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异能特务科。

“转过身去。”异能特务科的检查员语气冰冷,迅速拿着仪器扫过绫辻行人。

冰冷的机械擦过，绫辻行人垂下眼。

“没有其他东西了。”检查员收起仪器，朝着一旁的人汇报。

桌子上，一枚泛着流光的宝石躺在盒子中,长官伸手拿起,在接触到宝石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异能力被压制住,无法施展。

“所以, 你一直可以控制自己的异能力？”

“是。”绫辻行人说，“你们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长官一噎,盯着他看，这个人瞒了异能特务科整整三个月，还真是……

三个月期间，他们对绫辻行人外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还在刻意纵容,如果绫辻行人在外闹出事情,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将绫辻行人处决。

谁知道绫辻行人手上竟然有这种东西，难怪,他在外面活动三个月却始终没有捅出篓子。

异能特务科原以为是他足够谨慎, 没想到竟是得了异能道具。

长官的声音没有温度，点评着那颗宝石：“是个不错的异能道具。”

连绫辻行人的异能力都能压制。

这颗宝石是他们从绫辻行人的人偶中发现的,漂亮的宝石完全和人偶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端倪。

长官放到眼前,端详片刻，便将宝石放回原处。

“继续监视。”他下达命令。

长官带着宝石离开,并把它扔给了实验室。

“查查这个东西的成分。”长官语气冰冷，“一个月, 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把这东西调查清楚。”

一个月后，是异能特务科的局长竞选。

换作往年，长官从未有现在这么焦虑，但今年不一样，种田山头火很有可能会将他从这个位置挤下去。

种田山头火的手下坂口安吾提交了大量关于冬木凌和［永昼］的情报，种田山头火也借此在异能特务科高升。

如果想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长官就必须拿出些成绩来了。

——比如这颗异能宝石的原理。

如果能够批量生产……

他安排好一切，掩下眼底的深思。

绫辻行人的宝石被拿走，他站在自己的事务所中，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还未离开的检查员轻轻皱眉，提醒道：“在实验室那边没出结果前，你不能再随意推理了。”

“我知道。”

“你知道？”检查员说，“那你应该清楚，异能特务科会加强对你的监视。”

他审视地看着绫辻行人：“你很淡定。”

绫辻行人：“……”

不然呢，他要抱头痛哭一场吗？

就为了一颗宝石？

绫辻行人知道他想听什么，张口便是，“呵，那我该说什么？异能特务科穷到连我都宝石都要抢，是在横滨生活这么多年连颗宝石都没见过吗，说可怜都有些曲解可怜这个词的含义了。”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我要罢工。”

检查员满意了。

果然，绫辻行人那么淡定都是装的。

还以为绫辻行人有什么底牌呢，到头来还是在生闷气。

“你若是罢工，异能特务科就会重新考虑'处决绫辻行人'这一提案。”检查员说，“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

“……”

绫辻行人默默地望着他离开，低下头，与手中的人偶对上视线。

他的唇角一扯，无声地开口。

神经病。

留下来说那么一堆，就为了听他骂一句。

这群人只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绫辻行人必须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才能令他们感到安心。

讨厌的弯弯绕绕。

没了宝石，绫辻行人感觉自己变了些，但又没有太大影响。

不能随意推理了。

绫辻行人望向被翻到桌面上的各种案件，又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变得和以前一样而已。

他可以适应。

绫辻行人照常在自己事务所中工作，上门的委托人并不多，百分之九十来源于政府和异能特务科。

失去宝石的第三天。

这一整天都没有委托人，远处楼顶的狙击枪紧紧锁定着他，绫辻行人翻出一本推理小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的案发现场。

“凶手是她的丈夫。”

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

绫辻行人下意识想要翻出那些真实案件看看，又忽然意识到宝石被没收了。

他的异能力不再受控制。

不能去随意推理。

失去宝石的第一个周。

异能特务科最近很忙碌，来找他的人变少了。

绫辻行人试图溜出门走走，但事务所附近的监管更加严厉，他刚踏出门口，黑漆漆的枪管便正正地对准他。

他抱着人偶被逼回屋内。

失去宝石的第一个月。

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绫辻行人在事务所的地下室宅了一下午。

那是他用来收藏人偶的地下室。

手机屏幕被按亮，荧荧的光芒照亮他的面庞。

绫辻行人此刻并没有戴墨镜，那双金色的眼瞳定定看着日历中的日期。

一个月了。

关于宝石的研究还没有结果。

异能特务科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此刻，绫辻行人也不得不承认：那颗宝石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

