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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户女 春未绿 16896 字 2个月前

这就是父亲,妙真又听他道:“我之所以愿意做府经历这个问题,一来也是从来没做过,想看看到底官府是什么运作的,二来也是姑爷如今做了官,恐怕也是为了抬举咱们家,我不好拂他的意思。你看皇上封皇后,还得抬举皇后娘家呢,咱们家虽然差九万八尺远,但我想意思应该差不多。”

这一层妙真还没想到,她想萧景时应该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想着父亲现下已经到任了,也就没多解释,只是道:“反正现下芙姐儿肇哥儿都分了院子,我这芙蓉坞走了一半的人,也算是松散不少了。”

梅氏左右看了看,也是笑道:“我是说怎么觉得这里安静了不少。”

妙真莞尔,又见徐二鹏使了个眼色,妙真让他们先下去。等人走了好一会儿了,徐二鹏才道:“你大伯母是穷困而死的。”

“爹您怎么知道的?”妙真道。

徐二鹏道:“自从你说妙云的事情之后,恰逢我认识一个南京的书商,他常常过来苏州这边找一些话本在秦淮河畔贩卖,你知道的,我这里别的没有,话本子算是整个金阊都数得上的。一来二去,我们熟识起来,我就托他帮忙打听一下,原本也没报什么期望,但也是巧的很,你大伯父常常往一些船商买书。人家就告诉我说你大伯父家中困顿,二人常常饿的头昏脑涨的,最后你大伯母过世了,你大伯父却发达了,不知道搬去哪儿了,听说是被人接去享福了。”

原来是这般,妙真道:“我想后来应该是被大姐姐接过去的,只是她之前没有照拂过自家爹娘吗?您不知道她随意打赏一个路边的人,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这也很好解释,她自认是徐通判的女儿,怎么好和你大伯父往来。”徐二鹏都能想得到,心中立马就有了灵感。

果然,现实生活比书里更狗血,他现下白日在衙署办公,晚上写话本,反而灵感比之前更多。

妙真不知道她爹想这个,就道:“张世华现下投靠严党,重新翻身,授了万州知州,这些年我们怕是很难再会了。”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姑爷和张世华有同窗之谊,姑爷弹劾过他,虽然是职责所在,难免张世华不记仇啊。”徐二鹏想的多。

“那可是命案,谁会包庇?”妙真摊手。

徐二鹏摆手:“官场上不讲这个的,官场上得罪老百姓不算什么,得罪同僚路就走的很艰难。所以去当官的人,多半都得昧着良心办事。我这个经历就当完这个任期,算是有这个资历就行了,之后就继续写我的话本去。”

可妙真看向徐二鹏道:“可您那日那般讳莫如深——”

“我是想你大姐姐费尽苦心就为了在张世华那里撑着身份,若是有一日被人发现,恐怕下场也未必好。狗急跳墙,到时候就怕她为了自保,牵扯出和你的关系,你一定要镇定自若,不要管。”徐二鹏狠心的说了这句话。

梅氏不由道:“本来也不干真真的事情。”

“真真若是和妙莲一样,普通老百姓一个,自然和她无关,可她如今混的这般好,那妙云原本就借着真真的名头,将来指不定一鱼两吃威胁真真和姑爷。”徐二鹏道。

妙真点头:“我是不会管的。”

“这就对了,自己结的因,不管结什么果,总得自己吃下去。那张世华那里你也提醒姑爷,小心一些。”

见妙真听进去了,徐二鹏倏地站了起来对梅氏道:“你在这里陪女儿,我先走了。”

梅氏不解:“今日不是休沐吗?等会儿外孙子外孙女还要过来呢,你去哪儿?”

“回去写话本呗。”徐二鹏脑海里全部是什么这些精彩的故事,根本坐不下去,赶紧跑了。

她们母女已经习惯了徐二鹏如此,倒是不在意,肇哥儿听说外祖父走了,还有些失落:“我还未和外祖父说话的呢。”

“那等会儿你亲自给你外祖父送饭去,正好你外祖父家里书多,你不是也爱看书么?正好了。”妙真道。

反正两家离的也很近,肇哥儿一听赶紧说好。

梅氏直夸道:“肇哥儿性格真好。”

“我也觉得,他是天生的性情温和,不急不躁,有时候还安慰我呢,可又不是那等无主见的,罢了,我也不能跟别人的娘似的,没口子的夸,要不然人家说我王婆卖瓜了。”妙真嘻嘻哈哈直笑。

又说芙姐儿和薇姐儿的屋子其实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箱笼衣裳摆设都搬了过来,任氏也过来看了看,芙姐儿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头一次见到升降的绣架就给任氏看,还道:“外公人真好,还特地送了绣图来。”

薇姐儿那边楼太太当然是没送什么来了,楼太太一来住的远,二来也是根本不觉得小孩子搬个地方算大事。

明显徐家就更重视一些,因为对徐二鹏而言,他是为女儿做面子,他如果重视外孙外孙女,那萧家见状肯定也不甘示弱。

如今即便是任氏似乎也更愿意偏芙姐儿一些,但芙姐儿也是在京中长大的闺秀,常常跟随妙真出去,显摆了一会儿觉得不妥,又笑道:“我这里乱糟糟的,等赶明儿安顿好了,到时候请祖母过来。”

任氏笑呵呵的:“好,到时候祖母要到你这里讨茶。”

“旁的孙女不擅长,这茶啊还真的学过。”芙姐儿道。

又说芙姐儿收拾好了,先去了芙蓉苑,这里妙真正和梅氏说话,正吩咐人摆膳,她还问起:“怎地不见弟弟?”

