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伊森弗莱是克劳利一所学校的校长, 至少,他明面上的身份是这样的。他有一对可爱活泼的双胞胎,正在迫不及待地抽条成长;大一点的那个叫做伊薇, 是双胞胎里早出生四分钟的姐姐, 小一点的那个叫做雅各布, 对那决定了他家庭地位的四分钟很是不满, 但又无可奈何。
雅各布继承了父亲的英俊样貌, 却没继承到那严肃考究的性格, 很有几分玩世不恭。这还是往好了说,前些天他在酒馆里打牌输了个精光,最后恼羞成怒地把那群小伙子全部踹进了河里,最后还是伊薇不得不替他摆平了此事……
当然, 在发现软话行不通之后,伊薇干脆揍了他们一顿来让他们听话,发誓不会再找雅各布的麻烦。
从这一点上, 大概也能看出伊薇的性格了。尽管她一向是更尊敬父亲、更愿意听从教导的那个,但就像她的弟弟那样,伊薇也从来不能用“规矩”来形容。比如这会儿, 她就轻手轻脚地从楼上潜行下来,像往常那样悄悄地把耳朵贴到了书房门上, 想听听父亲和他的新客人在说些什么。
这位远道而来的新客人很是神秘,相貌英俊不说(雅各布对此嗤之以鼻,但伊薇认为她看得出来弟弟的嫉妒), 举止更是礼貌得体,甚至伊薇还听到了什么“公爵”的名头。
当然,雅各布在听说此事后照样嗤之以鼻。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假装出神地听完了伊薇偷听来的每一条消息, 就像往常那样。在听说他获得了一个什么“天使报喜勋章”的时候,雅各布更是表示,那种东西他们早晚也会弄到的。而伊薇在查阅书籍后告诉笨蛋弟弟,那是意大利的勋章,相当于他们英国的嘉德勋章;于是雅各布翻着白眼改口说,他们早晚也会弄到嘉德勋章的。
然后伊薇就懒得告诉他那玩意有多难搞了。
但正是这些“勋章”“公爵”之类的东西迷惑了伊薇的认知,让她以为父亲的客人不可能和刺客搭边。毕竟,刺客是游走在黑暗中的,不是吗?
所以,当她刚刚把耳朵贴上书房门,还没来得及听到几句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响,接着就是门被拉开了。要不是被扶了一把,伊薇大概就要摔进门内了。但等到她抬起头来,发现正是父亲的新客人礼貌地扶着她的肩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的时候,伊薇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摔倒在地呢。
“抱歉,我……”她结结巴巴的道歉立刻被站起来的伊森弗莱打断了。她的父亲大步走上前来,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但以一个把她护在身后的姿势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客人面前,“抱歉,家教不严。但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女儿,伊薇弗莱。”
客人也恰到好处地松开手,看起来很是理解。
“弗莱小姐。”他点头说。
“伊薇,这是来自西西里的卡塞塔公爵埃利奥彭格列,”伊森说,“也是当地的刺客导师。你应该更尊重他一些,他是来帮忙的。”
“彭格列先生。”伊薇讪讪地打招呼。
“没关系,就叫我埃利奥吧。”拥有公爵兼刺客导师双重身份的客人好脾气地说。他往后退了两步,歪了一下脑袋,“既然弗莱小姐对我们的谈话感兴趣,不如就让她加入进来吧。你怎么看,伊森?不过,那毕竟是你的女儿,你说了算。”
伊薇眼睛一亮,满是期盼地看向伊森。毫无疑问,她非常非常想要加入他们的对话。但伊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还太小了。伊薇,出去之后把门带上。”
对此,伊薇感到很失落。但她不敢宣之于口,只是瘪了瘪嘴,尽可能礼貌地向他们道别后,就照她父亲说的那么做了。没敢在门口再逗留,伊薇很快奔上了二楼,想找找更多关于西西里的刺客记载。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弟弟恼人地凑了上来。
“我听到父亲把你赶出了书房。”他用那高高低低的语调很讨厌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
轮到伊薇翻了个白眼,“雅各布,要是你没别的事情可做……”
但当她转过头,看到雅各布的脸时,伊薇一下子就吃惊地把她要说的话忘光了。那儿居然有几道划出来的血痕。
“你怎么了?”伊薇直接掐着他的脸问,“谁挠的?你不会去招惹女孩子了吧?”
雅各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奋力推着伊薇的手,“我才没有!你以为我是亨利那种人吗?”
亨利指的是隔壁家的小伙子。他早几年就向伊薇示爱了,很是写了几首酸诗。伊薇一开始还有些惊喜,但很快就觉得没劲透了;也就在伊薇苦恼如何拒绝他的时候,雅各布把亨利拖到了河边“好好地”聊了一聊,然后,这件事就没下文了。
一想到这个,伊薇的表情就变得和缓了许多。笨蛋弟弟尽管整天惹是生非,但从没做过真不该做的事情,伊薇还是很了解他的。于是,在雅各布的奋力抵抗下,她顺势松开了手,扶到腰上,“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在一番含糊的扭捏之后,雅各布在伊薇的逼视下不情不愿地嘀咕,“被猫挠的。”
伊薇仔细一看,那划痕还真是正正好好、距离均等的三道。她不由得哑然,接着就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在雅各布气恼的瞪视中,伊薇很快噔噔瞪地踩过地板,找到父亲的碘酊给他涂到了脸上。就像野猫一样,雅各布挣扎着,但也就像猫的主人一样,伊薇不容许他反抗地按住了他。
“要是破相了,可就没女孩子喜欢你了!”伊薇恫吓。
雅各布正要逞强说些“疤痕是勋章”之类的话,伊薇手上一重,这年轻的、还没见过血的刺客立刻可怜地嗷嗷叫唤了起来。伊薇被逗得哈哈大笑之余,也不由得对弟弟产生了一丁点儿怜悯;挠到手上腿上都行,怎么偏偏被挠到脸了呢!
然而,雅各布很快就把这事忘了,探身问起刚才的话题,“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亲把你赶了出去?”
伊薇都快把这事忘了。她往旁边一看,还能看见她匆忙翻开的书,但它早就被风不知道吹到哪一页了。“大概是埃利奥发现了我在偷听,”伊薇没好气地说(主要是为了弟弟的没心没肺),“所以父亲不得不装了个样子。我回头问问他们聊了些什么。”
“得了吧,我才不感兴趣。”雅各布说,“不对。你怎么就管他叫‘埃利奥’了?”
伊薇哼了一声,“他这么说的。”
雅各布质疑,“‘他这么说的’?”
