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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鸿眼睛亮了亮,续命药包啊,这个可以有。

轮到了玄色衣服的炼器宗,薛非白想了想:“我们傀儡人做的不错。”

谢飞鸿眼睛更亮了,残梦峡的傀儡传送大阵他见识到了,真厉害,会移动的阵法呢。

别人都自荐了,挂名的两个妖族半点都不想着剑阁的好,姜冕不甘示弱,也自荐:“我大师兄也超厉害的,他剑术好,当徒弟不亏,分分钟化神!”

只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慕容乘风一抖,默默咬牙,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化神天劫,姜冕真是他的好师弟啊。

被吵的头脑发胀,谢飞鸿揉了揉额头:“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拜师?”

扶棠礼貌更正:“错,我是为了不劳而获!”

谢飞鸿:“……”

狐狸毛都不光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往嘴里塞。

扶棠努鼻子嗅了嗅,有些眼馋:“好吃吗?”

谢飞鸿扔给她一瓶:“敢吃你就吃。”

扶棠倒出三粒,趁人不备,塞到了云邶嘴里,一抬下巴,他咕噜咽下去了。

别说谢飞鸿了,友方都震惊了,一脸惊悚地看着云邶,这什么东西啊,就给他吃?

扶棠摸着下巴,期待地摸摸云邶的头发,感觉不明显,拉拉他的袖子:“耳朵露出来我看看。”

云邶:“……”

他拒绝。

扶棠另一只手也牵起他的衣角,软软糯糯的:“给我看看嘛~”

云邶耳根红了红,还是抵抗住了。

扶棠眼珠子一转,声音更甜了:“白白哥哥~”

哥字的长音还没拉完,云邶头顶冒出一对白绒绒的狼耳朵,颤颤巍巍的。

众人:呦呵,抵抗力真差。

后一秒:他们也扛不住,啊啊啊,这就是妖族的魅力吗!

若不是越笑笑拉着秦飏,此刻的秦飏怕是已经扑上去了。秦飏看着云邶,恨不得取而代之,猫猫都开始撒娇了,懂不懂见好就收!

扶棠如愿以偿摸到了云邶的狼耳朵,嗯,果然手感更好了,她心满意足的把药塞进怀里,友好询问:“谢将军,养毛的丹药还有吗?我拿魔族的人头和你换!”

谢飞鸿白了她一眼:“这东西我只有两瓶,天阶丹药又不是大白菜,你们这里不是有炼丹的吗,让他们炼啊!”

被点名的李寒云羞愧:“我们炼的丹药,还够不上品阶,发挥好了才能黄阶。”

谢飞鸿冷啧:“一代不如一代。”

扶棠探头,怀疑地看向谢飞鸿:“您真的不想收我们为徒?”

谢飞鸿沉默片刻,忽地勾唇笑道:“你们一群小金丹,小元婴,我竟然经常听不到你们的心声。”

众人心中一寒,淦,竟然忘了妖族这个逆天能力,他心通!他们没秘密了!

扶棠压手手:“放淡定,使用他心通有距离限制,三米之内你们固守心神,他心通听不到的。”

众人更惊悚了,他们都在谢飞鸿的一米包围圈内啊!

这次轮到谢飞鸿安慰人了:“放心,你们重要的对话我听不见,比如刚刚你们想拜我为师的原因,我半点都不知道。”

众人: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谢飞鸿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问:“所以,赢了吗?”

扶棠一愣,用力点了点头:“赢了。”

谢飞鸿坦然道:“那就好,虽然我好像无名无姓了。”

乐胥拉薛非白的袖子:“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薛非白摇头,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沉默片刻,谢飞鸿又开始嬉皮笑脸,恣意道:“你们想找师父对吧?这里应该没有,你们向东出发,五百里之外,应该有你们要找的师父。”

云邶:“你是说,前线?妖王陛下的队伍?”

谢飞鸿点头:“不错,虽然是陛下带队,但里面人族修士很多,妖族只有陛下一个,他们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去吧,孩子们。”

扶棠幽幽:“你顶着二十岁的脸叫我们孩子,我很想揍你哦。”

谢飞鸿乐开了花,隔空弹了扶棠的猫耳发髻:“小花猫心眼挺小,就是身体不太好,去前线吧,或许有一场天大的机缘在等着你。”

扶棠:“破魔军呢?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谢飞鸿哑然,狐狸眼弯弯,无奈道:“我们都是无名之人啊。”

天道无情,他们赢了魔族,守卫了家园,足够了,哪怕是以无名之人的身份。

也不知时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天地如何,谢飞鸿没问,也不想问,知道赢了就好。

至于这些孩子,他们有自己的历练,前线才是他们应该要找的机缘,一梦泽……一梦泽后来不在了吧。

这时,扶棠坚定的声音传来:“谢将军,我们一起去前线,和破魔军一起,与大军会合。”

谢飞鸿低沉一半的情绪峰回路转,嗯?他听错了?

扶棠重申一遍,铿锵有力:“我们,一起,去前线。”

谢飞鸿明知道,以他们的能力无法与前线会合,强行突围,会死得很快,原地防御,钝刀子割肉,能扛一年半载,还能帮前线牵制一部分魔族,死前留点最后余温。

若不是他们突然出现,这一次魔族进攻,恐怕他们凶多吉少。

但是,他动心了。

身为主将,他没有能力带着将士们奔赴前线杀敌,已是憾事,如今有机会,哪怕海市蜃楼,他,心驰神往。

听闻苗军师要带领五万老弱病残一路向东杀,与前线大军会合,破魔军已经将震惊焊在了脸上。

魏将军有千般顾虑,但谢将军主动开口做决定,他不会反驳。

私下里,魏将军问谢将军:“你有良策?还是妖王陛下会派兵支援?”

多年征战,落拓不羁的九尾天狐只剩下一张骗人的稚嫩脸庞,偶尔的散漫无常,是很多可爱的人愿意守护他的未泯的童心。

朔风卷着残枝掠过山涧,谢飞鸿迎风立于断碑残垣之上,红色暗纹长袍被风掀起层层浪涛,他翩然一笑,魅惑众生:“老魏,赌一把,如何?”

魏将军:“你不能和孩子一样胡闹啊,我们五万人……也就罢了,苗军师他们都是孩子呢!”

谢飞鸿微微侧头:“你也意识到了,对吧,你难道不想看看,不同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吗?”

