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被别人发现, 林寂拉着陆萧白和蛇妖一起进了八卦印领域。
蛇妖不知为何突然放大几倍,从小蛇化为大蟒蛇。林寂早就说了,蛇就是很可怖啊!
两人在领域里与蛇对抗并不难, 难的是他们并不想伤蛇妖,更不想把她打死, 便只能以避让防御为主。
倒是蛇妖像是完全失去了灵智, 妖气四溢,一个劲只顾进攻,每一次都是下死手, 唤不醒喊不停。
他们只能等蛇妖进攻累了制服, 将其变回小蛇模样放回镇妖瓶。
但她盘成一团筋疲力竭, 显然是回答不了问题了。
两人从领域中回来, 陆萧白哀怨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问那几个次要问题的话,说不定她早就回答我了。”
林寂:“……”
他也不知蛇妖回答不讲先来后到,每次都先易后难啊!
陆萧白叹道:“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先睡觉吧。”
话题转太快林寂没反应过来:“啊?”
陆萧白却已拽着他的手往榻边走去。
林寂浑身一僵, 发现陆萧白眼神示意后一顿, 不动声色和他躺在一起。
半夜了,居然还有仙宫弟子在外面路过巡视。
仙宫弟子的影子在窗前顿了顿, 他好像看到里屋里有两个人影。这几日他负责这一片的巡视,的确发现那什么尊者的两个徒弟老是待在一间房,连晚上也要睡在一起吗?
两个大男人,又不是没单独卧房……他们不会是?可在别人家里不能克制一下吗?
仙宫弟子鸡皮疙瘩抖了抖连忙提着灯走开了。
躺都躺下了, 两人干脆躺着商议,对话还更严密,殊不知他们被别人编排成什么样了。
蛇妖休养, 然其之前所说的话也能透露出几个信息。
她说把玉琼岛爬了一遍,发现某处被封印着强大力量。如果是在仙宫以内,她肯定会直接说仙宫内,如此看来被封印之物应当在仙宫殿外。
其二蛇妖为何突然发狂?她都可以幻化出人形了,并非普通没有灵智的妖物,之前跟着陆萧白一直好好的。
乱神术只是让她不能拒绝为他们办事,陆萧白并没有剥夺她自身的思想模式。
想来是她出去被抓走那段时间出了问题。
寿宴是后天,他们时间不多了。
次日,仙宫弟子路过,发现两人刚好从同一间房走了出来,心里咦了一声,不忍直视。
可那个事多的姓陆的对着他微笑招手,不知又要叫他干嘛。
弟子心里虽不情愿,却还是上前微笑问:“客人有何要求?”
陆萧白同样报以微笑:“没什么,看着我就行。”
“……”
林寂觉得陆萧白的乱神术真好用,他们很快得知了玉琼宫的布局和线路,让这名弟子给他们弄到了两套弟子服和腰牌,还把有效的信息全问出来了。
然而封印的神秘力量想来属于机密,此弟子并不知晓。
他们来到玉琼宫已有三日,引路弟子没有第一天那样死死盯着,考虑到客人也会不舒服,他们一向一个时辰来一次。
眼下客人都在玉琼宫等待贺寿,没人出去。要出玉琼宫,只有本家弟子领了巡查任务才能出去。
仙宫弟子各司其职,巡查的时间也不同,总有要换班回去补觉的。就趁此机会,拿走他们的令牌也并不会被发现。
陆萧白看向林寂点头:“咱们分开行动。”
两人换上弟子服饰,下了易容术法。
林寂借口临时增派任务出了仙宫,他拿着陆萧白连夜画下与仙宫相辉映的方位图,到海岛各处巡查。
能颠覆海岛的灵兽,林寂并没有把握能制服,何况也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目的是找出封印灵兽的具体方位,无论设阵还是结禁制,必须要想尽办法让其就算发狂也一时半会无法破土而出,残害生灵。
只要能困住其一时,岛中有那么多长辈大能,定有办法困住制服它,他们需要的是先手主动权。
陆萧白则换上杂役弟子的服饰,到仙宫弟子交代的指定地点,主动承担给灵兽喂食的任务。
他全程跟着同伴,恭敬垂头不乱看,毫不起眼,却也看到了玉琼宫豢养灵兽的方式。
驯兽园大多建立在后山,每一头灵兽都被特制的笼子关着,个个满身戾气狂躁。
被轮到的灵兽可以放出来,可被放出来也不是好事。打得过的灵兽还是灵兽,打不过的灵兽就是同伴的食物。
他耳朵竖起来,还听别人说每天灵兽都会有一个时辰的放风时间,介时把同级别灵兽放出来,让它们追逐厮杀,到时间了再关回去。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人路过,否则灵兽杀红眼了就得自认倒霉。
“那些宗门的人什么时候走啊,烦死了,让咱们不得不更加小心。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有名弟子没控制住差点让灵兽跑出来,可他已经被咬死了……”
“我跟你说话呢!”
