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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科技

唐晴见到旗袍, 也是开心得不得了。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漂亮旗袍。

“这做工简直了。”唐晴说,“之前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我就喜欢得很, 还想过男装也无所谓嘛,我都想买两身来穿。”

想着出钱, 让君秋澜他师娘再做两套。

后来一想,也不合适。

这算是私人定制了, 全世界就这么一套,她这个舞蹈家跟君秋澜穿一样的,像什么话?

特别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得太快了,说不准传来传去会传成什么样呢。

干脆也就没有开过这个口。

结果没想到,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居然还能收到意外之喜。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师娘。”

这旗袍从裁剪到缝合, 再到上面的刺绣,都是手工完成的, 她还是识货的。

做这么两身旗袍, 恐怕花费的时间和金钱也都不会少, 特别是这料子, 也如此的与众不同。

柔软,却又十分有型,不会显得软塌塌的, 也不会觉得很硬。

君秋澜见唐老师爱不释手的模样,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是高兴的。

颜景在旁边幽幽道:“嫂子, 你这样喜欢这两套旗袍,我哥会吃醋的吧?”

君秋澜心中警铃敲响。

是他疏忽了。

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那么严苛的男女大防,异性之间交友,互赠礼物,也实属正常。

大概是时下的女子与他从前接触过的都不同,唐晴活得逍遥又自在,导致他忽略了唐晴是已婚女性。

贸然给已婚女性送衣裳,似乎确实不太对劲。

唐晴却不想这么复杂,她瞪眼回颜景:“我看吃醋的人是你吧,怎么?你没收到过澜澜的礼物?”

颜景给哽住了。

唐晴还没放过他,“我教人家小澜澜跳舞,再怎么都算是师徒关系吧,他孝敬我两身衣裳,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颜景扶额:“那是我说错话了。”

君秋澜也忍俊不禁,确实是如此,在他的观念里,也算是一日为师了。

送舞蹈老师两套衣服,也实属正常。

“好了,不闲扯了。”唐晴看了看君秋澜:“去换衣服吧,让我看看你基本功如何了,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

君秋澜颔首,换完衣服回来的时候,颜景已经溜了。

他还稍微有些意外。

唐晴解释了一嘴:“他得去学礼仪和行为的那边盯一下,可能过会儿过来吧。”

君秋澜点点头,“那我先开始练基本功?”

“当然,后续学着一场舞蹈,你每日的基本功也不能落下。”

这是应该的。

从上次的学习回来之后,君秋澜几乎就没有断过基本功的练习。

这会儿让老师验收成果,他的表现也是让唐老师连连点头。

唐晴之前就觉得君秋澜十分有天赋了,但练习的时间太短,她也不能给出一个中肯的判定,现在呢,她更能笃定君秋澜的天赋了。

确实是个适合练舞的好苗子。

唐晴鼓掌:“很不错,能看得出来你没有偷懒。”

君秋澜轻笑,“不敢偷懒,否则颜大导演就得把我换掉了。”

“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颜景刚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唐晴哈哈大笑:“你放心好了,你是通过了试镜,通过了舞蹈考核的,除非你被爆出重大的黑料,否则是不可能会更换演员的。”

之前就因为君秋澜饰演的角色太难找,这才导致了这部电影一直没能启动。

想来也是缘分到了,才遇到君秋澜这么一个神仙演员。

唐晴有时候都在想,如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角色,这部电影,是不是会无限期延长。

君秋澜也轻笑:“没办法,颜景导演的电影,实在是不想错过,自然要更加努力地练习。”

颜景挑起眉峰:“我可是记得,之前某个人接二连三地拒绝了我好多次。”

君秋澜哽了一下,“还不是你说要跳什么搔首弄姿的舞蹈,这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颜景无奈,看看唐晴,又看看君秋澜。

然后叹了口气,才说:“剧本你也看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也应该知道了,那一场戏,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景,你也应该知道了,搔首弄姿这个词,真的很难避免。”

君秋澜颔首:“放心,我有心理准备了。”

之前去学跳舞的时候,他心里就想过了,只要不是短视频上面那种擦边儿舞,其他的,带着妩媚,魅惑的,也不是不能演。

再后来通过试镜之后,颜景之后给他发来了更改过后的剧本,他又觉得这个人设很不错。

隐忍中重生。

放到小说里就是美强惨。

再依照剧情角色的人设,他会跳什么样的舞,会在那一场‘被卖’的戏份中,如何展示自己,达到自己的目的。

都是剧情需要。

像他这样,只有一场略微妖娆的舞蹈罢了,又不是床戏。

床戏,是君秋澜再三找颜景确定过的,肯定是没有的。

颜景也说了,除非剧情确实需要,否则他不会拍床戏用来博眼球。

唐晴:“好了,也不耽误时间了,上回教你学过跳舞之后,我重新编排了一支舞,不过颜景也拿不定主意,所以两支舞你都得学,还得要学好,具体会用哪一支舞蹈,那可能就要等你们拍摄的时候,看你的镜头表情,还有当时的场景和情绪了。”

君秋澜颔首:“我明白。”

教学开始。

唐晴还是先展示了一遍,两支舞都跳了,感觉还是很不同的,但君秋澜说不上来。

总归,两支舞蹈都特别漂亮。

柔,媚,还娇。

可是里面却藏着风骨。

是这位角色不屈的脊梁。

比他曾经想象中的搔首弄姿的程度,好太多了,也大大减少了他的心理压力。

毕竟爹娘以后都还等着要看呢。

君秋澜一边看,一边融入角色。

还是感觉有些无法融会贯通。

颜景在旁边看着:“先把舞蹈学会了再说,后面的,等到开拍了再研究也不迟。”

君秋澜点点头。

从这天气,他就一头扎入了舞蹈的学习中。

这次的舞蹈难度,比上次为了通过试镜的难度要高太多了。

为了电影的细节完美,唐晴对君秋澜的学习也十分严苛。

但是最严苛的,还是颜景。

第一支舞,已经学了一半了,但是达不到颜景的要求。

“眼神不对,你的眼神太有力量了,不像是跳舞,是像要提剑上战场。”

君秋澜扶额:“我再琢磨琢磨吧。”

颜景点点头:“也不着急,慢慢来。”

他就没打算正式拍摄的时候能一镜到底直接过。

兴许每一个镜头,都得反复打磨很多遍。

先学舞蹈动作吧。

颜景想了想:“你是不是没有去过声色场所?”

