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林寂沿着记忆里的路线, 去寻找陆萧白。

他们突然分别的时机太不巧,小白生辰刚过完一天,他想说的话也才说到一半。

林寂被迫与人隔绝开的那十多天太难受了, 除了担心他们行程顺不顺利,也有点不甘心。

是以出来后他真的不想等, 等不急要去接陆萧白, 把未尽之言补全。

其实林寂想说的话并不复杂。

“我想我们以后都能……一直走下去。”

就这样简单。更直白肉麻的话林寂也张不开嘴。

可他依着记忆来到古树旁时,没有树洞,也没有灵力波动, 四处一片安静, 连风吹草动都消失了。

天空阴沉沉的。

往来几次, 加上两世的经历, 其实他们都猜出了秘境主人的身份。

浩渺老祖,就是传说中七百年未曾飞升的大能前辈。

林寂记得对方很好说话,也很体恤后辈,像家族里看似严肃,实则心软的老太爷。

于是林寂恭敬行礼, 在古树下表达了三次想要拜见老祖的愿望, 希望对方能打开秘境让他进去。

然半晌过去了,四处也无半分变化。

正当林寂感觉有点不对劲, 担心陆萧白安危时,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转身,正好看见陆萧白放下手。

林寂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小白。”

他没意识到自己刻意放轻, 还有点紧张的声音。

陆萧白却面色如常:“你来这里干嘛?”

林寂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看向他:“我来接你。”

陆萧白不屑嗤道:“我又不是会迷路的孩童,何须别人来接?”

话虽如此……林寂问道:“你何时出来的?观尘境还给老祖了么?”

陆萧白:“我早就已经出来了,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四处溜达了一圈,咱们不必打扰他老人家。”

“那便好。”

林寂松了气。不过上一世浩渺老祖借他观尘镜,并没有急着让他还,不知此时为何如此急切。

老祖得知了他的事迹后,还询问他要不要拿观尘境去惩恶司对峙,当众揭露凌云派的恶行,解释清楚自己行事的缘由。

可那时他已入魔,想法极端,已经铸成大错,想着说清楚也没人信的自暴自弃心情,自己放弃了辩解。

林寂回想起来他那时确然过于意气用事,没想到今生还有将林家受到的冤屈公之于众,为自己和家族翻案的一天。

这都是陆萧白带给他的。

林寂想到此内心完全软化,他缓缓上前,伸出手,握住对方垂在身侧的手:“小白……”

他正要郑重道谢,表明自己生辰那天的心意时,陆萧白却面露惊诧,狠狠收回手,“你做什么?”

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了,陆萧白连忙调整心情,唇角勾起惯常面对人的笑意:“我有些累了,咱们非要站在此处说话吗?”

“你既是来接我,那我们快回去吧。”

陆萧白说完揽住林寂的肩,笑着催促他回去。

林寂有些失落地看向对方,不确定陆萧白是不是在刻意回避。

以前有几次也是这样,每当他以为他们可以更亲近一些时,陆萧白心中总会生出他不知道的顾忌,要么避之不谈,要么四两拨千斤地拒绝他们更进一步。

可玉琼岛之后,他们已经推心置腹,林寂以为自此后他们再不必分什么你我。难道事到如今,小白还是,不能接受他们……那样吗?

可那晚,是他先亲自己的。

但这种事只有两厢情愿才行,陆萧白抗拒,林寂便没办法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总不能强迫对方接受回应。

只见陆萧白言行举止一如往常,林寂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暂且按捺心底的妄念,和他一起御剑回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

殊不知,古树树洞内的秘境中,飞沙乱石晃动,陈设建筑七零八落,一副即将坍塌被摧毁之象。

灵物枯竭,邪气四溢,再不复往日模样。

林寂和陆萧白一起回到了培风门。

林寂还担心同门对他有何看法时,素日与他们交好的同伴率先把他们围了起来,七嘴八舌跟他们说话。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你们不知道,林师兄被惩恶司带走时,我们有多担心和惊讶。”

“都过去了还有啥好说的?还好有惊无险,真替你们捏了把汗啊!”