五万破魔军和扶棠一行人再次上路,只不过……

谢飞鸿面容扭曲:“小丫头,你不是说一路杀过去吗?结果就这?”

扶棠一身玄衣,歪歪斜斜靠在硕大的轿子里,闻言垂着眼皮,勾着嘴角慵懒道:“请叫我小公主,小白白,快给本殿下剥核桃,你不是主动请缨当男宠吗?自觉点。”

天青色薄纱帷幔轻垂,轿辇摇摇晃晃,剪影微波荡荡,端方少年解了发带,如墨青丝铺陈开来,被扶棠捏在手中把玩,偶然温热的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脸颊,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别过脸,冰凉的指尖捏一块核桃仁堵少女的嘴。

好一幅清冷隐忍,但又忍不住宠爱的恩爱画卷。

谢飞鸿嘴角一抽,得,随她吧,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些。

走在最前方x的魏将军牙也挺酸的:“没想到……苗军师说的办法竟然是,扮演魔族公主出行。”

看到别人都对着自己身上散发的魔气不习惯,谢飞鸿突然就开心了,他清清嗓子,十分入戏:“大胆,魔族公主座驾出行,尔等休要胡言!”

魏将军:“……”

算了,这个真打不过,加入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在遍地魔族斥候的路上一路东进,一口气走了三百里,无人阻拦。

再有两天,他们就能和前线大军无痛会合了,此刻,被困一梦泽半年之久的破魔军开始怀疑人生。

和前线大军会合这么容易吗?他们之前半年都在做什么?

都不用他心通,这些人的心思全摆在脸上,谢飞鸿慢悠悠道:“这并不容易哦。首先,你们要灭了东侧魔君,占领残梦峡,为突围打下地利基础,其次,要有会做幻形符的人才,还得能幻化魔族的那种,姑且算人合。最后,天时,”他顿了顿,仰头看天,“这些孩子可是未来的希望啊,想收徒肯定要示好啊。”

扶棠也觉得这一路太过容易了,他们路过不少营地,几乎都对他们视而不见,这不正常。

不过,这是幻境,不正常才是正常,或许就像谢飞鸿所说的,他们已经通过了考验,只要走到最后,就能获得传承。

是夜,万籁俱静。

第67章

修为最高的谢飞鸿第一个睁开眼,侧眸警戒,对危险感知敏锐的云邶是第二个,而后,所有人陆陆续续惊醒。

扶棠拉过云邶的袖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的:“故意的吧,挑大晚上动手。”

云邶一直靠着车辕浅眠,既不会打扰扶棠休息,还能给这只娇气的小猫遮风。意识到危险,他第一时间叫醒扶棠,结果她哼哼唧唧,拉过他的袖子继续睡,他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谢飞鸿率先飞过去护着扶棠等人,看到除了她以外都拔剑警戒,白眼翻上天。

谢飞鸿:“我说小公主,您该醒醒了。”

扶棠十分嚣张:“本公主身份尊贵,遇到其他队伍的同族,他们应当主动来拜见我!”

谢飞鸿嘴角一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魔族小公主了。

魏将军也好奇:“话说我们周身魔气森森的,魔族一看就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围攻我们呢?”

扶棠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泪眼汪汪,哈欠连天,道:“会不会是友方夜袭消灭我们?”

谢飞鸿:“!”

他怀疑扶棠这个乌鸦嘴猜对了。

乐胥不理解:“遇到友方多好啊,我们找到组织了!”

薛非白那一脸嫌弃不加掩饰:“这里是魔族后巢大本营,你确定这里合适我们会见老友?”

夜深人静,多年不见老友泪眼朦胧,执手无语凝噎,忽然,绿油油的眼睛围了一圈,垂涎欲滴,嘶,真可怕。

乐胥疯狂摇头。

话题歪成这样,扶棠也不困了,于是她藏在安全感最高的大合体后面,冒出个脑袋,打算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飞鸿神情凝重,看了眼还在状况外的一圈人:“做好战斗准备,前面有自己人,也有魔族。”

乐胥:“不会也是伪装成魔族的自己人吧?”

薛非白扶额:“你怎么不猜是魔族伪装的人族?”

乐胥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薛非白:!!!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诚不欺我。

扶棠猫猫探头:“话说,我们为什么不藏起来?万一友方碍于我魔族小公主的身份,不敢来了怎么办?”

谢飞鸿愣怔,有道理啊,他们可以藏起来,静观其变,没必要硬刚啊,万一是两伙叛徒,他们被包饺子呢!

扶棠刚说完,就开始派发隐身符了,她擅长阵法,符阵不分家,灵符勉强也能画,就是不喜欢在小小的符纸上作画。

人能隐身,车架隐身不了。

于是,一行人躲在一旁,徒留威风凛凛的轿辇在正中央招摇。

眨眼的功夫,幽深的林子里钻出十几个身材十分壮硕的人,为首的竟然是渡劫期!

发现中间有个轿子拦路,渡劫期二话不说,一拳头将障碍物夷为平地,半点都不怕这是陷阱,也没有绕路而行的想法,就是猛,就是冲。

一边冲一边放狠话:“有病不治要不得,腿脚都不灵光了,我一脚踩死一大片!”

后面几百个魔族气得浑身发抖:“有能耐你们停下打一场啊!”

修仙界的壮硕渡劫头都不回:“就说你们没脑子,我又打不过你们,为什么要送死。”

魔族快气疯了,他们打得过,但追不上,谁能想到走起路来和搬山似的壮汉这么能跑,不合理啊!

魔族这边也有渡劫期,还是三个,眼见对方越跑越远,三个渡劫对视一眼,脱离队伍冲出去,对着修仙界士兵一掌拍出。

眼见掌风就要落在身上,最后面坠着的士兵半点都不慌,队形都没变,埋头就是跑,紧要关头,壮硕渡劫一声爆喝,以强悍的肉身直接抗下三个渡劫的攻击,浅浅吐了口血表示尊敬,还能回击两拳以表谢意,没有一丝丝犹豫,打完就跑。

滑不溜秋,无从下手。

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乐胥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个壮汉:“好厉害,好眼熟啊。”

谢飞鸿若有所思:“你认识金无怒将军?”

乐胥声音骤然抬高八度:“你说他是金无怒!我本体……”宗的开山祖师爷啊!