君秋澜一整个大震撼:“什么?”

颜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都白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让君秋澜或许可以去声色场所看看,但人家年纪小,万一去了之后,学坏了呢?

索性他还是闭嘴了。

“给你放两天的假吧,你去找一找感觉,多去看看古代声色场所,里面的角色会是什么样的眼神,姿态。”

一句话,还把君秋澜给吓一跳。

多去看看古代声色场所,差点儿以为颜景知道他是穿越来的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要他去看看古装电视剧里的声色场所。

他道:“我知道了,会尽快找状态的。”

颜景:“是我要求严苛,但这也是为了将这个角色诠释得更完美。”

贵公子,被新帝充入教坊司,就是为了羞辱他。

他确实是不屈的,但时局让他在那一刻必须屈服,否则他那些还幸存的家人,兴许就危险了。

所以这场戏很重要。

角色的情绪也很复杂,但当他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必须被‘同化’。

颜景掰开了揉碎了,慢慢讲给君秋澜听。

君秋澜也听得很仔细。

他还没有接触过情感和情绪都如此复杂的角色。

“回去休息吧。”颜景说完,也笑了一下,“总归要张弛有度,有时候钻了牛角尖,更是磨不出来。”

君秋澜明白这个道理。

刚好,他也有事情要去办了。

村里新来了两位知青,父亲这几天跟他们接触了一下,这两位比之前那位张秀才,要好太多了。

为人十分谦逊,教导学生,也十分有耐心。

而且,出乎意料的,这两位都是商籍出身。

上回君秋澜去找段文说过之后,这次重新选拔,就没有再局限于出身,甚至是功名。

能通过段文考核的,还要做一张君秋澜给出的试卷。

这张试卷是为了考验人品的。

里面出的题型,基本上在村子里做知青任教的时候,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让大家说一说,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会有什么想法,或者会有什么做法。

从他们的答题内容,就能看出很多问题了。

虽然这样还是不能完全避免他们担心的问题,毕竟肯定会有人刻意去迎合这些问题,以及考官想要的答案。

总归是比光看学问要好一些。

这回他们村来的两个人,都是城里的富户,还都是家里的小儿子。

这时代,除非长子难堪大用,否则是轮不到小儿子去继承家产的。

如今官府出了这个政策,也算是给了他们一条新的出路。

怎么都算是吃官家饭了,是段知府钦命的教书夫子,虽然不算官,但应该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吏了。

也就导致,来到他们村的两个年轻人,干劲都十分充足。

年纪也不大,湳風每天好像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除了教村学的孩子们读书,每天都抽时间去晒谷场,让里正集结村民,让大家一起学习。

还有那些家贫,没办法送孩子去学堂,通通都来。

小孩子,也是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

由于有两个夫子的带领,原本在村学读书的孩子,也自发去了人群,去教他们的叔伯婶娘。

一时之间,村里的学习氛围十分浓厚。

至于原本的李秀才,他也在君郁的劝说下,去参与了考试,然后被分到隔壁村子里去了。

离家也不远,每天都还能回家。

回家之后,三个读书人,都还能分享一下彼此的教学经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君秋澜得了两天的假期,不用去学习,他也准备赶紧把手里的事情给办了。

总不能次次都是晚上出门去见这些加入他们的同志。

还有,之前答应给同志们买的书籍,也全部都到了。

不光是如此。

因为这次给出去的书太多了,君秋澜在书到了之后,还亲自看了一遍,把不合适的地方都给撕了,或者涂改了。

他们确实是需要先进的思想,但步子也不能一次性跨越得太大。

还有那些什么出版社,出版地址这些,该涂掉就涂掉。

虽然这个世界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另一本书,但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吧。

还有要给段文和苏先生的对讲机。

这个东西,确实是很有必要备上。

有时候,只是有几句话需要谈,但沟通不方便,还是得亲自出门去找一趟对方。

有了对讲机就方便多了。

大大节省了沟通成本。

君秋澜琢磨着,等以后安排下去的知青,被宣传干事们‘洗脑’之后,也可以准备上。

除了是方便他们跟知青联系,及时传达消息政令之外。

还有一点,边城的村子,是存在外地威胁的。

边城的边境线,不会像另一个世界那般防守得十分严密。

关外的戎狄,兴许什么时候就心血来潮,一小队人马偷偷潜入,然后再摸进村子里烧杀抢掠。

村民也在霍潋的带领下,组织训练了自卫安保队。

如果敌方人少,他们尚且还能对付,如果能多呢?

那就得及时通知霍潋,霍潋那边也能及时派兵出发去救援。

唯一的问题,就是用电问题了。

离城里近的地方,君秋澜还能单独让段文开辟出一间屋子,专门供给大家充电,在使用并不频繁的情况下,支撑五六天是没有问题的,五六天进城充一次电,虽然麻烦一点,但也能行得通。

但是更远一些的村,镇,又该怎么办呢?

用蓄电池?

或许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

君秋澜抱着东西往城里去的时候,都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他们自己能发电。

发电的原理,倒是不算难。

水力发电,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都是可以实现的。

现在就寄托于之前对物理感兴趣的同志了。

君秋澜直接去了苏长寻的小院儿。

现在人多了,住不开,颜宿把隔壁的院子都买了下来。

以供他们这些新同志居住,甚至是研究学问。

君秋澜抱着好几个大箱子进门,小厮刘同瞧见了,连忙接了过来。

“君公子,不若还是多买一辆驴车牛车吧。”

次次进城,都是靠自己走着过来。

远倒是不远,就是带的东西太多,确实是不方便。

君秋澜笑了笑,家里的驴车,现在爹娘和宋彦在用,他出门的时间也不多,也没琢磨要多买一头牲畜。

不过今天抱了这么多书,还有对讲机,确实是有点儿累了。

刘同赶紧给君秋澜上了茶水,“先生去隔壁了,马上回来,您也休息一会儿,有事情就招呼小的一声。”

君秋澜:“还是叫同志吧,柳同志,也莫要小的小的这么自称了。”

刘同也笑:“先生都跟我们说了,就是短时间内还没习惯。”

先生说了,以后就是人人平等的世界了,就算是小厮,也要活得有尊严。

刘同其实不懂。

苏先生待他们如师如父,名义上是小厮,其实与半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尊严,他们也没有觉得自己没有尊严。

