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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又一重疑问压下来,这些小辈完全没有尊敬长辈的意思,思毫不给玄机阁掌门退缩空间。

问这些话时,一众人手里握着剑,蓄势待发。

玄机掌门苦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是扶棠觉得我有问题吧,也不怪她,是我识人不清,酿成今日惨案。”

乐胥咋咋呼呼的:“什么?扶棠也怀疑你?她没和我们说啊!”

姜冕十分乐天:“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和扶棠的想法同步了?以后二师姐不能骂我蠢了。”

听到两个二傻子交流的慕容乘风和秦飏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师弟。

作为领队,纳兰晴时刻保持警惕:“玄机掌门见谅,事到如今,我们连自己都信不过,此处邪秽之气太重,谁都不能保证此刻的自己还是自己。”

玄机阁掌门点头:“我明白,其实我也害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不能把答案告诉外界了,如今你们来了,正好,随我去看看吧,看看你们就明白了。”

秦飏冷冷道:“玄机掌门,我们有自己的想法,不如就此分开。”

玄机阁掌门也不是真的好性情,修为通天的人,不可能有多好的脾气,他脸一冷:“太平日子过久了,你们的脑子修傻了吗?我若真有问题,凭借你们这些化神,能耐我何?若不是时间特殊,真想替你们掌门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姜冕神补刀:“墨玄机还不够你教育啊。”

玄机阁掌门:“……”揉揉眉心,“玄机他……不知何时被邪秽之气夺舍了,此番我就是被他困在这里。”

纳兰晴眉心紧成一团:“墨玄机有问题?不可能,他进过镇魂塔,当日晋升化神他也在场,若是身怀魔气,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秦飏:“难道说是钟梧城的时候?那是他不愿意离开钟梧城,也不和扶棠主动联系,难道是……”

莫无惆斩钉截铁:“不会,小师妹本就和墨玄机不熟。”

乐胥举手:“这个我知道,因为墨玄机和云邶一样,都是白毛!云邶兄弟看起来不染红尘,实际上酸着呢,也就扶棠宠他。”

众人:“……”

都说正事呢,非要来一把狗粮。

玄机掌门也略感无语,他被关的久,消耗更多,身上气息不稳,此刻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见一行人防备心过重,他真的百口莫辩,只好退而求其次:“我乃四境守护掌门的掌门,当对四境安危负责,只是没想到本座竟然这般失败,一句怀疑,真能让我众叛亲离。”

“我不惧怀疑,只是四境的安危,不能折在我手里。今日你们疑我,我不怪你们,但那个地方你们必须亲自看看,凭我的经验,破局的地方就在那里。”

慕容乘风横剑上前:“玄机掌门,并非我等多疑,只是我们修为低微,若是您解决不了的事,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还不如想办法联系其他掌门。”

眼见玄机阁掌门眼神变得冰冷,秦飏突然拉了慕容乘风一把,主动上前笑道:“玄机掌门勿怪,大师兄的意思怕我们修为低,坏了事,您看这样x如何,剑阁、乾坤书院陪您走一趟,其余人去找找其他线索,如何?”

玄机阁掌门看了眼剩下的本体宗、炼器宗、悬壶门,点了点头:“可,事态紧急,我们走吧。”

战力最强的都被带走了,乐胥还要说什么,薛非白摇摇头,乐胥闭上了嘴。

等人走之后,杜定非语气近乎肯定:“玄机掌门有问题,他们有危险。”

乐胥:“我也看出来了,既然他并不想和我们动手,明显投鼠忌器,为何还要跟他走?”

薛非白思忖片刻:“若他入魔,战力必将合体之上,命道一途诡之又诡,我们动手只会徒增伤亡,秦飏他们恐怕也是如此想的。”

玄机阁掌门估计也看出来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留着最后一层窗户纸,这反而更可怕。

他们没被灭口,证明玄机阁掌门所图甚大。

杜定非:“我们不能干等下去,必须做些什么,哪怕干扰他们的视线也行。”

悬壶门和炼器宗都不擅战,乐胥感觉自己肩负重任,认真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死在我前头。”

薛非白拍了他一下:“说什么鬼话,我还不至于废到如此程度。”

乐胥垂头:“秦飏主动让本体宗留下,肯定希望我做点什么,可惜我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

薛非白:“说的对,本体宗体质强悍,力气大是个优点。”

乐胥抱住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杜定非眼睛一亮:“不错,你力气大啊!”

乐胥迷茫地看着二人。

薛非白蹲下身搭着他的肩膀,循循善诱:“你说,扶棠如果是你,该如何破局?”

乐胥丧丧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扶棠不会是我。”

杜定非搭他另一边肩膀:“不不不,你不需要是任何人,如今这情况,你第一反应想做什么?”

四肢发达的人多讨厌弯弯绕绕,本体宗第一法门,一力降十会,谁拳头大谁老大,大家都在没脑子的同一水平线,大哥不嘲笑二哥。

这些卑鄙的人,先是搞了万年的魔气入体,而后又是四境混乱,处处都需要脑子,面对这些,乐胥十分无力,甚至在怀疑自己,修炼一身蛮力有何用,救不了人,破不了局。

如果是他,如果世界只有他,管他魑魅魍魉,他一拳轰之!

薛非白莽夫的想法从乐胥耳边传来:“不错,既然搞不清楚魔族在算计什么,那我们把这里拆了,炸开,轰得干干净净,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通通去死。”

乐胥身子一抖,怕怕地扭头,瞪大了双眼,震惊道:“小薛,你还是我的小薛吗?没被脏东西夺舍吧?”

薛非白眼睛都不眨,一口气:“你爱穿红裤衩,睡觉前爱抠脚,吃饭……”

乐胥一把捂住他的嘴,凶巴巴:“闭嘴!我信了!”