“你弟弟去给你外公送饭去了。”妙真说完就忽然明白了她爹的意思,如果芙姐儿肇哥儿常常去徐家,人家难免说徐家是商户云云,但现下徐二鹏是苏州府经历,大小也有个小品级,听起来就好多了。

芙姐儿磨牙:“弟弟也真是的,不叫上我去。”

见外孙女不高兴,梅氏就道:“过几日我接你们都去玩儿。”

“娘,我们还在孝中呢。”妙真嗔道。

梅氏掩唇:“都快忘记了。”

妙真又问起徐老倌儿还有三叔家的事情,提起家里的事情梅氏怨言可就多了:“你三叔夫妻做的好事,只管丢下两个老人在枫桥,自己俩口子悄悄出去了,要不是你祖父祖母找上门讨吃钱,我们都不知道。你爹很是恼火,于是他也想了个主意,咱们家原先不是在乡下买了二十亩地么?他就在附近花二十两买下人家的旧院子,修缮了一番,让你祖父母住在乡间,在乡下雇了一个人照顾他们起居,平日吃喝也都吃自家产的,四时八节我们都接他们过来,还送些衣裳点心过去,周围都夸你爹孝顺的。”

“到底还是爹吃了亏。”妙真叹道。

梅氏摇头:“人家都完全不要脸了,你还能怎么办?若咱们家什么都不是,自然得和他们撕掳一回,可你爹还有你如今的身份,若是被传出不孝的事情来,这影响多大啊。”

妙真想想也是,家务事最说不清楚了,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也说这肇哥儿过去送饭,徐二鹏正好趁着吃饭后的功夫,带着他先到书店逛:“咱们苏州的书籍最为精美的,我这里的书虽然比不得那些大书坊,但却齐全的很,生意也算是这里数一数二的,你要看什么,只管挑了带回去。”

肇哥儿懂事道:“外公,我想就在这里读。”

“也好。”徐二鹏对别人都非常包容。

徐家下人知道肇哥儿是妙真的儿子,官家大舍,俱是茶和点心往好的拣,肇哥儿到了这里就跟老鼠入了米缸似的,因为外祖父这里不仅有四书五经什么历年选题,还有各种话本,他看的不亦乐乎,到晚上梅氏都回来了,才送他回去。

妙真倒是不禁止他看话本,但让他只能在闲暇时看,不能耽误读书。

“娘亲真好。”

“反正你要记得分寸。”

堵不如疏,一味的禁止,到时候反弹的更狠。

又说妙真白日刚感叹家务事麻烦,很快自己就遇上了,萧老太太的百日祭上,她就察觉到大姑奶奶似乎想通她家结亲,甚至还有些不容置喙的意思。

第84章

百日祭也是要大祭,大姑奶奶等人就先提前过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长子和两个女儿,男孩儿今年十五,生的浓眉大眼,已然定了河南唐王府尹纪善之女,又有两个女儿,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

大姑奶奶萧素馨回来,任氏很欢喜,安排女儿女婿住客房,让外孙去肇哥儿那儿住,两个外孙女去芙姐儿和薇姐儿处住。

这萧素馨也难得归宁,夜里过来和任氏一道睡,母女二人不免家长里短的说些事情来。

近来守孝也不好出门,任氏便拣些家里的事情说:“我这些孙子孙女里要说最好的还是肇哥儿,学问又好,人就更不必说了,孝悌恭敬,知道我爱吃软香糕,常常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送来。”

“我看肇哥儿也好。”萧素馨想着侄儿年纪不大,但行事很有大家气度,小小年纪行止得当,据说骑马射箭画画读书都擅长。

她心里一动,不免叹道:“如今四弟做了官,我看着真是羡慕的紧,我家那口子在南监数年,也不过在淮安府做了个经历。”

任氏道:“姑爷现下已然不错了。”

“哪里就不错了,我听说四弟妹的爹冷不丁的也做了个经历,难道他姐夫慢待他了不成?”萧素馨听楼太太提起过,当时她维护自家人不做声,心里哪里服气的。

这世上的事情不患寡而患不均。

任氏帮着萧景时辩解道:“你这没由来的话,这是苏州知府推荐的,你弟弟也是顺水推舟。更何况,女婿不已经是府经历了么?”

“话虽如此,弟弟做了官,我这个姐姐什么好处也没有,吴家的人说我不中用,我也只能忍气吞声。”萧素馨抹了抹眼泪。

任氏道:“你看你,说话就说话,还哭什么。”

“娘,其实四弟妹这个人我还是挺喜欢的,上回您也看到了,五弟妹胡说的事情,我还去那边帮衬过四弟妹几句。”

“这倒是,你四弟妹没的说,我这三个儿媳里。韩氏太过软和糊涂,楼氏太过乖顺,上不得大场面,就这时哥儿媳妇,见多识广大大方方的,人还很孝顺。”任氏笑道。

萧素馨想这不过是因为四弟做了官,所以娘也捧着他媳妇,但这话她没说出来,就附和的称赞了妙真几句。

但同时她又道:“娘,依照我看,四弟妹不愧是您选的八字,可不就跟您亲近,也旺家旺夫。可将来四弟肯定会有大出息的,给肇哥儿娶媳妇的事情就得慎重了,若是娶一个只管身份高贵的,旁的都不成的,那可不行。”

任氏听的直打哈欠:“这是你侄儿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了,再说了肇哥儿年纪还小呢。”

“也不小了,就比我们二丫头大几个月,我们家冰姐儿近来都不少人相看,但她八字好,我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萧素馨知道她娘最看重这些,就故意说。