陆萧白回头:“你要想活得久,就少说话多做事。”
“……”
给灵兽投食也是挺危险的一件工事,虽然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却总是走来走去,一副想冲出去的模样。人若不小心被伸出的爪子抓一道,立时见骨,直接残废也有可能。
陆萧白边用长长的瓢盆将食物撒进食槽里,边观察食物。
食物是挺丰盛的,有不知名的生肉,有灵草灵菜,还有灵丹。
陆萧白想起蛇妖吃撑后发狂了,便把重点放在了这些食物中。
他发现不同的灵兽,所吃的食物略有差别。可往每一个笼子里撒进去的食物中,都有一种灵虫,还活着爬来爬去,灵兽也极爱吃。
陆萧白抓起一只爬出来的,悄声问道:“这种虫子是不是有啥特殊功效?我刚被调来不久,不太了解。”
同行的狠狠瞪了眼他,闭嘴不言。
陆萧白:“……”
小心翼翼,累半天终于喂完了,出去后陆萧白连忙拉住那位仁兄说和了半天,他才肯开口:“此物名唤噬秽虫,内含灵性,吃了没什么加成,却能削减灵兽身上的戾气。”
陆萧白:“是吗?”
究竟是削减戾气还是加重戾气?
灵兽身上的特殊灵印陆萧白也看过了,并无异常。
夜里,两人返回时都完成了任务。
林寂一言难尽看着陆萧白手里扭来扭去的虫子,“你……又从哪里找来这玩意儿?”
蛇虫鼠蚁都被他们遇到,真是够了!
陆萧白把虫子凑过去一下,林寂连忙躲开。
“你小时候不玩虫子啊?”陆萧白拿回来,“我怀疑此虫有问题。”
可是要如何验证呢?只好委屈一下蛇妖了。
蛇妖倦怠地把虫子吃完,一只剂量实在很少,她竟也躁动了一下。
陆萧白用灵力安抚住了,和林寂互看一眼。
“……”
岛主的寿辰如期而至。
清早登殿赴宴,按照各家宗门的指定位置入席。
岛主穿着华贵坐在主位,与各方同辈互相恭维,一方庆贺,一方感谢庆贺。
说实话这种情况没有小辈什么事,顶多被叫到时一起起身,把提前排练好的祝词说出口,之后便可以坐下吃席了。
岛主端起酒杯:“感谢诸位不辞辛苦,不远千里为本君祝寿。在此,在下敬众位!”
所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说祝词,一饮而尽。
唯有陆萧白和林寂把酒含在喉间,坐下后借着宽大的衣袍遮挡再吐出来。
陆萧白看向岛主坐得居高临下,眉眼皆是志得意满。的确活到他这样的地位,很爽。
上午宴席过后还有晚宴,相隔之间,岛主带着众人到了玉琼岛特别建立的驯兽场,上了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陆萧白和林寂在众人的目光下被引到岛主所坐主位下首不远处坐下,相当于和此次来的仙门前辈们坐同样的位置,甚而比他们还靠前。
众人疑惑且不服,按捺不住的弟子已经发出疑问。
岛主笑着解释他们是灵昀尊者的徒弟,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灵昀尊者。
苍梧仙尊和灵昀尊者在修真界同属举足轻重又受敬仰的地位,岛主敬重尊者,自然要优待他的徒弟。
可前来赴宴的弟子谁不是代表自家师长来的,他们也知自己实际的辈分,并没有越过此次亲自赴宴的前辈,凭什么只有这两人能代师坐尊位?
是说他们代表的师长,比不上灵昀尊者孟晚秋么?