薛非白很是遗憾,他都没机会抖落乐胥黑历史。

杜定非打个响指:“炸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毫无头绪,任人鱼肉,那我们就把锅掀了。”

人类至死是少年,哪个少年没有毁天灭地梦。

三大宗门一拍即合,炸!

问题是,炸哪里呢?

就在聪明人努力推导时,乐胥莽夫终于发挥他的专长。

“还用想吗?我们就是在这里被传送来的,既然要炸,就从脚下开始炸!”

薛非白一拍脑门,对啊,脚下这片土地肯定有问题,至少有个阵法在,炸了不亏。

于是,三大宗门分工明确。

本体宗负责挖坑埋炸药,炼器宗负责搞易燃易爆炸的法器,悬壶门就比较和谐了,他们调配毒气,打算等会借着爆炸的东风散毒。

炸不死,也得毒死。

乐胥怕怕的:“万一误伤友方怎么办?”

杜定非拍胸脯:“放心,这个不算毒,就是一种生命大和谐的补药,脑子还算清醒的都能克制,若是被邪秽之气吃了脑子,嘿嘿。”

薛非白嘶了声:“真毒。”

乐胥捏着下巴:“魔族能生崽吗?”

另一边,玄机阁掌门带着剑阁和乾坤书院的弟子走入禁制腹地,眼前一大片石柱林,重重叠叠,但还是能从空气中嗅到浓郁的铁锈味。

之前秦飏等人见过不同人马火拼惨死的场景,但那都是战后,此刻他们所见,是战中。

石柱被魔气包裹,整片战场灵力少得可怜,仙魔混战中,仅剩十几个修为还不错的长老在苦苦支撑,而魔族的数量近百,战力悬殊。

秦飏等人彻底被惊到了。

与魔族混战的长老,都是玄机阁的,他们之前还见过,其中的郁长老让他们印象深刻。

到了终点,玄机阁掌门终于泄了气,瘫坐在地上,身上泛着浓郁的魔气,眼底的神智已经不多了。

他咳出一口血,无奈道:“看来我也撑不下去了,你们都是四境守护的核心战力,此处的场景,想必你们很疑惑吧,如今可还有心听我说说?”

眼前的一切冲破认知,纳兰晴等人亲眼看到了里面混战长老注视玄机阁掌门的眼神,是不舍,是坚持。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是看袍泽的眼神。

长老杀魔族,长老是好的,所以,玄机阁掌门也可能是好的,难道他们真的疑心病过重了?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石柱正中央有一个祭台,祭台上布着周密的法阵,上方吊着的人,正是墨玄机!

此刻的墨玄机眼冒红光,晦暗难辨,面上的表情不似痛苦,似狂热,献祭者的狂热。

看着这一幕,纳兰晴等人的戒心彻底轰塌:“这是怎么回事?”

第156章

“说来话长,玄机被我派去钟梧城除魔,有一日,我的龟甲突然碎裂,卜算一番后,发现玄机遇到了死劫,我欲离宗助他渡劫,找到他时,他已经完全入魔了,不认得我们。”

“玄机是玄机阁的弟子,我是他师父,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于是我派出长老追捕玄机,未料误入此处禁制,被困死阵中。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魔族的计谋,魔族欲献祭所有仙门中人,迎魔神回归,开天门飞升。”

玄机阁掌门的声音压抑着自责与愧疚:“本来魔族的计划不会成功,四境封印仍在,魔神不会重新现世,可我见到你们出现,就知道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了,你们有所不知,四境之间无法相互设传送阵,能做到远距离传送的,唯有彻底解封的镇魂塔,镇魂塔……是我们糊涂,不该给人控制镇魂塔的机会,扶棠,恐怕也被利用了。”

听到真相的众人震惊,镇魂塔,难道扶棠……不对,仙骨永不坠魔,扶棠不会与魔族同流合污。

秦飏问道:“玄机掌门,你带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

玄机阁掌门不舍地看着奋战的长老们,这些都是他的亲人,陪伴他千年的人,他闭了闭眼:“我已经魔气入骨,但四境守护宗门的掌门曾发过誓,为守护而活,我不想最后落得坠魔残杀同族的下场,执意让你们前来,一是为了告知我所知道的秘密,二是助我封印祭台,玄机……终究是我徒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残躯被魔族所用。”

纳兰晴很理性:“玄机掌门,前者先不提,后者,恐怕我们也有心无力,那祭台周遭的魔族修为通天,我们闯不过去,还是要想办法联系其他掌门。”

玄机阁掌门摇头:“此处绝地通天,消息传不出去,那祭台阵法我所有了解,不需要硬闯,只要你们用剑气开出一条路,再配上扶棠的灵鞭,我就有把握封印祭台,这是阻止魔神临世的唯一办法,也是我卜算出的唯一生路。只是……我怕扶棠对我有疑,我清醒的时日无多,为了保证封印完成,等会我会封闭心脉,陷入假死状态,其余的,就拜托你们了。”

玄机阁修命道,契合天道旨意,本就不会自掘坟墓,逆天而行。如今玄机阁掌门所做种种,终于打消了所有人疑惑。

纳兰晴郑重保证:“玄机掌门放心,阻止魔神临世,我等万死不辞。”

玄机阁掌门终于放心闭上了眼睛。

石柱林血牢中的几个长老明显也撑不住了,相继含恨而去。

姜冕红了眼:“该死,我们竟然来入血牢救人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乘风:“当务之急,是找到扶棠,问她借鞭子。”

姜冕不信邪:“我就不信,没有鞭子我劈不开这血牢!”

然而,十成十的力道劈过去,血牢禁制毫发无损。

纳兰晴道:“这里的禁制x远超我们能力所及,玄机掌门想要的不是扶棠的鞭子,是她的空间之力,还有她百邪不侵的仙骨,只有这两样加起来,才有可能将清醒的玄机掌门送入祭台封印。”

秦飏抿唇:“斩渊鞭,是扶棠的本命法器,一旦被毁,扶棠……哪里还有命活。”

慕容乘风:“这也许就是天生仙骨的使命。”

忽然,轰得一声,天地震动,所有人踉跄一下。

姜冕拔剑警戒:“什么声音?是魔神现世了?”