伊薇放好碘酊,翻回书页,然后才扭头冲雅各布假笑了一下。就在她准备随便说些什么打发走弟弟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吱呀的声响。姐弟俩同时神情一凝,耳朵一竖;他们对了一下眼神,立刻读出彼此都捕捉到的一条信息,那就是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果然,伊森和埃利奥的说话声变得清晰了许多。姐弟俩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争先恐后地扑下楼梯,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一定是我的两个孩子,”伊森的嗓音也越来越清晰了,“伊薇和雅各布弗莱。”
伊薇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凑了过去。雅各布忽然尴尬了起来,在后边磨蹭了一会儿,被姐姐一把拽了过去,不情不愿地在客人面前露出一张被涂花的脸。埃利奥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扬起眉毛,“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要是破相就太可惜了。”
伊森扭头一看雅各布,也是一阵无语。‘看在有客人在的份上,我先给你留点面子’,做父亲的眼神里清楚地传达出了这条消息。但就在伊森准备说点他自己也知道是假的漂亮话之前,埃利奥抬起手,像是无意地摸了摸下巴,但在伊森眼里很刻意地展示了一下他手指上那枚戒指。
“需要帮助吗?”埃利奥问。
伊森一愣。他知道埃利奥的那枚戒指能点燃神奇的火焰,因为刚刚他们谈论的就是这个话题,关于伊甸神器。但他没想到埃利奥居然会把伊甸神器和这种小事联系到一起。而就在伊森快速衡量的时候,双胞胎的眼睛已经咕噜噜地转了一圈,从埃利奥看到伊森,又从伊森看到埃利奥手上的戒指。
“什么帮助?”雅各布问。
伊森没理他,只是审慎地对埃利奥说,“那就拜托你了。”
埃利奥于是说,“放心,雅各布,这一点都不痛。”
但在警惕的雅各布听起来,这话就像是“哈哈,我要让你痛不欲生”。他就差立刻蹦起来了,但伊森及时下令,“伊薇,按住他”;于是雅各布挣脱不得地被困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埃利奥邪恶的手指就这么按到了他的脸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伊薇震惊的吸气声。有什么温柔的东西在舔他的脸,比猫舌头温柔多了。这真的一点都不痛。当雅各布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埃利奥笑眯眯的表情,旁边是震惊不已的伊薇和表情严肃的父亲。
“一点也不痛吧?”埃利奥笑着问。
雅各布摸了摸自己的脸。但他先摸到了伊薇的手指,因为他的姐姐也在震惊地摸他那完好无损的帅气脸蛋。
“至于碘酊的颜色,”埃利奥转而对伊森说,“就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哪里的话,”伊森说,“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应该是我感激不尽才对。”
雅各布刚想打断他们变得无聊起来的寒暄,就被伊薇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埃利奥一定是注意到了他们的“亲情互动”,临走前又投来含笑的一瞥,在雅各布看来意味深长极了。幸好在那之后,埃利奥经常和弗莱一家往来,这也让双胞胎找到了许多和埃利奥相处的时刻。
伊薇和埃利奥谈起伊甸神器,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研究他手上那枚戒指,还有埃利奥慷慨递出的那把剑。“我在书上读到过,”伊薇兴奋地挥舞宝剑,差点砍到路过的雅各布,“这把剑简直和亚诺多里安大师的那把一模一样!”
埃利奥含笑不语。
雅各布则是一个劲地追问埃利奥关于独立战争的事情。等到他发现埃利奥竟然来自一个黑手党家族的时候,他更是迫不及待地问了许多细节。“我以后一定也会成为一个老大,”戴着扁帽的年轻刺客美美地幻想着,“铁腕而公正!”
埃利奥含笑不语。
“哦,”伊薇就问,“那你准备管你的帮派叫什么呢?”
雅各布满腔豪情,“黑鸦帮!”
伊薇翻白眼,“你前些天还说要叫苍鹰帮。”
姐弟俩就为了未来帮派的名字争论了起来。他们本来也会为了随便什么争论起来,埃利奥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歪在一边捂着下半张脸,试图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厉害。但很快,他的努力就失败了。双胞胎很快就把火力转向了他,要问问哪个名字更好一些。
埃利奥假装自己不知道未来的那个答案,故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这位传奇刺客交叉双手,身体前倾,对屏息以待的双胞胎说,“我谨代表彭格列向你们二位表示,我们意大利很期待和伦敦黑邦合作的那一天。”
片刻寂静。双胞胎愣愣地盯着他。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说得那么正式,那么庄重,就好像他真的能预见到那个未来似的!——
作者有话说:本章奥利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弗莱双子萌翻
第132章
待在克劳利侍弄花草的日子很愉快, 尤其是在有那么一对双胞胎的情况下。
在几次象征性的推脱之后,埃利奥就成为了他们的老师;他私下调查过圣殿骑士手里的伊甸碎片,发现露西索恩正无头苍蝇似的为它打转, 根本没找出使用它的方法, 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至于史塔瑞克, 英国刺客也还没沦落到要请求埃利奥为他们代劳的地步。
埃利奥乐得不为英国人打工, 但当意大利大使馆给他送信来的时候, 埃利奥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尽管他拒绝了大使馆提议的一切特别对待, 甚至在他们看来很是“特立独行”地没雇佣任何一个仆人,但从实际上来说,受封公爵的埃利奥还是享受了那些隐形的特权,不能一直这么装死。
于是, 卡塞塔公爵还是出现在了当天法国大使馆举办的圣诞晚宴上。
尽管心里不太情愿,但埃利奥没有表现出来。意大利大使大约认为这是个将他介绍给伦敦社交界的好机会,从他的角度来说, 埃利奥也不忍心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埃利奥不得不尴尬地听到大使当着他的面一次又一次地介绍他那只没戴来伦敦的勋章和爵位,有个胸前挂满金绶带的军官(似乎是叫卡迪根伯爵)还问他怎么没戴上他的“天使报喜”, 埃利奥回以“它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荣誉,所以我把它留给了家人”;借此, 埃利奥推脱了所有的潜在对象介绍,但很显然,大使看他的眼神更相信他是位“特立独行”的人物了。
迫于此, 埃利奥总算在倒了几杯香槟进肚子里之后找了张报纸坐下,装出一副认真读新闻的样子。《每日快报》上写着些诸如《不供奢侈午餐,哈克厉行节约》之类的无聊东西,埃利奥没在认真看, 而是对着那配图上用纸碟吃三明治的行政事务部部长吉姆哈克发呆,想着晚宴什么时候能结束。
就在他手边,还有份《旗帜报》,埃利奥随便翻了翻,又看到关于吉姆哈克的另一条报道,写着行政部司机罢工抗议裁员。埃利奥对此很不理解。如果他们要被裁员,罢工又有什么用呢?
话又说回来,这个行政部又是做什么的?当然,埃利奥知道“行政”,但行政部是做什么的?是说,每个部门里都该有“行政”的那部分,但为什么会有一个专门用于“行政”的行政部?