“那说点高兴的吧!你们知道莫名针对林师兄的那个莫青茗吗?听说乞灵掌门和他爹有勾结,他爹很可能官位不保了,说不定还会下大狱呢!如今他正跪在惩恶司,求司主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呢。”

“但惩恶司使一向公正严明,我看悬了。”

“还以为他是正义之人,只是不清楚情况被蒙蔽了,这么看来,他也不过严以待人,宽于律己……”

“林师兄,没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坎坷……亏我以前还和别人说你太冷漠,都是情有可原。”

“……”林寂心底涌起暖意,看向关心他的同门:“我还以为,这次回来你们会怕我。”

其他人纷纷道人非圣贤,情有可原之类,换作他们也不会放过乞灵派。

林师兄在海岛救了这么多人,他们相信林寂的本性。

正当一派其乐融融时,陆萧白突然开口:“你们光顾着夸他,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大功臣?”

“没有我,此事哪能如此顺利解决?”

林寂浑身一震,看向他。

陆萧白明明是开玩笑的口吻,声音却泛着冷意,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因自己被人暂时忽略而真切动气了。

陆萧白看向林寂,笑容满面道:“你说呢?”

林寂:“……自是如此。”

气氛凝滞须臾。有眼力见的连忙夸起陆萧白:“说起来陆师兄也真是一次又一次令我们大开眼界,不仅掌握的术法精湛,还如此能言善辩,凭一己之力为林师兄翻了案!”

“对啊,陆师兄的气势也很足。若我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尊长呢,完全不逊色在座的众宗门仙首!”

陆萧白这才转怒为喜,搂着说话弟子的肩,“那你们可知其中凶险,想不想听我讲故事?”

他被人簇拥着走了进去,期间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林寂一眼。

与他们交好的同伴犹疑地凑上前问:“林师兄,你们又闹别扭了吗?”

林寂:“……”

陆萧白与同门师弟们闹了半日,这才返回落霞峰。

孟晚秋看到他,连忙招手道:“小白,你过来。”

“这次实在是辛苦你了。我回来路上遇到了酩酊庄主,他送给我几壶酒,正好拿来庆祝一下阿寂劫后余生。”

陆萧白看向孟晚秋,“酒在哪儿?”

孟晚秋施展灵力,很快酒壶出现在他手心,他兴致勃勃道:“看到没有?”

陆萧白面露不解:“看到了。不过有什么好庆祝的?发生这种事,应该反思才对。”

“师父您有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多督促弟子们的修行。”

说罢,陆萧白抬手顺过孟晚秋手里的酒壶,勉强行了个礼就走了。

“我要回洞府歇息,无事不要叫我。”

孟晚秋:“?”

小兔崽子几个意思?越发不像话,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寂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孟晚秋一脸气闷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指着陆萧白离开的方向,问道:“谁惹到他了?跟吃错药一样。”

林寂心慌意乱,突然道:“师父,我还得出去一趟!”

孟晚秋:“……”

林寂一路打听,听同修说云上仙宗在惩恶司逗留了一阵子,说不定还没走。

明明前一天他还解脱般表示再也不踏足此地,没过多久却又来此。

他要进去时,正好云上仙宗的众人从惩恶司走出来,惩恶司使正在和云宗主寒暄告别。

看到他,惩恶司使有些疑惑:“可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林寂低头:“是。”

惩恶司使:“那你待会儿进去拿吧,我让人给你找出来。”

“多谢司主。”

林寂一边和惩恶司使说话,一边暗中抬眼看向云宗主。

云宗主寡言许多,客套话说完后,就带着门下弟子走了。

擦肩而过时,林寂保持恭敬行礼,某一刻,云宗主却状似无意暼了他一眼,唇角微勾眼神犀利,甚而有些邪气了。

林寂浑身僵住。

云上仙宗离开后,惩恶司使招呼林寂,却见他神情肃穆走到自己面前,“司主,敢问这次云上仙宗为何逗留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