莫无惆冷声:“出来的正好,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让魔神付出代价,为师兄师姐报仇!”

爆炸发生那一刹,熟悉阵法的人最能感知到变化,此处最熟悉阵法的杜长老已经变成一具只听扶棠差遣的没意识傀儡,剩下的阵法师只有扶棠了。

云邶侧头问扶棠:“什么声音?灵气波动有变化。”

扶棠摸着下巴,不太确定:“有人拆家?”

拆的不是自己家,云邶无所谓:“有影响吗?”

这点扶棠确定:“有好事,捣乱的肯定是朋友,走,我们去见朋友。”

往前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了。

云邶垂眸:“怎么了?”

扶棠摸摸鼻子:“那个,小白白,我不是好人,对吧?”

云邶微笑:“你可以当任何人。”

扶棠又退了两步:“有道理,我不是好人,为什么要眼巴巴救人呢?不救,自求多福吧,走走走,这个禁制得想办法破除,没有破阵的时间了,拆家给了我灵感,时间紧,我们去拆几个地方。”

“好。”扶棠去哪他就去哪。

目前神智清醒,且不会被蛊惑,又能得她全部信任的,只有云邶,扶棠迈出的脚步又停住了,腮帮子鼓了鼓,想说什么。

云邶先一步开口:“免谈,我不会离开你身边。”

扶棠瞪眼:“你知道我说什么吗?”

云邶:“做不过救人此类的善事,我杀戮道,不救人,只杀人。”

扶棠翻白眼:“随口胡诌道心还是我先开始的,你好意思在师父面前胡说八道。”

云邶声音清冷:“扶棠,魔神也好,背后魑魅魍魉也罢,都很危险,我们分开,谁都不能保证彼此安全。”他拉起扶棠的手继续向前走,“况且,人族性命,与我何干。”

云邶性子清冷,不喜言辞,不喜热闹,龟毛缺点能挑一箩筐,以前扶棠只觉得他只有好看一个优点,现在看来,他还有一个优点。

扶棠一直没吭声,反倒是云邶停下了,仰头看着虚假的天空,重重叹了一声:“你得保证,我回来之前你活着。”

打蛇随棍上,扶棠抱上去:“你同意啦?其实该救的,芝麻大也是力量啊,万一就差那点芝麻呢?我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软。”

“嘴硬心软的一直是你。”云邶道,“掌门都在你手里,其他弟子算不得威胁,救他们应该不难,难的是对方摆明了挖好坑等你跳。扶棠,在你择道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修的是大爱苍生,你记住,苍生中还有你自己,若你翻车了,我逆转时空也要把你拉回来。”

说实话,云邶都是温温柔柔的,很少凶巴巴说话,也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此情此景,很是新鲜。

扶棠按了按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在云邶深情的目光中忽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小白白,我就说你爱惨了我,快承认吧!”

正经不过一秒钟,云邶甩袖而去:“自己小心,有事召唤我。”

人都走远了,扶棠还在笑,腮帮子都酸了,嘴角还是压不下来,想着反正此处没有神智清醒的人,她干脆哼着歌,牵着一群老人家,一蹦一跳走向禁制正中心,也是血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眼前一大片石柱林,泛着冲天血煞,让人不愿多看,扶棠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瞧了,看明白石柱林构造的时候,她心神一震。

最后一个环节,终于扣上了,她猜到了全部答案。

石柱外表看起来经过岁月洗礼,坑洼斑驳,平平无奇,那是没有人思考过另一种看法。

符文阵。

每个石柱,都是有大量的符文构成,符文阵的能量来源,才是这个大型禁制,或者是这万年来四境之殇最恶毒的地方。

所有的石柱,都是用人妖魔三族的骨熬炼成的!

根本不是魔族为了飞升搞出来的事,这个符文阵绝地通天,明显是想再生一方天地。

让扶棠最难受的是,石柱中不止有被磨碎的骨头,还有大量的神魂!

难怪妖族十一任少主生死不明,难怪人族天骄不是失踪,就是泯然众人矣,知晓确切死讯的少之又少,原来,他们的神魂都被禁锢在这里。

有多久了?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扶棠食指轻点眉心,默念:“仙灵为引,混沌开路,聚魂结魄,现。”

灵鞭微颤,在混沌力的影响下幻化成一朵金莲,周遭神识尚存神魂被拢了过来。

“神魂太碎了,没办法重聚。”

听到宁院长的声音,扶棠猛地回头:“咦?我的傀儡叛变了?”

此情此景,宁院长着实没有心情发笑,声音很沉:“我是渡劫期,你的金线不能困我太久,放心,这金线有保持神智的作用,我清醒多了。”

“我是两千年前继承乾坤书院的,共培养十代弟子,犹记得,第一次带徒弟时,我高兴的睡不着觉,特地跑到师父面前炫耀我也有亲传了,大徒弟是个调皮的,经常趁我打坐刮我胡子,哈哈,那臭小子不知道,胡子上被我下药了,足以让他痒上三天三夜。那小子心气高,一心想百岁炼虚,超过我这个老头子,后来我再得到他消息时,听闻他死于天劫之下,尸骨无存,那臭小子半点念想都没给我留。”

听过宁院长悼念过往,扶棠心情十分复杂。

就像大祭司说的,人无完人,强者也会害怕。背后势力狡诈,他们利用修仙者惧怕天劫的本性设下万年大局,并非是四境蠢笨,而是同一种观念灌输多了,谁都辨不清真假,也下意识相信口口相传的东西。

可是,连她没下山之前就能看出的问题,四境这些所谓的大能真的毫不知情?还是安于现状,不愿意大动干戈?