后面的话被薛非白捂嘴了。

谢飞鸿也无暇深究,刚刚乐胥太过激动,忘记掩盖气息,他们被发现了。

魔族的三个瘦竹竿渡劫虽不知眼前这一队魔族为什么藏身于此,暂时不打算深究,立马下令:“我是魔族十七长老,对面的听令,包围他们!”

黑压压的几万魔族突然出现在眼前,饶是金无怒浑身是胆,也禁不住一阵绝望,他好像不能带着些人回家了,等等,那几万魔族领队的合体期,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那不是妖族那个不靠谱的九尾天狐吗?他投魔了?不至于吧?尾巴不想要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几万人中突然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夜中异常明亮:“十七长老,我们来助你,兄弟们,找到组织了,我们加入他们!”

被扶棠调教多日,三十几个人立马给出最及时的反应,毫不犹豫地便跟上了。

扶棠一边跑一边喊:“十七长老,其他人交给你调度了,我们修为低,藏在你们身后助威!”

那个自称十七长老的,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这五万人是哪里的兵,阵型就乱了,黑乎乎的一片,他甚至都找不到那十几个修仙者的踪迹。

好凶的气势,加在一起不够他这个渡劫吹一口气的,竟然这么猛,冲进对面全体炼虚以上的队伍。

很快,他察觉出不对劲,即便修仙者炼虚不少,但还有一个渡劫期的金无怒啊,人呢?为什么气息都没有了?

金无怒在哪?

谢飞鸿在给他魔气符和幻形符,足足贴了七张。

一眨眼的功夫,金无怒成功变形成敌方十七长老。

为了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扶棠还专门研究了一种标记符,贴上此符的人,能看见对方的头顶有一个巨大的笑脸。

然后,金无怒看见一群笑脸包围了自己,而自己带的人,也慢慢开始微笑。

就,离谱。

哪来的歪门邪道,妖族玩得这么骚吗?

成功加入敌方后,谢飞鸿捏着嗓子,怪声怪气道:“天啊,两个十七长老!”

不远处传来另一道阴阳怪气:“天啊,那个假的十七长老要偷袭十八十九长老!”

十八十九长老一愣,顿时锁定身边唯一一个渡劫期,往远一看,远处还有一个渡劫期在修仙者里面厮杀,一看就是友方,那他们眼前这个就是假的!

两人话不多说,直接重拳出击。

十七长老被莫名其妙的偷袭了,还是自己人打的,他狂怒:“你们反了天了?脑子呢?”

十八长老一愣,这表情,这动作,这神态,这语气,就是他干不掉的十七长老本老!

恶念只在一瞬间,十九长老已经叛变了,狗腿道:“十八长老,我们中计了,那些修仙者消失了!”

此话一出,十八长老恶念也没了,大敌当前,内讧只会加速他死亡的速度。

虽然队伍乱成一团,但三个渡劫期半点都不慌,几万人又如何,在他们的地盘,这些都是乌合之众。

十七长老也只能按下心底的愤怒,留待以后出气。

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魔族领队敢背叛魔皇。

渡劫期长老不动,底下魔兵杀疯了。

他们不x懂为什么自己人要攻击自己人,只知道走到哪里他们都要被捅一刀。

有人实在忍不住心焦,壮胆对着中间疑似神魂出鞘的渡劫期长老喊:“长老救命,他们都叛变了!”

被点名的摆烂十七长老终于看明白了眼前这些“同族”,他们虽然有魔气伪装,可是攻击人的灵力运转走向是骗不了人的,这些人是修仙者!

能蒙蔽他感官这么久,除了夜色加持,肯定有阵法,他第一时间想到最初鬼鬼祟祟躲在他们身后那群元婴金丹小虾米。

忽视那些四肢发达、提剑乱砍、伤害有限的元婴金丹,十七长老重点关注外围的六个保护圈。

此刻每个圈中都是法阵的加持者,负责运转法阵的扶棠为阵眼,她身后是兢兢业业的灵气罐悬壶门,其他三个阵眼分别是曲千星、薛非白、墨玄机,剩下两个用两组玄机阁女弟子顶上。

玄机阁传承万年的天机术,蒙蔽人的感知不要太好用。

每次都有新惊喜。

其他弟子为了不拖后腿,主动前往战场其他区域寻找保护圈补刀,分工明确。

就连护在扶棠面前的谢飞鸿都不得不感叹,能这么快调动有限的力量给出最精准反击,这个小猫是天生的帅才,可惜修为太低,根骨也有问题。

就在这时,轰得一声巨响,渡劫期浑厚的灵力击向阵眼,谢飞鸿飞身去挡,被重重拍飞,整个人瞬间苍白。

扶棠当机立断:“阵法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分开跑!”

所有人当机立断,滑不溜秋钻入人群,如泥牛入海,不见踪迹。

十七长老不管那些人,纵身去抓扶棠,扶棠半点都不慌,在她的阵法中,她就是王,想要抓到她,先破了她的阵,手中捏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十七长老扑了个空,眉毛拧成一圈,没想到去去金丹期竟然能摆脱他的定位,也是他轻敌,不再动手搜寻,改用神识,量她逃不出渡劫期神识的搜捕。

扶棠确实逃不出,只能尽量拖延自己被砍死的时间,同样,她在等一个时机,她可没有忘,这是属于他们的传承秘境,这些祖师爷应该不是为了砍死他们这些菜鸡。

扶棠全场艰难求生,友方唯一渡劫被魔族的十八十九长老缠住,其他人对上十七长老,和瓜菜没什么区别,被十七长老一顿乱砍。

扶棠眼珠咕噜噜转,随着战线拉长,魔族守军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开始加入战局,长此以往,修仙界抵抗不了太久,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敌我悬殊,打是打不赢的,她可以试试任意门传送阵,送走十七长老这个最强渡劫。

说干就干,她的丹田枯竭,还是努力榨干最后一滴灵力,再给她三个呼吸,她就能回到阵眼,更改迷幻阵法走向,还有一个呼吸,马上了。

突然,月亮出来了。

冰冷的月光为血色大地披上圣洁的光辉,已经杀到麻木的破魔军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不知是谁主动喊道:“邪不胜正,杀啊!”

与破魔军的热血沸腾不同,正在游走厮杀的云邶忽然浑身血液冰凉,满月,竟然是满月,为什么幻境会突然满月!

“扶棠!”

