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异的表情。

凤凰的金光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恢复如初。

是时夕阳如流火，点燃了整个人间，红艳艳的枫林浸在斜阳下，像他的巢穴一样。

还是比不上我的巢穴的，凤凰靠坐在枫树下想，毕竟凤凰花最好看。

邪魔跟他一起靠坐在枫树下，中间只隔了一指宽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他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

“我没有答案。”凤凰说，“因为我也不明白。”他想了想，又试图解释，“我连第九重天都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知晓人和人的事。所以不要再来问我了，换个人问吧。”

邪魔只专注地望着他，似乎只注意到他后面的话：“你从未离开过第九重天，为什么现在要来找我？”

这下换凤凰惊异了。

“是你说的，我救你，你就会当我最忠诚的信徒。而且你也有遵守约定，没有再滥杀无辜。我应该来找你。”

邪魔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偏过脸，疑惑地望向对方。

对方笑起来，轻声道：“我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看着我，在我濒死之际，特意来找了我。”

他笑起来温柔如水，看上去跟邪魔没有半点关系。

凤凰没有否认，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邪魔突然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站起来，凤凰的目光中带着询问，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本来是准备回去的。

“既然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九重天。”邪魔说，“我想带你看看人间。”

他拉着凤凰的手，乘风而去，路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看到了春天颤巍巍初绽的鹅黄的迎春花，夏天倾盆而下的暴雨和电闪雷鸣，秋天浓烈如火的枫林，冬天寂静的满城飞雪，看到了万紫千红的人间。

他们站在山坡之上，远远眺望山下，大概有什么节日，即使是夜晚，也是满城璀璨灯火，熠熠生辉。

漫山遍野是无数飞舞的萤火虫，浓绿的点点荧光闪烁，似银河坠落，繁星流转。

它们汇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三个字：慕归舟。

凤凰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邪魔含笑望着他，解释：“这是我的名字。”他担心凤凰看不懂，便念了一遍，“慕、归、舟，这么念的。”

凤凰面无表情道：“我识字。这些最基本的规则，都是记忆中有的。”

邪魔颔首：“我想也是，毕竟你会说话。”

凤凰：“……”

“那么你的名字呢？”邪魔问。

凤凰道：“我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他从来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就是凤凰，天地间也只有一位凤凰，不需要名字来辨识，众神只敬称他为“殿下”。

“应该有，万物有了自己的名字，才有了生命，是独一无二的。”邪魔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愉悦地舒展开来。

萤火虫散落，继而重新排成两个字：秋一。

“你来见我的那个世界，是秋天。”邪魔道，“你又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神，不如就叫秋一吧。”

凤凰想，真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名字，同自己的身份千差万别。

邪魔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凤凰道：“都行。”他本来就没有名字，也没有人敢给他取名字，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就像清晨缥缈的雾气，风一吹就散了，了无痕迹，不值一提。

可是邪魔很高兴，拉过凤凰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他手里放了一样东西，手心酥酥麻麻的，凤凰摊开，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他手心爬的时候，留下了“秋一”两个字，写完后又回到同伴之中。

凤凰有一瞬间的晃神，跟他对视时想，这人是如此认真，想让自己记住。

当他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眸装有天上的星辰、山下朦胧的灯火和飞舞的萤火虫，同他原本的光亮交叠在一起，比他在第九重天抬眼看见的天光还要美好。

那是他数万年唯一见过的风景，曾经在他心中是最美的。

凤凰沉浸在他明灿的眼眸里，不止一次地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穷凶极恶的邪魔呢？

他蓦然抽回自己的手：“我要回去了，离开太长时间，他们找不到我，会很着急。”

邪魔的手还保持着拉他的姿势，怔忪片刻：“那我改日再去找你……”

“别再来找我了。”凤凰强调，“太危险，以后好好做魔。”

邪魔却固执地拉住他，他们原本是相对而立，被这么一拉，之间便没有了距离，近到他可以听见邪魔的心跳和呼吸。

凤凰耐心问：“还有什么事？”

“我之前说，你救我，我就做你最忠诚的信徒。”邪魔低声道，“可那只是说说，并没有履行，我想留下我的承诺，有一天来兑现。”

凤凰不明所以，但他不会拒绝：“你留吧。”

慕归舟低下头，在他的眉间印下虔诚一吻。

“这是我忠心不二的许诺。”

? 作者有话要说：

船有那么多死局，万一哪条线打通见到最终boss（老婆）了呢。

这本设定其实很好理解，简单打个比方，这是个大型游戏，系统（天道）是自动更新的，难免会有Bug，有玩家通过游戏漏洞超出了游戏管理范围，所以系统安排了gm凤凰作为最终Boss守擂，克制这些bug玩家，gm的权限不能太大，所以没有攻击技能，是纯治疗。船和方凌云都是bug玩家，方凌云是普通bug，顺利被凤凰钳制住，通不了最后一关，而船就不一样，摸到了隐藏通关玩法：攻略gm，让奶妈跟自己一队。船是攻击力最强的高输出，但是特别脆皮，很容易死，所以另一个bug玩家替他解决了这个缺点，把第一治疗丢了下来。一个高输出，有了绑定奶，血条不带掉的，无敌。船跟小鸟的相遇是最大的bug，所以在预测的船的结局里，他跟鸟是无缘无分，没有交集。

所以方凌云打的关其实也是船可能会走的路，只不过一个无情脑想的是：他阻挡我，要杀了他

一个恋爱脑只会：他跟我说话了，他救我，他喜欢我，他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