无论如何,修仙界天骄的万年之殇,这些比千年王八还能活的大能们要担大责。

“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卡年前焚千源为了突破修行桎梏,他已经成功了,现在还要做什么呢?魔神又要做什么?他难道不明白,以他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引下飞升雷劫吗?”

老人家真的脑子锈透了,扶棠不想听宁问天无辜问天,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是如此。

第157章

“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卡年前焚千源为了突破修行桎梏,他已经成功了,现在还要做什么呢?魔神又要做什么?他难道不明白,以他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引下飞升雷劫吗?”

老人家真的脑子锈透了,扶棠不想听宁问天无辜问天,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是如此。

她足尖一点,跃在石柱林之上,正好俯瞰石柱林的全貌,果然,好大的符阵。

“你要做什么?危险,快下来,此处有禁飞禁制!”宁院长忙道。

“我都飞了,证明禁制对我无效,院长,你离远点。”

宁院长面露期待:“你能救他们?”

扶棠讽刺一笑:“我是人,就算是神,也救不过死了千百年的人,院长,你比谁都清楚,他们都死了。”

宁院长:“可是……他们神念尚存……”

“那是他们笃定能重见光明的执念!”扶棠怫然大怒,“一年,十年,甚至百年,执念仍可是至纯至善执念,但院长见过千年、万年不染本心的修士吗?真悲哀啊,都是天之骄子,都身负厚望,拜别师门之前,哪个师父没说过受了欺负等师父来救呢?”

宁院长面色变白。

“一个人渡劫失败是运气不好,两个人失败是修为不足,百人,千人呢?难道就是天谴?真不愧是笃定一个仙骨就能救世的修仙界。”

好凶啊,宁院长没勇气继续悲春伤秋了,低头挨骂。

数万人粉碎的骸骨神魂,着实刺激太大,扶棠一时失了控。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观察符阵,想办法送这些人尽快神魂俱灭,少受折磨。

太气了,x想不到好办法,这些人的神魂和符阵相连,此阵法别说她了,大祭司、杜长老,这些有名有姓的阵法师一起来也不能短时间无痛破阵。

更烦了。

外围就让人恼成这样,里面还指不定有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罢了,扶棠下了决心,隔空点出十几个位置,拉扯金线,让傀儡掌门们去她指定的位置。

“将自己全部灵力注入锁灵玉中,尽力压缩,等我发号施令再引爆。”扶棠扯线下命令,傀儡们乖乖照做。

还有一根线牵着的人没动静,扶棠将目光落在宁院长身上,宁院长莫名后背发凉。

扶棠皮笑肉不笑:“还请院长站在最中心,稳定四周锁灵玉,等我们跑远后,引爆。”

宁院长手一哆嗦:“我……我也罪不至死吧……”

扶棠面无表情:“区区几个锁灵玉,能伤到渡劫大能?”

宁院长心虚:“应该……不能。”

见宁院长乖乖去核心位置疏通狂暴灵力,扶棠满意点头,果然,还得有点脑子在好用,不然她还真没能能力用这招自损八百的法子。

现在也损,损的不是她,四舍五入等于赚了。

爆炸点安排好后,扶棠带着傀儡们撤出三里之外,设防下防护屏障,这才传音:“院长,时间到了,走好。”

宁院长:“……”

像是与远处小打小闹的爆炸声相呼应,一瞬间天昏地暗,硕大的蘑菇云自禁制中央散开,生生将头顶的屏障镇出密密麻麻的冰裂纹。

耳朵嗡嗡的疼,眼前发黑,宁院长觉得自己快没了。

扶扒皮棠疯狂摇老人家肩膀:“醒醒,快挖!一会又聚起来了!”

宁院长好不容易恢复视力,就见扶棠带着他失了神智的老伙计们上蹿下跳,状似挖坟,鬼鬼祟祟。

“你在干什么?不会是想把这些骸骨灰都收起来吧?”宁院长问。

“少说也得被关了几百年,他们肯定希望见真实的太阳啊,既然我送了他们最后一程,给他们挖个坟也说得过去。”扶棠铁锹铲得飞快,说话时动作丝毫不含糊。

宁院长下意识跟着帮忙,不愧是渡劫大佬,手一挥,比扶棠挖一整天还快,扶棠见状不挖了,指着自己得位置道:“我打开妖神净土,往这里撒。”

宁院长机械动作许久,才找回自己得声音:“这里是禁制,你如何能轻易炸开?”

扶棠:“不是轻易,两个渡劫,十三个合体,加上我这个化神,才堪堪炸开。”

宁院长忽地苦笑一声:“你是不是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或者说,你有办法对付后面的人了。”

扶棠果断摇头:“没办法,修为低,还得仰仗渡劫大能,院长,勇敢向前冲,分裂魔神,修行圆满,努力飞升。”

“分裂?”宁院长抓到了关键字眼,“现今的魔神,是上古天魔和修仙者的结合体?高阶修士飞升所差的一线天机,在魔神身上?”

“啊,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呢。”扶棠语气夸张,收好骨灰后,目光继续落在头顶的禁制上。

虽有损坏,但依然运转,真顽强啊,恐怕这个符阵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还没找到最后关键。

宁院长问不到一句正经话,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云邶呢?他不是和你形影不离吗?”

上翘的嘴角压下去了,扶棠声音有些小烦,嘟囔着:“赶紧赶紧,半个时辰见不到我的小白白了。”

……

以前听人说扶棠是妖族的混世魔王,没大没小,熊孩子一个,宁院长还感触不深,此番接触下来,扶棠熊不熊他不知道,反正挺凶的。

之前还有点面上情分,现在好脸色都没有了。

就在他内心调节落差时,忽地面色一寒,近乎出于本能反应。

“小心!”

