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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进组

君秋澜又只能赶紧把群演这边退了。

剧组负责人这边倒也没说什么, 只说下次确定好了再报名。

君秋澜难为情,连连说抱歉,那边就没回了。

签订好的剧组那边收到他的回信过后, 又给他发了定位以及做妆造的时间。

刚回复完,张力这边就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显然张力也收到消息了。

张力的角色都算不得配角, 就是个特约角色,只不过他一直跟主子栖梧公子一起出现, 两个人的戏份也差不多。

两人约好了时间,君秋澜又在出租屋里多待了一会儿。

这里用水方便,就是水里有一股味道,煮开了也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用来洗漱没问题, 若是要入口, 还是那边的边城的井水更好喝。

要说起来,这房子也租了一些时日了,君秋澜就当一个中转站和充电站以及洗澡间了。

没在这里住过。

床上就铺了一层褥子, 其他啥东西都没有。

哦,对, 厕所里还有一个洗衣机, 对他来说太高科技了, 还没用过。

明后日得空了, 或许可以把家里的衣服都拿过来试试。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在这边赚钱跑生活,家里的活儿,都是爹娘和小妹在承担, 如果这些机械能用,必然能给家里减轻很多负担。

幸好有手机能查资料,万事不用愁。

噢, 家里没有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等明天都一起买回来,还有肥皂,这个不起眼,可以带回去在家里用。

兜兜转转,查了半天,又把纺织机的详细图纸找出来,慢慢临摹画了下来。

月亮过了山丘。

君秋澜把图纸放了回去,顺便留了个信,他今晚就在出租屋这边睡了。

次日一大早,君秋澜在闹铃中醒来,赶紧洗漱更衣。

别说,这个世界的牙膏牙刷也好用,给家里也买了,还是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已经比从前牙粉和马尾牙刷好用太多了。

整理好头发,一路疾行,去胖老板那边买了两个大馒头,边走边吃。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扣扣搜搜的他了,他是舍得花两块钱吃早餐的人了。

剧组可不管早餐,两个大馒头,刚好撑到中午,挎包里有娘给他灌到矿泉水瓶里的凉白开。

阔绰了,但没完全阔绰。

张力也刚到,两人先去登了记。

君秋澜这才拿到了自己的剧本,这部剧叫庶子攻略,大致的内容,他之前就从导演和编剧口中了解到了。

但是他拿到的剧本,也仅仅只有关于他自己的部分。

张力也有,薄薄的一张纸,见君秋澜露出不理解的眼神,解释道:“一般来说,我们这样的配角都不可能拿到全部剧本的,主要也是谨防剧本泄漏。”

君秋澜颔首,栖梧公子的台词并不算多,但薄薄的几页纸,突出了他的高智商,突出了他的神秘和隐忍。

他揣摩着角色,去换了剧组准备好的衣裳。

很素净,穿上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配色以青色和白色为基调,略微加了一些竹影的暗纹。

尽管君秋澜觉得这衣裳不太符合形制,但总比之前做群演穿脏衣服好得多。

群演的衣服鞋子,也没法天天做清洁,或者说清洁得不彻底,总有一些异味。

他今天这身衣服,新的呢。

做造型的姐姐还在说,“栖梧公子虽然戏份少,但角色很重要,每一场都有不同的衣服,等拍戏结束了,跟导演说说,带一两套回去也没什么,这造价不贵。”

君秋澜笑着说好,又道:“辛苦姐姐替我梳头化妆了。”

他对化妆的事情,接受度十分良好。

化妆师忍俊不禁,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儿,也太乖了吧。

好像听说也没签公司,长成这样,要有个公司捧一捧,估计星途要顺利得多。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君秋澜长得好看,进入这个行业就是为了红,为了当明星的。

于是就提了一嘴。

“你叫我陈姐就行了,我朋友他们工作室,也在签艺人,你要不要试试看?”

君秋澜愣了一下,之前柳悦和张力都跟他说过签约公司的艺人和群演是天壤之别了。

但他也不太懂,不敢尝试,更是不知道怎么去签约。

“陈姐可以多跟我说说签约的事情吗?我不太懂。”

陈姐:“就是你签约之后,他们会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也给你安排工作,你的片酬,出场费,是要跟公司进行分成的。”

新人的话,可能分成不会太高,能拿百分之二三十就很不错了。

她继续道:“还有底薪,一般来说底薪都不算太高,一个月5000左右吧,当然了,你也得配合公司进行一些学习,包装,甚至是炒作。”

君秋澜若有所思,听起来感觉很不错,但实际上签约之后,好像就不自由了。

“到时候是要住在公司那边吗?”

陈姐意外,“公司一般会就近安排住宿,当然要住过去,或者你想自己租房子,前期基本上也没问题。”

君秋澜沉默。

自从得了穿越的机缘,他还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一来是没机会也没钱,二来是不敢尝试。

他能在这里穿越回边城,万一在外地不能随时回去呢?也有可能回不去了呢?

这些事情都是要考虑的,这个世界固然美好,但边城的小村庄才是他现在的家,他的家人也都在那里。

“等以后再说吧。”

陈姐还打算再劝:“现在你做群演,做特约,一年赚的钱,可能以后一集电视剧就赚到了。”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了。

但君秋澜还是拒绝了,“暂时还没有这个方向的发展考虑,多谢陈姐了。”

陈姐笑了笑,“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打算了,跟陈姐说,陈姐朋友那边虽然是工作室,但也是背靠大公司的,资源不会少,也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君秋澜这次没再拒绝,“多谢陈姐提点了。”

“没多大事儿,来这里的群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都想奔个前程,你能忍住诱惑,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儿,好了,差不多了,你去给导演看看合不合适。”

“好,多谢陈姐。”

“你这小孩儿也太有礼貌了。”

张力刚才就在隔壁戴头套,听了个全程,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儿酸了,他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好多年了,从前也演过几回有台词的特约,但从来没人说要给他牵线去签经纪公司的。

来这新的影视基地,最开始想的就是群演不多,他可能有更多的露脸的机会。

他虽然长相比起君秋澜这种神颜差太远了,但是在普通人里应该算不错的类型了,可还是没能有这样的机遇。

缓了口气儿,摆平自己的心态,至少说他来这里之后,做前景群演的机会更多了。

他笑着问:“你咋不答应呢?最后签不签的,也可以接触了再说嘛。”

君秋澜勉强笑了一下,“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我暂时不能离这里太远。”

张力瞬间脑补了一场大戏,也不多说了。

“陈导。”君秋澜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陈姐让我过来让您看看。”

陈导乐呵呵的,显然是很满意,特别是这小子的步履姿态,实在是太像人们想象中的古代贵公子的形象了。

“快来看看我给你们找的栖梧公子。”

语气特别得意。

“我去,你这是找了个神仙来碾压我这个男主吧。”曲丰龇牙咧嘴地在吐槽,但脸上却堆满了调侃的笑意。

很有亲和力的一个男孩儿,大概二十五岁左右的模样。

古装扮相也不错,眉眼也属于比较有英气的类型。

就是他说话的样子跟他的长相,稍微有些不协调。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也不怪粉丝天天让我把你毒哑。”

陈导笑得都能看见扁桃体了,“这不是你之前说栖梧公子不能找个丑的,要不然不配做你的师父吗?”

