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冬木凌坐下,戴上耳机,看向面前的玻璃。

这是一面单向玻璃,只有他们能看到那一侧的人,那一侧的人无法看到他们。

只见那边的绫辻行人懒洋洋地观察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人偶坐在他的怀里,他的声音平淡:“昨晚十点半,你在做什么?”

他的对面是一位组织成员。

组织成员努力回忆:“我昨晚十点半……好像准备吃顿夜宵,但是我家门口发生了械斗,一伙人在我门口火拼,吓得我躲回卧室不敢出去。”

绫辻行人抓住漏洞:“躲在卧室?他们进你家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到卧室,不应该躲在更方便逃跑的地方吗?”

组织成员脸色古怪;“……因为我家就只有卧室,单间。”

绫辻行人:“……”

这组织待遇这么差吗?

下一位组织成员登场。

他大咧咧地往绫辻行人面前一坐。

“你想知道什么?”

绫辻行人问:“你昨晚十点半在做什么?”

“十点半?哈?谁记得啊,我就记得我昨晚要忙死了。”

“忙什么?”绫辻行人认真盯着他的表情。

对方的面色一变,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一定要说吗?”

绫辻行人冷漠无情:“说。”

那人豪放的坐姿突然变得正常,他挠了挠头:“我家猫掉到马桶里了,我去捞,结果弯腰的时候手机掉进去了,我再去捞,只不过我是抱着猫顺手捞的手机,猫挣扎了一下,又和手机一起掉进了马桶里……”

组织成员闭了闭眼:“好在手机还能用,就是猫臭了,我给它洗澡,还被挠了两下,我也不清楚当时是几点,总之忙完后我身心俱疲,直接睡觉了。”

绫辻行人:“。”

你们组织的成员生活还挺丰富精彩。

第三位第四位。

绫辻行人的表情越来越精彩,他听到的事件从离奇日常,到抽象诡异的恩怨情仇。

观察室的太宰治捂住脸,低头闷笑。

“这也太奇怪了,咱们组织的成员原来是这种风格吗?”中原中也脸色和绫辻行人一样精彩。

太宰治回他;“当然啦~”

他痛心疾首:“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工作,不然怎么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

他皮笑肉不笑:“来打架?”

“不要。”太宰治干脆利落地往冬木凌身边凑了凑,又朝中原中也扮了个鬼脸。

中原中也拳头硬了。

玻璃另一头。

谈话结束,绫辻行人却始终没去喊下一个人。

他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差。

绫辻行人坐了一会,冷不丁开口:“看够了吗?”

他扭头看向那面玻璃,似乎透过磨砂,直直落在三人身上。

太宰治开启变音器:“看够了。”

冬木凌投来目光。

太宰治的语调轻飘飘:“那么,你找到卧底了吗?”

“第五个。”绫辻行人带着些倦意,下意识想要摸出烟杆,却摸了个空。

他收回手。

“那个人在撒谎,他说昨晚自己一直在家看电视,但实际上他和第一位的住所离得很近,完全能听到第一位成员门口的械斗声音,他并没有提起。”

绫辻行人继续说,“第二点,他的伪装很差,从头到尾都在表演,演技稀烂。”

但这家伙却是这么一批嫌疑成员中最正经的。

在听过一系列离奇事件后,这位卧底的日常可谓是平平无奇,甚至让绫辻行人有些不适应。

组织内唯一的正常人是卧底吗……

绫辻行人平静地想。

这组织迟早要完。

“哇,不愧是侦探嘛。”

绫辻行人听着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三道呼吸声。

他顿了顿。

三个人?

[太阳]似乎很高兴,“恭喜你成功找到卧底,这只是第一关哦,接下来请继续揪卧底,满七个即可召唤……一个愿望!”

居然还要七个。

好坑。

绫辻行人的脑内冒出一个想法。

直接罢工吧,他其实也没那么想要这个愿望。

太宰治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不可以罢工哦,组织内的卧底还是很多的,你随便出去走一圈就能揪出来不少。”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组织内卧底还是很多的”这种话的? ?