与此同时,宁院长第一时间跃到扶棠身侧,一掌拍出去。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竟然觉得虎口发麻,人也后退半步,扶棠也被余波震了个趔趄。

“不愧是人族至强,还有点微末道行。”人模人样的魔神甩着六亲不认的闪现蹦了出来。

这话虽然对宁院长所说,但魔神的目光一直在扶棠身上:“小猫崽,可叫本座想念的紧。”

魔神的身影毫无遮掩,甚至大剌剌从宁院长眼前走了过去,完全没把在场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还没准备好,幕后大佬之一就出来了,扶棠稳了稳,意料之中,不慌,毕竟幕后大佬不止一个,早晚都得出来。

丝毫不惧,还绕着魔神转了一圈,颇为好奇:“这回是真身吗?我修为低,看不出来,别骗我。”

难得遇到一个能毁他两次灵身的蝼蚁,魔神还算有耐心:“本座真身亲临,小猫崽,你那点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说实话,你很有趣,我不是非要杀你。”

趁着魔神侃侃而谈,扶棠借机传音:“院长,符阵已破,邪秽之气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影响,杜长老他们魔气净化的差不多了,稍后劳烦你们拖魔神片刻,我有办法控制魔神。”

“魔神,莫要当我们修仙界无人,两次灵身被斩,你也不过是渡劫期修为。”

宁院长凝出灵剑,剑意涛涛:“我修仙界,决不让你们这些邪恶的东西染指!”

魔神听得发笑:“老儿,你可知本座存在了多久?上古天魔被本座尽数吞噬,你们修仙界所谓的天才,本座也吃了不少,你修行不易,又是个没什么天赋的,若你不招惹本座,本座也无意你这等劣质口粮。”

宁院长冷笑:“别说废话,修仙界万年的债,该你偿还了。”

他只吃了不足一千年的人,何来万年,魔神刚要反驳,突然眉心一皱,那个诡计多端的小猫崽去哪了?

糟糕,她又使诈!刀刀

魔神不惧真刀实枪的打,但扶棠确实让人头疼,仙骨还得活着用效果最好,但如今……罢了,死了也能用。

下了杀心,魔神这一击认真许多,还动用了自己的本命弯刀。

扶棠正着手修改阵眼,就感觉头皮发麻,死亡的威胁,不能躲,不然残余的符阵纹路要散了。

赌命还是等死?

扶棠坚信自己拥有活下去的运气与实力,拼了!

她不管不顾,投入全部神识修改符阵,脑浆翻滚,甚至某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阎罗殿的呼唤,朦胧中听到先后几声重响落在她身边,应当是有人挡住了魔神的攻击。

扶棠不敢浪费时间,将早就想好的阵图绘制下去,此阵乃是大祭司和杜长老两人毕生的巅峰之作,还有她提供的诡谲连阵思路,也是她目前全力能控制的最强阵法。

以往的阵扶棠不需要阵旗,也不需要亲手绘制,几乎瞬发,这个阵她布的吃力。就差最后一个阵眼就修改完毕了,扶棠指尖忽然嵌入掌心。

好算计,最后的阵眼核心竟然还有一个强大禁制,爆炸都没炸破的禁制,她短时间解不开。

故技重施不可能了,幕后之人不会给她引爆的时间,如今,唯有一法正中下怀,她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扭头对着被打得七零八碎的友方大声道:“都撤,看我最强一击!”

魔神本来就对那些空有年龄堆上去修为的老头子没什么兴趣,扶棠才是他第一目标,听到扶棠的声音,他下意识弯刀勾了过去。

这一击魔神毫不留情,相信一击过后,这个世界上再无仙骨之体。

修为相差悬殊,哪怕有空间之力在,扶棠也躲不过渡劫大能的锁定,不过她没想躲,弯刀没入肩膀,扶棠吐了口血,疼得眼眶发红,不过她笑了,是得逞得笑。

魔神下意识发毛。

扶棠一边吐血一边道:“小弟,还得要渡劫的,魔神陛下,人族无神,我妖族,是有妖神的,那是真正的神明。”

霎时间,扶棠肩膀的血化成漫天金线,将魔神的本命弯刀吞噬腹中,长牙五爪的金线另一端竟然尽数缠上魔神!

在魔神不敢置信的不甘表情中,扶棠真心实意地笑:“我方不畏死渡劫大能傀儡加一,计划通。”

第158章

魔神神色瞬间狰狞起来,缠绕他的金线有影无形,是该死的因果之力,完全避不开。他抬手欲再次补刀扶棠,发现他竟然凝x不出来杀意,甚至心里生出为她出生入死的想法。

这世界疯了。

扶棠牵着线,非常不要脸道:“魔神老弟,想不想为我疯,为我狂,为我抛头洒血撞大墙?”

少了半边肩膀的宁院长倒抽一口气:“你竟然能控住原本大乘期的魔神!”

扶棠嘶嘶哈哈吃补血药,魔神是控住了,她人也快残废了。

不是没办法杀了魔神,也不是真想要魔神当小弟,这是她一开始就计划的生路。

修仙界式微,又不太团结,即便拉上所有人拼死一战,最好的结果不过两败俱伤,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修仙界很大,有很多她不喜欢甚至看不上的人,但还有许许多多无辜无知的可怜人,滔天巨浪之下,沦为尘埃消散尘世的,永远都是那些无名之辈。

她的父母也是妖族的无名之辈,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提起也是猫妖夫妻作为替代,五阶大妖尚且如此低微,那无名无姓的凡人呢?修仙界那些筑基、炼气的小弟子呢?