本来在场众人对灵昀尊者心存敬意,这么一件事便让他们不满起来,连带孟晚秋也被埋怨。
可别人寿辰不好发作,别宗门弟子只好暂且忍住坐下,恶狠狠盯着那两人。
甚至前来贺寿的尊长也都心生不满,碍于长辈身份和时机不对,只好面色如常,做出宽宥后辈的无奈之色。
韩御领主坐在另一侧也有些不自在,陆萧白一向是很会做人的性子,不知这次为何要特意跟岛主提要求……这不是拉仇恨吗?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其实作为岛主应该会有别的说辞令旁人更容易接受一些。苍梧兄……或许是豪爽惯了。
苍梧歧说完之后看了看下首,在他的设想中这样年轻的后辈一下子坐得这样高,且不服众,难念心生畏惧,如坐针毡,手脚不知怎么放。
可看过去时,发现陆萧白和林寂一个比一个淡定从容,无视所有非议,毫无任何不自在之处。
陆萧白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等待看戏,林寂面无表情,随意一撇,带着睥睨之态。
似乎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习惯了……登高位俯视和被仰视。
苍梧歧心惊,不愧是灵昀尊者的徒弟。
插曲过去,岛主开始讲官话。无非是他的寿辰刚好和五十年一次的驯兽节撞到一起,如此玉琼宫便打开灵笼,释放灵兽,供各宗门有意之人驯兽,驯服灵兽者便可任意带走。
但丑话说在前头,玉琼岛灵兽凶猛,哪怕是豢养者也无法保证安全,驯兽者若有受伤,玉琼岛盖不负责。
当然玉琼宫不容许客人有亡,若谁发现自己不能驯服主动退出,或是遇到生命危险,玉琼宫弟子自然会搭救。
陆萧白认为,受伤和死掉的中间,还存有太多种可能。
他以前就听说过,有人去玉琼岛驯兽,回来时不仅没带回灵兽,手和脚还缺了其一的。
也有人驯服了灵兽带回来,却遭灵兽反扑,两者最后同归于尽,主人身体被灵兽啃得稀巴烂的。
但这些都是偶然事件,并没有人归责于玉琼岛。
毕竟主人和灵兽之间得结主仆血契,并不是平等关系。身处从位敢反噬主位,实力要受一半压制,就算弑主,自身也绝对没法活,拼死也就是个同归于尽。
这也是为何玉琼岛用如此残酷的方法驯兽,却没有遭到争议和抵抗的原因。
大多数修仙者都将自己视为绝对主位,只要驯服灵兽,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了,自此可高枕无忧矣。
再说灵兽脱离了玉琼宫的管制,说不定会觉得比起玉琼宫,自己主人对它实在太好了,从此死心塌地追随。
那些因灵兽反噬而死去的人,别人会以为他们本身就十分残暴,随意鞭笞灵兽才落得如此下场,更不会觉得玉琼宫有问题了。
上一世走到那样的地步,现在看来,也是有迹可循。
驯兽节开始。
第一个灵兽是被玉琼宫弟子抱出来的,轻轻放下,弟子行了一礼,转身退下,后背出了一层汗。
驯兽场所就是在平地上建了个台,用结界固定范围,因此也不用建立高墙。
岛主的心腹弟子站在岛主身边高声道:“此乃三尾狸奴,烈性无比,阴晴不定,身形敏捷,爪牙锋利。”
“但若驯服此物,便可用为坐骑,灵力充沛,可随同作战,还可为其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岛主补充:“此兽有三命,一尾可抵一命。”
众人惊呼,面面相觑。
陆萧白十分恭维地拱手道:“岛主一上来便如此有诚意!”
希望不要有傻冒真信。
然众人皆跟着夸赞,玉琼岛灵兽果真不同凡响。
第一个上的人不知虚实,是以在场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但他们又觉得刚出场的可能会好驯一些,而且这只山猫没被关在笼子里,是被人抱上来的,说不定脾气没有说得那般暴躁。
犹豫半晌,有一名女修上场,她的师长乃是修真界颇富盛名的女仙首,对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女修还算慎重,入了场先把鱼干撒在地面上,看山猫吃不吃,想来她平时便喜爱亲近猫猫狗狗之类的动物,是以随身携带粮食。
与其有同感的沈澈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摇头,小猫小狗就是令人难以抗拒。他是被蝎子蛰的,与猫无关。
山猫没有动作,似乎就定在那里了,良久缓缓上前,伸出舌头添了一下。
女修见此,小心翼翼试图靠近,可她突然与山猫对视上,听到山猫低沉的叫声便知不好,连忙飞身才躲过了第一扑。
沈澈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知道:“小心啊!猫发出这种叫声是不可能亲你了!”