要不是他和大使没那么熟,埃利奥大概就要抓着他问问题了。但就在埃利奥抓着报纸,满脸沉思的时候,报纸上的明星人物吉姆哈克就笑着走进了晚宴里。
这时候,距离晚宴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埃利奥不由得以那种沉思的表情注视着哈克部长,因为,假如他能晚到一个半小时的话,那么埃利奥其实也能早走一个半小时。
光从“卡塞塔公爵”的表情上来看,哈克部长一定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大概这就是哈克部长在满场寒暄过后,端着香槟笑吟吟地凑过来的原因。他身上的晚礼服崭新崭新的,几乎像是刚换过的一样。还是意大利大使为他们互相介绍,接着哈克部长就和他打招呼说,“我发现您在看那份《每日快报》。您也赞成节约运动吗?”
就在这个时候,哈克部长看见了另一边的《旗帜报》,以及加粗加大字号的“行政部司机罢工抗议裁员”新闻。他的表情一僵,埃利奥也注意到了他在看哪儿,他们的眼神尴尬地在空中对撞了一下,然后纷纷尴尬地哈哈大笑。
“我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埃利奥然后说,往旁边让了让(因为这位自来熟的哈克部长就在他身边坐下了,沙发轻轻地弹了弹),“但我想我应该支持吧。”
埃利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他那谨慎的性格让他这话听起来像是个专业人士,也就是哈克每天斗智斗勇的行政部文官。为了倡导这“节约运动”,哈克不惜以身作则,率先裁掉了自己的公务车和一半办事员,甚至换掉了那些装潢漂亮的豪华家具和酒柜;非常“有魄力”,不得不说,因为他今晚不得不自己开车前来,堵在了晚高峰时间段,车又很不给部长面子地坏掉了,哈克费了半天劲才修好,期间他的妻子安妮还恼火地走掉了。
所以,当他抵达法国大使馆的时候,哈克部长其实浑身湿透,沾满机油;这狼狈极了的模样差点让他被法国人拒之门外,虽然后者还是给他腾出地方换了套衣服,但很难说那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法国人那套“怎么能允许客人不得体地出现在宴会上!”的繁琐礼仪。
这也难怪哈克部长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尽管他的衣服干干净净,崭新整洁,但刚才赶车的那一个半小时还是给他留下了些不可磨灭的阴影。为了磨灭那“不可磨灭的”阴影,哈克比起往常更起劲地四处社交,故作不经意地把那份写着行政部司机罢工的《旗帜报》坐到了屁股底下,然后又随手塞到了沙发缝隙里。
要是别人坐在这里,指不定就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了。但很遗憾的是,坐在这里的是一位刺客大师。
埃利奥默默地看着哈克部长的小动作,别过脸去,故作沉思地用手盖住了下半张脸。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埃利奥想。
哦,对了,他问意大利的事情。
在哈克部长的社交笑容里,埃利奥想起了他刚才的问题。但这很明显是个埃利奥回答不了的问题。于是埃利奥果断装醉,用手扶着脑袋,“抱歉,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您知道的,一定是因为这酒……”
埃利奥的装醉表演很成功。然而,竭力装作清醒的哈克就没他那么成功了。只是三四杯香槟下肚,他就有点儿摇摇晃晃的了,瘫倒在沙发上嘀咕着“办公效率”“督察办”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甚至在埃利奥问他是不是喝醉了的时候,哈克晕乎乎地回答,“是也不是。”
埃利奥欲言又止。
难道还能有人同时喝醉又清醒的吗?
埃利奥百思不得其解。他本想问问哈克是怎么迟到一个半小时的,但看在他醉成这样的份上,埃利奥是问不出结果来了。一直到晚宴结束,埃利奥也没找到偷偷溜走的时机。等到他出门的时候,天自然是黑透了,意大利大使邀请埃利奥和他一块儿回去,但埃利奥以“想呼吸新鲜空气”的理由婉拒了他,成功回避了车上的另一轮车轱辘式社交废话。
意大利大使尊重了他的愿望,并给他留了辆车。尽管就在埃利奥这么说的时候,他们都还能瞧见街上弥漫着的浓重雾气。要是白天的时候,他们还能看到工厂烟囱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黑气。
但不管怎么说,埃利奥认为自己这算是自由了。毕竟,这肉眼可见的糟糕清晰度反而是刺客最喜爱的遮掩。他没着急开车回去,而是在街上兜了一圈,听着剑杖敲响在地面上的声音;期间,埃利奥阻止了两起街头霸凌,一起谋杀,还有几个盗窃案,不由得为伦敦的治安深深地感叹。
这和哥谭有什么区别?
埃利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装扮看起来多么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当他从那根深灰色手杖里抽出长剑的时候,见财起意的劫匪全都大惊失色。
而当他转悠回来,再次路过法国大使馆的时候,埃利奥甚至震惊地发现路边的排水沟栅栏上趴着一具“尸体”。他凑近了看看,发现那尸体还在艰难地往里面够东西。
“哈克部长?”埃利奥问。
“啊!看在上帝的份上……”
哈克猛地起身,看起来像是要咒骂。但这突然的动作反而让他头更晕了,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清了埃利奥的脸。
“……多么巧啊,卡塞塔公爵!”哈克部长强笑着说。
埃利奥有心想问问他还好吗,但一个答案太明显的问题只会显得阴阳怪气,于是他欲言又止地沉默了两三秒钟,礼貌地回答,“是很巧。您掉了什么东西吗?”
哈克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他的笑容也变得真实了一些,虽然看起来仍然很尴尬,“我的钥匙掉进去了。”他往排水沟栅栏里指了指,脑门上狼狈地垂下一缕湿漉漉的黑发。
就算埃利奥不知道他今天早些时候经历的事情,这下也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位部长有点倒霉了。他往里看了看,那钥匙恐怕已经被地下流淌的雨水冲走了,没有一点儿线索的金光。
“它看起来是够不到了。”埃利奥客观地评论。
哈克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绝望。
“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先搭我的车走。”埃利奥抬起剑杖,指了指一条街外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反正您就住在威斯敏斯特区,对吧?”