她不想做个好人,太惨,可她想做个问心无愧的人。

力之所及,既然上天赐她如此天赋机缘,她当庇护更弱小的人。

万年布局,幕后之手何其强大,魔神都是幕后黑手马前卒的一环,杀魔神有难度,能做到,但杀了之后他们必定损耗严重,幕后之手不可不防。

如今魔神被她所控,让她多了几分自信。

就算幕后之手再强,也强不过曾为大乘期的魔神,不然幕后之手早就走到幕前指点江山了。

一直藏着,说明修为不错,但不至于无敌。

既如此,那必胜。

至于驱虎吞狼的她会有什么后果?暂时不是她考虑的事。

她扶棠,绝不愿活在他人恶意的算计中。

退一万步,她为妖王,当为妖族逝去的十二位少主讨个公道。

若是她不幸身陨,只能对不起小白白了,给她陪葬吧,反正活的死的,他必须是她的。

一念百转,扶棠立刻做出决定:“院长,你们去找纳兰姐姐他们汇合,最重要是找到云邶,然后跟着他,等云邶需要你们做什么的时候,还请不要抗拒。”

宁院长不放心:“不行,我伤重也就罢了,让秦掌门、杜长老和悬壶门掌门留下陪你。”

扶棠思考片刻:“也好,手里握着这个符纸,布下防护罩,我传送你们去找云邶。”

话音刚落,宁院长等人就被传送走了。

远在另一处禁制的云邶眉心紧蹙,看着身侧下饺子似的半残伤患,忙问:“扶棠如何?可需要我回去?”

借助镇魂塔之力,标记云邶的气息,定向传送,扶棠这次的传送阵倒是十分稳妥,没让这些伤患旧伤添新患。

宁院长气还没喘上一口,就被云邶连环夺命问,一口血呕了出来,才道:“尚可,等。”

云邶有些担忧,但也没说回去找扶棠,他快速交代情况:“纳兰仙友等人被玄机阁掌门带走了,若我所料不错,布局万年的人正是此人。”

宁院长第一个不同意:“怎会!他比我还小三百岁,如何是活了万年的人!”

云邶:“紫月管事可以是千年前的二少主苍境,玄机阁掌门不是玄机阁掌门,也不足为奇。”

宁院长仍是不肯相信:“难道整个南境都有问题?不可能,扶棠对墨玄机一视同仁,玄机阁若真的有问题,她为何不针对墨玄机?”

云邶眼皮一掀,音质清冷:“扶棠是懒猫,不是天神,院长是否把她捧得太高了?堂堂南境守护有问题,院长作为中州掌舵人,有何感想?”

宁院长一缩脖子,这个也好凶,他也没说什么啊。

看扶棠胡作非为久了,修仙界年轻一代言谈举止也扶棠化了不少,乐胥这个傻憨憨首当其冲:“院长,有没有一种可能,墨玄机也是个冤种,快要被算计死的冤种?”

说完,他主动踢踢脚下那团不知死活的血人,这是云邶来了之后,他们顺着纳兰晴的痕迹救下的,找到墨玄机时,这人已经快死透了。

幸好扶棠炸了整个禁制,墨玄机才有运气活命,就是活得还不如耄耋凡夫坚强。

屡次被顶撞打脸,宁院长不好意思生气,只能拿出脑子用用,证明自己还是英明神武的:“这个禁制分为五层,乐胥歪打正着炸了最外层,扶棠用计炸了之后的三层,还有最核心的那一层,扶棠想去的终点应该是那里。”

轮到脑力活,乐胥不理解了:“所以,为什么扶棠不把我们拉去她身边,而是把你们送出来?难道她要舍生取义?”

云邶目光凉凉:“你觉得扶棠会舍命救你这个脑子不好的?”

好冷啊,乐胥突然来了求生欲:“肯定不会!要救也是救你啊!云邶兄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云邶:“小师兄与秦师姐他们恐怕没那么轻易能找到,接下来的重点,自求多福,努力活命吧。”

乐胥挠挠头:“什么意思?宁院长虽然伤了,也是半个肩膀的渡劫啊,我们有危险吗?”

本体宗掌门捂脸:“别看我,知道弟子蠢了,带回去好好管。”

现时没给乐胥继续无脑的机会,本体宗掌门话还没说完,众人便肃了神色。

糟糕,禁制破了是好事,可他们也要直面南境的魔潮了,或者说,此地禁制之外连接的是魔族大本营,离恨天!

通过神识交流,扶棠知道云邶他们在外围苦战魔族,为她争取时间,她不禁加快脚步。

魔神此刻倒是很乖巧的跟着:“扶棠,你这金线不像是仙族的该有的术法。”

核心禁制也不能飞,完全靠双腿走,此刻扶棠很想念大雪狼,他在就好了,哪用得着她双腿走路。

许是无聊,她有一言没一言和魔神聊了起来:“嗯,天魔术法。”

魔神挑眉:“你不是正道魁首吗?”

扶棠:“首先,我不是魁首,其次,我不承认自己是正道。”

魔神晃了晃手腕上的金线,勾唇:“能斩本座两次灵身,现在还能奴役本座,你若算不上魁首,本座可是不依的。”

扶棠骤然转身,明明身形娇小,却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魔神,哦,你自称渊,我有个问题很是好奇,魔神解个惑吧。”

魔神很叛逆:“本座为何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扶棠勾了勾手,金线瞬间收紧,魔神觉得自己的理智与神魂在拉扯,这猫崽仔竟然真能控制他神智!

扶棠没有硬控的意思,试探一下便收手,绕过刚才的问题,直接发问:“你是天生地养的,还是人造的?”

魔神笑容滞了滞,无所谓道:“魔神是魔族的王,自然都是天生地养的。”

扶棠纠正:“鸿蒙初开,天地混沌,世间孕育出一清一浊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相辅相成,一同修炼。这清气,就是如今的灵气,修的万物生灵有盛衰,道法自然,飞升成仙。这浊气则是上古天魔,修的欲,万物之欲,利己不损他,取一分而不伤一毫。”

魔神冷哼:“鸿蒙分出一清一浊,清者得道成仙,浊者入坠万丈红尘,扶棠,你也是有野心的人,你甘愿吗?仙骨不可堕魔,你为了提升实力控制本座,引魔气入体,你的仙骨可有痛感?引魔气入体那一刻,你已经断了飞升的路,如果给你一个入魔也能飞升的机会,你要不要?”

