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懂
颜景的问题, 直接在君秋澜心底炸开一道闪电。
雷得他外焦里嫩的。
“什,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他真要以为颜景是在对他进行职场杏骚扰了。
颜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有点儿不对劲。
他颇为无奈, “你还没见过你的戏服?跳舞那场戏的戏服。”
君秋澜摇摇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颜景稍微心虚了几秒钟, “毕竟是教坊司的戏份,那一场跳舞的戏份, 本就是上面为了羞辱你这个贵公子,所以你的穿衣打扮……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得露腰。”
君秋澜:“……”
颜景看着君秋澜纤细的身材,几乎一手就能握住的腰身,又不自觉地挪开了眼。
然后又继续解释:“其实没有腹肌也行, 有腹肌的话, 会更好看一些,不用那种夸张的肌肉,一层薄肌就行。”
君秋澜无语, 然后欲言又止。
贼船都上了,还能说什么呢?
都知道剧组是颜景的一言堂, 他能反驳说自己不想穿露脐装吗?
好歹是为了艺术献身,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 从这天开始, 君秋澜除了练舞之外,还得着重锻炼一下腹部肌肉。
他常年习武,原本也是有一层薄肌的, 但是他知道,他这层薄肌在镜头之下,可能就不明显了, 还得要加深一下。
他还不太懂这个世间如何能高效地锻炼出腹肌,干脆还请教了一下唐晴老师。
唐晴眼珠子转了转:“这个事情你直接问颜景啊,他们兄弟俩的身材都练得挺好的。”
君秋澜合理怀疑这是一个套,就等着他往下跳。
他如何能看不懂唐晴眼底的‘磕到了’呢?
君秋澜心情十分复杂,于是直接给颜景发了信息。
他原本是在网上看了几个健身博主,但是那些动作千奇百怪。
有博主说这个动作有效,也有博主说这个动作无效还伤身体。
君秋澜也没法准确分辨,当然了,一直练武的话,他倒是有法子练腹肌,但是如今在剧组,还是谨慎一些吧。
柳悦能猜到,是接触太近了,而他自己也是警惕心不高。
信得过的人就罢了,剧组人多眼杂,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没一会儿,颜景就回了信息,给他发了个定位,让他晚上过去。
君秋澜看过之后,真的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儿。
定位是在酒店。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啊。
导演发信息让演员晚上去酒店???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他了。
他已经很懂很多行业黑话了。
这是潜规则,妥妥的潜规则。
想到这个,君秋澜没忍住又笑了。
他知道颜景干不出这种事情。
用一句之前在青楼,那老鸨说的话,就他这个长相,去找姑娘寻欢,谁嫖谁都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放在颜景身上也合适。
君秋澜偷偷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给颜景回了信息。
到时间点,他直接从练舞室打了个车去酒店。
到酒店之后,给颜景发了信息,颜景让他先上楼到房间里来。
君秋澜就这么上去了,敲开房门,他恨不得把眼睛放在家里。
颜景居然没穿衣服。
不,不对,只穿了一件浴袍。
像是刚洗完澡。
颜景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君秋澜撇开目光的样子有些可爱,他笑道:“先坐会儿吧,我换件衣服,顺便有事情跟你聊一下。”
君秋澜脑壳有点儿昏,傻愣愣地噢了一声。
大套房的沙发上,散落着一些打印出来的纸张。
君秋澜瞥了一眼,是剧本。
合同都签了,现在进组开拍了,大家经常在一起聊剧本,也大致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现在是又改了剧本?
君秋澜没忍住拿起来看了一下。
哦,还是改的他自己的戏份。
他最近都快沉浸在故事中了,突然又给他改了剧本?
君秋澜颇为无奈,好在还没拍到他的戏份,现在有调整,也能理解。
大致读了一下,改动也不多,算是给他加了一场戏。
一袭华服的公子,跌落云端,换上囚衣。
君秋澜不太理解加这场戏的缘由。
原本的戏是他们一家被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圣旨宣布过后,轮到他下一场戏份的时候,就已经在教坊司差点儿被饿死了。
中途没有这么一个‘更衣’的戏份。
“不懂?”颜景已经换好一身运动装了。
嗯,紧身的。
这样的穿着对君秋澜来说,你还不如不穿呢。
怎么?
颜景是准备开屏了?