但任氏道:“可别说什么八字了,就因为这个,你四弟差点和我母子不和,若非是他后来见了徐氏行医救人,也不会默许,还来这么一回,算了,反正这事儿我做不得主。”

萧素馨见自己招数没用,就只好道:“娘,我也是没办法了,中表结亲自古使然。您总不能看着您外孙女受苦啊,若是能嫁回来,我一定让她好好孝敬她舅母。”

任氏当然知晓女儿不容易,她也不好说什么,遂道:“你们自己去商量吧,我是管不着了,你们自己同意就好。”

想起之前她在娘家的时候,徐氏对她毕恭毕敬的,她就心里有数。

到了次日,妙真过来,芙姐儿和薇姐儿她们也过来了,萧素馨见着芙姐儿没口子的夸,妙真道:“姑奶奶可别胡乱夸坏她了。”

妙真也不喜欢亲戚们之间夸这个不理那个,风水轮流转,她们也不会一直都在高处,谁被区别对待都不好。

这萧素馨今日却似乎跟妙真关系很好似的,祭祀之后,还来芙蓉坞找她。此时,妙真正帮萧景时针灸,因为他近来这几个月严重失眠。

如今守孝期间,萧景时都在书房歇下,夜里常常熬夜看书,妙真今日才发现,故而正帮他扎神、内关、安眠等穴位。

“娘子,我想今日来房里睡,好不好?”萧景时苦巴巴的道。

他平日根本不是失眠的人,但由于做官之后,事情总是繁多,现在丁忧了,又在担心丁忧起复之后,不知道官居何职,自己应该往哪处使力,派谁过去云云。

但以前事情多的事情,总和娘子一起,娘子睡在他身边,他就觉得踏实,如今他一个人睡,总是心浮气躁,翻来覆去的的。

妙真笑道:“我倒是想,可是不都是说规矩么?”

针扎下去,外面说大姑奶奶来了,妙真还以为她会离开,没想到她就在这儿等着,萧景时扎完了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

“您这是有事儿吗?”妙真连忙吩咐人看茶。

萧素馨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你这里坐会儿。”

没事才怪,妙真等茶上了过来,才呷了一口,等她开口,这萧素馨倒是开口了,但是说的竟然是肇哥儿的事情。

“我看肇哥儿也是十一岁(虚岁)了吧,说起来也不小了。”

“是啊,也是个少年了。”

“不知弟妹可曾为他许过亲?”

妙真没想到她是问这个,很快就反应过来,“读书人应该以学业为重,亲事的事情哪里想过。”

“话也不是这么说,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先成家才能立业啊。”萧素馨斩钉截铁的态度。

妙真摆手:“大姐姐,老太太丧期说这个做什么。”

在妙真这里萧素馨就是plus版本的楼太太,强势控制欲强,总想别人按照自己的步骤走。看隔壁楼太太常常无事都要生非,萧景棠因为岳母和楼琼玉的感情都生了嫌隙。

这样的人你不必跟她们讲理,她们已经有固化思维了,你怎么讲都不会听的,所以,妙真只闭口不谈。

萧素馨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她回一趟娘家也不容易,就怕到时候丁忧之后,弟弟起复离开了,这事儿就说不成了。

“四弟妹,我平日对你不错吧?”萧素馨坐直了身子,看着妙真道。

妙真笑道:“姐姐到底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吧?”

她不顺着萧素馨的话说,萧素馨也没办法顺利把事情说清楚,只是道:“昨儿娘同我商量,说冰姐儿生下来猫儿大似的,如今能养活算是她的福气,嫁给旁人家里我们又不放心,唯独嫁到娘家,我才放心,正好她和肇哥儿年纪相仿,你看这……”

“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是大夫,治过许多病,知晓表亲有血缘,成婚之后不利于子嗣,这是其一。其二,肇哥儿年纪还小,我和他爹都是想让他先立业再说,便是当年晋王妃有意以郡主许之,我们也是没有答应的,多谢姑姐你厚爱,我们实在是耽误不起。”她知道她这么说了,萧素馨肯定不高兴,兴许将来还会找茬,可妙真也不在意这些。

萧素馨却似乎听不到妙真说的话,一味的道:“郡主那当然不好了,郡主公主都身份贵重,可不实惠,对肇哥儿前程也没帮助。可我们冰姐儿就不同了,我们吴家也是出了当官人家的,且到时候我们家给的嫁妆也不少。不如现下我们就交换了信物吧,等到日后可就晚了?”

妙真扬声对外面喊道:“请四爷过来吧。”

她不愿意和萧素馨掰扯了,俗话说谁的亲戚谁来对付,再说下去就势必要撕破脸了。萧素馨一听说喊萧景时过来,她就想老四和自己是亲姐弟,应该是没问题了。

话说萧景时来的很快,毕竟他书房就在芙蓉坞的前面,只不过他刚刚睡意正浓,就被叫了过来,他一进来,妙真还未说话,萧素馨又挤上前一顿输出。

“四弟,你来的正好,刚刚我和你媳妇商量肇哥儿和我们冰姐儿的亲事,都说到交换信物了,你看……”

妙真对萧景时道:“我对大姐说的是如今不考虑肇哥儿的婚事,大姐就说立马交换信物,如今请你过来,让你和大姐也好好说道。”

萧景时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素馨:“姐,如今祖母丧期,怎么说起婚事来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们如今只是私下说,等出孝之后再定亲啊?”萧素馨理所当然道。

萧景时原本是个暴脾气,又睡眠不足,现下先压抑住自己,好生解释道:“我们肇哥儿现在还不考虑婚姻大事,年纪太小了。”

萧素馨依旧跟听不懂似的:“什么太小了,我看也不小了,我们家冰姐儿八字好,人就更别说……”

萧景时只觉得现在他的太阳穴快爆炸了,忍不下去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就冲你这个猴急的样子,强买强卖,还想把女儿嫁到我家来?你害人么?”