虽然没有师徒的名义,甚至还利用了主角报仇,但确实是教了主角很多。

他又对君秋澜道:“这是主演曲丰,你应该也认识,流量小生呢,你们俩先聊聊剧本吧,我那边要去准备了。”

君秋澜心说,他还真不认识。

做了群演之后,他还是了解过这个行业的,也看过一些电视剧电影,但主要是了解这个行业以及学习知识为主。

明星的名字,他还真没记住几个,要是脱了剧中的扮相,他都未必认得出来。

看来以后得多注意了。

“曲老师,之后多指教了,我第一回演有台词的角色。”

最基础的礼貌,他还是有的,还多亏了张力之前跟他提点过。

曲丰拍了拍刚才导演坐过的小椅子,“来来来,坐,叫曲哥就行,都是年轻人,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谈什么指教不指教的,我跟你说啊,咱们这陈导,拍戏龟毛得很,别看我们剧组是小制作,但陈导还是有本事的,电视剧基本上都能小爆一把。”

说着,他又看了看君秋澜的长相,坐姿,神态,这个栖梧公子找得好,“啧啧啧,你这不红,天理难容啊,我觉得我已经够帅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帅的。”

看出来了,这曲丰是个话痨。

君秋澜也乐,跟这样的人相处都会轻松很多,“对了,这是我朋友张力哥,这次演我身边的哑奴。”

张力凑了上来,“曲老师好。”

“张哥,来,你也坐,咱们不搞那套前辈你好,多多指教这一套。”曲丰小嘴叭叭叭,从剧组的妆造,说到剧组的盒饭,又说到这个新建的影视基地。

叭了半天,导演过来了,他才想起来他们还没讨论剧本。

他连忙岔开话题:“你看啊,到时候我浑身是伤,爬着进你的门,你得要冷漠一点。”

君秋澜忍笑,配合道:“我会尝试找一下这种感觉的……”

“讨论得怎么样?有想法了吗?”陈导一屁股坐下,“那边要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会儿就得开拍了,有什么想法,现在尽管说。”

不用君秋澜开口,曲丰已经开始叭叭了。

说得头头是道。

根本不像他表现出这般不着调。

毕竟是科班出身,演技也是合格的,君秋澜安安静静地听着,学习经验。

陈导时不时点头,又回应几句,最后又提了君秋澜一句。

“你就跟上次一样表现就行了,至于走位,镜头,你做群演的时候,应该也学过一些了,有不懂的,也尽管问,别不好意思。”

君秋澜真诚道谢,“我会努力的,尽量不给剧组拖后腿。”

“成,准备准备,你先看曲丰的戏吧,曲丰先来。”

布景已经搭建好了,就是感觉有点简陋。

张力在旁边道:“后期反正要用特效的,现在也很难找特别合适的实景,基本上都是棚内布景加特效,还有那种人山人海的群演画面,也就前面是真的,后面都是复制粘贴,这也是剧组节省成本的一种方式。”

君秋澜虚心学习。

一上来就是武戏,曲丰身上绑了威亚。

还有几个黑衣人。

各方就位,开拍。

曲丰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姿态,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黑衣人全部拔刀向曲丰刺去,曲丰也凌厉还击。

不得不说,这次的武打比上次那个穿越将军要精彩得多。

虽然一招一式都还是花架子,但美感是有的。

君秋澜看得津津有味。

一场打斗的戏,拍了一个多小时,实际要用上的镜头可能就一分多钟。

打戏结束,黑衣人全死了,曲丰也身受重伤,咬破了嘴里的血包,试图往房子里爬去,想求救,也可能是想自救。

“好像,曲丰先休息一下,拍栖梧公子的戏。”

君秋澜的戏份在室内,也没有多少台词,最主要的是神态和动作。

陈导:“不要紧张,你上次试镜就表现得很好。”

君秋澜颔首,已经进入状态了。

陈导一看,乐了,这还真算是捡到个宝了。

编剧老余也来了。

两人是老搭档了,对视了一眼,都了解彼此的想法。

栖梧公子的人设很出彩,之前剧本上只有六场戏,如果君秋澜表现得好,可以适当加一点戏份的,也是为了让整部剧更出彩。

上次他们没说,只是想再观望一下。

开拍。

演一个清雅的贵公子,对君秋澜来说,也不难。

找回他从前做太子的状态,压一下气势,也就差不多了。

行,走,坐,卧,一言,一行,被他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的个人戏份居然就一场就过了。

老余和陈导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老余先溜了。

导演说准备下一场的时候,君秋澜松了一口气。

曲丰一身战损妆,鬼鬼祟祟凑过来,“我滴个乖乖,你还真像古代走出来的贵公子,我们以前上礼仪课,都没你这么有格调的。”

君秋澜谦逊地笑了笑,“我以前是山里的道士,学过古礼。”

曲丰嘴长得快吞下一个鸡蛋了,“那你会算命吗?”

君秋澜:“……六爻占卜,略通一二。”

“那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大红大紫。”

君秋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啊,我们曲哥就是比较话痨,你别介意。”助理抱歉道。

曲丰乐不可支,“得了,我就是跟小澜开玩笑。”

接下来就是对手戏了。

别说,两人的配合还挺默契。

中午的时候,曲丰作为主演,是自己开的小灶,助理从外面打包了几个私房菜。

曲丰招呼君秋澜一起吃。

君秋澜笑着拒绝了,“下午的戏,我还得琢磨一下,免得拖后腿,曲哥先吃吧。”

曲丰是主演,还是正当红,人家主动释放善意,但他却不能没有分寸地贴上去。

他还是跟张力凑一起吃了剧组的盒饭,两人也聊了一会儿。

“这场戏要顺利的话,今天就拍完了,明天你有活儿吗?”

君秋澜摇头,“暂时还没有,张哥要是有合适的,也帮我报上吧,不管什么类型的群演都行。”

脏的,累的,其实很多人都不乐意去演。

君秋澜可不介意,特别是这种又脏又累的群演角色,给的钱都会多一些。

再脏再累,能比得上流放一路的苦楚吗?

他兜里是有几个钱了,但还远远不够。

最开始答应了小妹,要给她买个手机,下载一些话本子和影视剧,让他们在家里也能打发时间。

手机贵,之前赚的那点钱,远远不够。

后来君秋澜又看了,既然回家没有信号,也不是一定要买手机,可以直接买平板电脑,屏幕还能更大一些。

只要不是买大品牌,也不算贵,2000左右就能买到一个很不错的了。

现在为了不引起皇帝眼线的关注,日子过得贫苦,这正是皇帝和那些小皇子母家背后势力想看到的结果。

当时卖瓶子有了钱,也不敢漏财多花,除了基础生活必需品之外,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边城小院,说一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他估摸着,他们到边城安顿这么久了,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消息应该都传回京城了,上面的眼线盯得应该会渐渐放宽松了。

后续可以慢慢把家里的东西给补齐了。

房子表面又破又旧,没关系,里面住得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张力心里也有些感慨,君秋澜才刚接触群演这个行业不久,这么快就能拿到一个不错的角色,居然完全不膨胀。