兴许是境况不同吧,刘同心里想,是先生仁厚,所以他们才能有尊严地做个小厮,其他府邸宅院里的家丁小厮,就没有他们这种待遇了。

若是遇到好的主家,只要勤勤恳恳做事,也不至于被打骂。

若是主家脾性不好,就算是你躲得远远的,也有可能惹到主家生气,成为主家的出气筒。

哎……

从前好似见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以后必然不同了。

刘同是打心眼里尊敬苏先生和君公子的。

一个人人平等,人人都能吃饱饭,穿上新衣服的世界,多么值得令人向往。

刘同甚至都在想,如果真的能达到这样的理想世界,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他的生命。

苏长寻很快就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上次见过的同志们。

“君同志。”

大家彼此以平辈的拱手礼问好。

君秋澜也回礼。

这样的社交礼仪,其实很不错,确实没必要完全去掉。

那种动不动就要下跪的,那才是封建糟粕,需要被清除。

君秋澜也没废话,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是过来送东西,然后顺便跟他们说说使用方式,以及后续的一些安排。

电风扇开启了摇头模式,但是在说话的人,和听人说话的人,都不停地在点头。

表达赞同,也表达惊诧。

电风扇,之前就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了,没想到还有对讲机这样的好东西。

弄得苏长寻都欲言又止的。

这东西实在是神奇,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君秋澜的奇遇,到底有多奇?

君秋澜看着苏先生,莞尔一笑:“如今,更是要紧着发展情况,这些科技,算是借用,以后还是得靠我们自己研究。”

他教会了大家使用。

“以后有事情,大家在对讲机里呼叫彼此一声,就能收到消息,也方便了沟通。”

一众同志都傻愣愣地点头。

没办法,这个对讲机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跟之前的风扇还不同。

比如其中有一位研究过墨家机关术的,看过之后,就了解了一个大概。

也算是机关术的一种。

就是此物珍贵,没办法让他拆了研究,否则他肯定能找出窍门,以后自己也能造出来。

但是这对讲机就完全不同了。

古神话故事中,仙人们都可以千里传音,用的是法术。

对讲机没有千里传音那么恐怖,但它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来进行传播的?

君秋澜叹了口气,多解释了两句:“通过电磁波传递消息,这个电磁波,具体是什么,我也讲不清,这几本书里,应该能找到答案。”

他把基本物理书给拿了出来。

然后继续说:“风扇,对讲机,也统称为电器,其中最离不开的,就是电,如果有对这门学问感兴趣的,不妨先从电力的研究下手,否则,就算你们研究出电风扇对讲机,没有电,也无法使用。”

电力。

将雷电之力运用在生活中吗?

这难道也不算是神仙手段吗?

君秋澜继续说:“电力的运用确实是很广泛,如果有充足的电力,我们还能研究用电的灯,有能扇风的风扇,那自然也能有用电就可以发热的小太阳,或者,洗衣做饭,都可以使用电力。”

现在大家对电的了解太少了,他只能举一些简单的例子。

可这些简单的例子,就已经让大家再次陷入惊叹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这电,好像也太神奇了。

“关于电力的事情,我们会好好研究的。”本就对这些自然现象好奇的同志,抚摸着面前的书籍,几乎是如获至宝。

君秋澜现在也只能说把科技的种子给埋下去,是否会开花结果,时间就能给他们答案了。

他就不信了,他们抄作业,还抄不出满分答案吗?

说完电的事情,他又把律法的书籍都拿了出来。

法律,民法典。

蒋律就是擅长律法的人才,精通古今所有的律法,“前些日子,段同志也招了在下去讨论更改边城法律的事情,目前只出了一个简章,并未完善。”

君秋澜知道这个事情,还是他跟段师兄说的。

“这几本书,大概算是另一个世界的法律,蒋同志或许可以做出一个参考,记住了,法律的重要性,就是要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蒋律 :“在下明白。”

时下,许多法律确实是不公平。

比如,男女在成婚之后,在外偷情,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自家偷偷处理了,少有能闹到公堂上来的。

只是,但凡闹到公堂上的,得到的判决都不会公正。

比如,男子有了外室,法律跟不上是不管的,对于某些人来说,甚至还能算得上是风流韵事,是酒桌上的谈资。

除非他偷情的对象本是有家之妇,那就会按照一定的情况,让这位男子对那妇人的丈夫进行赔偿。

大部分都是金钱上的赔偿。

但同样的事情,落在女子身上便不同了。

女子在外偷情,闹上公堂,要滚钉床,意为她不贞不洁,几乎是不分青红皂白。

哪怕那女子是被人强迫威胁,为了保命,不得不妥协的,统一都会觉得是那女子不守妇道,是女子的问题。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判罚。

实在是不公平。

特别是蒋律了解到了他们现在的精神 ,他们踏上征程的道路。

人人平等,平等的不仅仅是士农工商,不仅仅是什么良籍贱籍,还有最重要的男女。

这个世界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没有道理,所有的事情都让男人占了好处。

他把自己的一些见解说给了君秋澜听。

君秋澜听着也是止不住地点头,这个蒋律还真有点儿意思。

法律的问题,他跟段师兄商量过,最后拍板定下来的版本,一定要让他点头才可以。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一个问题,他们的法律,是被男子给拟定出来的。

身为男性,确实是很难设身处地地站在另一个性别去考虑问题。

就连君秋澜自己,也不能完全做到。

只能说,通过法律,一步步地进行约束,慢慢提升妇女们的待遇,至少同样的案件,男女的判罚得要一样,这才算公平。

他也确实是没想到,蒋律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

“这几本书,还望蒋同志好好研读。”

“我明白,定然不负君同志的嘱托和期望。”

还有一些别的书籍,也都交给了他们。

每个人都有收获。

这崭新的书籍啊。

翻开书,里面的字缺胳膊少腿。

这事情,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苏先生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甚至,他们都觉得这样的简体字,似乎更适合在民间进行一个推广。

笔画简单了,学习的难度自然就降低了。

只是奈何他们现在完全学会简体字的人都不多。

光靠他们几个人,学会简体字,还得要教出一批能去民间传道授业的夫子。

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慢慢来吧。

先提高全民的识字程度,再进一步发展。

总归,这个事情已经写上了他们的备忘录,以后时机成熟了,必然会实施。

君秋澜把书籍和对讲机,还有后续的安排,嘱托,都交代清楚之后,他也没有多留了。

他也得忙活他自己的事情。

演戏。

颜景给他放了两天假期,让他去看电视剧里的风月场所里的画面。

他人都在古代了,还需要去看电视剧?

