000卡路里。
也就是说,赛前运动员的“体力劳动”约等于比赛前的慢跑热身,只要不纵欲,根本不会影响比赛的体能。
巴西球星罗纳尔多曾宣称,赛前和妻子狂欢是他的取胜秘诀,世界杯小组赛以来,不禁欲的阿根廷队成了小组赛迄今为止最有战斗力的球队。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卡佩罗在英国队实行禁令,小组赛被美国队逼平后,球队以鲁尼、特里几个球星带头恳求能和女朋友相聚一晚以求安慰,还有杰拉德,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身为新任队长,勇于承担为球员谋福利的责任,但遭到了卡佩罗的严厉拒绝。
小组第二轮,0:0战平阿尔及利亚,特里直接联合十名球员要在一次“啤酒会议”上兵谏卡佩罗。
特里向媒体透露参加“啤酒会议”的球员有兰帕德、鲁尼、列农、詹姆斯……卡拉格和杰拉德等人。
但是消息*一出,立马被其他球员的经纪人否认,据说,这次“兵谏”还属于计划实施阶段的时候,就被球员和教练组的成员成功制止,不过英格兰球员还是向固执的卡佩罗表达了他们“很想”的焦躁态度。
英格兰各大评论席员也纷纷下场谴责这种不人道的行为,“成绩不好与卡佩罗禁欲有一定关系,我看了队员们和阿尔及利亚的比赛,我为他们在比赛场上无精打采的表现感到无比震惊!”
原本勒夫要在小组赛第二轮取胜塞尔维亚之后,给德国队球员“奖赏”,现在比赛输了,按理来说应该接受惩罚。
德国球迷对此意见不一,有很多铁杆球迷认为应该让球员和女朋友见见面,不过也有球迷认为,输了就是输了,德国向来奖惩分明,不应该再法外开恩。
西班牙的球员也很年轻,运动员精力和需求正处于生理和心理都最为旺盛的阶段,世界杯赛程长达一个月,球员太太女友们都远在千里之外,如果不做点消耗荷尔蒙的激烈运动,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憋出什么毛病。
新闻官胡里奥坐着陪塞巴斯蒂安闲聊,很快,到了午饭时间,球员们时不时从太太客厅外“恰好”路过,阿隆索双手揣兜,目不斜视,而其他人,几乎每个人都瞄着里面看了又看。
图南此时正在上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托雷斯,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像个温柔清纯的男大学生。
“我要先去采访比利亚,等会再来找你。”
托雷斯像没听到一样,站在原地盯着图南,当她走近时,小鹿斑比的大眼睛透出害羞又有些紧张的情绪,一位身高186重型坦克的害羞,着实让人有些进退两难。
图南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快一点,你先等我一会儿……唔”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被板鸭大中锋偷袭了一口的嘴,在托雷斯炽热又无辜的视线下落败,只能落荒而逃。
回到客厅,胡里奥已经不见踪影,图南才坐下不久,拉莫斯的身影又出现门外,身材高大挺拔,金色蓬松的长发像金毛犬,浑身充满阳刚开朗的气质,人刚至,热情奔放的大白牙就已经不打招呼先行露出来散热,“嗨,图南尔,你来了!”
拉莫斯就是最典型的西班牙人,wink也热情似火,他坐在身旁,身上还有刚沐浴后的潮湿荷尔蒙气息,时刻能让图南感受到什么叫“热”得坐立不安。
拉莫斯陷入了躁动不安的心痒难耐,就算女孩一板正经地坐着,也有一种姿态撩人的感觉,他揪下水果盘里的一颗葡萄,仔细剥好递到红唇边,“尝一尝,这是马德里的味道。”
塞巴斯蒂安震惊得下巴都掉了。
图南瞥了拉莫斯一眼,想要伸手接过葡萄,“谢谢。”
拉莫斯却没有松手,而是向前一送,示意要喂她,图南没有动弹,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葡萄的汁水滴落下来,拉莫斯手疾眼快去接,他的右手中指戴着一枚造型酷炫的徽章戒指,戒指的碎钻托有些锋利。
只听得撕拉一声,左腿丝袜从裙摆处到膝盖处破了长长一条丝。
一片寂静。
塞巴斯蒂安挠了挠头,“我想到胡里奥先生刚才正在审核采访稿,现在应该结束了,我要在采访开始前把稿件拿回来。”说完,他起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拉莫斯赶紧抽出纸巾,想要擦掉图南腿上的葡萄汁,“抱歉,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出现了一点小瑕疵,我可以让人……”
图南急忙站起来,“不用,我去一趟更衣室就行。”
“要我陪你去吗?”拉莫斯也跟着站起来,“不要紧张,图南尔,我只是想帮你把丝袜脱下来,并没有别的企图。”
一不小心,他就说出了心里话。
图南:……现在,她非常有理由怀疑这个板鸭男人这一系列的动作是故意的,她早该看出这男人从进门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