要是他,他肯定拿着这部剧的履历直接去找特约的角色了。

下午的戏份,基本上还是君秋澜和曲丰的对手戏。

君秋澜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角色,就算是气质长相和角色相融,但是缺少了一些技巧性的东西。

曲丰也是性格好,教了君秋澜不少的知识。

到天黑,今天的戏份终于结束了。

都是拍一天的戏,有台词的角色和普通路人群演,这感觉还是不同的,君秋澜也难得感受到了一些疲乏。

陈导说今天可以收工的时候,他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总体来看,应该还是没拖后腿。

换了衣服出来,领了两份盒饭,正准备打声招呼就先回去了。

结果又被导演助理给叫住了。

“曲丰老师和导演找你有点事。”

君秋澜又只能把盒饭交给张力,“张哥等我一会儿呗。”

“去吧去吧。”

曲丰还没换掉戏服,和陈导讨论得火热,见君秋澜过来,他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过来坐,是这样的,编剧余老师今天下午给你加了两场戏。”曲丰直话直说,“我和陈导都觉得可以,也是为了让剧情更加饱满。”

君秋澜稍微意外了一下,“我这边没有问题,听导演和曲哥的安排。”

陈导笑道:“也就是你表现好,我们才同意加这两场戏的。”

君秋澜谦逊:“还是曲哥帮了我不少的忙,今天也学到很多,之后也会继续努力的。”

陈导和曲丰更满意这个态度了,给配角加戏,还要看主演同不同意的。

“片酬也会给你往上提一提的,具体加多少,我们这边会再商议,反正不会亏待你的。”陈导说,“不过你这还是得配合剧组的进度,跟之前一样,第二天有你的戏份就提前通知你。”

君秋澜当然没有意见了,眼睛亮得很。

曲丰都有些错觉,这君秋澜高兴的不是加戏了,是加片酬。

再次跟张力碰头的时候,君秋澜的脸上都还带着笑容。

张力:“这是咋了?这么高兴啊?”

君秋澜:“给我加片酬了。”

他顿了顿,“加了两场戏。”

张力也高兴了,他是栖梧公子身边的哑奴,君秋澜加戏,那他的戏份也会增加。

虽然还是没有台词,但他也很高兴了。

“走,盒饭揣兜里,哥请你吃饭去。”

君秋澜连忙摆手,“今天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

张力:“你小子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天天下班就回家。”

这小子还不到20岁,但是长相好啊,也成年了,谈恋爱也正常。

“就是…老哥提醒你一句,你要在这个行业发展,感情上的问题要处理好,别以后闹出什么事儿。”

“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君秋澜说,“我跟朋友在夜市那边弄了个小摊子,我还得回去做手工。”

张力:“……”

也是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呢?

两人闲聊着,都往影视城外走去,刚走出去没多久,道路被一辆大货车给堵住了。

是在上货。

君秋澜看着怎么都是一些纸板瓶子?

“这废品站怎么开到这里来了?”张力吐槽,“影响市容市貌了。”

废品站?

君秋澜抬眼再一看,有不少人在这里卖废品,老板称重之后给钱,钱也不多,都是零散的小票子。

“怎么还有人把书当废品卖了?”君秋澜不理解。

就算这个时代科技发展迅速,百姓们不愁吃穿,但是把书籍卖掉,这也不合适吧?

至少在他的教育里,书籍是珍贵的,哪怕他曾经贵为太子,也不敢随意损毁任何书籍。

张力又解释,“这种书一般都是家里不要的,再说了,现在书也不贵,有些书没什么营养内容,放家里占地方,也有可能是人家去垃圾桶捡的别人不要的。”

基本上都是杂志,还掺杂了一些很旧的课外书。

君秋澜:“我能买几本吗?”

“你要买书去书店啊。”

君秋澜:“旧书好像能便宜点。”

张力无语又好笑,“那你去问问吧。”

君秋澜还真就去问了。

废品站的老板也诧异得很,“你自己去选吧,选完了来称重。”

君秋澜也不客气,顾及张力还在等他,而且这废品站也难免有异味,他也没看书籍里的内容,选了几本看起来比较新的。

不管内容合不合适,就当拿回去给爹娘小妹看看,打发时间。

废品站老板看他手里拿的几本书,称都懒得称了,“你给十块钱算了。”

君秋澜秒付款。

高高兴兴带着书走了。

张力欲言又止,“其实很多书里的内容,你在网上也能找到。”

他是想起来这人没有正儿八经地读过书。

“没事。”君秋澜道:“反正便宜,等我看完了,我还能拿出来卖掉。”

张力更是无话可说。

到出租房那边,两人分开走了,在同一个片区,但房子隔得远。

君秋澜今天收获不少,回家的时候,爹娘都还等着。

“澜儿今天这么高兴。”君郁也乐呵,显然是有好事情发生。

君秋澜简单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爹这边也有好消息?”

笑得更开心的是宋熙容,“今天收到你外祖父的信了。”

外祖父那边寄信也不知道寄往何处,直接寄到衙门户部,正好被马小虎给看见了。

他们住在马小虎亲爹的村子里,之前马小虎又从他们这里得了一个杯子,就干脆把信送回来了。

当初皇商宋宅被抄家,金银珠宝像流水一般被抬出来,在京城还传得沸沸扬扬的。

又刚好是君秋澜这个太子‘造反’被贬,都在说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为了造反准备的钱。

大概是搜出来的钱实在是太多了,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了。

君郁和君秋澜在朝堂上都还有几分人脉,再加上皇帝心里清楚,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所以外祖父家里只被抄家,全族遣返回祖籍,没有跟他们一起流放。

只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年纪大了,他们这流放的路上都在担心两位老人能不能顺利回到家乡。

今天收到报信了,两位老人家都还好,大家的心也都安定下来了。

“澜儿,这信上还说了,你表哥他们准备来边城一趟。”

他们一家四口是不能再离开边城了,但外祖父一家却没有这个限制,以后除了不能科举,要做生意,还是能继续做的,就是恐怕不能把生意做得太大了。

小富偏安就好。

外祖父那边也是担心他们在边城过得不好,让表哥宋庭以跑商的名义过来看看他们。

君秋澜琢磨着,“这样也好。”

就算上面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过多干预。

以后他们手里有点钱露出来,上面也可以自动理解成是外祖父给他们补贴的。

这时代天高路远,一旦分别,这辈子都不知道是否还能见面。

特别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年纪都很大了。

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下子又要从头再来,心理和身体状况,都是与从前不能比的。

宋熙容收到平安信,自然是高兴的,却也是满目愁容。

君秋澜想说,等以后上面放弃盯着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太子了,可以把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接到边城来。

路途虽然辛苦一些,但他现在有另一个世界做底气,一家人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可是,这毕竟是边城。

听说年年冬日都有战乱,虽然没有真的打起来,但也没有那么安全。

再则,外祖父祖籍是在江南,那边的水土气候,都比边城要好太多了。

两相比较,还真说不上哪里更好。

“对了,娘亲,等大表哥过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拍一张照片,让大表哥带回去。”

他想的其实是买一部手机,反正有录像功能,到时候再带一个充电宝,他们可以把想说的话,通过视频的方式记录下来,然后再让祖父他们用视频回信,等下次大表哥跑商的时候再带回来。

这样一来,还能通过真实的视频,看看家人的面貌。

只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多钱买手机,可以先寄照片过去,他记得手机里的照片是可以打印出来的。