身为侦探，推理案件与他而言不像是工作，反而更像是生命的一部分。

绫辻行人先前的十几年内，都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推理现实案件，但在获得宝石后，这份克制渐渐消失。

现在，宝石不见了，他又需要去适应从前的生活。

绫辻行人冷着脸把异能特务科从头骂到尾，才缓缓走出了地下室。

在他漫长的等待中，异能特务科也加班加点研究完了宝石。

下个周便是局长竞选，长官亲自来到实验室检查他们的成果。

实验员说：“这颗宝石的能力是借助里面的能量维持运转的，但里面的力量并不属于异能，我们请了咒术界的人前来比对，确认里面的力量也并非咒力。”

不是异能力也不是咒力。

长官的眉头突得一跳。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他仔细一回想，悚然地睁大眸子，“那这个能量的主人……”

不会是冬木凌吧！ ！

他记得冬木凌和绫辻行人见过，冬木凌还帮着绫辻行人解决了岛上的事情。

如果这颗宝石是冬木凌送给绫辻行人的话……

不对，等等。

他们顶多是见过一面的关系，冬木凌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出去。

长官抓到漏洞，立刻借着这一点展开联想，片刻后，他说服了自己。

“你们能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宝石吗？”长官问道。

实验员们面面相觑。

“我们无法制造里面的力量……顶多将宝石切割成小份，模拟出来的数据显示，效果不会随着宝石的体积缩小而减弱。”

长官咬牙：“先做出来。”

另一边。

冬木凌正在和费奥多尔切磋。

费奥多尔这一演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他始终维持着演技，冬木凌知道，但从未拆穿。

两个月时间过去，费奥多尔观察计算着冬木凌的感兴趣阈值，决定换一种演法。

那张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眼底透出些许不耐，尽管如此，他依旧会保持着原本的说话方式。

与先前完全不同，只有语气依旧温和。

就像是一点点暴露出真正的性格。

冬木凌的陪练是很有效果的，费奥多尔硬是被他训练起来，虽然依旧是个战五渣，但现在起码能和墙头上的猫打个来回了。

他刚准备休息一下，忽然发觉冬木凌的动作停顿片刻，尽管很细微，但依旧被费奥多尔所察觉。

“怎么了？”费奥多尔敏锐地问。

冬木凌能感受到自己送给绫辻行人的宝石被切割开，里面的能量四分五裂。

“我要先走了。”冬木凌说，“有人遇到了些困难。”

费奥多尔戴好帽子，闻言，那双剔透的眸子露出些嘲意，转瞬即逝，“原来您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冬木凌无视这句话，和费奥多尔道别一声，不带半点留念地迅速离开。

费奥多尔在他身后，脸色沉了沉。

没有效果吗……

是他算好的时间不对，还是冬木凌太会伪装了？

彩条轰一下炸出来，炸完的礼炮被扔到地上，果戈里凭空冒出，十分“体贴”地安慰道：“费佳又失败啦，我会帮你记下的！”

“那么提问——费佳知道你失败了多久吗？”果戈里笑嘻嘻，绕着他絮絮叨叨，“是的！已经快要四个月啦。”

费奥多尔：“。”

“请你安静。”他微笑开口。

————

绫辻行人没等来异能特务科，反而等来了冬木凌。

对方轻而易举地突破所有监视，将一颗宝石送到了他的手上。

宝石凭空出现在他的桌面上，孤零零地落在那处，模样与先前那颗相差不大。

绫辻行人将宝石收起，起身前往地下室，他曾明令禁止那些人进入，因此，这里只有些监听设备，并没有被安装监控。

只要把监听设备破坏掉就好了。

等绫辻行人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时发现冬木凌就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在打量着堆在地上桌上的人偶。

人偶们模样各异，但都毫无例外的制作精美。

冬木凌是绫辻行人这一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那些政府塞来的委托人和门口的守卫不算。

地下室的灯被打开，室内瞬间明如白昼，绫辻行人问：“你是圣诞老人吗？”

礼物没了还给补一件。

冬木凌茫然地眨了下眼。

什么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