满月露头那一刹,扶棠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体里仿佛有数千海胆横冲直撞,她提不起半点力气,踉跄单膝跪地。

眼见就要被十七长老按死,扶棠不由得苦笑,浪了几十年,竟然翻车在这个死东西手里,好生气哦,她刚想动用最后保命手段,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一看——

第68章

比攻击更早抵达的,是云邶的灵力。

少年红衣猎猎,冰冷森寒,冰灵根化形,在扶棠身下形成一朵厚厚的冰莲花屏障,严丝合缝地裹住她,也挡住了冰冷的月光,让瑟缩少女有了一息喘息之机。

虽有意外,十七长老仍然不为所动,渡劫与金丹,云泥之别,他无需退让,也无需防御,翻天掌印毫不留情,继续向扶棠拍下。

只要杀了此子,周围诡异的阵法必破,拿下这些修仙者如囊中取物。

感受到云邶的情绪,扶棠敛眸,松开捏诀的手,娇弱地伏坐在地,气若游丝,仿佛没了任何反击能力。

云邶没想到扶棠重伤至此,竟然无力躲避天上的掌印,难道他凝出的冰莲花不足以遮挡满月的气息?

没有深思的时间,距离太远,没办法带着她逃跑。他看准时机,抽出上弦月,一剑斩下,剑气化霜,霜气所到之处,无声无息将天地染成灰白,唯有扶棠周身那朵冰莲花,璀璨晶莹如初。

细密的灰雾无声无息迎上翻天掌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掌印却开始干瘪,变形,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借着这个机会,秦飏与慕容乘风联手,拉着扶棠飞到安全位置。

乐胥和绯夜也看准时机,救下半空吐血跌落的云邶,一行人迅速躲到谢飞鸿身后,悬壶门二话不说掏丹药。

谢飞鸿狂放不羁的擦擦半脸的血,夸道:“能在渡劫手下走一个来回,你们好样的。”

墨玄机抿唇:“天机术撑不了太久,渡劫期很快就能再次锁定我们。”

谢飞鸿无所谓笑道:“不重要了,你们很好。”

他转头望向云邶:“你的道心,让我很意外,主寂灭虚无,行守护之举,这把上弦月的铸造者,应该想不到它斩出来的竟然不是月色,而是寂灭月色。”

那一剑威力惊人,云邶受的伤也不轻,渡劫的一击,被他的虚无剑意吞噬一半,被法阵卸掉三分之一,剩下的两成,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到扶棠成功获救,他安心地昏了过去,所以谢飞鸿的夸奖,扶棠作为代表:“谢谢你夸奖小白白,我会转答的。”

谢飞鸿眯了眯眼:“小丫头,胆子挺大啊,刚才你为什么放弃脱身,难道你笃定他的剑意能救你?”

“他肯定能啊!”扶棠给出的答案十分笃定。

谢飞鸿失笑,半是感慨道:“小小年纪,倒是早早定好了道侣。”

这个扶棠可不承认:“他只是很爱我而已,我可没说要当他道侣。”

这话,谢飞鸿信了一半,云邶确实很在意扶棠,渡劫一击,寻常人没勇气挡,即便是扈从关系,也不是主死从随,妖族扈从,更像是修为互补的战斗伙伴,只是合击是有主从关系而已。

闲话了许久,外面的危险像是突然消失了,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脱力,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听扶棠这么一说,乐胥来精神了,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透出八卦的光芒:“喵大人,你不诚实,之前选人伪装男宠的时候,我也报名坐车辇了,但你不选我,只选他!你肯定喜欢云邶兄弟的!”

本体宗的功法都是拳拳到肉,乐胥长得不错,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公子,矜贵乐天,可如今……

扶棠啧啧两声:“要不要给你个镜子,同样都是战损,你看看小白白的脸,再看看你的脸。”

乐胥下意识看去,说实话,都是男人,他不怎么关注云邶长相,就连扶棠,他也没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子看待。

之前为了扮男宠,在扶棠的强烈建议下,云邶穿了身谢飞鸿的红袍,张扬的颜色衬得他容貌极盛,比放浪不羁的谢飞鸿多了几分清冷。替扶棠挡那一掌,震断了他的右肩胛骨,应该是极疼的,昏睡过去也会不自觉痉挛,唇角嫣红的血迹更是……

停,乐胥停止联想,撇撇嘴,再看看自己,同样是战损,与云邶一比,自己像是被随意堆在墙角没人要的垃圾。

乐胥伤心了。

薛非白一旁冷笑:“出息,竟然和男人比容貌。”

乐胥心底憋屈:“你也比不过,别酸我。”

薛非白:“……”

确定云邶没有致命伤,丹药也在慢慢发挥效力,扶棠松了口气,拍了拍破破烂烂的衣服,这可是雀妖织就的上等法衣,竟然就这么碎了,她有些心疼。

看着横七竖八的五宗弟子,再看看一旁目光缱绻,仿佛在看情人的谢飞鸿,扶棠默了默,缓缓说:“今下是万年后,我本名扶棠,妖族十三少主,云邶排行十四,其父云渡是继霸下后第三代妖王,拜见前辈。”

众人仿佛明白了什么,纷纷起身介绍自己的身家来历。

不知何时,周围的屏障碎了,虚无的空间里,五万破魔军齐齐看着他们,有欣慰,有骄傲,有释怀。

魏将军上前,与谢飞鸿并肩,和蔼道:“苗军师,诸位,惊鸿一面,吾心甚慰。”

谢飞鸿笑得意气风发x:“万年前我们死的憋屈,万年后你们倒是让我痛快了不少,这辈子,值了。”

扶棠张嘴欲说些什么,谢飞鸿摇头:“我们时间不多了,去找你们的传承吧,魔族并没有灭亡,这个世界还需要你们缝缝补补,去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下一刻,虚无空间开始破碎,眼前一闪,扶棠和云邶被拉进另外一个血色空间,尸山血海,遍地荒芜,不远处有一伟岸身影,撑着长斧伫立着。

“你们终于来了。”那影子慢慢回头,朝二人露出一个不算温和的笑。

几乎瞬间认出对面的人,扶棠心情沉重,低声道:“妖王陛下。”

霸下并没有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你们通过了吾的考验,但吾的传承只有一份,谁要?”

云邶刚想说他放弃,就见扶棠立马换上张贪婪的嘴脸:“妖族老祖宗这么抠门吗?为什么要做选择,我们都要!”