宋熙容一听,心里好受一些了。

“爹,娘,等大表哥过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的生活,应该也能放心了。”

现在的生活,肯定跟从前比不了,但也不愁吃穿了。

至于他能去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暂时可能不会跟大表哥说。

无关信任的问题,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等以后生活走上正轨了再考虑这些事情。

君郁又道:“总归岳父岳母的情况还好,还有两位兄弟照顾他们,夫人也莫要太担忧了。”

宋熙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

君舒婉点点头,“好了,不说这个了,等宋庭那小子过来了再说吧。”

君秋澜也岔开娘亲的思维:“我在那边买了几本书回来,虽然是旧书,娘和小妹在家中也可以翻看一下,打发一下时间,也切记最好不要拿出去了。”

“我知道的。”君舒婉已经拿着书本在翻看了,彩色的页面,印刷体也与他们这里的不同。

简体字,大家的接受程度都还挺不错的。

“娘,您看这个点心,真好看。”

宋熙容知道儿女都是想让她宽心,凑了过去,“这边还有教做点心的步骤,看着也不算难,我们改日可以试试看。”

母女俩去商量着做点心了。

君郁这边,拿出君秋澜画出来的图纸,“这图纸着实精细,我们如果找木匠做出来再送去霍府,恐怕也不合适,不如直接把图纸给霍夫人送过去?”

君秋澜也是这个意思,“明日我与爹一起去吧,今晚我宿在那边,明早给大家带早餐回来,莫要辛苦爹娘早起做饭了。”

村里人基本上一日只吃两餐,只是他们习惯了三餐,不管条件如何,总要填饱肚子才行。

君郁:“你这……颓丧的废太子不演了?”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君秋澜也忍俊不禁:“演还是要演的,但是哥哥为了给妹妹找个靠山,出门一趟,应当能理解。”

君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管上面怎么盯着吧,只要我们没有过分的举动,倒也不至于再赶尽杀绝。”

这话君秋澜就不敢接了。

那位他叫了十八年父皇的人,早些年或许还好,算不上雄才大略的帝王,却也不会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近些年是越发的昏聩了。

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对了,娘,您把家里的脏衣裳找出来吧,出租屋那边有洗衣机,能自动洗衣服,我准备带过去试试看。”

“哟,这可不得了。”

宋熙容和君舒婉赶紧把衣服收拾收拾,该换的换了,抱出来一大堆。

倒不是他们一家人懒,主要是洗衣服不方便,要去河边洗,大家都是攒上几日脏衣服,一起去洗。

“那爹娘早些休息,我明早回来。”

洗衣机的使用方式,查一下就行。

君秋澜把衣服分了深浅色,然后又出门了一趟。

时间还早。

君秋澜干脆又去了夜市那条街,第一次去的那家超市,他已经是常客了。

现在手里稍微宽裕一些了,除了洗衣服和肥皂,他还准备买些油盐调味料回去。

对了,晚上的菜也打折,可以带一些回去。

之前买回去的卤菜都说好吃,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猪肉。

猪肉,被称之为贱肉,基本上只有普通老百姓会吃,腥臊味特别大,却也是普通老百姓难得能补充油水的荤菜了。

从前君秋澜他们一家,能吃到的猪肉,也都是还没有长成的小乳猪。

上回的猪肉,一家人吃着都挺好,还想着是不是卤料放得足,或者这边的人有特殊的处理方式。

后来查过才知道,这里的猪,都是太监猪,很小的时候就阉割了。

阉割过后的猪不会那么暴躁,吃了就睡,更容易长肉,大半年的时间,一头猪就能涨到三百来斤。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个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等以后再尝试吧。

君秋澜买了十来斤散装米,一桶油,还有其他的调味料也看着买了一点,又买了一块打折的猪肉,蔬菜也买了些,看着都挺新鲜。

洗衣粉,肥皂,还有沐浴用的香皂,洗头膏,厕纸,他都买了。

当然了,挑选的还是最便宜的。

付款的时候,将近二百块钱。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大手笔地花钱。

兜里有钱,比从前的底气足太多了。

大包小包拎回去,还碰到刚跳完广场舞回来的华叔和华婶。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写字特别好的小年轻。”华叔十分骄傲。

华婶面相慈爱,“长得可真俊这小伙子,来来来,拿两个苹果吃,看你给瘦的。”

上三楼的楼梯,不用经过内堂,这还是君秋澜第一次碰到华叔的老婆。

“婶子,不用不用,我有吃的。”

华婶说你瘦,你就肯定瘦,二话不说就往他袋子里塞了两个大苹果。

君秋澜双手都拎着袋子,也没办法推脱。

“多谢婶子了。”

“我闺女寄的苹果,每次拿回来都吃不完,你就当帮婶子消化几个吧。”

都是善良的人。

君秋澜真诚道谢。

“好了,赶紧上去休息吧。”

君秋澜回到小阁楼,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更多啊。

休息了一会儿,他才开始尝试用洗衣机洗衣服。

别说,还挺神奇。

他就蹲在洗衣机前面,看着滚筒转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还得查一些资料,他非得要看着这洗衣机把衣服洗完。

在床上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听到了滴滴声。

衣服拿出来一看,比手洗得还干净,而且都自动脱水了,这季节挂外头吹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能干了。

君秋澜再次感慨科技的强大。

当然了,他觉得这个衣服洗得这么干净,肯定还有洗衣粉的功劳。

他这里没有晾衣服的地方,连夜把衣服给送回去晾上,再折返回出租屋,又把剩下的浅色衣服给洗了。

从前怎么都想不到,洗衣能如此轻松。

不不不,是终于可以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奴仆了。

大家都用科技解放了双手,能有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了。

次日,大家都对这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感到好奇。

“上面还有一股香味。”君舒婉说:“从前的衣服洗了,得让丫鬟婆子给衣服熏香,这洗衣粉洗得更干净不说,还带着香味。”

君秋澜拿出肥皂:“这个……用来洗里面那层衣裳。”

小妹和娘亲肯定不会把贴身穿的交给他洗,各自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他也一样。

君舒婉红着脸把肥皂给拿回屋里去了。

“今日我与爹一起去一趟霍府。”君秋澜道:“小妹,若是能顺利,你日后待在霍夫人身边,也能更安全一些,就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如果霍夫人不怕跟他们扯上关系,看在图纸的份上能接受小妹,也不可能是让她去享福的,他们也要谨防上头盯着,戍边将军的夫人跟废太子一家人接触太密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能跟在霍夫人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就好——

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加油][加油][加油]

《在全息游戏里做美食NPC》

文案:

沐秋菱,美食博主,穿了。

起初,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他的身份是一家小食铺的老板。

铺子里的食物很单调,口味也很单一。

沐秋菱撸起袖子就是干,八大菜系,小吃甜品,他老本行了。

但没过多久,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食铺周围的酒馆,赌坊,胭脂铺……不管什么行业的老板以及店小二,他们的行为都很刻板。

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情,说一样的话。

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行为也奇怪得很,要么来他这里打听有没有任务,要么在他店里讨论他完全听不懂的高科技。

古代?高科技?