直接去实地考察,这不是更真实了吗?

其实,君秋澜也纠结一个问题。

就是关于青楼和南风馆的整改问题。

这样的场合,在另一个世界,都是违法场合,是不允许做皮肉生意的。

但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同。

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如果强制性地把这些场所给封闭了,那么场所里的姑娘,小倌儿,又该何去何从?

时下大众对他们的接受程度并不高,尽管他们都是被迫的——

作者有话说:7000更新奉上。

今天给作者放个假吧,没有加更,感谢大家的理解呀。

么么哒。[亲亲][亲亲][亲亲]

第97章 青楼

如果能好好活着, 像一个正常人这般活着。

哪怕是辛苦一些,在地里刨食,他们也都是愿意的。

几乎没有任何青楼姑娘和南风小倌儿是主动踏入这一道门的。

绝大多数, 都是被人给卖了。

有的是被爹娘卖了,有的是被丈夫给卖了。

南风馆的情况兴许要好一些, 因为几乎没有卖家里男丁的人家,南风馆里, 也基本上都是活不下去,想找一条活路的。

除了这些情况,就是被诓骗,拐卖。

另一个世界,若是有人还敢物化女性, 底下肯定会有正义使者。

但这个世界似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子女,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父母的财产。

君秋澜叹息,他们创造更多的岗位, 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实现自我的价值,从而不会被忽视, 能让家里人看到她们创造的价值, 不会再被爹娘轻易地卖掉。

至于拐卖, 一定是零容忍的。

想通这个问题之后, 君秋澜就豁然开朗了。

还是得要把这种场所给关掉。

只有关掉这样的场所,以后才能更大程度地杜绝人贩子的出现。

至于卖给富人家做丫鬟小厮,以后这个情况再慢慢改进雇佣合同吧。

君秋澜想明白之后, 先去了边城最大的青楼。

即便是大白天,依旧是热闹得很。

君秋澜的心情有些复杂,刚走到门口, 就被老鸨给拉住了。

“小郎君,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

君秋澜也尴尬,他确实是第一回来到这样的场所。

老鸨看着君秋澜的长相,比他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还要精致。

真到这里来玩,谁嫖谁都说不准了。

君秋澜讪笑了一下,递过去一块银子:“姐姐行行好,我就是进去长长见识,听姐姐们讲讲故事,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总归我给钱就是了。”

老鸨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

“那成吧,你跟我来。”

一进门,君秋澜就收获了无数的目光,男子女子,都有。

似乎都很好奇,他这样一位公子,居然还需要来青楼找乐子?

一楼大厅,都是属于低消费人群,里面什么人都有。

进来的,也并非是全部都为了那档子事儿,有的也只是进来听小曲儿,摸小手儿。

当然,也并不代表他们不想,也可能是消费不起。

毕竟这里是边城最大的青楼了。

君秋澜从进门起,心中百态。

那些穿着清凉,擦脂抹粉的姑娘,年纪都很小,估摸着都跟婉儿差不多的年纪。

放到现代,也就是初高中生的年纪。

可她们却早早踏入红尘,挂上假面的笑容,迎来送往。

还有那些顾客。

贩夫走卒,三教九流,文人学子,商贾富户,貌似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君秋澜心情复杂,被老鸨引入了二楼的雅间。

“说吧,公子来我们倚红楼,到底有何贵干?”

她打量着君秋澜的气度:“是新来的官儿,还是从前被流放的?”

君秋澜:“姐姐坐吧,慢慢聊,总归也不算是坏事。”

老鸨将信将疑:“叫我一声常姐就行。”

君秋澜从善如流:“常姐可否考虑过转行?”

常姐就笑了,是哈哈大笑,笑出眼泪的程度。

“转行?公子要我们这些残花败柳去做什么呢?是让姐妹们都回家,等着嫁人吗?”

她盯着君秋澜的眼睛:“公子也应该知道,来我这楼里的,几乎没有一个是自愿的,都是被家里卖来的,遣送她们回家,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将会是第二次被卖掉。”

“假如以后父母不能再随意发卖自己的孩子了呢?假如姑娘们,能有新的营生呢?”

老鸨给哽住了,“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

君秋澜笑了笑:“常姐目光如炬,方才不也猜到了我是被流放过来的吗?”

他叹了一口气:“之前流放太子的风波,常姐应当是听过的吧。”

常姐真当是愣住 ,来这青楼的,什么人都有,她们的消息自然也十分灵通。

不过,太子被废,流放到了边城,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们不得照常做自己的皮肉生意,照常过自己的日子吗?

倒是闲暇的时候,聊上两句,说太子从前身边定然美女如云,不知道会不会来光顾她们的生意,她们和京城的姑娘相比,又如何?是否能入太子的眼。

不过,这也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常姐也是没想到,今天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废太子。

长得一表人才,比她们想象中要俊朗太多了,让楼里的姑娘们见到都要自惭形秽的地步。

常姐沉默了许久:“我不知道你和官府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但我只知道,我这楼开着,姑娘们就有一口饭吃,我养了一帮打手,只要不是来头太硬的,寻常三教九流,也不敢在我这楼里惹是生非。”

把青楼关了,姑娘们该去做什么?

像她们这样的身份,出去了之后,又如何能活得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淹死。

君秋澜:“总归,此类营生,并非长久之计,晚辈看常姐应当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才对。”

常姐苦笑了一下,“当年我爹犯事儿,举家流放,娘死在了流放路上,我爹那个混球,到了地方之后,为了能安顿下来,为了我那弟弟,把我卖进了这个楼里,这一待就是十八载,我也从一个黄花大闺女,混成了倚红楼的老鸨。”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君秋澜却听出了她语气平静的背后藏了多少的血和泪。

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把女儿卖去做丫鬟,甚至是做妾室,也好过卖到青楼。

唯一的原因,也只能是常姐的父亲不是个人,青楼给的价格更高。

他也有些沉默,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话。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如果从根源上杜绝买卖人口,这样的悲剧就能减少发生了。”

常姐还是笑:“大半的姑娘是被爹娘卖过来的,也有少部分是被拐卖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个,是自愿来的。”

这地方虽然不体面,但赚一些块钱,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君秋澜摇摇头:“常姐也应该知道,这生意也是吃青春饭的,等到姑娘们上了年纪,又该何去何从?”