霸下愕然,强调道:“吾是妖王霸下。”

扶棠点头:“知道啊,仙逝的妖王,传承呢?我不是上古血脉哦,陛下的传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我通过考验了,不能空手而归的,陛下的家底藏在哪?”

云邶拉拉扶棠的衣袖:“棠棠,不得无礼。”

扶棠一针见血:“我也想有礼貌啊,只是我不明白,陛下辞世之前,为何要燃尽上古血脉,陛下难道不知道,没有上古血脉的妖族,会十分孱弱,任人鱼肉吗?”

并非扶棠无理取闹,万年前霸下身陨前,将所有获得上古血脉传承的妖族聚在一处,残忍地抽了他们的血脉之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妖族才拒绝霸下死后葬身在妖族。

九尾天狐也是被抽取血脉之力的一员,那届妖王九尾天狐十分孱弱,没了魔族的外力,妖族就成了修仙界某些人心目中的“异族”,

花钱渡妖仙劫的传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坑妖的渡劫方式,竟然延续了近万年。

直到小白白的父亲云渡妖王横空出世,妖族的境况才好些,但受困于四境封印,妖王不能在俗世行走,加上成功渡劫的妖越来越少,妖族逐渐变成修真界眼中的稀罕物,或者说宠物。

妖王霸下,于修真界是英雄,于妖族而言,是几千年被压迫的伊始。

面对扶棠的指责,霸下并没有试图解释,而是承认自己曾经的鲁莽:“一念成魔,那时吾自诩强大,不认为自己会陨落。邪秽之气一日不破解,四境一日无安宁,而上古血脉,可以荡尽世间一切邪秽,你应该领悟了四境封印阵法,上古血脉的用法,也猜到了吧。”

扶棠闭眼,就是因为猜到了,所以她才生气。

四境封印的阵眼,是用血浇筑的,是妖族上古血脉的血,是普通妖族的血,后来发现普通妖族无用,是修仙界所有天才的血肉神魂!

这才是万年来天骄断档的真正元凶!

霸下肯定了她的猜测:“魔族立心不正,功法邪门诡谲,若任由其发展,别说修仙界,此方世界都可能被天道吞噬,当年我们无法对抗魔族,只能联手设下四境封印,并以神魂起誓,以血肉为祭。阵法大成后,包括吾在内,妖族所有的上古血脉都燃尽了,那时突然有人建议,可以用普通妖族的血肉替代,吾方知自己犯下大错。”

孤胆英雄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个人主义的英雄,会被所有人架在火堆上烤。

彼时的霸下已经没有傲视群雄的实力,他预见了未来妖族的艰难,所以下令所有妖族镇守北境,外人不得入,也是为了保护妖族。

与霸下联手抗敌的大能自然不愿看到妖族被人心算计,他们再三商量,决定和霸下做一样的事,献祭自身,以本脉精血神魂投入中州镇魂塔,让四境封印镇无需血脉献祭便能自行运转。

而后的妖仙联盟条约,也是因此而立。

听罢,扶棠心里发堵,她说不出谁对谁错,站在霸下的视角,他没错,穷途末路,他用尽自己的一切才换的万年安定。在妖族的视角,若不是霸下的壮士断腕,妖族是否存在还两说。

正因如此,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向陛下道歉?她不想,刀割在谁身上谁疼,她疼,别人也疼,她最怕疼了。

霸下并没有和小辈计较毁誉得失的问题,做就做了,他一力承担,无需自责,再回到当初,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万年等待,除了给小辈一个解释,他还有自己的责任。

“万年前吾执意燃烧上古血脉时,大祭司曾让吾允一个承诺,扶棠,你是吾要等的人。”

一直旁听的云邶眸光发亮,面露喜意:“您能解决扶棠的仙骨问题?”

霸下摇头:“天生仙骨,是天地造化,吾无法拿出一副仙骨予她。”

云邶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下,仿佛刚刚高兴的不是他。

霸下感到无奈,万年过去,没想到小辈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人。

他继续道:“仙骨是填补阵法的绝佳养料,如今已过万年,吾料想定是封印松动,如今的大祭司才拿你的仙骨稳固封印。”

妖族历届大祭司都是扶桑神树,但并不是同一株。妖族的扶桑神树唯有一株,上任大祭司魂归于天,下一任大祭司便会出现,继承上一任大祭司的半身修为与能力。

万年前,大祭司因窥得一线天机早亡散灵,并没有给如今的大祭司留下传承,妖族早些年示弱,也是为了让大祭司更好的修行。

万年前大祭司得到的预言就是,逆天命。

他看到了万年后,有一个人需要妖骨逆天改命。

霸下:“吾修为已至大乘,半步飞升,虽比不上天生仙骨,但也不会有更好的了,吾将妖骨赠予你,愿你仙路坦途,再无桎梏。”

第69章

霸下更想说,替他守护好妖族,但扶棠还是个孩子,是刚出生就被天下大义抽了仙骨,痛苦残喘几十年的小妖,他不忍。

面对霸下的巨额遗产,扶棠很心动,也很冷静:“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陛下,真没有遗愿交代我吗?”

霸下起了逗孩子的心思:“不如你们给我磕一个?吾还没有后代,就……”

话还没说完,扶棠拉着云邶跪下了,干脆利落三个响头,齐声道:“给祖宗请安。”

霸下:“……”

虽然死了上万年,但他记得,万年前的妖族各个乖巧可爱,天真率直,再看看眼前这两个,他不由得怀疑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或者是如今的妖王开始叛逆了。

然而,他是真祖宗,被磕三个也说得过去。

霸下摆正心态,目光移向云邶:“吾不擅长剑术,你可想觉醒上古血脉?”

云邶回答的更干脆:“不想。”

扶棠补充:“觉醒后被放血吗?放过他吧。”

霸下:吾猜你更想说做个人吧。

扶棠眼珠转转:“陛下,你有没有唰唰唰,杀人如砍瓜的绝招?或者你的乾坤袋还在吗?你的遗产还安好吗?别这么见外,我们都磕头叫祖宗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霸下:“……”

“吾是战死,不是蠢死,你刚刚特别想打死吾这个祖宗,吾能感受到你的情绪。”霸下拒绝糖衣炮弹。

扶棠起身拍拍衣服,摊手:“那代表我把您当成亲密的家人啊……”

霸下抬手,阻止扶棠继续叭叭叭,并掷出杀手锏:“吾乃残念,时间不多。”

扶棠一秒闭嘴,闭眼挺胸:“祖宗,来吧!”