这下,哈克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卡迪根伯爵就是《枭雄》里雅各布后期杀死的一个议员。见他还要对暗号呢。以及他死前背对着雅各布的时候还以为是“哈克部长”来找他,这估计是育碧在玩梗了,因为吉姆哈克的《是,大臣》和《是,首相》都在枭雄之后的时间线……他们上班都开小汽车而不是马车了,所以这里又有我的时间线捏造[狗头]就当是有钱人在开车然后大部分人还在开马车的混合设定吧……嘿嘿……
以及安利一下b站就有的《是,大臣》和《是,首相》系列,简直是我看过最搞笑的搞笑片,我发誓剧集里每次放罐头笑声的时候我也都在嘎嘎大笑
第133章
埃利奥没把这次意外的援助放在心上, 但对哈克来说,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人们会说他是个广结善缘、与人为善的好人,作为吉姆哈克, 他确实是这么一个人, 在哪儿都认识那么几个“老同学”“老朋友”;而作为一个总在和文官系统斗智斗勇的“大臣”, 在哪儿都能找出点人脉就是他手里必不可少的王牌了。
不过, 并不只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他们才相谈甚欢的。
在哈克眼里, 这位铁定和意大利国王有点什么血缘关系的公爵大人尽管看起来很是年轻,却没有一点年轻人的莽撞,态度谨慎,口吻温和;要是他的常任秘书汉弗莱爵士在这儿, 说不定都会认为年轻公爵是个当公务员的好材料。毕竟他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又让人如沐春风,就算他不是什么公爵, 哈克也认为自己会喜欢和他说话的。
而在埃利奥眼里,哈克也是个很有趣的人物。毕竟,他是先从报纸上的“行政事务部部长吉姆哈克”认识到他的, 在埃利奥的概念里,这完全就是一个政客了。而埃利奥对政治人物抱有一种天然的警惕, 不仅是因为和福尔摩斯之前的接触,也因为数部《刺客信条》——呃,他是说, 也因为对历史上诸多刺客大师传下来的宝贵经验的深刻研读。
但就只是,想象一下迈克洛夫特醉酒后趴在地上找钥匙吧。那简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想象这个场景,埃利奥就忍不住要发笑了。他平时也微笑,但绝对没有这么勤快。这一点进一步加剧了哈克对他的误解, 不过他俩谁都不知道这回事就是了。
而埃利奥也不知道,他和哈克能够相谈甚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是真实的自己。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彭格列正在逐渐政治化,而埃利奥几乎没有一丁点意识到的原因。)
埃利奥甚至提到了迈克洛夫特,当然,是匿名的那种,采用了迈克洛夫特更爱说的“政府里的一名微不足道的小职员”,而哈克不知怎么的一听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公务员!”
“我不知道。”埃利奥坦诚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那就是他的工作,”哈克深有感触,“专门让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还有那些听起来像绕口令似的废话,只是用来搪塞那些他们没法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的问题。天哪,在你说到之前,我还不知道意大利公务员竟然和英国公务员也这么相似呢!”
那可能是因为迈克洛夫特其实也是个英国公务员吧。埃利奥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他们就这么愉快地聊了一路。哈克简直是打开了话匣子,最后甚至有点儿依依不舍地表示,要不是时间太晚,他一定会邀请埃利奥到他家里再喝几杯的。埃利奥当时笑着点头,心里只当是寒暄,没想到事情就是有这么巧,没过一阵,他们又在金斯伯里庄园的小餐厅碰面了。
当时埃利奥和弗莱双子坐在一桌。双胞胎磨了他好一阵才让埃利奥同意带他们出去玩,结果居然还是个专门度假的乡下地方,雅各布就有点儿不高兴。但等到哈克和他的人乌泱泱地涌过来的时候,雅各布的注意力就很快被吸引过去了。
“哇,那是什么阵仗?”雅各布用胳膊肘捅了捅埃利奥,“圣殿骑士?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埃利奥!”
就连伊薇也面露诧异。她刚刚还在一个劲地给雅各布使眼色,试图让他表现得规矩一点;因为,事实上,他们是在百般保证了“会乖乖的”之后,埃利奥才勉强同意带他们出来的。在这个前提下,埃利奥怎么可能给他们安排一位圣殿骑士呢?
被捅了的埃利奥也很诧异,抬头看过去。这时候,哈克和安妮相携走进来了,前者一眼看到刚放下菜单的埃利奥,惊喜万分,“公爵大人!这么巧?”
“这么巧,哈克部长。”埃利奥和他们打招呼,“这位想必就是哈克夫人吧?”
雅各布扭过头,用那种“你背叛了我们”的眼神盯着埃利奥。正站起来和两位哈克握手的埃利奥装作没看见他那眼神,也装作没听到雅各布被姐姐踩了一脚后的小声痛呼。一时,这狭小的角落里站起了五个人,侍应生差点都挤不过来了,更别提随身保护哈克的特工了。
那位身材庞大的特工勉强挤过来,告知哈克,“这是我们今早才定的餐厅,厨房里一定没有刺客。”
看起来他认为临时定餐厅就能避免刺客出现在厨房里了。但事有凑巧,就比如现在,厨房里是一个刺客也没有,但餐桌旁正站着三个刺客。
雅各布语调奇怪地重复,“刺客?”
埃利奥的心情很镇定。要是这对顽皮的双胞胎不在的话,他大概还能更镇定一点儿。幸好伊薇一下子就抓住了雅各布的手腕,不愧是当姐姐的。而哈克显然把伊薇的反应当成是害怕,笑着解释,“别担心,孩子们!不会有什么刺客的。”
刺客双胞胎面面相觑。
“你怎么担心起刺客来了?”埃利奥就问。
“啊,我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的!”哈克连忙澄清,“但我最近上了个死亡名单,内务部对此感到很紧张,甚至给我派了一堆特工。要我说,完全没必要这么……”
就在这时,侍应生想问问哈克部长愿意坐哪儿。但他刚刚开口,没注意到他走了过来的哈克就肩膀一抖,发出了“啊!”的一声响,显然是吓了一大跳。“你刚才说什么?”哈克醒过神来,勉强问侍应生,假装没注意到在场所有人都在看他了。
“亲爱的,他问我们要坐哪。”安妮挽着他的手臂,“要我说,窗边那张桌子就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哈克正要开口,在餐厅里绕了一圈检查情况的特工正好走了回来,听到这话,“窗边可不行,哈克部长!那太危险了。请您坐在那儿吧,我们都挑好了。”
他们随之望去。“那儿”是靠近厨房的一张小桌子,恰好够两个人坐。但这也是问题所在,它太小了,又太靠近厨房,总会听得到门不停地开合。
“我的同事会时刻看着厨房门,”特工补充,“那就是您的逃生路线了,要是有个万一的话。我会坐在窗口。您如果听到枪声,就钻到桌子底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雅各布不由得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这一切。伊薇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也许是因为刺客们平时很难接触得到这样“排兵布阵”的防刺客措施吧。埃利奥正好想再问问刺客的话题,此时看到双胞胎的表情,顺势就问,“哈克部长,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要和我一块儿喝酒,不知道你们二位愿不愿意和我们坐一起?”
埃利奥还看了特工一眼,“如果合适的话?毕竟这个位置也算靠近厨房。”
“呃,这个吗,”特工总不能说他们怀疑这位意大利公爵会尝试暗杀他们的大臣,“看大臣您吧。”
哈克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安妮对此也感到很高兴,只要不是厨房边那张拥挤狭窄的小桌子,哪儿都好。就在他们坐下的时候,内务部派来保护哈克的特工也在窗边坐下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巧合(因为那儿风景确实不错),还详详细细地点了些T字骨牛排和1961年洛特柴尔德庄园的葡萄酒之类的。
埃利奥可以作证,就连哈克都没吃得那么好。
(当然,埃利奥自己不算。他又不是公职人员。)
就连雅各布打量哈克的眼神都有点怀疑了,怀疑他其实不是个圣殿骑士,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在埃利奥问到刺客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哈克也没什么戒心地向他大吐苦水,讲到这是一支叫做国际自由军的恐怖分子搞出来的麻烦。
“所以他们是恐怖分子,不是刺客咯。”雅各布得出结论。他看起来还有点遗憾。
“要是你们准备把厨房当作逃生通道的话,”伊薇严谨地提问,“那就说明厨房有个后门,是吗?但刺客不会反过来从那儿钻进来吗?”