这句话一出,常姐也是沉默。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见到过无数种楼里姐妹们的结局了。

有的被客人诓骗,说是赎她回去做小妾,可玩腻了,或者是年纪大了,少不了又是被卖掉的结局。

到那时,被卖的地方,比起她这倚红楼,不,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了。

更有甚者,直接是让她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有的是自己赎身回了家,带回去的钱财全都被爹娘哄骗,拿去供养了兄弟。

她们这样的人,再嫁好人家,也不可能。

要么是被卖给穷苦鳏夫做填房,要么是想办法让她病逝,死了都不放过,兴许会拿去配阴婚。

稍微好一些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嫁给残疾痴傻,家里又穷苦的人家,一辈子都搭上去了。

还有的,赎身之后也不回家,自己买一座小院子,原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门前总有是非,还有听不尽的闲言碎语。

没两年,就郁郁寡欢了。

像她这种,能赚到钱,从上一位老鸨手里把倚红楼接过手的,属于凤毛麟角了。

君秋澜说:“如果我能提供一些方案,让倚红楼转型,常姐是否会考虑?”

常姐也犹豫。

她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啊,受了这么多磨难才熬到了今天。

说实话,在做皮肉生意的这个行当,她算是比较有良心的老鸨了,姑娘们病了,她都掏钱给她们请大夫,姑娘们身子不爽利,也同意她们歇息几日,或是遇到难缠的客人,姑娘们不想接待,她也能叫打手把人给赶出去。

她知道这行当不好,无非就是熬日子,能顺利赚到赎身的钱,能离开这个地方,后续的事情先不谈,这都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更可怜的,是得了脏病。

可是转行,哪有那么容易?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行当不体面,但是赚钱快啊。

寻常老百姓,一年赚的钱,她们兴许一个月就赚到了。

好歹她这里是青楼,不是最低等的妓.院。

君秋澜也不多劝:“常姐或许考虑一下,具体做什么营生,我也还需要去研究研究,总归,我是希望大家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他心里也清楚,楼里的姑娘想要过正常人的日子,太难了。

就像常姐说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了。

就算不能彻底转行,依旧做风月生意,从青楼到勾栏,总归也是一场进步吧。

他对娱乐方面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管是哪个世界,他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行业。

还得去研究研究。

常姐笑了笑:“先不提了,郎君今日来,恐怕也不是为了来救风尘的吧。”

君秋澜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稍微有些难为情:“常姐可否叫几位擅长跳舞的姑娘,给我舞上一曲。”

常姐又是哈哈大笑。

看得出来,她也是个爽朗的性子。

“成吧,那你等着。”

没过一会儿,君秋澜就闻到一阵脂粉的香气,熏得他都有些头晕了。

几位穿着清凉的姑娘鱼贯而入,还有些抱着乐器跟在后面的乐师。

常姐也没离开:“今天这位可是贵客,贵客只想看跳舞,妹妹们可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才行。”

几个姑娘掩着脸,笑得花枝乱颤的。

似乎也是没有想到,这出得起银子,又长得俊俏的公子,居然只想看跳舞,都不想同姐妹们一起快活一番。

想来也正常。

她们都已经算楼里长相标致的姑娘了,但是站在君秋澜面前,真的是被彻底给比下去了。

哪有男子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的?

弦乐器在乐师手里,发出靡靡之声。

姑娘们闻声起舞。

君秋澜也正色起来。

他是为了学习而来的。

平心而论,姑娘们的舞蹈功底都是很不错的。

要靠这个吃饭,自然也是用心去钻研过的。

从身段,到舞姿,再到脸上的表情,都有讲究。

君秋澜看得认真,弄得常姐都疑惑了。

这废太子,到湳風底是来干什么的?

总归不是来学姑娘们跳舞的吧?

城里今年有些许的变动,她接触的人多,自然也听到一些风声的。

但是,说实话,只要打仗不打到城里来,谁又当了皇帝,谁又反了谁,似乎跟她们都没有关系。

边城的将领是霍将军,有霍将军镇守边关,她们才能安心做生意,过日子。

真要跟朝廷打起来了……霍将军应该也是顶得住的吧?

要不然她每年捐献给霍夫人的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也是没办法,做这个行业,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背景,她们都是贱籍,只有被欺负到死的份儿。

自从她接过倚红楼之后,知道霍夫人每年都要给将士们做衣裳,她就想办法联络上了霍夫人,每年给一笔银子,也是为了给楼里求个安稳的保障。

废太子刚才跟她说的一席话,说实话,她是心动的。

她自己是这么苦过来的,当然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能好好生活,能好好做人,谁想在这里过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呢?

但,废太子的话,真的可信吗?

上位者,最是多变,也最是无情。

她肯定要担心这废太子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可万一……他是真的有办法改变现状呢?

别的不说,废太子刚才那句从根源上解决人口买卖的问题,就十分让她心动了。

她被卖过,无时无刻,不想主导自己的人生,可当初,即便是求死,也做不到。

且再观察观察吧。

君秋澜总共看了三支舞蹈,尽管他是用学习的心态,但依旧难免不自在。

常姐见君秋澜的表情,也乐呵。

原以为,这废太子年岁也不小了,应该经过人事了,她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像废太子这样的达官显贵,到年岁之后,都会安排通房,教他们通人事,这样才不会被她们这种莺莺燕燕给勾了心魂。

可今天来看,这废太子恐怕还是个雏儿吧。

姑娘们见这位郎君如此端庄,其实都没有跳那种勾人的舞蹈,算是比较正经的了。

至少在青楼,算是顶正经的舞蹈了。

“好了,姑娘们都下去吧。”

君秋澜抬手,“等等。”

他今天出门,带的钱也不算多,一人给了一颗碎银子。

“辛苦诸位姐们了,请诸位喝一杯茶水。”

姑娘们还有些不知所措,等常姐点了头,这才接了银子,然后施施然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门。

君秋澜也不多留了。

“常姐,今日我说的事情,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既然您曾经也出生在大户人家,应当知晓勾栏与青楼的区别吧。”

常姐送他出门,“等你把人口买卖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再找人来跟我谈吧。”

君秋澜颔首,“我明白。”

他当然看得出常姐的担忧和顾虑。

走出倚红楼的大门之后,他心中也是惆怅。

有一个问题说得没错,青楼好歹比妓.院能强一点儿。

改革青楼,都如此困难,那么更恶劣的地方呢?