霸下:“……”

若是他还有口气,肯定要暴揍这个熊孩子。

沉思片刻,收回给小辈点餐的权力,他对云邶直接道:“吾没有力量再送你去找别的传承者,云邶,你的道是万物归墟的寂灭,因你心之所向,所以寂灭中存有生机,这不是普通的毁灭道,具体如何,还需你自行感悟,此道强大,但易伤人伤己,望你日后恪守本心。我留给你的,是天赋神通二次觉醒。”

霸下手指轻点,云邶四周的空间被封锁,一个泛着流光的蛋将他包裹其中,他开始闭眼感悟。

扶棠擦了擦嘴角:“看着怪好吃的。”

霸下真没见过比扶棠还厚脸皮的小辈,老祖宗的架子端不住了,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要煮熟给你尝尝吗?”

扶棠好怕怕:“陛下,您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云邶是您孙孙啊!”

霸下表情裂开,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死干净,这妖骨他不想给了。

扶棠不知道霸下在酝酿什么揍孩子的想法,她能明显感受到霸下的目光越来越凉,明显憋着大招。

她嘴角一翘,这才对嘛,妖族都是上天入地的x,搞什么悲情戏,她再气一气,没准陛下突然被气活了呢,你看,现在活泼多了。

至于刚刚她对陛下发了点小脾气……嗯嗯嗯,摸着别人的良心想了想,优秀的良心告诉她,自己片面了,对待众生的英雄,态度应该是友善的,和蔼可亲的,敬如师长的。

尊师重道,她超会的,大祭司和如今的妖王陛下都说她孝顺呢!她的子民们也说她孝得强大。

某喵越想越美,把自己感动笑了,贼眉鼠眼的,霸下觉得自己的残念都凝实不少,他冷幽幽道:“你不怕到手的妖骨飞了?”

这点扶棠想得开:“陛下,您帮云邶恢复了天赋神通,对我来说也是超棒的奖励了。”

当年她被抽仙骨,九死一生,大祭司为她提前开启妖族伴生仪式,希望通过妖族扈从契约保她一命,没想到她匹配到了云邶。

命运着实可笑,妖神指引,妖主是她,扈从是云邶,那时的她没力量签订扈从契约了,云邶力量强大,等待她的只能是反噬而死。是云邶冒着生命危险,强行伴生献祭,送了一半的命给她。

也是那次,云邶刚觉醒的天赋神通被剥夺。

妖族,乃至众生欠她一副仙骨,一条命,但云邶不欠她。

不过嘛,欺负他,是她的爱好,和欠不欠的没关系。

活了几千年没找过道侣的霸下不懂小年轻的弯弯绕绕,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部受大祭司的指引。

不过,少年人啊,真的很生动。

霸下笑了,露出第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妖族有你们,吾愿已了,妖骨送你了,随你玩吧,妖族可不能白拿孩子的东西,回去奉吾的命令好好教训他们,替你出气。”

语毕,柔和的金光裹住扶棠,像极了长者温柔的守护,扶棠眨眨眼,与被抽离仙骨不同,此刻她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陛下真是个性格温柔的人呐。

已经在传承之地试炼台上吹一个月冷风的五宗长老摸了把沧桑的脸,不由得对自家孩子产生浓浓的思念之情。

一个月了,堂堂合体期的长老们,竟然被困一个月了。

丢人啊。

悬壶门长老再次确认:“孩子们真的没事吗?没听过传承之地关长老啊!”

本体宗长老声音憨憨的,憨中带颓:“本命魂石没出问题,人为什么不出来?”

炼器宗长老对玄机阁长老道:“郁长老,你算一卦?”

郁长老有气无力敲剑:“我是剑修,剑修!”

杜长老:“一个月前你扔龟壳,我们都看见了,别藏私了,算算吧。”

郁长老:“……”

她偷偷扔了三十次了,每天扔一次,卦卦不相同,回回有新意,学艺不精实锤了。

五个几百岁老人齐齐叹气。

郁长老勉强挽尊:“这毕竟是我们老祖宗的传承秘境,肯定不会害后辈,只是谁家的老祖宗这么霸道,连长老一起关的?”

众人齐齐看向本体宗,本体宗的开山祖师金无怒易燃易爆炸,一言不合拳头说话,五宗历史课本里的著名场景。

本体宗长老憨厚的脸上流露出冤枉憋屈的神色:“我们祖师爷只有拳头大,他哪会搞花头啊!”

最会玩花头的玄机阁中枪,郁长老艰难道:“我更冤枉,万年前还没有玄机阁呢,那是天机阁。”

杜长老捏着山羊胡:“诸位记不记得,传承秘境落成后,有位大能不请自入,而且他的实力远在各派开山祖师之上。”

“最后一位纯血上古血脉,妖王霸下?”郁长老瞳孔微缩。

本体宗和悬壶门长老没仔细了解过这件事,一脸迷茫,倒是炼器宗长老有所耳闻:“我也有此猜测,妖族两位少主就是因此而来吧。”

杜长老嘴角一挑:“这你倒是猜错了,那两个熊孩子是被掌门一巴掌扇来的,你们炼器宗有兴趣教孩子吗?可以把扶棠云邶送你们养两年。”

炼器宗长老正襟危坐,想到薛非白曾提到的只言片语,道:“中州争霸赛快开始了,会有机会见面的。”

“许多孩子都是元婴期了,化神的天劫,他们过得去吗?”突然有人忧心忡忡。

不知道是谁问,但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开口问的。

憨厚耿直的本体宗长老第一个道:“修行本就如此,若是怕了化神劫,我们五宗关门大吉算了。”

郁长老幽幽,说出的话有些尖锐:“话不能这么说,近千年来,成功化神的人不过一手之数,葬身在天劫之下的天才不知凡几,甚至平平无奇,垂垂老矣,生命走到尽头的人可以化神,但天才却不能,这样的情况,真的正常吗?没解决诅咒源头,谁敢突破。”

杜长老扫向其他长老,发现大家都很迷茫,都在等一个答案,或者说,伪装的都很好。

诅咒还是人祸,四境守护者只有掌权人才心知肚明,四境封印不好守,代价是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只是没人戳破这件事。

本体宗长老再次重拳出击:“我宗世代镇守西境封印,两千年前,是我宗治下不严,出了焚千源的祸事,但我敢以道心修为起誓,西境封印,绝不是以天骄的血为代价守住的,若是我宗知道有谁猎杀天骄,必定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没有人再发第二个天道誓言,也许是心虚,也许是不屑。

良久,悬壶宗长老弱弱道:“传闻妖族可渡妖仙劫者是破局之人,是真的吗?是玄机阁的预言?”