“我想特工们会看守那扇门吧,”安妮幽默地说,“不然,我们恐怕也只能指望刺客来的时候,他们没在忙着吃牛排喝葡萄酒了。”
哈克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厨房门口看了眼,默默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试图离那儿远一点。“安妮,”他小声建议妻子,“你也过来点吧?”
“要是刺客们从厨房过来,”雅各布瞧了瞧,“我认为这么点距离……”
“不会有刺客过来的,”埃利奥打断了他,“我们会享用一顿平静的午餐,是不是?”
雅各布挑眉,“没有刺客?你确定?”
“没有刺杀行为。”埃利奥给他倒了点酒,“尝尝这个吧,雅各布。”
雅各布满意地看到自己装着柠檬水的杯子里混进了一点甜滋滋的白葡萄酒。他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因为父亲平时也很少给他们喝酒。埃利奥转头给伊薇也倒了点,后者显然有点意外,但埃利奥表示,“你弟弟有的,你也得有。”
“要在两个孩子之间取得平衡总是不太容易,”见证了这一切的哈克调侃说,“是不是?”
“是啊,部长,”埃利奥笑着说,“尤其是他们两个都既聪明又顽皮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说:此处播放经典录音:yes, minister!
第134章
“所以你准备去调查这件事吗?”
餐后, 雅各布问。但即便哈克夫妇和他们的护卫特工离开了,埃利奥看起来也是打定主意要说谜语了。“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他这么回答。
“国际自由军!”雅各布立刻滔滔不绝地吐出一堆关键词,“刺客们!为什么他们要刺杀吉姆哈克?他是个坏蛋吗?”
“那些刺客是和我们一样的刺客吗?”伊薇也问, “还是说他们只是‘杀手’?”
这对“聪明又顽皮”的双胞胎一点儿也没有辜负埃利奥刚才的评语, 正一左一右地挤着埃利奥,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冒得飞快。本想装作只是在散步的埃利奥无奈地叹了口气, 停了下来, “我想他们只是‘杀手’, 伊薇。毕竟我们兄弟会从来不会给我们自己取别的名字,也不会抱有政治意图采取行动。以及,我不知道,雅各布, 不知道哈克是不是个坏蛋。”
“所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哈克?”雅各布敏锐地问。
“而且是出于政治目的?”伊薇追问。
埃利奥一时哑口无言。他握着手杖,在双胞胎灼灼逼人的目光里沉默了一会儿,甚至是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睛。树叶的阴影投在他脸上。
“好吧, ”他最后笑了,“你们还真是配合默契的一对搭档,要是你们的目标不是我就好了。是的,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哈克,我听说近期会有一次内阁改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吧。”
在双胞胎来得及问更多问题之前,埃利奥挥了挥手。“如果你们不明白,也别再问我了。我从来搞不明白这些政治斗争, 而且我建议你们也别尝试去搞懂它们。这不是刺客的工作。”
但这么说,埃利奥就犯了个错误。因为这时候他面对的弗莱双胞胎尽管是他的学生,却不是他属下的刺客们;后者会听从他的每一条命令,甚至是建议, 但学生可不一定会这么做。尤其是像弗莱双子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告诉他们“别做什么”就等于鼓励他们“去做什么”!
所以,伊薇和雅各布对视一眼,很快又接着发问。
“那我们的工作是什么?”伊薇说。
“我们杀死坏蛋,对吧?”雅各布说,“同时保护好人,让他们不要被坏蛋杀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埃利奥,这就是你在意大利的工作!你敢说不是吗?”
埃利奥简直是被他俩逼到了墙角。这下,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答案了。刺客大师默默地摩挲了一会儿他的手杖柄,而被他凝视着的雅各布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看起来以为埃利奥要揍他。
“你不会因为说不过我们就动手,对吧?”雅各布警惕地问。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那是奖励呢。”埃利奥失笑,“不过,是的,我不会那么做。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伊薇问。她白了雅各布一眼。
“我在思考我们的信条,”埃利奥一本正经地说,“当我们说‘无物为真,万事皆允’的时候,我们又必须遵守三条不得打破的守则;当我们说我们提倡自由的时候,我们又要求刺客们服从指令;当我们……”
“停停停,”雅各布听得头大,“别像父亲那样说话了!”
伊薇叹了口气,“那是阿泰尔说的,雅各布。”
“阿泰尔又是谁?”
伊薇难以置信地瞪他。埃利奥哈哈大笑起来。但就在雅各布怀疑他只是在转移话题的时候,埃利奥重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雅各布,我没法回答你,”他说,“这不是个‘是否问题’。但你说得对,也许我应该调查一番。”
雅各布高兴了起来。但伊薇面露担忧,“你刚才说那是政治斗争。”
“是的,”埃利奥说,“但就像你们刚才无意中提醒我的那样,尽管我一直在尝试远离它,事实却是我早已深陷其中了。”
“真不敢相信你会觉得你在政治外边,”雅各布浮夸地行了个礼,“公爵大人!”
这一次,埃利奥微笑着抄起手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雅各布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伊薇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未来的弗莱爵士们,”埃利奥说,“我们不妨这就开始吧?”
雅各布装傻,“开始什么?”
“现在追上去还不算太远。”伊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我会给第一个追上哈克的刺客准备一份奖品。”埃利奥说。然后,他冲他们狡猾地笑了一笑,在双胞胎们来得及问更多问题之前,人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喊三二一。这场赛跑的结果不言而喻,假如把埃利奥自己也算在内的话;当他蹲在屋顶的史塔瑞克广告牌上,笑吟吟地望见双胞胎们争先恐后、互相推挤地飞奔过来的时候,埃利奥发现自己确实体会到了阿尔文曾经体会过的乐趣。
“我赢了!”雅各布气喘吁吁地宣布。
伊薇也弯腰扶着腿喘气,抽空瞪了雅各布一眼,看起来简直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我们回去再说奖励的事情。”埃利奥只当没看见双胞胎差点阋墙的眼神争斗,“哈克就在下面,看到没有?首先我要明确的一点是,我们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
“这还不简单!”雅各布信心满满地说。他摘下了帽子,随手塞进了口袋里,拉上了兜帽。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好像融进了阴影里。伊薇也向埃利奥保证,拉上兜帽,伏低身体;他们俩就像两只跃跃欲试的大猫,如果忽视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真的做点儿什么的事实的话。
“很好。”埃利奥继续,“其次,如非必要,我们就不杀人。现在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
“更别提我们连袖剑都没有,”雅各布抱怨,“要是早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那我就根本不会带你们出来。”埃利奥说。
雅各布夸张地,“呃!”