恐怕到时候还是得拟出一套合适的章程,最起码关了这种地方之后,能让姑娘们有一份稳定的,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否则,只是粗暴地关闭这种场所,无疑是让姑娘们直接去送死。

离开了青楼,他绕了一条街,去了南风馆。

同样也是到门口的时候就被老鸨给叫住了。

“小郎君,我可记得你。”老鸨笑眯眯的,“去年你四处奔波找活计,我让你来我这里,你拒绝我了。”

如此神仙长相的人,一见确实难忘。

君秋澜尴尬。

那时候刚到边城,为了找工作,是什么地方都去了。

当然了,他来南风馆不是为了那啥,是想来问问需不需要账房先生这一类的。

但南风馆里,怎么可能存在一位长相优异的清官人?

于是便作罢。

他道:“晚辈也记得,您说过边城的风都是刀子做的。”

老鸨看他如今的穿着打扮,已经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看样子,今天是来寻欢的?”

君秋澜犹豫,他确实是喜欢男子的,再来这样的场所,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

考虑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楼里是否有善于跳舞的舞技?我只想看跳舞,别的就免了。”

老鸨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来南风馆看男人跳舞。

要看跳舞,比如去倚红楼啊,那里的姑娘跳舞袅袅娉娉的,多好看。

但是送上门的生意,怎么可能拒绝。

楼里的小倌儿,也是要学这些的。

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涉猎一些。

否则他们拿什么跟青楼的姑娘竞争?

还是二楼雅座,但这里的雅座与倚红楼那边的不同。

这里的雅座,推开窗,能直接从二楼看到楼下的舞台。

他们这里的生意,比不上青楼,毕竟好南风的人,确实不多。

特别是这大白天,生意更是冷清。

老鸨出去招呼了。

跳舞的还没上台,君秋澜雅座里的酒菜已经上桌了。

瞧着都还挺不错。

跑了一天了,确实是有点儿饿了,君秋澜就将就吃了几口。

还没等他吃饱,楼下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君秋澜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舞台四周被红色的帷幔给遮了起来,接下来,他就看到了让他几乎要自戳双目的画面。

老鸨刚好进来,“怎么样啊,小郎君,我们的舞蹈也不错吧。”

君秋澜闭着眼,舞台上只有两名男子交颈缠绵,跟舞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能有正常一点儿的舞蹈吗?”

老鸨笑得咯吱咯吱的,“什么叫正常的舞蹈?这样的舞蹈,你不喜欢吗?”

君秋澜侧过头,完全不敢再看。

“如果没有,那就作罢,结账吧,老板。”

一桌饭菜,虽然没吃几口,该结账还是结账吧。

老鸨这才确定他是真的不想看这种,当即拍手叫停了,“公子也别着急。”

她朝着下面喊了一声:“去把瑞公子给叫起来,让他给咱们的贵客跳一曲。”

老鸨发话了,底下的人,自然赶忙动了起来。

“公子可别着急,我们南风馆的瑞公子,跳舞可不输给倚红楼的,就连不好南风的客官,都得过来捧场。”

听了这话,君秋澜才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又坐了下来。

刚才在另一边的倚红楼,君秋澜对于风尘有了另一层次的了解。

但他觉得还不够。

男子与女子,是不同的,心境也会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在古代世界。

同是沦落到此处受辱,但古代男子似乎要更傲气。

那位所谓的瑞公子,起床收拾洗漱,应该还需要时间,听老鸨的语气,应该名气不小,傲气也应该更高,君秋澜等了一盏茶,都没见到人影,干脆又跟老鸨说起来整改的问题。

“什么?关门?换一个营生?那你让老娘吃什么?”

这位老鸨的态度和语气,那可就比常姐要差得多了。

君秋澜:“这样的营生,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老鸨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有需求,就会有生意,这个道理,郎君不会不懂吧。”

君秋澜也哽住了。

所以,不光是要解决风月场所的问题,还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些客源才行。

没有了客源,他们的生意也不可能做得下去。

君秋澜沉默,时下,不管是逛青楼还是南风馆,对许多人来说,居然是一种雅事。

老鸨继续说:“城里,南风馆就我这一家,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小巷里,里面都是暗.娼,十文钱二十文钱,都可以去快活一回,那边才是真正的毒瘤,多少脏病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她以为君秋澜想关掉这样的场合是为了杜绝脏病的传染。

她继续说:“如果没有我们这样的场合,那你要那些姑娘,这些小倌儿,如何过日子?要那些空虚寂寞的男人,去何处寻欢作乐?没有了这样的场所,他们的私欲得不到发泄,真当不会对良家子出手吗?”

特别是他们这里是南风馆。

南风馆在文人里面,说起来勉强算是一桩雅事,但是在大众眼中,走后门,更是上不得台面的。

为什么他们这里白天的生意门可罗雀,是因为那些人晚上才敢偷偷来。

许多白天瞧着都一本正经的人,来了这里,才会化身恶魔。

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发泄他原本的兽.欲。

君秋澜陷入了沉思。

固然,老鸨的话,说得没错。

如果能用低廉的价格去发泄,许多人就不会顶着犯罪的风险去侵犯良家子。

可是,这样的场所,存在的本质,就是错误的。

许多家里的妇人,兢兢业业一辈子,突然某一天发现自己生病了,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病,这病是怎么来的,根本不必多说。

君秋澜抬眸看着老鸨。

他知道应该是跟她说不通了。

还是等着他回去商量过后,得出一个具体的章程,然后再进行实施吧。

这事情,确实是太复杂了一些。

又是一盏茶下肚,瑞公子终于上台了。

舞台上的帷幔已经被揭开,瑞公子穿得端庄,五官也十分清俊,似乎根本不像是沦落到此处谋生的男子。

瑞公子抬眸看了一眼君秋澜。

君秋澜忽然觉得,此人的面相有些熟悉,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敢肯定,他与这瑞公子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琴弦拨弄,瑞公子翩然起舞。

一颦一笑,每一次的回眸,扭动,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

给了君秋澜极大的视觉冲击。

能看得出来,他跳的是不入流,是为了讨人欢心,勾人心魄的舞,可是你却无法将他与那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在这一刻,他突然都觉得,颜景的剧本,兴许交给这位瑞公子出演他的那个角色,也是十分合适的。

一曲终了。

君秋澜起身拊掌,“不知道瑞公子可否赏脸,上楼喝一杯。”

老鸨还是翻白眼儿,“我们瑞公子可清高得很,不轻易陪人的。”

话音刚落,瑞公子就对着君秋澜行了一礼,“奴恭敬不如从命。”

老鸨都哽住了。

左看看,右看看。

总归是在她这南风馆里,逃不出去。

当然了,她指的是瑞公子。

至于君秋澜这位客官,她现在可不敢打主意了。

从去年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只能从五官上分辨他的样貌确实是优越,现在就已经完全不同了,像是曾经被压弯的脊梁,再次挺了起来。

她都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哪里敢随便下手?