郁长老思索片刻:“非也,是万年前的妖族大祭司和天机阁联手得到的预言。”

这个预言的真假有待商榷,万年间,有许多人成功渡过妖仙劫,如今早已查无此人。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杜长老知道,这个预言真正指向的人,很可能是扶棠。

混沌开,风波现,灭世劫,妖仙断,逆天命,证非凡。

扶棠是天生仙体,被抽仙骨后,意外变成混沌之体。

如此猜测,也是因妖族对扶棠的态度。被抽仙骨后,不是不能活,但绝对无法踏上修行一途,妖族倾注全族之力救扶棠,这种做法不符合常理。

况且,他可没忘,扶棠刚出生就被魔族追杀,其中肯定有他尚不知道的缘由。

救世主不好当,若此人真是扶棠,不管她愿不愿意,最后的担子,还得扛在她肩上。

少女失了仙骨,每到满月备受折磨,她为了众生已经承受很多,他真不知……

杜长老不确定,扶棠知晓这份责任后,会不会拉着魔族同归于尽。这姑娘确实思路清奇,正邪不好说,全凭她本心。

“你们看!”炼器宗长老突然大叫。

众人抬眼,看向上空,以他们的修为,周围空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他们,这下所有长老都不阴郁了,拍腿道:“秘境开了!他们要出来了!”

郁长老:“我感受到了我们家玄机的气息!”

杜长老眼睛眯成一条缝,片刻后,豪爽一笑:“看来这些孩子修为都凝实不少,收获颇丰啊!”

说话间,五宗弟子纷纷被传送出来,冷不防看到自家长老,顿时倍感亲切。

尤其是玄机阁女弟子们,围着郁长老叽叽喳喳:“长老长老,我们好想你!”

弟子们回到了自己的队伍,杜长老看着眼前的六个人,笑道:“小飏晋升元婴巅峰了,不错不错,你们都有进步。”

至于修为毫无变动的慕容乘风,杜长老也是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惧怕死亡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他理解。

慕容乘风双手捏拳,面有挣扎。

杜长老笑道:“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修炼,巩固修为,别多想。”

秦飏:“扶棠和云邶还没出来?”

通过大家的七嘴八舌,几个长老知道了传承之地中扶棠的骚操作,感慨小姑娘比较有想法之余,还想对她道谢,毕竟这些弟子得到的传承可不一般,这些可是万年前,开山祖师和长老们的传承。

本该要走的四宗,也在原地等待,看看妖族这两位少主为什么还没出来。

第70章

五宗在试炼台上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杜长老问自家弟子:“他们是安全的吧?”

姜冕心直口快:“喵大人肯定没事!”

话出口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红脸挽尊:“我是说……那小花猫心眼多,不会有事的!”

杜长老摇头,也不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之前还会对扶棠梗脖子的姜冕似乎叛变了。

笼罩在传承之地入口的浓雾突然散,众人抬首望天,只觉周遭灵气向一处汇聚,一道七彩霞光赫然打在半空虚无之中。

“天道赐福!”

见多识广的郁长老突然惊呼出声,愣愣看着虚空中还未x显露身影的人,会是谁呢?

秦飏猜道:“云邶师弟吗?他的剑意就是一片虚无荒凉。”

“不是我。”

如幽灵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剑阁一方,刚刚被天道赐福吸引目光的杜长老都没发现他是何时出现的。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虚空中那道赐福才是重中之重。

万年了,万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道赐福了。

云邶也望着那处,心中感慨。

族人都说,扶棠是万年来天赋最强的妖,他不服气,哪怕扶棠修炼速度快,他也不服气,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天赋最强,意味着牺牲,意味着献祭。

小花猫是他从大祭司那里抢回家的,瘦瘦小小的一团,她几乎在他头顶长大,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献祭的责任与使命,妖族同辈也知道,没人愿意和他多接触,唯有这只被他抢回来的小花猫可以陪着他。

知道扶棠天赋更强那一刻,他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而是无穷无尽的惶恐。

幸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又能生机勃勃了。

日后,她能纵情游历四境,满月的时候,还能月下漫步。

半空中华光缓缓散去,慢慢现出一道桃色少女身影。

灵气自由透过她的身体,她仰着头,笑意轻松沉醉,仿佛沐浴在阳光下,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是扶棠师妹!原来天道赐福是扶棠师妹!”

“她还是金丹初期吗?气息好奇怪啊,为什么她能吸收不同属性的灵力?是混沌属性?”

在场之人的修为都比金丹初期高,故轻而易举看穿扶棠的修为,也能轻易看出,扶棠将所有灵力纳于己身,而后像呼吸一样,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她筋脉中畅行无阻。

本体宗长老很眼馋:“先天混沌之体,体修的好苗子。”

杜长老眼底掠过星星点点笑意,扶棠的修为凝实了,应当是有了机缘,重凝妖骨。

霸下很大方,送妖骨时,不仅抹除了妖骨原有的属性,还护着扶棠的神魂,此番收礼,她身心舒畅,甚至想再收几次。

可惜,妖王霸下这次真的不在了。

很快,扶棠整理好心情,闪身落在杜长老面前,扬了扬眉:“杜长老,你怎么变老啦~”

杜长老差点被气笑,这熟悉的味道,是扶棠本人没错了,瞪了她好几眼:“行了,既然你出来了,我们也该回宗门了。”

五宗离开前,乐胥悄咪咪跑到扶棠面前,塞给她一大包灵石:“喵大人,日后百家之战多多关照。”

扶棠美滋滋收下,大言不惭:“你就是我的二号小弟了。”

乐胥一愣:“有人比我还有眼力见?”

扶棠拉过云邶的袖子:“他是我的一号。”

乐胥表情有些精彩,还未来得及多说,被自家长老拎回去了。

***

回到剑阁,恍若隔世。

扶棠非常想第一时间奔向自己的小窝,但被杜长老强制拎去掌门小院。

没错,用拎的。

剑阁掌门与扶棠二人面面相觑,对着沉默。

半晌,掌门吹胡子道:“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扶棠:“有啊,超多的。”

掌门:“那你说啊!”