要说萧素馨在娘家因为是长女,很受宠爱,嫁人之后辖制丈夫管理家业,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养成了她说一不二,发号施令的性格。然而,丈夫做官之后,她不过是个经历夫人,上头有知府通判夫人要奉承,下头的也要拢住,那官夫人之间又好攀比,她仰仗弟弟的身份才傲视众人。

然而,想长久的靠着这桩姻亲,光凭姐弟之情断然不行,要知道萧景时还有个妹子素云,更有两个嫡亲兄弟,再有如今他还有妻室,还有徐家那边的几个舅子,她能沾到什么光?

但萧素馨绝对不会白做这桩亲,女儿嫁过来她一定十里红妆。

可没想到萧景时直接拒绝了,萧素馨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是做官了嫌弃我们呢?”

萧景时听了都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想做皇帝做不了,是皇位嫌弃你呢?可见天下的事情,难道是你想做就要做到的吗?我还告诉你了,就冲你这样,我嫌弃你不是因为什么门第,纯粹因为你听不懂人话。”

“来人,送客。”

芙蓉坞的几个下人上来就陪着小心道:“大姑奶奶,您请吧。如今都在气头上,日后再好好说便是。”

萧素馨从未受过这般的气,抹着泪走了,她一走,萧景时想当年结亲时,他还觉得徐家不好,如今看来徐家最不生事了。自己不过顺水推舟让原本就够格的岳父做个经历,岳父感激不已,为官听闻也是勤谨小心,十分干练,不过一两个月上下得到称赞。

他们有事情要帮忙的时候,岳父岳母鼎力相助,更别提妙真了,她的人脉上达天听,平日帮自己孝顺爹娘,生儿育女,操持家中,可谓劳苦功高。

反而是自家这些人,自己这才做官做了几年呢,各个都巴不得上来吸血。

妙真见萧景时气的不行,就扶着他到内室歇息,还道:“你也别生气了,这次拒绝了就好了,俗话说树大招风,咱们俩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我还没说我家的事情呢,我爹也是快气死了。”

说罢就把三叔把祖父母推给她爹娘的事情都说了,还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萧景时明明觉得自己方才都怒极了,但妙真安抚了几句,他的心就平静下来,很快竟然昏昏欲睡。

妙真等他睡熟了,先去拣了百合、枸杞、莲子、半朵银耳让丫头去后廊熬,又去了任氏那里,还好萧素馨没来,妙真就把事情说了。

“丧期哪里好谈亲事,而且血亲成婚不利子嗣,我们这样说了后,大姑奶奶却非要交换信物,您不知道景时这两个月在书房睡深夜都无法入睡,头疼欲裂,她非要跟我们定亲,把景时气晕了,还好没什么大事,我让人熬了药。您跟大姐说说吧,不是我们瞧不起她,实不相瞒,京里不少人家要和我们家结亲,但肇哥儿如今学业为上。”妙真也是一幅心力交瘁的模样。

任氏一听说萧景时晕倒了,就道:“景时那里你可一定要照看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年我们夫妻在宣大,景时尚前线,成日风餐露宿的,在京里我帮他调理好些时日。如今回来后,守灵出殡,回来又是舟车劳顿,他还要想起复的事情,成夜成夜的睡不好……”妙真满是担心。

“所以,请您和大姐姐说说吧,我们真的不是针对她嫌弃她,而是肇哥儿年纪小,又在丧期,实在是不好议亲。”

收尾工作得做好,妙真这是在任氏面前先说了此事,免得到时候萧素馨来哭诉,颠倒黑白。

见妙真这样说,任氏忙道:“放心,我会好好和你大姐姐说的。”

“那就劳烦您了,让姑奶奶也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冰姐儿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到时候姊妹一处住着相处尴尬,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妙真微微叹气,似乎很为她们着想。

任氏应下,在妙真离开后,萧二老爷回来了,任氏就同萧二老爷说了这事儿:“素馨真是不省心,去芙蓉坞闹了一场,把景时都气晕了,儿媳妇还为了冰姐儿,让我好好和素馨说,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在萧二老爷这里,二房能够崛起完全靠老二,肇哥儿这个大孙子带出去更是无数人夸耀,怎么能让女儿破坏?

女婿一个监生出身,冰姐儿甚至还不如四儿媳,要知道当年徐二鹏是监生,徐妙真可是和程家关系匪浅,杨孺人的得意弟子,仇娘子的学生,自身就十分优秀。

“这事儿尽快回绝才好,否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肇哥儿定了亲。儿媳妇说的也是正道,如今孩子正是读书的时候,若是咱们孙子辈再出一个进士,就是公主也不稀罕。”萧二老爷本身就是个官迷,只是读书实在是没有天分,因此他其实对儿子孙子的前程比他们更上心。

可任氏道:“素馨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到底还是怕坏了母女之间的情分,任氏也是犹豫。

萧二老爷却是商贾出身,最重利益:“素馨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像话,追着要定亲,人家不同意就把她弟弟都气晕了。她想干嘛呀……”