沐秋菱暗中观察,终于确定自己是穿进了星际时代里的一款全息古风游戏里。

他还只是个普通NPC。

也无所谓,活着就行。

直到他捡回来一个人,穿着游戏里最原始的白衣白裤,每天都傻愣愣的站在街上,只会在他做饭的时候走过来……望着他流口水。

不像是NPC,也不像是玩家,倒像个bug。

长得还挺帅,给口吃的,让他站门口拉客。

长得挺帅的bug,星际最强战神,在上一场大战中,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只留了一丝微弱的神经能感知到外界。

普通的刺激,已经无法使他醒来。

有大聪明建议,把他送进全息游戏里,说不定能在游戏里得到刺激。

战神表示,确实很刺激,把他捡回去的NPC,好像不太正常。

你都是个NPC了,你晚上洗什么澡?还试图给我洗澡?

婉拒了哈。

第26章 将军

再有歹心的恶人, 应当也不敢把手伸到将军府去。

君舒婉:“我知道的,爹娘不用担心,我能做好。”

这村子里, 像她这个年岁的姑娘,就算没嫁人, 也都说亲了,上回发生那样的事情, 村里的姑娘也不怎么愿意跟她来往了。

少有几次出门,她也总感觉有人偷偷盯着她。

能去将军府做个丫头,是她目前最好的去处了。

“可是,爹娘,我如果去了将军府, 恐怕就不能日日回家了, 爹每日也要出去摆摊儿,哥哥又去另一个世界了,娘一个人在家里, 该怎么办?”

宋熙容:“婉儿放心,我与隔壁袁嫂子说好了, 白日的时候, 我就去他们那边, 跟他们一起做扇子, 你爹也会早点回来,更何况大家都知道你哥颓丧不愿意出门,都当他在家里呢。”

有男丁在家里, 恶人也要掂量一下的。

如此一来,君舒婉才放心了。

“我去做一些点心给隔壁送过去。”她说。

是在书册上学到的,叫蛋烘糕, 原材料也简单,基本上就是面粉,糖,还有鸡蛋。

君秋澜这边,“爹,您把那床棉花褥子扯一点出来,我们一起带过去。”

既然这世界已经有白叠子了,那他也不用在另一个世界带种子回来了。

至于霍夫人是否会重视,以后是否会去推广种植,就跟他这个废太子没有关系了。

一小把棉花从褥子里扯出来,捏在手心里都是暖乎乎的。

“等天气冷了,我也从那边买几床棉花被子回来。”

“也好,这边的冬被,里面多是塞的羊毛,虽然也保暖,但羊毛上总有一股味道。”

父子俩商量着,又写了拜帖,这才拿着图纸出发了。

身上穿的是新做的衣裳,也是京城时兴的款式,但料子差,总会给人一种强撑体面的感觉。

但君秋澜他们就是要对外释放这种信号。

君郁也没忘记背上自己的挎包,君秋澜帮亲爹分担了折叠小桌。

安顿下来之后,君秋澜算是第一次走出村子。

这里的夏日炎热,却也短暂。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田野里还能见到绿色的麦苗和稻子,现在都已经开始发黄了。

是秋日即将到来的迹象。

城里,人不多,大多是在为生活奔忙。

君郁指了个位置,“之前我就是在此处摆摊儿给人写信。”

是在一条小街的巷口,小街里都是一些小摊贩,菜农,卖柴火,也有几个妇人扎堆儿,卖自己做的荷包手帕。

人流量还不少。

“哟,君先生,今天咋来得这么晚?”

问话的是旁边卖猪肉的老板。

君郁:“今天上午不摆摊,有点事情要办,我这小桌,能不能在你店里放一下?”

“成啊,我家那小子现在都会写一家人的名字了,还多亏了君先生。”

这时代平民百姓要学写几个字也不容易。

像他这种杀猪匠,在边城也不算穷了,可是那些夫子都不想收一个杀猪匠的儿子,还是这君先生好。

听说君先生一家是被流放过来的,他就笑了,这边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冤枉流放的。

这君先生看着就温文尔雅的,绝对不是坏人。

君郁笑了笑,又跟儿子解释:“这朱家小子老是爱看我写写画画,就教了他几个字。”

君秋澜点点头,爹能在这摆摊儿的地方有相熟的照应,也是好事情。

东西都放好,他们才往将军府那边去。

给门房投了拜帖,君郁还给人塞了几个铜板。

“劳烦小哥了,我们与霍夫人是旧识,也不是来打秋风的,是要送一些东西过来,还看霍夫人用不用得上。”

君秋澜心底有点酸涩。

父亲的这种行为看起来有些市侩,可他也能想到,是这些他不在的日子里,父亲碰壁之后才明白的潜规则。

他们在边城,连普通清白人家的身份都比不上。

反而是他在另一个世界,遇到的都是好人。

小厮拿了钱,又见两人气度不一般,还是进去送了拜帖。

只是他们等了好一阵,那小厮才出来。

“夫人请你们进去。”

君秋澜和君郁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身份,霍夫人不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是正常的,也就是刚才把棉花夹在了拜帖里,才能谋一个希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巧了,还是刚才他们漫长的等待时间,有人快马去军营把霍将军叫回来了。

君秋澜恭敬行了礼:“晚辈拜见霍将军,霍夫人。”

君郁也拱了拱手。

不管从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流放犯人的身份。

霍夫人避开,没受这个礼:“今早就听院里的鸟儿叫得欢,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有贵人要来了,这还真是等到了,快请坐吧。”

也是给父子俩留了一些体面。

霍将军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郡王爷和太子殿下来我这边城将军府做什么,有话还请直说。”

君秋澜:“如今不过一介罪民,担不起霍将军的这声殿下了,今日前来,确实有两件事情,一来是拜帖里的棉花。”

他也不废话,把这棉花的保暖程度,种植的难易程度都给说了。

霍夫人:“真要如此,这白叠子还真是个好东西了。”

这东西如果种植出来,再上交,也是大功劳一件了。

就是他们还没见到实物,也不知这棉花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故而暂时也没有表态。

倒是霍将军这个急性子,“说吧,你们要什么?你们的情况,你们自己也清楚,本将军也不可能给你们太多的优待,顶多给你们一些钱财。”

废太子被流放过来,刚到边城的时候,他就收到消息了。

也暗中派人跟了几日,见这一家子是老老实实地谋生,也就没管了。

平素里,他也最不喜欢跟这种之乎者也的文人说话了,这废太子一家,如今在边城就是烫手山芋。

京城派来的探子,在城里都快扎堆儿了。

他就是个武将,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跟夺嫡扯上关系。

这一家子日子过得惨,君郁还在城里摆摊给人写信,一天也赚不到几个钱,如果今天是想求点钱财,这倒是还好解决。

君秋澜和君郁把夫妻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却也没反驳。

君秋澜适时递上纺织机的图纸,“这纺织机是我从前在一本杂书里见过的,造出来能提高数十倍的纺织效率,我母亲的娘家也做布料生意,这一点有过证实,还请霍夫人仔细看看。”

能把纺织的效率提高数十倍?

这简直闻所未闻。

朝廷每年发下来的军费都是不够的,这边城苦寒,要是没有御寒的衣裳,将士都冻得不敢出营帐,谁去打仗?