单向通讯很快被太宰治挂掉。

他求表扬般朝冬木凌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冬木凌主打一手鼓励式教育:“很有意思。”

中原中也:“……”

他没忍住扶额。

差点忘了,冬木先生也靠不住。

————

总监部很快收到了尾崎红叶的最新研究成果。

那个仪器可以让普通人将负面情绪提取出来,转化后储存在特定的容器内,只要加入武器内,就能用该武器祓除咒灵。

总监部大骇,连夜开会。

桌子上摆着尾崎红叶寄来的样品。

“这个东西是真的。”有人头疼道,“我找了几个没有术式的'窗'测试,他们用这种武器攻击咒灵,确实可以祓除。”

“不过这个只能祓除低级咒灵,而且攻击方式单一,普通人没有自保的情况下使用它还是太危险了。”

尾崎红叶的研究还在继续,现在是只能祓除低级咒灵,那以后呢。

这种东西和咒具相似,但又不太一样。

它可以使普通人将自身负面情绪转化成能量,并且通过武器使用出来。

有人提出:“如果把它放在炸弹上面会怎么样?”

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咒灵炸掉?如果普通炸弹威力不够大,那……

“……”

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总监部留下样品,但回信却狠狠批评了尾崎红叶和她的项目,大致内容就是:破坏了祖宗的规矩,这种东西就是叛经离道,有本事亲自来和我们辩论一番。

尾崎红叶收到信后冷笑一声。

菲茨杰拉德直接甩新的资金:“不必理会他们。”

总监部左等右等,没等来尾崎红叶亲自上门找他们理论,反而等到了冬木凌。

总监部:“……”

谁又招惹他了?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接应冬木凌,冬木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信拍到了几个人的桌上。

没有人知道这天总监部发生了什么。

在冬木凌离开后,总监部足足安分了半个月,哪怕是九十九由基再次拖延回国时间,总监部也没有半点怨言。

————

这是羂索在这个家生活的第一个月。

他每天作为一个观赏品,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刚开始,大家还会好奇地多看他几眼。

到后面,羂索便彻底被无视,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理会他。

羂索以脑子锤地,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魏尔伦贴心地把他的笼子摆正:“安分点。”

羂索大喊:“放我出去!你们就不怕我恢复正常,然后杀死你们吗?”

魏尔伦歪头:“你杀我们……?”

这脑花疯了吗?

他想要杀谁?

“呵呵,你们把我放在这么近的地方,我可是听到了许多东西,你们可知道我活了……”

魏尔伦默默地走开。

羂索大吹特吹了半天,再次睁眼发现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整个脑花瞬间阴沉下来。

刚刚的表演是有些夸张了,但只要能让这群人放松警惕就行。

他在冬木家待这么久也并非毫无收获。

那位咒灵操使经常来这里,羂索得以近距离观察对方。

在短短一个月内,他收集了无数资料。

现在只要想办法逃跑就好了……

脑花陷入沉思。

这就是最大的难题啊,他该怎么跑?

这里全是敌人,完全没有机会。

羂索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好在机会来的非常快。

一个俄罗斯人踏入冬木家。

羂索偷听。

这个俄罗斯人叫费奥多尔,和冬木凌是旧识,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家里被炸了,还被朋友背叛,在外面飘落两天,最后晕倒在了冬木家附近。

这个俄罗斯毛子可怜地描述着自己的经历,羂索看得出来那群孩子似乎并不喜欢他。

他不由窃喜,太好了,这个家里比他更讨人厌的来了,那群孩子终于不用来折腾他了。

费奥多尔暂住在了冬木家。

羂索发现这个人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先上来发表一通无辜宣言。

羂索给他贴了个标签:

有病。

直到有一天,家里只剩下费奥多尔和几个孩子,孩子们挑衅完费奥多尔便离开。

大厅内,费奥多尔坐在沙发上,羂索被摆放在不远处的柜子上。

那俄罗斯人翻阅了几页书,倏地抬起头朝着羂索看过来。

羂索懒洋洋地趴在笼子里,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直到费奥多尔敲了敲一旁的桌子。

羂索抬眼看过去。

冷不丁对上那双剔透的紫色眼眸。

费奥多尔弯起眼,无声地朝他开口。

——羂索,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