别人:“……”
不能亲近便只能打服了,女修的修为和躲避能力都不错,可山猫速度更加敏捷,猫爪攀爬在禁制屏障上作为支撑点,看准时机便偷袭。
女修身上多了几处抓伤,痛得她龇牙咧嘴,有点后悔第一个上了,可若喊停又不甘心。
她拔出剑抵御,和山猫一来一回。灵兽的灵力一向用于防御上,攻击更趋向本能。
她利用这一点在其攻击时聚灵防护,在灵兽攻防转换空隙攻击,各自都有负伤。
场外人看得紧张揪心,林寂心思完全不在驯兽上,暗中看了眼岛主顿住。
岛主目不转眼盯着场上,眼底充满兴奋和趣味,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突然山猫的三条尾巴一齐延长,趁女修不备,其中一尾甩在她的背上,女修不慎被甩飞摔倒。
山猫趁机跳跃,张开嘴和爪子,直朝女修的脖子而去。
关键时候女仙首闯进来,一剑挥退了山猫,救下女修。可山猫也已受伤力竭,倒在地上不动了。
岛主眼中一瞬间闪过对破坏规则者的极度愤怒,却强行压下,微笑着让人把三尾狸奴装进特定的笼子里,送到女仙首手中,表示她们算驯服了灵兽。
众人亲身旁观了凶险之处,都变得慎重了很多。
之后灵笼里放出各类灵兽,皆是比较稀有的种类,作用功能又比较特别,相通之处是都很凶猛,让人犹豫不定又舍不下好机会。
有意之人比一开始小心多了,估完自己和灵兽之间的战力差距才上场,非常小心地结灵力防护罩保护自己,下手不敢留情,也不敢逞强,中途发现自己搞不定惜命退出的也有。
陆萧白看得直皱眉:原来所谓驯兽就是打服吗?
林寂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岛主身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驯兽场,岛主的表现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无论是人斗兽还是兽斗人,岛主皆乐见其成,一方受伤流血,他的眼神会变得十分兴奋。有人驯服时,他的神情转为意犹未尽或是惋惜失落,当战力碾压时,表情瞬间无聊……就差捶胸顿足了。
原来,岛主喜欢看困兽之斗。那些人不知自己和灵兽一样,被岛主当成蛐蛐儿了。
灵笼里放出一只鹰隼灵兽,极其健壮,看上去就很强,收服了对自己定是极强助力。
苏青禾这次不知为何居然没怂,他看了看坐得离自己很远的陆萧白林寂两人,想起叔叔临行前给了他保命法宝,终于起身挑战。
领主眼巴巴观望生怕苏青禾出事,陆萧白轻嗤一声摇头,却看到林寂紧了紧手中佩剑。
苏青禾没打过负伤,却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失颜面,硬着头皮驯兽,在差点被雄鹰抓破喉咙前,他提前备好的传送法器自动生效,将其传到了场外才保住一条命。
林寂一直盯着,提前飞身过去本想提起人扔出去的,到的时候苏青禾靠自己逃脱了,这次倒是败得不丢脸。
他不在乎苏青禾的生死,可一来同为培风门弟子,二来他也不想领主无法交代。
也罢。
林寂顿在半空,看向蓄势待发的鹰隼:“那让我来讨教讨教你吧。”
岛主兴奋,看向陆萧白:“不知你师弟修为如何,你可担心他?”
陆萧白看向场内道:“他和别的驯兽者不一样,想来我无须担心。”
很快岛主看出了何为不一样。
林寂作为秘境魁首,十八岁不到就入金丹境,修为自是比同辈高强。
同时他并不主动对灵兽下手,而是等对方出招,却都能及时避开,避开后再适当攻击。
他真的在和灵兽打,想要真正战胜征服。
明明如此敏捷,如此凶狠锐利的灵兽爪子,他却每每都能洞悉其意图,提前闪避。就算角度再刁钻,他也能提前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