所以才有霍夫人每年秋日都组织城里的妇人做冬衣。

不是每个将士都有,每年新来的将士能领一件,之后都是三年再领一回,相当于每年轮换,三年前入伍的,今年又能领一回。

也是没办法,将士们本就摔摔打打,衣服特别容易坏,缝缝补补过三年,这已经是极限了。

还必须用最低的成本把冬衣给做出来,否则这里超预算了,将士们的粮饷就不够吃了。

将士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守卫边关。

如果这纺织机能提高这么多的效率,岂不是能极大地降低人力成本?

不光霍夫人激动,霍潋也坐不住了。

“君秋澜,你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

这纺织机来自比他们先进上千年的世界,他也在网上找了无数的视频,反复地观看。

还有与传统的纺织机进行对比的视频。

他道:“只要按照这图纸把纺织机造出来,试过便知。”

这东西,无疑比棉花更吸引他们。

边城养羊的人多,羊毛虽然难处理,但也能保暖。

纺织机就不同了,不光他们能用,还能拿出去做生意。

军费不够用啊,特别是这几年,越来越少了,每次上书要军费,都会得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

他们家每年都得贴不少银子进去。

也幸好霍夫人的弟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夫妻二人反复盯着图纸看。

君秋澜的图纸画得十分详细,还有各种标注,使用方式等等。

又过了许久,夫妻二人才用眼神交换了默契。

“本将军刚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但是你们能送来这纺织机的图纸,想必求的也不是钱财了。”

要求钱财,把这图纸卖了,在这边城都能躺平过日子了。

君秋澜再次拱手,“家中还有一位小妹,在村中生活属实不方便,还请夫人留她在身边,护她平安。”

这么一说,夫妻二人就理解了。

这一家人的样貌都不俗。

那小姑娘,霍潋从前进京述职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回,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美人生在穷人家,美貌便不再是优势,会变成她的罪孽。

错的不是她,也不是美貌,是这个与美貌格格不入的边城。

霍夫人叹了口气,“如今你们这身份,上面也都盯着,这事情恐怕不会太好办。”

君秋澜:“只需要夫人留她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就好。”

这样就好办很多了。

霍夫人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府里添个丫鬟,应当也不是大问题。”

霍将军还在考虑,前两日收到让他进京述职的圣旨了。

那皇帝佬儿一直看不惯他,要不是他仗打得好,要不是这些年边城还算安稳,恐怕早就把他的帅印给夺了,好多年没召他进京了。

他也不爱去京城跟人扯皮。

这次恐怕还是跟这废太子有关。

君秋澜加码:“将军和夫人可以等纺织机造出来之后再说。”

霍将军要考虑其他的问题,他能理解,但他不觉得霍将军在边城这么多年了,连一个小丫头都护不住。

关键在于霍将军愿不愿意。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这样也好。”

霍夫人又道:“这边城虽然不比京城,但是有老霍坐镇,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也是个敲打。

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一层的关系就生了其他的想法。

君秋澜和君郁都懂霍夫人的意思。

君郁:“将军和夫人的好意,我父子二人明白,如今也只想好好过日子,从前的纷纷扰扰,再与我们无关,只是小女年幼,不得不多考虑几分。”

他们也给出了自己明确的态度。

霍夫人又留他们吃午饭,父子二人都拒绝了。

等他们离开将军府,夫妻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之前听说这废太子日日颓丧在家,家里的生计都是靠君郁和他夫人,今日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上面正盯着呢,他要是表现出积极展开新的生活,一家人的日子恐怕还没现在好过,这次为了妹妹出门,也是情有可原的。”

“夫人,依你看,那小郡主的事儿?”

“去去去,你不是心里已经有成算了嘛,这图纸能给你帮多大的忙,你心里还没数吗?人家也不是要做什么,一个小姑娘,我们这将军府还容不下了?小姑娘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掀起风浪了?”

“怕就怕上头那个过几日又有别的动作。”

“依我看呐,只要这废太子没有其他的行动,上头过段时间就把这人给忘了,你也不想想,现在朝堂上因为几个小皇子明争暗斗的。”

皇帝也老了,几个皇子最大的才三岁,最小的才几个月,他们背后那些人,谁不想去谋那个荣华富贵呢?

到时候朝堂乱起来,谁还管这个在边城辛苦求生的废太子呢?

“你这次进京,也务必小心一些,军费问题,差不多就得了,年年吵,年年都缩减,也没个好结果。”

“我知道了,夫人莫要担心,明日我就动身,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那纺织机若是真能用,你再派人去把那丫头给接过来吧。”

夫妻二人的悄悄话,君秋澜和君郁也能猜一个大概。

“此事大抵应该是稳妥的,爹,莫要忧心了。”

君郁叹了口气,“霍将军一家都是好人,也不怕婉儿进了霍府会吃亏,我是怕上面那位再闹幺蛾子。”

“他们盯的是我。”君秋澜说,“婉儿毕竟是女子,在那些人看来,是对他们造不成威胁的。”

是这么个道理了。

难得进一回城,君郁和君秋澜还逛了逛。

刚到边城的时候,父子俩出来找工作,也是满城跑,现在的情况好一些了,才有心思多观察这个地方。

萧条,是真的萧条。

君秋澜从前做太子的时候,也去走访过民间,从没见过这么穷的地方。

倒是见到不少大车小车拉一串的,过来跑商的。

“大表哥之后来跑商,儿子也有些想法。”

君郁若有所思,“你是想带一些那边的物资过来售卖?是不是太高调显眼了一些?”

如果岳父那边又用很快的速度把生意做起来,上头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想到之前抄家出来的钱财,说不定就随便找个由头,再次抄家。

何必给那人的私库添砖加瓦呢。

君秋澜道:“不拿那些这边没有的东西,拿这边有,但品质比这边更好的。”

盐,是不敢想的。

但是糖却可以琢磨一下了。

这些都是他看两界倒卖的小说受到的启发。

糖,在他们这个时代,确实是贵价的东西了,但是在另一个世界,超市里各种各样的都有,价格也都不算贵。

他们可以少拿一些,江南那边富贵,不怕卖不上价格。

从前君秋澜不考虑倒卖的事情,主要是身份不合适。

但祖父他们本就是商户,只要想办法把货源的问题模糊掉,然后不要大批量出货,每次赚一笔,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有安排就成。”君郁也没意见,要说他们一家人福祸相依,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岳父那边确实是受了他们的牵连。

听说澜儿的小表弟,婚事都被退了。

各个小家的姻亲关系,也变得颇为复杂。

如今也是君秋澜得了这个机缘,虽然不能让宋家恢复皇商那般风光,但至少余生衣食无忧吧。

父子俩在路边吃了一碗素面,总共十二文。

“之前我在那边吃过一种炸酱面,味道很是不错,改日带回来给爹娘尝尝。”

“成,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

君郁下午就没回去了,还是去了小街的巷口摆摊儿写信,还摆了几把扇子打掩护。

君秋澜想说让爹不要这么辛苦,反正这摊子就是为了做个样子的。

但君郁却挺喜欢这样的日子。

从前只是个没有权势的空头郡王,为了不跟朝堂上有过多牵连,君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看书,偶尔出去垂钓散心。

如今人到中年,在这凄苦的边城,他倒是觉得日子越发的充实了。

君秋澜也不多劝,只道:“别累着自己。”

“爹知晓的,还要早些回去陪你母亲,某要念叨了,你爹还没老呢。”君郁享受儿子的关心,却也觉得儿子好像太紧张他们了。

君秋澜也忍俊不禁。

回家之后,他又躲回了屋子。

连招呼都没去隔壁打一声。

君秋澜都听见隔壁几个婶子和村里的婶子在偷偷蛐蛐他了,也听见了他母亲和小妹顽强地替他辩驳。

没忍住,差点儿笑出了声音。

他在那边需要练习并提高演技,结果爹娘和小妹的演技比他进步得更快。

回了出租屋。

张力发了好几条信息。

昨日下工的时候,他让张力有群演工作就给他报上,昨晚又临时决定去将军府,半夜的时候也给张力发了信息,只是张力白天给他的回信,他现在才看到。

说什么他在短视频上火了。

就这一句话,还有奇奇怪怪的一堆表情包。

君秋澜没看懂,他?火了?