扶棠摇摇头:“果真道不同,罢了,你这脑子,还是给我当小弟吧。”

啪啪啪。

突兀掌声响起,魔神下意识戒备,反观扶棠,像是早有预料,没有丝毫震惊。

“看到我,你似乎不惊讶。”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扶棠面前,他身上还穿着玄机阁掌门的衣服。

扶棠仔仔细细看了这张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是人堆里找不到的脸。

这恐怕就是玄机阁掌门的真容,或者说幕后之手的真容。

此番他肯亲自现身,定是觉得胜券在握,他所谋划的所有要素,都备齐了。

扶棠终于笃定早就推测出的答案:“所以,你想再造天地,当此方天地的造物主?”

那人声音赞许:“不愧是天生仙骨,就是通透。”

扶棠也愿意多和他绕一会圈子:“既然如此,再让我猜猜,你应当是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幸存者,或许,还是修仙界阵营的。”

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由此时的魔神主导,因不满魔族不能飞升而挑起,战了近千年,魔神对当时每个老对手的脸都记x忆深刻,眼前这张脸他毫无印象。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魔神嘲笑扶棠:“你猜错了,他这般人物若是在万年前仙魔大战出现过,本座不可能没有记忆。扶棠,你也有失误的时候。”

扶棠笑笑:“首先,我经常失误,不危及性命,我是不在乎对错的,其次,魔神老弟,你是我方阵营,我还没开口,你最好闭嘴。最后,谁说大反派必须一路光明璀璨了?”

假玄机阁掌门饶有兴致:“哦?那你说说,我是谁?”

扶棠两手一摊:“许是万年前天机阁某个无名小卒吧,窥得一线天机,通晓天意,筹谋万年布局,这位,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吗?”

假玄机阁掌门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名字,名字,我叫什么来着?陈某,张某,王某?好像都不是啊,万年了,万年没想起我的名字了。”

扶棠一锤定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后叫你赵钱孙。”

第159章

假玄机阁掌门发笑:“扶棠,你当真不怕死?还是你天真以为控制了魔神就能对付我?”

扶棠答非所问:“你没否认,那就叫赵钱孙了。”

假玄机阁掌门很无所谓:“称呼而已,将死之人,我不介意你的口舌之快。”

扶棠挑眉:“别那么笃定,魔神虽然打不过你,但他死之前,我都不会死。”

她没那么大的宏愿,能控制魔神暂时当她的魔气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让魔神帮她打架?算了算了,别说傀儡版魔神打不过赵钱孙,就算能打过,魔神也不是能被她驱使的。

曾为大乘期,魔神没那么简单,能控制魔神,估摸也是魔神觉得生活太无趣,打算当个傀儡试试,反正世间恶念不除,魔神不灭。

她始终记得自己目的,万年间天骄枉死的真相,还有改变蝼蚁的没命运。

蚍蜉虽弱,她志不渝。

修仙界合体以上大能皆被幕后之人算计其中,身在局中,走不出被牵制的命运,但她不怕,也不会被他人左右。

斩渊鞭忽地探入魔神心脏,磅礴的魔气由魔神转移到她身上,扶棠第一次正面站在修仙界至高面前,与其分庭抗礼。

“你当真觉得修仙界的万物生灵都是你的掌中之物?我是弱,修仙界有部分人也真蠢,那又如何?”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掌控我们的生死?蝼蚁可以有望天追梦的权力,可别幻想自己就是天。”

说完,扶棠恣意的笑起来,她难得笑得畅快,岂能不痛快,修行几十载,她终于抽丝剥茧,走到了真相面前,人生大幸!

她的笑容扩大一分,赵钱孙面上的肌肉就绷紧一分,眼底杀意渐浓。

“你当真以为有仙骨在,我不会杀你吗?”

“你当然会!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你派人追杀我的父母吧?大祭司说过,仙骨用处不多,有时候还不及一件仙器好用,毕竟仙器有灵,可护主,仙骨这东西啊,在谁手上就听谁的话,听鸡肋的东西,是个人就想杀我取骨。而魔族,哦,或者说你,总是千方百计想抓我,我恨不能理解,仙骨是有用,但只对化神期以下有用,化神期以上便可再度洗骨伐髓,后天养出的骨头未必比仙骨差,所以,你要仙骨能做什么呢?”

说到这里,扶棠笑意渐浓。

“一开始我觉得魔族想要仙骨开天门,毕竟有这个可能,仙骨也似乎能办到,但我觉得你们想抓我,甚至想杀我的方式很蠢,我可是天生仙骨啊,给我时间和资源,我甚至百年就可以飞升成仙,届时自会降下天梯,这不合理呢。所以,你们要抓我,根本不是为了开天门,那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扶棠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赵钱孙,和无名之辈差不多,你嫉妒天赋高的人,甚至想将这份光环夺过来,你说是不是啊,万年前天机阁的弃徒,仙史中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的可怜虫。”

听到扶棠毫不遮掩的嘲讽,赵钱孙怒极反笑。

“你说我是可怜虫?哈哈哈,蝼蚁竟然觉得自己的造物主是可怜虫?还真是可笑,你们当真觉得飞升仙界是天大的好事?我告诉你,这些且都是天道的阴谋!什么一清一浊,什么飞升,什么天魔,都是谎言!那只是天道为了培育更好饵料的说辞罢了,从你们出生开始,就是天道的盘中餐,可笑,你们竟然还为了成为更美味的食物而努力、争抢。愚蠢至极!”

“你们口口声声天下大义,拯救苍生,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大爱苍生,难道不该一视同仁吗?凭什么根骨好的人就是宝,哪怕惹了天大的祸事也有人兜底,而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就活该被舍弃?我不服!”