任氏还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萧二老爷这般说,她也是下定决心跟大女儿去说。

宝珠进来送茶,听到了后,等任氏找来萧素馨之后,她是贴身丫头也悄悄听到了,夤夜趁着去二门检查烛火,告诉了妙真。

妙真听到了后,很满意这个结果,“她离开了就好,日后你也别急着过来,到时候暴露了也不好。”

“是。”宝珠想起四奶奶给她的缎子银珽,甚至上回她差点被新来的挤下去,都是四奶奶帮忙说好话,她如今自然倒戈。

等宝珠离开后,妙真又端了熬的汤药去书房,萧景时白日睡了一觉,晚上精神很好,正在看书,见妙真过来,放下书本,迫不及待站起来迎着她。

妙真笑道:“熬了整整一个下午,银耳都融了,先喝吧。”

对妙真的医术,萧景时十分信任,拿着先把汤喝光,又乖乖放旁边。

“你喝了之后呢,我们在院子外面走一盏茶的功夫,你再到床上去,等你睡熟了我再回去。人睡不好觉是很难受的,也会引发许多病症,所以咱们得先把这个问题解决。”妙真认真看着他。

萧景时突然有些想哭,他从来都是家里无坚不摧的,只有妙真会对待他的每一件事都很认真。

她们夫妻在外散步,走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回书房,萧景时躺在床上,妙真点了半柱赵清献公香,这香最清气平心。

点完香后,她就坐在床边看书,时不时和萧景时说几句话,萧景时一开始有睡意,又怕她走,但见她笑道:“我就在这里陪你呀。”

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等萧景时深睡了,妙真才蹑手蹑脚的出去,她站在书房的外面好一会儿,才道:“祝你有个好梦。”

好习惯差不多二十一天养成,妙真几乎坚持了二十一天,萧景时开始晚上睡的好起来,白日还能和曾经一样起来耍剑,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

这个时候萧素馨早已带着儿女回家,走的时候无人相送,灰溜溜的走的。

那日在芙蓉坞的争吵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始末了,但任氏妙真缄口不言,大家也无法实锤是否是真的,但无论如何萧素馨再想要以前的待遇,恐怕不能够了。

这事儿妙真也告诉肇哥儿和芙姐儿了,有时候别把孩子们保护的太好了,要教她们解决问题的能力。

芙姐儿道:“难怪大姑母偷偷送我礼物,原来是为这个。”

“娘,大姑母怎么觉得她强迫你们,你们就一定听她的?”肇哥儿不明白。

妙真笑道:“因为她用这招强迫太多人就范,反正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要做她做的事情,弄的烦不胜扰就会妥协。妥协的人太多了,没想到遇到我和你爹两个硬茬子。”

肇哥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平日都遇到很体面很知道进退的人,那些人多半都是和你爹差不多的,可你姑母想迫切改变自己的地位,想改变她女儿的地位,所以才会如此。”妙真很了解。

这些事情也只是让她们有个了解,如今萧景时恢复精神了,帮肇哥儿请了一位闲居在家的进士教导肇哥儿、芙姐儿读书,楼琼玉也把邈哥儿送来。

快三十岁的萧景棠还只是个秀才,尤其是他中了秀才之后似乎就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心思也不在学业上,现下楼琼玉对丈夫很失望,把希望都放儿子身上,儿子现下能跟着四房读书也是好事。

楼太太也道:“我看邈哥儿和他爹不一样,是个好学的孩子。”

“是啊,就是不知道四哥起复之后这位先生还来不来我们府上教导?”楼琼玉想着萧景时如果继续做京官她们能一直跟着,但是到地方上做官就没法子了。

楼太太吐着瓜子皮道:“到时候你去说一声不就好了,那徐氏和隔房的刘氏撕破脸,如今又和你们府上大姑奶奶闹了一场,正是满头包的时候,要再和你也闹翻,那真是传出个不好相处的名声了。人的脸树的皮,她怎么都得要。”

“您别说了。”楼琼玉不愿意听她娘说这些。

楼太太心道,要不是我帮你操持着,你哪里有好日子过,又是嫁进萧家,又是进京,又是借四房的手赶走萧素馨。要知道二房的老大,早早就借着弟弟的名头和指挥同知的女儿结亲,萧素馨一开始瞄准的人只有邈哥儿,是她垫了几句话,才让萧素馨想嫁女给肇哥儿,惹得萧景时夫妻生气,将来亲上加亲就肯定不可能了。

第85章

芙姐儿虽然也读书,但她不必参加科举,课业也就没有那么繁重,多余的功夫她便跟着妙真学医,辨认草药、熟读医书脉案、炮制药材。

不学就不学,要学就学好,若不然学成一个半吊子,将来绝对成一个庸医,那是会害死人的。

从小芙姐儿就耳濡目染,现在正式开始学,她比对待学业还认真,因为娘收下她是很正式的,她是衣钵弟子,不是普通人,她不能给娘丢脸。

医学启蒙书籍她特地选了《医经入门》、《经络歌》、《药性赋》,这些要花两年学完,就必须芙姐儿得认真了。

能坚持下来,那才是真正入门,如果不能坚持,也就止步于此了。

诤哥儿交给萧景时开蒙,妙真这边主要是教导一下芙姐儿倒是颇为轻松,只是很快她就不轻松起来,因为上门找她医病的人实在是多。之前她们家里各种丧事,人家也不好上门,如今见已然过去半年了,就有人过来了。

头一个来的人是产后腰疼,甚至到无法直立行走的地步。

妙真把了把脉,见她脉象细弱,舌苔薄白,又不免问起:“您这是生第几胎了?”