什么意思?

给张力回了信息。

大概是已经在忙了,一直没回。

君秋澜刷了刷几个群,没有紧急要演员的。

他琢磨着,下午应该也找不到群演的工作了,干脆去山上看看清珩师父吧。

他对清珩师父的感官很复杂。

清珩师父知道他的秘密,这让他惶恐,又有些不安,毕竟对他来说,清珩师父只是见过两次,比陌生人好一些的关系。

可是清珩师父又帮了他很多。

如果不是清珩师父,他可能到现在都是黑户,黑户就没办法正常去赚钱,可能到现在也买不起手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更片面了。

总归,人家是帮了他。

君秋澜到底还是要叫他一声师父的。

想到这,他出了门,又去逛了逛,给清珩师父点东西带上去。

清珩师父好像也不缺钱花,名贵的东西,他暂时还买不起,上山下山一趟不方便,于是他就买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还有一整只的烧鸡。

是个吃货小老头,他新学到的词。

这一通消费,他手上那点钱,就去了一半。

这也是应该的,不管人家有没有别的目的,但人家是真切地帮到他了。

上山的路,走过一回了,只是白天和夜晚的风景很是不同。

君秋澜手里还提着东西,走走停停,也还算惬意,同时也注意到不远处在修建什么东西。

上次的小师侄说的什么索道?

据说是能方便上下山,以后来回就十分钟的路程。

君秋澜干脆就查了一下,嚯,又是高科技。

是那位斯文败类出资修建。

哦,不该这么说人家,他和颜景加上微信过后,一次都没有聊过,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转账的画面。

颜景的头像漆黑一片,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图案。

哦,还有朋友圈,君秋澜加的人不多,平时也没多注意,今天点开,才看见眼睛居然把那把扇子拍照发了朋友圈。

怎么说呢,这感觉有些奇怪。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就传来了颜景的声音。

“今天没去演戏,要回山上?”

君秋澜猛地转过头,今天的颜景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显得身姿修长又挺拔。

他没回答,反问:“你呢?去上香?”

颜景略微颔首,又看了君秋澜提的大包小包,顺手帮他提了一包过来,“最多还有一个月,索道就能通行了。”

“哦。”

顿了顿,君秋澜又补充:“谢谢。”

话好像掉地上了,又被颜景给捡了起来。

“怎么会想到下山去做演员?”

君秋澜开始编故事:“我从小就有个梦想……”

“停。”

故事被打断,君秋澜勾了嘴角。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傍晚才到地方。

清珩刚好悠哉游哉出来散步,见到两人就是一惊:“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爱你们,有小红包掉落哟。[加油][加油][加油]

第27章 师父

清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

君秋澜突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上山路上刚好碰到颜先生了。”

就这一条路上山, 自然是同路了。

清珩收回视线,“哦,进屋吧, 回就回呗,还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生活用品。”君秋澜也不多说感谢的话, 意思到位了就行。

清珩:“刚好,你要不买回来, 我过两天也得派人下山去买了。”

“道长,福生无量。”颜景又说了那句充满钞能力的话:“最多还有一个月,索道就能通行了。”

“诶,真不知道该说多少次感谢。”清珩道长老神在在地,“你爷爷又给我打钱了, 下回让他别打这么多, 我一个老头儿,下面还有这么多徒子徒孙会孝敬我,花不了什么钱。”

如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手里盘的不是玻璃种翡翠念珠的话,那就更可信了。

清珩道长嘴唇翕动, 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你懂什么, 这是香客送的。”

颜景只低笑了一声, 也并不反驳, “今晚要叨扰了。”

“进屋吧,你爷爷之前住过那屋没动过,你住那就行。”

几个小道士在练拳, 见到君秋澜都赶紧打招呼,“小师叔。”

君秋澜也笑着回应,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他和这些小道士只有一面之缘,甚至都没有日常联络,但他们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他们之中的一分子。

就仿佛他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模样。

颜景若有所思:“你的年纪跟他们差不多,为什么会是小师叔?”

他也知道,这里的道士基本上都是弃婴孤儿。

君秋澜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按照年纪排行,应该也是清珩道长的徒孙才对。

都不等君秋澜编故事,清珩道长的故事就已经出口了。

“我跟他有师徒的缘分。”他面不改色地说,“当初我一见到他,就知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弟,他命格贵重,寻常人也做不了他的师父。”

道教,讲究个随性而为,颜景默默听着。

反倒是君秋澜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这清珩师父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好了,颜先生先去休息吧,晚餐的时候叫你。”

颜景颔首,被另一个小道士带进去了。

君秋澜就提着东西,跟着清珩师父进了后院的厢房。

清珩上坐,也不说话。

君秋澜笑了一下,沏了一壶热茶,恭恭敬敬跪地,将茶碗举过头顶。

“师父请喝茶。”

清珩道长接过茶杯,却先没喝。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是有些问题,我也没法解答,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时间,你在山脚下的生活,我也略有耳闻,你适应得很好,你能来到这个世界,总有它自己的法则,那些问题或许以后你就能明白了,在此之前,好好生活。”

他喝了茶,扶起君秋澜,又往君秋澜脖颈上挂了一块玉佩。

“今天喝了你的茶,这师徒命运就已经纠葛在一起了,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回山里。”

君秋澜再次拱手行了个古礼:“徒儿多谢师父的教诲。”

下一秒清珩就变得不正经起来,翘起一条腿,“来,坐坐坐,你微信跟我加一个,下回给我带个肯基基全家桶回来,再来两杯上海少妇,要冰的,全糖。”

君秋澜总觉得有些割裂。

正事说完了,清珩又像个长辈一样,关心他在山下的群演生活。

君秋澜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总归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前段时间也不是没想过要回山上看看,主要是上来一趟不方便,再则就是兜里没钱,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吧。

今天买的东西也不贵重,总归是一个心意。

清珩道长也没有问他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倒是君秋澜自己提了几句,说自己还有父母小妹。

也算了理解君秋澜为什么不愿意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了,有牵挂。

君秋澜在慢慢认识到这个世界之后,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是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

“话说,我来了这边之后,我总感觉运气都好了很多,这里面有讲究吗?”