再说了,她也是做‘良心’买卖的,也不敢搞那一套把人强留在楼里的戏码,否则君秋澜去年就逃不过了。

“劳烦给我们再上一壶好酒。”

君秋澜支开老鸨,“晚生要与瑞公子单独一叙。”

老鸨收了钱,吩咐人准备去了。

门被关上。

瑞公子立马就在君秋澜面前跪下了,“奴见过太子殿下。”

君秋澜心中一惊,连忙把他扶起,“我不记得你我二人见过,快快请坐吧。”

瑞公子苦笑了一声,“奴与太子殿下确实是没有见过,但是太子殿下的恩情,奴不敢忘。”

这就让君秋澜迷惑了。

瑞公子这才娓娓道来,三年前,那时候皇宫大肆开始选妃。

那时候皇帝刚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不久,但是后宫中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好些年前纳进宫的了。

如今他有了生育的能力,自然是要再挑选一些妙龄女子入宫才好。

瑞公子,也在内。

君秋澜诧异了,“可,可你是男子啊。”

老皇帝再怎么也不可能选男妃进宫吧。

大概是他的小表情太过于震惊和疑惑,瑞公子都没忍住笑了一声儿。

“殿下还记得户部侍郎贪污案吧。”

君秋澜点点头,当年这个事情,初期也算是他一手督办的。

瑞公子继续说:“我原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子,不,准确来说,我姨娘一直是把我当姑娘养大的,她知道,我那位爹,是一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我的嫡长兄更是霸道,在我之前出生的几位庶子,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早夭了。”

他亲娘也只是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考虑问题并没有那么周全,只知道大公子容不下其他的‘兄弟’,倒是那些庶女们都活了下来,如此这般,才出此下策,买通了产婆,说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也自幼被当成姑娘养大的。

如果不是选妃的官员进来看到他‘身板’好,是传统意义上好生养的体型,兴许都不会出岔子,他也会在安排下,落水假死,从此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他和娘亲为了这个事情,筹谋了整整十五年。

但是他被选中了。

他那位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的父亲,立马对他重视了起来。

整日里派人盯着他。

别看是皇帝选妃,但其实许多适龄的姑娘,都是不愿意的。

一来,是皇帝也太老了,谁想嫁入深宫,去伺候一个比她们父亲年纪还大的老头子呢?

二来,稍微聪明一点的,都知道那时是朝堂上的漩涡,侥幸为老皇帝生下一儿半女的,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瑞公子也知道他父亲这些年偷偷做了什么勾当,再加上,他的娘亲本也是被强抢入府的,外祖家的财产也通通被他那位父亲吞并了。

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偷摸儿地收集了一些证据。

让他娘亲借用给他买料子做几身体面的衣裳的时机,将证据给送了出去。

“原来当初给我送信的人是你。”君秋澜这才恍然。

户部侍郎贪污,其实从早几年前就查起了。

但是一直证据不足。

后来在街上创到一位妇人,怀中便多了一封信,信中给他指了一条线索,让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但是信中也明说了,要帮他保住送信的妇人。

君秋澜也信守了承诺。

“你娘……”

瑞公子笑了笑:“我娘回了祖籍,安置了一方小院儿,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事情,君秋澜没有经手,当初也是安排自己下面的人去做的。

“可是你却为何沦落到此处了?”

案件调查清楚,选妃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户部侍郎全族男丁都被砍头。

女子免了砍头的命运,但是却被流放充入几个边境军营了。

具体去军营做什么,也不必多说。

想来他也是阴差阳错被流放到了边城。

这其中,君秋澜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8000更新奉上,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

第98章 不公

当初, 瑞公子的母亲确实是因为有君秋澜暗中操作,才得以脱身,派人送她回了祖籍, 给了一笔银子。

当时虽然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了,但是他作为太子, 刚破获了一起特大贪污案,手中的权力还是有的, 保下一位妇人再加一位‘小姐’,问题都不大。

更何况,这瑞公子作为证据线索的提供者,就算是没有他,依旧可以将功折过。

为何就甘愿被流放?

要知道, 女子流放到军营里, 干的可不是什么烧水做饭的活计,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折磨。

瑞公子大概是知道君秋澜的疑惑,特意解释了一句。

“霍将军也是好人。”他说:“霍将军不允许军营里出现军.妓, 我们一帮人被拉过来的时候,霍将军就问了大家愿不愿意留下给将士们做媳妇儿, 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军营里的一帮糙汉子, 要娶媳妇儿, 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不愿意的, 都被遣散了,让她们自行谋生。

但不管是庶女还是嫡女,从前都是养在闺阁娇小姐, 虽然待遇不一样,也包括他,至少是不缺吃穿的, 让她们自己去谋生,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当初大部分的女子都选择了嫁人,毕竟霍将军名声在外,麾下还是有不少好男儿的。

但他不行。

虽然他是女儿打扮,但他知道他是男子。

他拒绝了那些示好的将士,被霍将军遣散,自行谋生。

除了不能离开边城,其他的,都挺好的。

君秋澜还是不能理解:“那你为何会流落到此处?”