他和颜景之间的那几分微妙,没有人主动去说透,一直也都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君秋澜如今还是没弄懂自己心中那几分的情愫到底是怎么样的,而且因为他的来历,还有他所肩负的重任,没办法贸然去踏出这一步。
颜景呢?
君秋澜不懂,也不愿意去细想,甚至觉得他们之间之前的相处方式其实就很好。
那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
他到酒店大堂,就给颜景发了信息,颜景几乎是秒回的,他从楼下上来,这期间,还不够颜景穿好衣服吗?
君秋澜抬眸看着颜景,略微挑眉。
颜景也不甘示弱,垂眸看了过去。
好像有什么火花在闪烁。
颜景追问:“不懂?”
君秋澜笑着回应:“我不知道该不该懂。”
颜景又道:“我说的是剧本。”
君秋澜:“我说的也是剧本。”
颜景忍俊不禁,得了。
“那我跟你讲讲。”
“好啊。”
其实要加这个戏份,还是颜景从君秋澜粉丝那边以及君秋澜上次穿的那套汉服来的灵感。
虽然有些变态,但观众心理,有时候真的就喜欢看天之骄子跌落尘埃的戏码。
听起来俗气了点儿。
君秋澜若有所思:“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他们自己知道吗?”
颜景笑了一下:“不一定清楚,但他们一定喜欢。”
君秋澜若有所思。
如今的他,大概还不太懂什么是美强惨,什么是破碎感。
“对了,你师娘最近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你的华服或许可以交给你师娘来做,布料我们这边提供,价钱都好商量。”
他的本意是想着照顾一下这位前辈的生意。
在颜景的理解里,君秋澜师父一家,隐居在某个小村庄里,还带着一帮村民做做折扇,赚一点手工钱,经济上应该不算富裕。
前段时间,他还听他安排到清风观里的管理和财务说,君秋澜用道观的名义定了一批喂猪的粮食。
再加上凤城这个地方本就不算富裕,由此可见,村里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当然,砚耕先生不慕名利,宁愿去给折扇题字画画,都不愿意出山,恐怕也不看重钱财。
但是生活得要有保障嘛,多赚些钱,生活水平都能提高。
按照清珩道长的说法,君秋澜很小就跟着砚耕先生学书法了,想必君秋澜也在补贴师父师娘一家。
颜景想让砚耕先生给电影写字画画,同样是为了侧面性地给他们家增添一些收入,这次做衣服也是一样的。
君秋澜有点儿头疼了怎么办?
爹娘太厉害,结果现在却过不来,没法光明正大地赚这边的钱。
而且爹娘在另一个世界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在君秋澜私心里觉得,爹娘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有人生目标与追求,不再只是简单地谋求一个温饱,爹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同了。
再说了,学校放假,爹娘也好休息几日。
他是儿子,不是老子,总不能让爹娘一直帮他做事情吧。
“最近恐怕不行,我师娘有事情要忙,抽不出时间,上回答应傅奶奶的旗袍都还没做好呢。”君秋澜又掏出一封信:“对了,这是我师父给颜爷爷的回信。”
颜景知道君秋澜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君秋澜还是拒绝了,那就证明是真的没时间了。
想来也是,砚耕先生每日还要画那么多折扇,他夫人恐怕也要照顾一家的生活。
他又道:“奶奶也不缺衣服穿,叫你师娘别着急。”
君秋澜莞尔。
上回傅奶奶给他一方锦盒,拿回去了才知道,是一对龙凤玉佩,做工和水头都是极好的,在现代值多少钱,他不清楚,但是在古代,却是能卖出一个很不错的价格了。
爹娘拿到,都是爱不释手。
从前身份贵重,娘亲又很会做生意,倒是不缺这些东西,被流放到边城之后,刚开始也就是想求一个温饱,哪里顾得上这些东西?
后来有钱了,也没心思去弄这些身外之物了。
偶然得来的,才是真叫夫妻二人高兴。
人家都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了,娘亲就不好意思把做旗袍的事情假手于人了,又要忙活学校的事情。
这工期,自然是一拖再拖。
找君秋澜师娘做衣服的事情作罢,反正这边也有刺绣大家,依照颜景的人脉和财力,不怕找不到合适的绣娘。
两人又就着这个剧本聊了一会儿,这才动身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君秋澜后知后觉:“你这段时间都没回家吗?”
颜景含笑:“这么关心我啊?”