“生第四胎了,我的恶露早就干净了,也不知道这是为何?”病妇惴惴不安。

妙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她产后平日都做些什么,听完她家开砖窑的,她几乎出了月子就在砖窑忙活,不由道:“荷叶难怪的,你这是产后劳伤肾气,风邪入体。”

当即开了养荣壮肾汤,还道:“你先吃两贴,如果两贴之后还是疼,就在这个药方上加熟地三钱。”

那妇人得了此方,如获至宝的离开了。

又有一位祖母让人抱着孙女来看病,小姑娘不过五六岁大的年纪,生的伶仃瘦弱,前几日忽然发癫,说楼上有鬼,做反弓状,找大夫看过,大夫以为是急惊风,吃了三天的药还是无效。

妙真仔细看了看,见她项背痛,还有些伤风,不由道:“这不是惊风,是柔痉自行发汗,这孩子形状吓人,你们得赶紧回去煎服。”

说罢亲自抓了海藏桂枝葛根汤的药,递给那老妇人。

老妇人的儿子媳妇在杭州府做虎丘做生意,平日也忙,她也怕把孙子带出来个好歹到时候不好交代。

再有个小孩子得了丹毒,她先开了解表的防风升麻汤,又道:“你这孩子恐怕还要把里面的毒血排出来才好。”

“仅凭徐大夫安排便是。”

妙真这些年钻研小儿之法,也不是白学的,这磁针砭法不像银针那样扎破,很有技巧,先拿来一块瓷器,轻轻敲碎,把最锋利的那块拿出来,把磁锋对着丹毒,用筷子轻轻的敲,等血出来,当即让人拿了尖槟榔来切碎,用小火焙干,研成粉末,用米醋调和之后涂上。

这孩子走了之后,又有孕妇进来,原来是有孕恶阻。

她完全没有停歇过,一直到晚上都还有人陆续过来,还是妙真道:“今日结束了,若要看病,明日再过来吧。”

就此她还推了好几个外诊,就这一日几乎让妙真很累。

别以为看病的人累,大夫也累啊。

晚上萧景时帮她按摩,萧景时虽然手法算不上精妙,但是他力气够大,妙真又是那种特别受力的,被他按了一通按的舒服的都叫出来了。

“过几日你小日子应该来了吧?那几天就别坐诊了,在家休息几日。”萧景时知晓久坐不好。

妙真从善如流,她现在已经过了那种要拼命的年纪,早年年纪太小要学的东西太多,常常头痛,如今才缓解不少。

次日接诊之后,休息了两日,梅氏正好上门过来坐,她从妙真这里知晓萧素馨强把女儿要定亲的事情说了,气的梅氏“哎哟”个没完。

“她也真是的,即便是你爹,当年虽然使了手段,可也没有强行要把女儿嫁过来的意思。”

妙真道:“我就怕婆母如今不说什么,到时候怪我。”

“这也没什么,你们夫妻拎得起比什么都强,牛不按头还强喝水啊。”

妙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问起梅氏:“娘,您现在在家忙什么呢?”

梅氏笑道:“你弟弟马上就二十岁了,咱们家得替他看个媳妇了。你爹也说现下他还做着官儿,正好对你弟弟找媳妇也有好处。”

“那你们看好人选了么?”妙真吃了一个糖炒栗子。

梅氏掰着手指头道:“反正咱们家不挑那些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都是几家差不多的,你也参详一下。”

“成啊。”妙真笑眯眯的。

“一户是龚举人的女儿,人也标致,听说还识字,一户是银楼的余小姐,说话得体,人看着伶俐,再有一户就是本府通判家的小姐。”梅氏把这三家能看的上像的说了。

妙真道:“那她们又有什么不足之处么?”

“龚小姐是丧母长女,继母当家,恐怕到时候和我一样,娘家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嫁妆也恐怕不多。这银楼的余小姐嘛,家里姊妹三个,你爹说余东家志大才疏,怕也不是经营的料子,尤其是见生的都是女儿,愈发不愿意努力了。”梅氏摊手。

妙真轻咳了一声:“那通判家的小姐呢?”

梅氏摇头:“这位通判看中的是你弟弟背后的你,到时候嫁过来恐怕要求多,更何况,他们是西北人。你爹说南人找南人,北人找北人,如此一来,风俗习惯不会相差太大。”

这么听起来,似乎一个都不成啊!

在大事上梅氏是很听徐二鹏的话的,也并非是她天生性情柔顺,而是徐二鹏看人还算是比较准。

“既然这三个人都不成,那还有别的人选么?”妙真问起。

梅氏点头:“也不急,咱们家如今也算是个小小的官家了,家里也还算个小富之家,你弟弟也有个秀才的功名,咱们慢慢选呗。”

见她娘这般想,妙真也放下心来。

却说梅氏从萧家回去之后,却没想到徐四娘上门了,她还带着一双儿女过来的,梅氏倒也没有计较以前,照旧让人上点心,又道:“小姑今日上门可是有事?”