扶棠:“我觉得你会骗我,就不问了。”

掌门:“……”

才过去一个月,人与妖之间的信任呢?

扶棠不问,云邶问了:“我们得到了最后一个上古血脉妖王的传承,是您最初期待的吗?”

终于问出了一句人话,掌门仙风道骨拢胡子:“不错,霸下妖王的传承沉寂万年,对于你们而言,是个机会,也当是你们的机缘。”

掌门微微抬首,等待小辈的吹捧。

久久,悄无声息。

所以呢,你们为什么又沉默了?

掌门面色不太好地猜测:“难不成此行,让你们拿到了我是恶人的证据?”

扶棠哇了声:“掌门好聪明啊,看来四境封印献祭天骄的事是真的啦~”

掌门:“……”

掌门开始撸袖子:“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扶棠躲在云邶身后,露出半颗头,吐吐舌头:“别这么激动嘛,我们刚才不说话,是突然想到了点大事,在思考。”

掌门一字一句:“说说,你想什么大事。”

扶棠:“天谴,是人祸。”

掌门拧眉,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应该是知道了万年前的献祭,但我敢保证,剑阁镇守的东境没有残害天才弟子,我相信你们妖族也没有。两百年前,剑阁首席大弟子破境化神,我亲眼看见他死于天雷之下,我出手救了,他的气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消失。”

提到这件事,剑阁掌门嗓音沉重。

云邶补充解释:“掌门,她指的是魔族。”

魔族?掌门微愣,很快否定:“怎会,四境中虽有残余魔族,但数量很少,修为也不成气候,这些都是后天以心魔入道的小魔,即便有杀伤力,也不如万年前的天生魔族侵蚀人心来的危害大。”

扶棠敛了敛眸子,正色道:“掌门,传承之地,我们遇到了万年前的邪秽之气,我用扶桑树为大家驱邪时,意外发现,大家灵根里的有些我不太喜欢,但驱不掉的东西。”

她是天生仙体,哪怕没了仙骨,她也是万尘不染的体质,加上她体内的灵脉本就是扶桑神树所化,是邪秽之气的克星,邪秽之气根本无法近她身,她对邪秽之气的感知,也是最敏锐的。

秘境之中,她无法判断大家灵根中的不正常是何原因导致,出了秘境,她才确定,至少云邶体内有不干净的东西。

方才的沉默,她也是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但又一想,剑阁掌门这么大把年纪了,能者多劳,总要给他多点担子。

听闻灵根有异,掌门面色沉了下来,无论他如何自查,亦或是看其他人的,都毫无端倪。

看掌门好一通努力,扶棠挠挠脸:“掌门不觉得我编瞎话骗你?”

掌门微微抬眼:“你不仅是剑阁弟子,还是妖族少主,未来的妖王。”

哪怕有嫌隙,传承秘境遇到危险时,也能带着所有人脱身,虽然嘴里喊着割了姜冕的舌头,但也没见她付诸行动,小姑娘虽然记仇,却也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扶棠撇嘴:“好吧,猫猫我呀,最受不了别人夸我了。”

掌门:“你有办法让我感受到那股力量吗?”

扶棠也有此意,她没文化,见的少,也不爱看书,哪怕云邶这个百科全书也不及活了千年的人好用。

她正色:“掌门,我修为低,等会我探查您灵根时,还希望有个后门,您的神识可以跟着我一起看那团东西是什么。”

掌门面色古怪:“你觉得我的灵根也有问题?”

扶棠反问:“修仙界不仅天骄夭折,如您一般的大能们修为也进境很慢吧,或许还有退步?”

掌门刚想说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又一想,妖族应该也出了同样的问题,不由心情沉重,若果真如此,魔族可真的下了一盘大棋,几千年了,整个修仙界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扶棠没那么多心理压力,问题摆在眼前,解决就是,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得了霸下的传承后,扶棠的神识变得更加强大,但也不足以探查别人灵根,尤其是合体期的灵根。

但云邶也得到了传承,他们两个人的传承合在一起,很有趣。

掌门也是第一次见妖族的伴生妖术秘法,合道。

万法归寂,轮回永恒。

扶棠是轮回道,云邶是寂灭道。

扶棠的天赋神通是空间,云邶是时间。

灵根被锁定那一刹,合体期的修为都恍惚了一瞬。

掌门压下反击的本能,顺着二人的神识,目光落在自己的灵根上。

淡绿色的灵根光芒强盛,在二人领域的作用下,他清楚地看见了,在光芒之下,几丝微不可察的暗色灰线在流动。

与云邶道境中万物寂灭的灰不同,灵根中的灰,明显杂糅着不祥的死气。

扶棠和云邶终究是金丹,哪怕用秘法加持,坚持的时间不过三个呼吸。

但,足够了。

掌门冷声:“这不是邪秽之气。”

脱力的扶棠懒洋洋瘫在椅子里,闻言歪歪头,她猜错了?不对啊,那东西看起来就很邪门。

掌门还没说话,他面色难看:“是魔种。”

堂堂合体期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魔种,简直骇人听闻!

换而言之,合体期修为都避不过,整个修仙界还有谁能脱难?

如果修士体内都被魔种入侵,那被化神天劫劈死也是正常的。

修士修行,除了扶棠的特殊情况外,其他人元婴期之后的破镜才需要经历天劫。元婴晋升化神,需要经历四九天劫,化神晋升炼虚,需要五九天劫,以此类推。

最不抗雷劈的就是元婴,第一次被x雷劈没经验,加上雷劫会重点关注魔种,不劈个魂飞魄散,都对不起天雷的威名。

掌门越想面色越难看,如果不是这次历练,扶棠恐怕也想不到费心费力地去看别人灵根,这个秘密恐怕要被埋藏的更久。

他脸色难看至极:“扶棠,这件事我要通晓四境,邀请四境守护者亲眼见证。”

“慎重啊。好累啊。”扶棠声音慢吞吞的。

前一句话对着掌门说的,后一句明显在召唤嘴替。

云邶无奈,没有感情朗诵扶棠的意思。

“掌门,此事须从长计议,四境封印既成,魔族不可能轻易突破防线。”

掌门眼皮一跳:“你说,四境守护者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