“就当这是一次训练吧,”埃利奥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注意屋顶和各种露台,尽量不要落到地面上去。要是有狙击手的话,他们多半都会待在那种地方。”
“那地面上的呢?”伊薇问。
“哈克最好祈祷地面上没有刺客。”埃利奥耸了耸肩,“开玩笑的,你当他身边那群特工是摆设吗?别担心,如果他们也失手的话,我会出手的。”
雅各布“哇哦”一声,“我真不知道我该不该期待那个场景。”
伊薇拍了他一下。地面上,哈克正在移动,他们都看见他钻进了车里。埃利奥笑了,“游戏开始。上吧,刺客们。”
弗莱双子们开始行动。他们先是嘭咚嘭咚地降落在屋顶上,但根本不需要埃利奥的提醒,他们很快就自发学会了改变着陆方式,减轻噪音。这也难怪埃利奥经常投以赞赏的目光,他们实在是一对进步飞快的天才,不多时,就像是踩着肉垫的猫一样,声音灵巧了许多。
他们跟着哈克的车绕了一段路。期间,伊薇说,“作为刺客去追踪他们口中的‘刺客’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不是什么刺客,”雅各布说,“他们只是杀手罢了。”
“尽管人们只会管我们和所有杀手叫‘阿萨辛’,”埃利奥说,“但那也无所谓。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就够了。”
“你是在抽空给我们上课吗?”雅各布说。
“雅各布!”伊薇说。
“我觉得你至少该知道阿泰尔是谁,真的。”埃利奥说,“我敢保证你只要听了个开头,你就会对他感兴趣的。”
雅各布刚刚从烟囱上跳下去,气喘吁吁地问,“哦?”
“他在一次任务中一次性违反了三条守则。”埃利奥说。
这还真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雅各布差点脚下一滑,从屋顶上掉下去。他刚刚抓稳,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向伊薇,后者跟在他身后,正收回自己刚要伸出去抓弟弟衣领的手。大概是知道雅各布为什么看她,伊薇尴尬地肯定了这一点,“埃利奥说的是真的。”
埃利奥跟在他俩的身后。他从烟囱后边转出来,故意无视了雅各布求知若渴的眼神,往下望了一眼。哈克夫妇和特工们正顺着人流往戏剧院里走去。
“哦,”埃利奥装模作样地说,“看来我们的目标准备去看戏剧了。你们想看吗?”
“麦克白?”雅各布大嘘,“我们才不要看那个!快讲讲阿泰尔的故事!”
埃利奥笑了。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样,”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拆下手臂两边的袖剑,递给左右两边蹲着的弗莱双子,“那三条守则从后往前数,分别是‘决不牵连兄弟会’,‘决不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刀刃’……”
国际自由军的三五个“刺客”正从四面八方的街道散步似的溜达过来。弗莱双子也注意到了他们,戴上了埃利奥分给他们的袖剑。噌噌两声,他们各自试着出鞘了一下,兴奋地听到那美妙的乐声。
“…和‘决不滥杀无辜’。”埃利奥抽出了他的剑杖。那冰冷的剑刃在伦敦的月亮下闪着凛凛的寒光。“都听明白了?我给你们袖剑是暂时用来自保的,不是让你们杀人的。这次我们要抓活的。”
“我还以为你在讲故事呢。”雅各布说。
“放心,埃利奥,”伊薇说,“我们不会搞砸的。”
“很好,”埃利奥选择性无视了雅各布的发言。他手里的剑杖轻飘飘地往下一划,指向了地面上的国际自由军,“‘故事’开始。”——
作者有话说:阿泰尔的故事就不在正文中详细讲了,感兴趣的可以翻翻刺客维基,或者直接看官方小说《秘密圣战》。不过来都来了,我在这儿也尽可能不剧透地写点他的资料……(真的很喜欢大导师的粉丝一个……)
先进行长篇预警!写着写着就写多了不感兴趣可以直接划过去
阿泰尔一开始被塑造成一个年轻气盛、骄傲自满的角色。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刺客大师(24岁),他确实有这个资格骄傲,曾经在被称赞“您的利刃一定承蒙幸运之神的眷顾”时回答“这可不是运气,是身手。多看着点儿,兴许你也能学到点什么。”
他26岁时,马西亚夫的刺客导师,阿尔莫林,抚养阿泰尔长大的那个人,命令阿泰尔为他取得一个“宝藏”(也就是伊甸苹果)。就是在这个任务里,骄傲的阿泰尔先是谋杀了一个祈祷的老人,接着在发现圣殿骑士大团长也在场的时候大剌剌地跳了下去要直面他,结果被他一下子就甩了开来;而他的行为还将圣殿骑士引到了马西亚夫,危害了兄弟会的安危……
所以,违反了整整三条守则的阿泰尔在当时的审判中被当众处死。
但他很快就醒了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死。阿尔莫林给了他一个包括九人的名单,告诉阿泰尔,假如他能杀死这九个人,他就能重新获得自己先前拥有的一切。
阿泰尔自然领命。起先他怀抱着愤懑的情绪前往各地,因为他被打回了“新手”职阶,必须重新靠自己寻找情报线索、制定刺杀计划,而在他还是刺客大师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有人替他完成。但在刺杀九人的过程中,阿泰尔逐渐感到迷惑: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人都罪有应得,但他们却对他们的某个信仰非常忠诚,简直就像刺客对信条那么忠诚一样。
事实上,在谋杀圣殿骑士们的过程中,阿泰尔一直在不停地思考着。这种“思考”的特性从他很早些时候就显露了出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显得那么“不服从权威”,而阿尔莫林手里没有更好的人可以用——而阿尔莫林也无法控制他。阿尔莫林曾经给他看过伊甸苹果,但阿泰尔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会轻而易举地为苹果的魔法陷落。
从最开始那个谋杀无辜者只为了证明他做得到、只为了证明他是刺客大师的傲慢者,阿泰尔逐渐转变成一个心怀怜悯的真正的刺客大师。
前后文有很明显的对比,阿泰尔曾经表示“刺杀的快感依旧萦绕在阿泰尔心头,他真想马上取了眼前这个人的狗命,但他不能那么干。”顺便一提前言这个人是兄弟会成员……阿泰尔你在想什么呢.jpg
但在后文里的变化就很明显了,阿泰尔开始正视和重视死亡,以及他掌握的能让人死亡的技巧。他会为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感到怜悯和惋惜,“尽管清楚他的叛徒身份,知道他将情报卖给圣殿骑士来伤害、捕捉、折磨自己的同伴,阿泰尔依然为他的死亡感到惋惜。”
还有原文,“阿泰尔不禁想知道那人是否正在想家,想他那远在英格兰或法兰西的故乡,同时为他即将迎接的死亡感到遗憾。…(阿泰尔杀了他的描写)…阿泰尔真希望自己还能有别的选择。
“‘我的上帝。’士兵吐出这么一句便死了。阿泰尔不禁愕然。”
还有阿泰尔对马利克道歉的原文,“一直以来……我都没能好好向你道歉。都是那见鬼的自尊心。因为我,你失去一条手臂,还失去了卡达尔。你理应记恨我。”
马利克:“我不接受。”
阿泰尔:“我明白。”
马利克:“不,你不明白。我不接受,是因为你已不再是那个和我一同进入所罗门神殿的人,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当死在他手里的独裁者说,“如果你拥有了这样的权力,你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事情。这样的权力!”