“嫂子是去哪儿了?”徐四娘陪笑。

梅氏道:“去你侄女儿家了。”

妙真出嫁之后,也没有和娘家这些亲戚走动了,徐四娘就是上门都不知道萧家大门朝哪里开,自然不敢造次。

她从前在娘家时,爹娘什么都不给她买,如今她有了儿女,什么都满足儿女,可这一满足,就把来年的店租用光了。

她逡巡着四周要借钱,开口就是二十两:“我是想用来做明年的店租。”

“四娘,当时你还借了我们十两银子还未还呢。”梅氏不愿意借钱,徐家的这些人都是打蛇上棍的,一次心软,就会被缠上。

听梅氏这样不客气,徐四娘脸一红:“还不是家计艰难。”

“不管是不是家计艰难,当年姑娘出嫁我们也是该添妆的添妆,该陪嫁的陪嫁。如今你大哥三哥都抛弃了爹娘,我和你二哥又要奉养老人,还要让家里两个哥儿读书,日子也不好过呢。”梅氏淡淡的,就是不应承。

徐四娘早料到是这般结果,只好悻悻的出门,出只好次日又去了妙莲那边。妙莲做卖婆,生意倒是很好,和贺淮二人买下一两间铺子,卖些梳头胭脂零碎的杂活店,生意一般,主要靠妙莲走家串门。

这一行一开始做很难,吃无数闭门羹,压力也大,如今熬出来了,有固定认识的人就好多了。

徐四娘过来的时候,妙莲正在家里睡觉,贺淮一个人在外看店,听说徐四娘过来,妙莲才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

“你倒是惬意的很。”徐四娘笑道。

妙莲系着衣裳带子,又看徐四娘空手来的,眼神微黯,她以前也没人告诉她上门得提礼物去,后来是在二伯家才知道如何送礼。

“你们中午都怎么吃饭?”徐四娘没话找话。

妙莲笑道:“我们家有一个老妈子专门做饭打扫,这也没法子,贺淮的娘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徐四娘想妙莲人也真精明,之前几个孩子都让贺淮的娘日夜带大,把一个健壮的妇人活脱脱带成牙齿都没了的瘪嘴老太,又不要人家了。

但她是过来借钱的,也不可能说妙莲的坏话,只好道:“你说的是啊,这再好的婆婆,和儿媳妇哪里合得来啊。”

“做婆婆的都是心疼她的儿子孙子,总归与我不相干。”妙莲笑着,又好整以暇的看着徐四娘。

徐四娘期期艾艾的就把自己的要求说了:“现下房东催着我给钱,我也是没法子,二哥那边你也是知道的,素来不大爽快,比不得你们。”

一听说徐四娘去了徐二鹏家里,妙莲就道:“我听说真真姐回来奔丧了?也没见到她的人。”

“她们一向瞧不起咱们这些人,说实在的,你也就是不贪慕虚荣,若是和她一样的话,肯定过的更好。”徐四娘故意说这些话,让妙莲听了高兴。

妙莲想的是姐妹三人,大姐姐妙云不知去向,二姐姐嫁入豪门就不和她们一处了,倒是只剩她了。

再看向徐四娘,妙莲就道:“二十两可不少啊。”

“是啊,要是只几两,我也不会来跟你借了。”徐四娘抿唇。

见妙莲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徐四娘又求了一会儿,她才拿了二十两给她:“这些你先拿去吧,也只有这些了,你等到明年一定要还给我。”

徐四娘拿到这些钱,走出家门,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笔钱她交了房租,重新开门做生意,赚了几日的钱,给儿女各自做了衣裳,才捏着衣衫幸福的笑了。

家里的这些事情妙真并不知晓,她等小日子最疼的那几日过去之后,重新开诊,这次她让芙姐儿过来做医案记录,先要学会做医案记录,才知道帮人家看病具体看哪些地方,看多少书,都不如真正跟着看病更有感触。

现下芙姐儿成日都忙的很,反倒是薇姐儿也没开始读书,多是跟着楼琼玉做针线临些帖子,她道:“大姐姐成日跟着四伯母学医术,比以前读书还用功呢,以前我们姐妹还常在一起说话,现下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你也别急,我已经同你爹说了,到时候也替你请一位女先生来,专门教你读书才是。”楼琼玉摸着薇姐儿的头道。

薇姐儿性情很好,听楼琼玉这么说也就没有什么情绪了。

只不过,楼琼玉这里也有一件事情困扰她,那就是夏仙姐,据说大房的武姨娘,那还生下了长子呢,后来一起到任上之后,孩子没了,武姨娘悲痛至极,人也跟着去了,夏仙姐的地位现在稳固的很。

现下夏仙姐的儿子生的伶俐可人,晁氏很是喜欢,谁会不长眼的提起武姨娘母子?

自然,这些事情与她是无关的,可是想起娘跟她说丁表姐匆匆嫁人做了个续弦,日子很是难过,尤其是守寡后被继子欺负,丁教谕早就过世了,连个出头的人都没有。

娘让她找晁氏说一声,到底萧景砚当年也是丁教谕的学生,他们二人差点就是成婚了,这也不过是出于道义,但如此一来恐怕很容易被夏仙姐记恨,但顾不得这么多了。

让薇姐儿先回去之后,她就去了大房。

要说晁氏原本就觉得对不住丁家,自然让萧景砚去震吓一番,这事儿被夏仙姐知道后,对身边的心腹七巧道:“都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如今想来还真是如此。”

七巧冷哼一声:“这事儿和六奶奶什么相干,即便那丁氏是她表姐,可她楼家的人难不成死光了啊?要咱们大爷过去。”

夏仙姐这些年有了儿子,站稳了脚跟,她本来性情聪明,但凡是人情往来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萧景砚先前冷落过她一段时日,后来又难舍难分了。

因此,她的性情也平和许多,也算是什么都有了。

至于家里帮着纳的妾,她也没什么感觉了,反正这些人都是她身边的人,对她忠心的紧。

日子过的好好地,丁氏守寡了,这个时候楼琼玉从中撺掇,完全是太岁头上动土。

“她给我下蛆,我也同样回敬于她。”夏仙姐冷笑。

七巧笑道:“大奶奶准备怎么办?”