瑞公子也是苦笑:“我本善乐舞,从前被当作女子教养,也非全然是坏处,至少礼乐歌舞,都是要学的。”

学这些,可不是亲娘给他安排的。

是他那位混球父亲,府里的姑娘,都是被他当成资源的,以后都是要送出去伺候人的。

别看户部侍郎是个不小的官儿了,但是京城这个地方,是各种世家大族,皇亲贵胄的聚集地,户部侍郎,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

自然的,妙龄女子,就变成了一种资源,学的都是一些讨人欢心的技能。

他被霍将军遣散之后,四处谋生计,通通碰壁,直到来到南风馆,想聘个乐师或者舞技老师的职位。

老鸨眼尖,一眼看出他是男子,当即就让他留下了。

最开始,确实是乐师和舞技老师。

但是后来,老鸨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他的身份,直接道破了他男儿身的身份。

他的男儿身一旦恢复,那他就是要被砍头的漏网之鱼。

以此,作为交换,也作为威胁。

老鸨想办法给他弄了个男儿身的身份,从前的蕊儿姑娘就死了,只有瑞公子活下来了,代价就是他留在这里五年。

不需要他接客,但日常陪客人侍候酒水,教其他的小倌儿弹琴跳舞。

说得更直白一些,他就是被当成姑娘养大的,尽管他很小就知道他是男儿身了,但是所接受的教育,唯一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当初把证据交了出去。

否则,他一个男儿之身被送进宫,他和他娘,都活不了。

要说当时直接跟他那位父亲坦白,那他和他娘,同样也活不下来。

这也就导致了,他很难以一个男儿的心态去考虑事情,当初年纪又小,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后来渐渐看懂了这种场合是不能长留的,也想过要跑,但是次次都被老鸨给抓了回来。

好在,他签的是活契,待满五年就能走,老鸨却也没有真的强迫他去接客。

只是陪人吃饭喝酒,给人跳舞,虽然免不了被人揩油,却也凑合过吧。

君秋澜叹息:“当初你若是多送一封信,保住你,也并非没有可能性,或者,你想办法传出消息,说是你给出的证据,或者让你娘给我说一声,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瑞公子笑了笑:“当时我娘消失,我就被我爹给锁起来了,紧接着就是府邸被围,根本不会再有逃跑的机会了。”

年纪小,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全,他也并不是什么多么聪明的人。

君秋澜叹息:“那就跟我离开这里吧。”

“离开,那可不行。”老鸨刚好听见了。

君秋澜也不慌:“他该为你创造的价值,也创造出来了,或者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老鸨这就笑了,瑞公子留在他这里,其实也是个麻烦事儿。

毕竟是风月场所,长时间做清官人,顾客哪里能愿意。

好多人都盯着瑞公子呢。

她当初也打了这个主意,只要见识了这个地方赚钱的速度,然后又长期侵染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怕他的思想转变不过来。

但偏偏瑞公子他就是经受住了各种诱惑。

已经有几个看上瑞公子的大客户不满了,让她想想办法。

不是没尝试过给他用一些手段,结果这人宁可去死,都不愿意屈从。

死了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至少,现在还是有不少顾客是为了看瑞公子跳舞来的。

真要有人给他赎身……

老鸨的眼珠子转了转,“五千两银子。”

“嬷嬷,你太过分了。”瑞公子气得不行,“我与你本就是签的活契,现在也只剩了两年多时间,如何能要五千两银子?寻常小倌儿赎身,也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老鸨轻笑:“那你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赎身的钱少,是因为他们都是残花败柳了,赎身之后也不值钱了。”

君秋澜抬了手,也不多废话,“城里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扇,你想要吗?一台风扇,换他跟我走。”

“风扇?你知道那电风扇?”老鸨一下子就激动了,“你究竟是谁?”

现在听说过有风扇的地方就是将军府,还有那所女校,以及知府大人的府邸。

听说那风扇可神奇了,现在都有人出到上万两银子要买风扇了。

君秋澜:“你别管我是谁了,风扇,换他跟我走。”

老鸨稍微考虑了一下,“成交。”

君秋澜先给了点银子:“风扇三天之后才到,他现在跟我走,三天之后我会让人把给你送过来。”

“那不行,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君秋澜唯恐出现变故,“那是需要我去找知府大人或者是霍将军,你才放人吗?”

老鸨见他气度,又见他的口气,恐怕也不是能惹的人。

“你得给我留个地址。”

君秋澜:“若是没送到,你尽管去女校找我,女校的校长是我母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鸨就不敢多说了。

君秋澜:“去收拾东西吧。”

瑞公子心底滚烫,他原以为一辈子都难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老鸨如今还不曾用最恶心的手段来逼迫他,可以后呢?

到了五年的期限,他还真的走得了吗?

瑞公子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就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裳,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带走了。

走出门,君秋澜才问他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瑞公子吧?”

“殿下叫我田瑞吧,我跟我母亲姓。”

他就是他母亲的命,如果不是为了每个月都给他母亲送信,让母亲知道他平安,否则他撑不下去,他母亲也撑不下去。

君秋澜颔首:“那就先跟我回去吧。”

可他没想到,刚从街道走出来,就碰到了父亲大人。

君郁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身上的脂粉气好像也太浓了,从什么地方沾染上的,似乎不言而喻。

而且跟在儿子身后的公子,不是他君郁以貌取人,但穿着打扮太明显了。

田瑞的衣裳,都是老鸨给他置办的,这样的场合,能给他置办多正经的衣裳吗?

君郁欲言又止,这一片地界,鱼龙混杂,他原本是来拜访一位老木匠的,结果没想到碰到儿子从南风馆里出来。

是他太纵容儿子了吗?

谁家好男儿会出入这样的场合啊?

而且,儿子这喜好,真的都不藏了吗?他看着这小倌儿还带着包袱,难不成还要带回家?

就算是真喜欢男子,寻个身家清白的,性格踏实的,不行吗?

君秋澜也很尴尬,“爹,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位以前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女。”

“庶女?”君郁更懵逼了,这明显看着就是一位男子啊,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

田瑞又赶紧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君郁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事情说通了,君郁也就不怀疑自己的儿子,不过依照儿子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说特意去给人赎身。

君秋澜莞尔:“晚上回去再说吧,我先回村里,给田瑞安排个住的地方。”

带回家是不可能了。

家里有那么多电器,虽然现在能拿出来很多东西了,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太适合被外人知道。

村里的空屋子挺多的。

君秋澜找马忠说了一声,付了钱,就给安排上了,离君秋澜他们家还挺近的。

“你先收拾收拾安顿下来吧。”君秋澜又给了他一笔钱,不算多,但是安置一个家,是没有问题的。

田瑞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他才好,“不知殿下有何处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也不觉得君秋澜听完他的遭遇就那么轻易地给他赎身了,还是用电风扇那么珍贵的东西。

他哪里知道,君秋澜买一台电风扇才几十块钱,加上太阳能板,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他心里有数,君秋澜肯定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君秋澜笑了笑,“先不着急,你安顿之后再说吧。”

“好,多谢殿下。”

“也莫要喊我殿下了,以后喊君同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