阿泰尔说,“从前的话,也许会吧。但现我已经知道自命不凡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了。”
独裁者问,“什么下场?”
阿泰尔说,“来,我做给你看。”
(然后阿泰尔就把他杀了……此鹰就这么淡淡的冷幽默……)
还有个很萌的点就是阿泰尔对他的妻子玛利亚一见钟情,但他自己不知道。他想方设法地和玛利亚搭讪,结果聊天的时候问“你学过哲学吗?”“(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哲学思想),很有意思吧?”
(有你这个聊天技巧高速旋转进入马西亚夫……)
与此同时,阿泰尔还是微妙地保留了一点他以前骄傲时的说话语气,我觉得这一点也很萌……原文国王让阿泰尔和团长决斗,阿泰尔赢了之后国王说“看来神明今天更加眷顾你的性命”,阿泰尔表示,“与神无关,不过是我更强罢了。”
然后还有圣殿骑士和阿泰尔对决的时候说垃圾话,阿泰尔表示“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已经被我杀了。”“放开我,我马上让你看看什么叫行动!”
(到这里,本人奇怪的萌点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假如说这只是他成为“真正的”刺客大师的开始的话,老年阿泰尔简直是刺客大师中的刺客大师,导师中的导师,人心所向中的人心所向……在他离开马西亚夫的时候有刺客搞政变,然后阿泰尔回来的时候表示,“在我这位老人的带领下,刺客绝不会自相残杀。”
“我不想刺客的鲜血迎接我们崭新的黎明。今天,那些忠于***的人是我们的敌人,但明天他们将成为我们的同伴。只要我们的胜利充满宽容,我们定能赢得他们的友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肆意伤害他人性命。我们要将和平带给马西亚夫,而非死亡。”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于是,马西亚夫的刺客几乎是完全没有抵抗他的回归。他们 “纷纷放下了长弓”“一个个扔下宝剑,放弃战斗,举手投降”……
“守卫缓缓推开城堡大门,扔掉手中的宝剑,颔首向阿泰尔表示顺从。”
终其一生,阿泰尔发明了好几样新物品,极大地推动了刺客组织的进步。阿泰尔改良了袖剑,使得在他之后的刺客不再需要切掉手指;他发明了袖枪,阿泰尔铠甲(这些都可以在刺客信条二中用到),改变了刺客组织的行事方式,在世界各地都建立起了刺客公会。他带领刺客组织走向了繁荣。
对于那条众所周知的“无物为真,万物皆允”的信条,阿泰尔认为,“信条并不是在指引我们追逐自由,而是指引我们走向睿智。”
第135章
唯一能解释国际自由军的行动的理由就是, 哈克夫妇的票大约不是今早才买的。
就在他们在戏剧院里看麦克白的时候,真正的刺客在屋顶上笃笃狂奔,像鹰一样从那儿飞扑下来。先是雅各布跳进巷子里的稻草堆, 很快又从里面弹了出来, 一把挟持住了正从旁经过的杀手;伊薇靠在墙后, 吹了声口哨, 在杀手凑近检查情况的时候迅速动手, 一个过肩摔就把杀手摔到了地上, 弹出的袖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们抓着杀手,默契地拖到了小巷子里。埃利奥是最后出现的,身后拖着一串哼哼唧唧的尸体。雅各布探头一看,发现埃利奥把他们的外套拽了下来, 绑在了他们的腿上,不由得咂舌。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雅各布扼腕。
“都活着,不错。”埃利奥称赞, “现在知道该做什么吗?”
“审讯他们。”伊薇第一个响应。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在刚才的活动中,她确实有点兴奋起来了。刺客的血流淌在她体内, 伊薇看到埃利奥对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微笑了一下, 然后很快咬住嘴唇,想排除那些情绪对任务的影响。
雅各布见状耸肩,“女士优先。”
他们合力把这几个杀手捆在了一起。伊薇先是绕着这些倒霉蛋转了一圈。她试图分辨出他们的职阶高低, 观察着他们的服饰、样貌和表情,很快就分辨出了她想要的结果。“你就是那个领头的?”伊薇居高临下地问。
领头的往她脚下吐了口唾沫。
伊薇眉毛一挑。她没有被冒犯到,而是意识到她应该树立她的权威。于是伊薇心平气和地退后了两步——领头的大约还以为她这是退让姿势,刚咧开嘴——伊薇猛地抬腿, 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那儿立刻印上了一个泥土靴印。
雅各布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看起来有点牙疼。埃利奥看了他一眼。雅各布欲盖弥彰地抱起手臂,“这地方看戏不错。”
此时伊薇已经一手抓住了头昏眼花的领头杀手,一手弹出袖剑,横到他的脖子上。“现在愿意聊聊天了吗?”她问,“你们为什么要刺杀吉姆哈克?”
领头的咳嗽几声,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为了吉姆哈克?”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们要杀的可不仅仅是吉姆哈克!事实上,我们跟他没有一点仇怨,怪就怪在他没有那份真材实料,却有可能入驻国防部吧。想象一下英国会被他祸害成什么样,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刺杀他了。我们为的是英国的光荣使命!”
伊薇皱眉。
“国防?”雅各布悄声问埃利奥,“真的假的?”
埃利奥没说话,只是摩挲着他的那支手杖。尽管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但那领头的杀手还是看向了他,露出嘲讽的眼神。
“…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把持着,”他说,“打扮漂亮,说话漂亮,却什么事也不干的人,英国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雅各布扭头看向他,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
但没等他说完,埃利奥就制止了他。刺客大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像是在深思熟虑。当他走到领头杀手面前的时候,后者的脸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满是防备地后仰。
“你是在宣称你是为了和平的目的吗?”埃利奥说,“为了保护英国?”
“是又怎么样?”
“而你准备用暴力的手段去追求它?”埃利奥说,“让一个无辜人的血洒在地上,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了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领头的梗着脖子说,“我们总要有点牺牲!”
“‘牺牲’他人的性命,”埃利奥说,“还真是高尚啊。你知道吉姆哈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吗?你知道他干净得不可思议,一点儿黑料都查不出来吗?你真的知道杀死他之后会让英国变得更好,还是会让英国变得更糟糕吗?还是说,你只是‘知道’他有‘可能’入驻国防部,就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去惩罚他?”