赵钱孙彻底撕碎了虚伪的假面,神色疯狂。

“天道可以造物主,我为何不可以?天道把所有人当成盘中餐,是我救了他们,是我!是我保证了修仙界万年的平安,没有一个人因为飞升而死去,你看,如今的修仙界多太平啊,天才也好,庸才也好,大家的上限确实不同,但他们的命的上限一致,哈哈哈,谁也不能超过元婴期!”

“你难道不觉得元婴期当成修仙的终点很好吗?享几千年寿命,哪怕是最废材的杂灵根,也能修炼到的境界,大家都一样啊,哈哈哈,什么化神高手,我要这世间遍地是高手!”

说至酣初,赵钱孙突然半哭半笑,伸手指着扶棠:“是你,是你毁了造物主的馈赠,是你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怎么办?修仙界又有新化神了,这怎么能行,天资平平的人,无论付出什么都不可能化神啊。”

他突然笑了起来,行为癫狂:“没关系,都杀,都杀了就没有化神了,大家都是这里的主人,我们不能做天道的奴隶。”

“原来如此。”扶棠哑然片刻,试图理解自卑到另一个极端人的想法,片刻后,她晃晃头,没办法呢,她是正常人,还是天才,理解不了一点,为什么要理解。

赵钱孙上前两步,试图靠近扶棠,魔神主动挡在她前面,吐出两个字:“无知。”

赵钱孙眼底猩红:“怎么,魔神也想当一回所谓的正道?别忘了,若不是我,你还在离恨天被封印呢,如果不是我封锁一方新的天地,以你远超大乘的修为,恐怕下一瞬就会变成天道的盘中餐。”

“所以,我斩掉你两次灵身,是你故意的?”扶棠这次真的震惊了。

魔神勾唇一笑:“小猫崽,你确实比霸下那只老东西聪明多了,也更强,两次被斩,包括这次被俘,确不在本座的预料之中,你大可对你聪明的头脑放心。”

神经兮兮的,好欠揍,扶棠缩缩脖子,十分硬气的放狠话:“魔神,你不必打感情牌,我不会放过你的,妖族十二个少主,不能白死。”

魔神摊手:“首先,你得有本事杀了我,杀真身。”

扶棠算是明白了,魔神作为世间欲念的结合体,吸纳了太多人性之恶,估计脑子不正常了。

现在不是解决魔神这个厌世毁灭神经病的时候,她重新将目光放到赵钱孙身上。

“你迟迟不肯动手,是在等你外面的傀儡解决掉宁院长他们吧?”

赵钱孙大方承认:“你的脑子,确实远强于实力。”

扶棠:“多谢夸奖,但我得告诉你,你那些邪秽之气搞出来的拼接人,可打不过宁院长他们。”

赵钱孙哈哈大笑:“扶棠,这世间只有你的净化之力是邪秽之气的克星,他们不叫拼接人,叫永生者,每个永生者都是用最强天赋者的一部分搭建出来的,你想想,一个资质平庸的人,只要修炼了我的秘法,就可以保证神识不灭,还可以随意吞噬肉身,用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骨血,炼出世间最强体魄,哈哈哈,岂不快哉!”

他眼底冒光:“扶棠,你的肉身太好了,与我合二为一吧,共享永生!”

面对比自己强千百倍的敌人扶棠没哆嗦,赵钱孙的一句话,她哆嗦了,不仅哆嗦,还恶心了。

苍天,还给她一双什么也没听过的耳朵。

魔神饶有兴致:“小猫崽,不如求求本座,本座帮你料理了这个人。”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x呢,你的魔气还剩多少?”扶棠冷笑,“我的命,只能攥在我自己手里。”

赵钱孙又大笑起来:“不用做无畏挣扎了,你猜的对,若是魔神没有被你所控,他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可惜,你所修道法确实奇特,我至今也没看出路数。这都无妨,你们都快死了,可别怨我,谁让你们太强了呢?”

“所以,你觉得我们的光芒闪瞎了你的狗眼,所以想杀了我们?”扶棠反问,“放屁!”

她的语速又急又快:“口口声声说什么你的梦想是众生平等?平等什么?平等活成你的牵丝戏吗?别美化自己贫瘠狭隘的心了,你说天道将众生当成盘中餐,众生无知可怜,可你的作为与你口中的天道有何区别?你说的对,天道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冰冷无情,俯瞰世间,天道观尽人间疾苦,或许你我他的存在就是某个话本子中的冰山一角,但那又如何?天道无情不假,可曾主动伤人?你言天道吃人?那只是你狭隘的想法,你问过飞升的大能如何想吗?你问过修仙者一生真正的追逐吗?即便身死道消,他们可曾有悔?你不知!因为你根本看不到那层境界!”

“大言不惭,竟敢称自己为造物主,能力不行,脑子不行,还敢夸海口?凭你蠢吗?”

张狂的笑寸寸龟裂,赵钱孙大吼起来:“你懂什么!无知小儿!”

“我是不懂,我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之上,你懂啊,一事无成的废物,我猜猜,你能布下这么紧密的局,应该不是你这种蠢人能想出来的吧?”

“让我再猜猜,天机阁是真的有本事的,传闻当年的天机阁掌门测天机独步天下,你不会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便觉得是自己的机缘,蛰伏万年,只为成那所谓的天选之人吧?所以,你要我的仙骨,合理了。”

“够了!闭嘴!”

赵钱孙一声大喝,掌心的邪秽之气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扶棠也不是傻的,在他动作之前就有了预判,直接藏在魔神身后,推沙包出去扛伤害。

邪秽之气伤不到魔神,但赵钱孙能,多年布局,魔神早在无形之中被他找到命脉,这一击将魔神直接振飞出去,体内所剩无几的魔气被锁,起不来身。

扶棠评价:“一巴掌拍飞?好菜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