“我还用怎么办么?咱们不是有现成的人选么?”夏仙姐眨了眨眼。

七巧想了想,最后才道:“您说的不会是秦表姑娘吧?”

这秦表姑娘是萧老太太的远房孙女,说是远房其实和老太太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老太太前两年归宁时,受家人所托养在膝下,那姑娘生的颇为美丽,也有才情,就是父母双亡,正愁个去处呢。

“除了她还有谁呢?现下她已然是个破落户了,我们太太好心,可终究她和咱们家非亲非故的,等老太太的孝期出了,她又往哪儿去?既然如此,还不如我帮她指一条明路。”夏仙姐很有把握。

在别的事情上她兴许不如人,可是在这些事情上她是很擅长的。

但七巧担心道:“咱们如此想,可六爷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得看秦姑娘的手段了,她自己若是手段差了,我也捅给姓楼的知道,恶心一下她。若姓秦的手段高明,那么我也算是成了一段佳话呀。男人嘛,不都那样,你们都说萧景时好,可他这才多大,徐妙真又能干,等他真正志得意满的时候,哪里还会看得上家里的黄脸婆啊?”夏仙姐这些年可是把这些男人摸的透透的。

且不论夏仙姐日后手段如何,二房长子萧景珩其实和夏仙姐也差不多的看法,甚至还觉得弟弟委屈:“时弟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惧内呢?我就想不通了。”

韩月窈在一旁纺线,抬头看着他道:“她们夫妻感情好,这样不好么?”

“这般是好,可就是出去不成看像。你难道没有风闻些什么吗?”

韩月窈当然听人说妙真有些善妒,名声有些不好,可这些闲话都是些族中长舌妇嫉妒所传,没人会当真的。

况且,她记得妙真的恩情,便道:“也没人说什么,就是胡乱说什么,那也不过是那些人看不惯她罢了。像老五媳妇那样的,只能拿这些说事了。”

萧景珩摇头:“我看四弟妹此人目光如炬,常常听她言辞十分犀利,偏偏她运道好,医术被宫里看重,如今老四还有借重她的地方,她若是还不提前自己贤惠些,备下几个贤惠人,到时候可别闹的不好看。”

这事儿韩月窈就不明白了:“她们房里事,也不与你相干啊……”

“也不能这么说,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夫妻不和,到时候影响到老四的仕途,这就不好了。”萧景珩其实本人也慕强,如果他的妻子也能有这样一番事业,他保管供起来,心里羡慕嘴上却还要说不是,这等心情连韩月窈都不好说了。

且说妙真前两天人还算能够应付,这一日人多到不行了,一下就看病看到中午了,她关上诊室准备去吃饭。

不曾想还有个老妇人指着她道:“怎么徐大夫不看病了么?大夫也要吃饭啊?”

这话听的妙真简直是苦笑不得,她在房里用饭喝汤,用完饭之后,才去诊室看病。还好每次只放三个人进来看病,要不然这院子都要被挤爆了。

不过这次看病也不是没有收获,她遇到一位病人,竟然是卢世安的族亲,此人还不知道其中恩怨,正炫耀道:“我们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家,我们家里也是出过进士的,还在云南做官呢。”

妙真装作惊讶道:“是哪位啊?说出来指不定我们还认识。”

听那人说了名字,妙真想果然是卢世安,她不由问起:“有所耳闻,但不大认得。不过,我听说他是姑母还是姨母抚养长大的?怎么又回你们卢家去了?”

卢家族人也是无事,为了显摆自己懂的多,说起了闲话:“是姑母,也是我们卢家女儿,不过呢,她女儿嫁到很远的地方了,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许这么远的亲事做什么。但是她不嫁这么远也无法,我曾经听说她做什么不干净的营生。亏得世安心肠好,还送了陪嫁呢。”

听她说完,在一旁陪着她过来的卢家族人道:“什么送了陪嫁?是那对母女拼命讨的,有一回我还看到了,卢姑妈讨钱呢,隔三差五的就为女儿讨妆奁。”

妙真心道恐怕是这对母女早已看出卢世安的为人,讨了钱之后就往外嫁了。

又说夜里,大抵夫妻二人如今晚上不睡在一起,白日又各自忙碌,难得坐在一起说话,萧景时又看她穿着寝衣,刚刚洗了头发,松松散散的,透露出慵懒来,立马动了心思,用手圈着她,挨挨蹭蹭的。

都夫妻了,妙真哪里不知道这些,但她道:“还在孝期呢,你就忍忍吧,别让人家笑话了。”

“我早已泡好那东西了,你就心疼心疼你那可怜的夫君吧,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想我么?我不信。”

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萧景时,现下跟要糖吃的小孩子似的,让妙真无奈的很,只好遂了他的心愿,况且她自己也素了那么久了,二人似天雷勾动地火一般。

到了次日起来,妙真穿戴之后,觉得身上还是酸痛难耐,但总体人还是很舒展的,想想还有些脸红。

中午还有萧景时吩咐人送来的补汤,她见了嗔怪道:“你这般,岂不是要宣之于众,多不好啊。”

“那有什么的,我给我家娘子做的,还有错么?”萧景时刮了一下妙真的鼻子。

但妙真不理解的道:“你干嘛总爱咬我的脸蛋和胳膊啊?虽然不疼,但怪怪的。”

“咳咳。”为了避免尴尬,萧景时岔开了话题:“六弟今儿跟我说想让我荐他去国子监读书,我看他就是想混日子,但我还是答应了。”

妙真叹道:“咱们是无所谓,就怕弟妹不同意。”

萧景时捏了捏妙真领口的玉扣:“她恐怕自己都自顾不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