雅各布震惊地看着他。这还是埃利奥第一次连珠似的说话,听起来简直就像英文是他的母语一样。伊薇也深深地望着他,然而,埃利奥没有看这对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在凝神打量着这个领头的杀手。
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不过二三十岁。他棕色的眼珠飞快地眨动着,像是愤怒的兔子,脸上一片激动和恼火的红色,埃利奥几乎看得见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埃利奥还记得,当他抓到这个杀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却在来得及伤到埃利奥之前——尽管他不可能伤到埃利奥——差点划到自己的手。
“很显然,有些东西钻进了你们的脑子里。”埃利奥说。
他抽出剑杖。伊薇下意识地退后了,但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着埃利奥,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做。这种疑问在埃利奥抽刀的时候更加彰显了她的想法,因为通常来说,当一个人在这种场合亮出武器的时候,他不会做别的事情。
领头的杀手几乎是瑟瑟发抖了。但他坚强地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这是伟大的牺牲。
“你们甚至没法打败我们这几个‘打扮漂亮’,‘什么事也不干’的普通市民,”埃利奥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居然还敢妄想穿过英国特工的层层包围,去刺杀一位行政部部长?如果你们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充满理想,你们就该更聪明一点。”
领头的杀手涨红了脸。但当刀尖抽开,划破空气的时候,他只觉得身后一凉。接着,自然就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出现在了他们的脸上。他猛地瞪开眼睛,发现捆在他们身后的外套被划破了。
“什么——为什么?”他跪在地上问。
“因为总是有更和平的方式来达成你们想要的和平。”埃利奥收刀入鞘,“当你们试图用暴力打破规则的时候,想想那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规则吧。”
杀手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行了,快滚吧!”雅各布驱赶他们,“要是你们听不懂他说的话,我就说点你们听得懂的英文。下次被我们抓住,你们可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运了!”
他们只穿着衬衫,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先是试探性地走开,一步三回头地怀疑埃利奥会食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们才敢相信埃利奥是真的放过了他们,飞快地跑走了。
“我有点饿了,”埃利奥自然地问,“你们呢?”
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双胞胎对视一眼,很快响应,“我也饿了。”“我刚才看到前面有家小酒馆。”
“酒不行。”埃利奥就说。
“得了吧,埃利奥!”雅各布说,“你今晚都带我们‘活动’了,喝点酒算什么?”
埃利奥一边忍俊不禁地把怀表放回口袋里,一边向他伸出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把我的袖剑还回来。”
雅各布叫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看方向是跑向了酒馆。伊薇失笑,很自觉地把袖剑解了下来,递还给埃利奥,“他会还的。”
“我其实很愿意把武器送给你们,”埃利奥也笑着说,“只是我的这两只袖剑是朋友送的。要是你们喜欢,我回去也给你们定做两份。”
伊薇立刻眼睛放光。事实证明,她虽然愿意交出本就属于埃利奥的袖剑,但作为刺客的本能还是让她一拿到袖剑就舍不得松手。那美妙的声音!那美妙的机关!伊薇一想到会拿到新的定制袖剑就忍不住乐了起来,甚至眼睛一转,很快提议,“这事能先瞒着雅各布吗?”
正在往自己手上戴袖剑的埃利奥愣了一会儿,然后失笑。
“当然可以了,弗莱小姐。”他说。
伊薇走在他身边,他们一块儿往酒馆的方向走去。“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埃利奥?”她问。
“请说。”
“你之前就打算放跑他们吗?”伊薇问,“还是你只是临时起意?”
“还真是一个深刻的问题。”埃利奥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在见到他们本人之前,在和他们谈话之前,我其实更倾向于不做任何决定。你懂的。”
“所以你是临时起意?”伊薇说,“那么,如果我能问的话,到了什么地步,你会决定杀死他们?”
“这就是一个更深刻也更尖锐的问题了。”埃利奥说。他们的靴跟在地上轻快地敲打着,像一首默契的韵律。当伊薇试图观察埃利奥的表情的时候,后者朝她一笑,“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你的那个答案的,伊薇。”
伊薇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不准备告诉我你的那个答案?”
“我不想影响你的答案,伊薇,因为这不仅是一个答案。”埃利奥说着,朝她眨了眨眼,“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有个朋友尝遍了伦敦各个酒馆的啤酒……”
伊薇扬起了眉毛。她看了看雅各布溜进去的酒馆,又看了看埃利奥,脸上浮现出了顽皮的笑容,就好像她已经能预料到埃利奥要说什么一样。
“但他发现几乎每一瓶都糟糕的各有特色。”埃利奥说,“顺便一提,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
“如果雅各布不知道这一点,那就太遗憾了!”伊薇忍着笑说。
“那就太遗憾了。”埃利奥肯定。
但就在对视的一眼中,他们一致同意不告诉雅各布这一点。至于今晚只有雅各布喝了点啤酒,抱怨它太难喝,这就是后话了。同样是后话的,就是哈克度过了这个被严格看守的周末之后,在行政部抱怨了一通没有自由、没有隐私的话,欣喜地得知国际自由军不知怎么地把他从名单上剔除了。
“看起来他们总算搞清楚没必要谋杀我了!”哈克喜形于色地和埃利奥分享这个好消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误会。”
“是啊,部长,”埃利奥笑着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误会!”——
作者有话说:埃利奥的那个朋友:现代刺客肖恩黑斯廷斯,历史学家,在各大《刺客信条》里负责编撰数据库,在《枭雄》里仔仔细细地以他“英国人的口吻”点评了每一瓶啤酒的味道,我在这里随便摘录几条:
*爱尔兰酿造——都柏林黑啤酒(肖恩的品酒笔记节选):这瓶啤酒喝起来就像有人把整桶屋顶沥青倒进去稀释,然后把整个东西用燃烧的轮胎烫过。口感就跟舔着油腻的老鼠一样,而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怎么知道。我将味觉记忆方案分享给科克的朋友,然后他非常的暴怒。请不要再给我更多这个酒的信息。
*双份黑啤酒(节选):光是为了辨识这种啤酒的原料,就足以让我登上生化恐怖行动的注意名单。
*女王陛下的伦敦波特啤酒:女王陛下一定很恨你。
*巴福尔与贝蕾特维也纳啤酒(节选):我不知道原来为消毒后的羊尿申请专利是合法的,事实上我宁可一口喝掉一杯热水。我开始对这整个计划有了迟疑。
*爵爷的晚宴爱尔啤酒(节选):我对艾弗瑞啤酒厂做了点历史调查。这家啤酒厂在1879年失火而被夷为平地,不过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发生了这件事。我希望消防队能袖手旁观,看着啤酒厂燃烧殆尽,然后对着这块地撒盐。因为有时候,当一块地因为某些事情而遭到严重亵渎时,这块地就再也无法安全地使用了。这种啤酒很糟。
打游戏的时候真的给我笑得……有的时候真的会嫉妒这些英国人的才华.jpg威廉迈尔斯你一定要保护好肖恩这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