清珩道长:“你本来就是有大运气的人,是你之前那个世界有人克你。”

君秋澜心头一梗,突然想到之前给扇子题字的时候,写过一句话,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多问别人凭什么。

这精神状态着实美丽。

这样一想,心里确实是舒坦了。

他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被迫跟爹娘分离,按部就班地学习成长,不论是做皇子还是太子,自认没有出过差错,落到现在的境地,那肯定就不是他的原因。

嗯,肯定是有人克他。

“对了,师父,您之前说几十年前遇到过一个跟我情况差不多的人?”

清珩道长颔首,“差不多有五十年了,那时候我们国家还没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还只是一个小道士,就落在了这山上,浑身是血,被我扛回来的。”

“那他……”

清珩道长摆摆手,“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的来历,他自然也一样,就算我们是师徒,我也是不会说的。”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君秋澜的面相,“要是有缘的话,说不定以后能见到呢。”

君秋澜也不太懂道教这些玄之又玄的什么缘分,不过他也不是一定要刨根问底地知道对方是谁。

过了没一会儿,小道士来叫他们吃饭了。

君秋澜带上来的烧鸡,也出现在了餐桌上。

颜景也在,跟他们坐一桌。

“道长,我看这山上的设施设备是不是要更新换代了?房屋也该修缮了。”

清珩淡定道:“哦,你看着安排吧,我没所谓,不要动几尊神像就好。”

“我知道了。”

君秋澜默默听着,心说这颜景的长相看着挺不正经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忠诚的道教徒。

从前他也见过虔诚的香客给菩萨佛祖给三清老祖塑金身,颜景这行为也差不多吧。

想来也是,道教本就讲究个随心而为。

不必要为这个世界设置许多条条框框,他如今也算个道教弟子了,早点儿习惯也好。

这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颜景顺便就问起了君秋澜的字是谁教的,练了多少年。

君秋澜面不改色:“从小就练了,没有刻意去学,多是模仿。”

清珩道长也帮腔:“我这徒儿聪明得很,要是在普通人家长大学习,他也绝对是很多人口中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说得君秋澜都不好意思了。

颜景琢磨了一下:“有没有想过找亲生父母呢?现在大数据时代,做个DNA比对,说不定有希望。”

还不等君秋澜回话,隔壁桌的小师侄就开口了。

“颜先生,我们都是被家里人丢弃的,可能家人就是山脚下的某一户居民,也许我们下山的时候,也能擦肩而过,不管什么原因的丢弃,总归是缘分尽了,也不需要去强求。”

清珩也道:“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他们都是把孩子留在了道观门口,这些年没有主动找来,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是我想岔了。”颜景抱歉,又道:“我看上次的扇子,有的画是其他人的笔触,能介绍认识一下吗?”

君秋澜顿了顿,“不是很方便,他只是业余爱好,不喜欢用这个博名气赚钱。”

颜景有些遗憾,“那能不能劳烦秋澜道长再给我写一幅祝寿的字画?我花钱买。”

君秋澜才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下山之后再联系吧,今天没空。”

吃过饭,他就要下山了。

“明天还要去进组拍戏,道观里也没有颜料。”

“行,我还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你空闲了跟我联系吧。”

君秋澜点头说好。

吃过饭,又陪清珩师父喝了一盏茶,走之前,清珩道长才想起把身份证给他了。

集体户口,都落在这道观里了,以后不管怎么查,他在这个世界都有了来处。

“那临时身份证都快过期了,你一直也没回来拿。”

“以后会多回来的。”

“去吧去吧。”清珩挥手。

君秋澜又给清珩深深揖了一礼,这才踏着星空下山。

晚风渐凉。

从山道上往下看去,灯火阑珊的世界,是如此的绚丽多彩,与上午在边城看到的世界,已然是天壤之别。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是他拥有了这个机缘,他现在还无法找到答案。

可他心里有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也许会在路上看到不同的风景,从这些风景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君秋澜连上无线网之后,凑巧接了个活儿,还是个现代剧,演图书馆看书的学生,要求年纪不要太大,服装还得自备,不能太扎眼。

现代剧,他一直接触得不多,但总体说来,现代剧更简单一些。

现在身份彻底稳妥了,他也更愿意做一些新的尝试。

就是这服装自备,君秋澜琢磨着还是要去买两套这边的衣裳。

娘和小妹给他做的衣服,在影视城和夜市穿着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涉及到现代剧,再走出影视城,好像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想到这里,他干脆又出门了一趟。

夜市就有卖衣服的,还便宜,至于质量问题,已经不是他考虑的了,能穿就行。

粗布麻衣都穿了,这时代的衣裳料子本就比家乡那边更好更柔软。

再说了,兜里的钱,也不允许他挑剔。

逛来逛去,买了一件最简单的白T,上面也没有多的图案,再加上一条长裤。

收摊儿生意,老板给了个实惠价,总共68块钱。

君秋澜想着,这衣服确实也不算贵,以后还能再买几套备用着。

拎着袋子,碰到了也准备收摊儿的柳悦。

柳悦意外了一下,“这几天怎么都不来摆摊儿了?”

那天扇子生意可好了,连带着她这里都多卖了一些小饰品出去。

君秋澜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也没办法。

他之前也没想到折扇生意能这么火,村里那边纯手工的扇子,一天能合格验收的也就五六把。

还只是最基础款的,他也提过,可以适当做一点简单的刻花,隔壁婶子们还没上手。

他也不想每天跑来跑去,就为了卖这五六把的扇子。

多攒几天,一次性卖出去,他也能轻松一些,时间空出来,还能做别的事情。

柳悦又道:“从下个礼拜开始,摊位就要收费了,大摊位600一个月,再加200的清洁费,小摊位400一个月,清洁费是一样的。”

确定了租摊位之后,位置就靠抽签来确定了,以后就固定在同一个地方了。

“你要不要跟我合伙租一个大摊位?你来得少,一个月分摊300的费用就行了。”

柳悦自己租一个小摊位,也得600,现在摊位变大了,还能省100呢,他们俩都是小生意,两人占一个摊位刚刚好,君秋澜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多摆一些货物填补空缺。

省钱呢,君秋澜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这事情要辛苦悦姐去办手续了。”君秋澜说:“我最近还得进组拍戏。”

柳悦:“小事一桩。”

收了钱,“我办好就给你发消息,你也放心。”

君秋澜当然相信柳悦,主要就300块钱,人家也不可能贪他这点钱。

就是他回家数着自己的余额,稍微有点儿瑟瑟发抖。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赚了150,他那时候就觉得这150能买好多东西了。

前两日,兜里刚好有点儿钱了,这一眨眼,又没剩多少了。

这钱还是不经花呀。

君秋澜快被自己给穷笑了,幸好第二天的工作已经有了,再攒几天的扇子,他又能来摆摊儿了。

晚上还是回村里睡的。

虽说是颓丧废太子,日日不出门,但总要在村里晃一晃的。

君郁也还没睡,在给扇子画底图。

“爹,夜晚作画伤眼睛,还是等我带过去自己画吧。”

君郁脸上带着笑意,“总归晚上是没事做,灯芯拔长一点,也不妨事。”

君秋澜又想到爹从前就爱看书,“爹,改日我再买一些旧书回来吧。”

君郁道:“现在到处都要花钱,爹从前看的书也不少了,白日里得闲,还能默一些书下来,你赚的钱还是先紧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