君秋澜被哽了一下,“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颜景忍笑忍得辛苦,过了一会儿才解释了一嘴。
“如果没有夜戏,收工早的话,我还是要回去的,如果太晚,我就在酒店住了。”
四合院离影视基地还是有点儿远的,来回个把小时,没这个必要。
颜景对自己的作品追求,从来都不是速度和效率,反正不差钱,追求的只有质量。
很多时候,一天时间其实就排了一场戏。
反复磨,反复拍,要是一天的拍摄结束都达不到颜景的要求的话,那么就第二天继续。
当然了,如果情况好的话,一场戏当天早早拍完了,他就让大家早点儿收工。
他也不是周扒皮。
演员们只有吃好睡好,休息好,才能有饱满的情绪去进入电影的角色。
颜景从来不相信什么苦难造就辉煌的说法。
苦难就是苦难。
苦难不值得被歌颂。
当然了,为了一个角色吃苦,也是应该的。
做了这一行,就应该热爱这一行,再不济,他给出的片酬也不低,为了钱,也该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吧。
君秋澜笑着:“你的剧组确实是我从业以来见到过最和谐的剧组了。”
说是人人平等,但是剧组里好像也分了三六九等?
这么说,可能有失偏颇。
但是有咖位的演员,和刚出道的演员,以及群演,他们之间几乎很少在沟通,也很难去成为朋友。
颜景的剧组,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其乐融融的。
哪怕是上一秒还在插科打诨,下一秒就在镜头下抽耳光,等拍摄结束,大家又会恢复和谐的氛围。
颜景笑了一下:“大概是钞能力?”
他那签约合同厚得跟一本书似的,各项规则,都有相应的违约金。
其他剧组,可能在拍摄期间,什么男二男三在网络上撕逼,大部分导演都是不干预的,毕竟也算是给电影或者电视剧增加热度了,但是这样的情况,他是不允许发生的。
酒店的健身房。
“练腹肌其实不难。”颜景这会儿正经起来了。
有器械。
君秋澜没用过,就看着颜景给他示范,很快他就找到窍门了。
“我不要求你练成棱角分明的肌肉,要线条好看就足够了。”
君秋澜还不太明白这个线条好看是什么程度。
先练了再说。
网上那些擦边男主播都会努力练身材,他为了拍电影练腹肌,多正常的事儿。
颜景也算是个健身教练,非必要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上手,只会在旁边示范,指导。
君秋澜学习起来的时候,也是很认真的。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都过去了。
颜景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改天再练吧,一口也吃不成一个大胖子。”
君秋澜调侃他:“我要是现在吃成了大胖子,估计你得哭了。”
颜景忍俊不禁,“得了,我算是被你拿捏住了,要洗个澡再回家吗?”
为了避免误会,他又赶紧解释了一嘴:“健身房也有沐浴间。”
君秋澜没带换洗的衣服,“我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这健身房,我不在这里入住,也能来使用吗?”
颜景摆摆手:“不用,明天给你送到练舞室去,免得你每天跑来跑去的。”
君秋澜:“……好吧。”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腹肌的锻炼在持续不断地坚持中,古代这边的事情,君秋澜也没忘。
现在有父亲替他处理外面的一切事宜,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关心。
也幸好,他每天要练舞,还没轮到他的戏份,他偶尔迟一些过去,唐晴老师也不会说什么,颜景那边也睁一只眼闭眼的。
这日,他又起了个大早。
没去剧组练舞,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
自从上次拿奖之后,连续下了三天的雨,之后也没再下过雨了。
但就是因为这三天的雨,大大缓解了边城的旱情。
就连周边的几个城镇州府,也都有下雨,情况也都逐渐好起来了。
现在的问题,还是缺粮。
之前临近的几个州府的知府,都亲自来了边城一趟,就是为了找段文师兄要粮种。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周边的几个州府熬不过这场旱灾的话,他们边城必定会受到波及。
但是,他们的能力也有限,当初分给其他州府的红薯藤并不算多。
如今到收获了,他们才知道段文究竟给了他们怎么样的神仙粮食。
可是还不够啊,远远不够啊。
一城的百姓,还有下辖的县,镇,村子。
都要等着救灾粮。
哪怕是如今的旱情有了缓解,但是今年地里的粮食,注定是赶不上往年的收成的。
紧接而来的,就是百姓会吃不饱肚子。
他们也无数次上书给朝廷,请求朝廷发一些赈灾粮食过来,但是送上去的奏疏,全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现在也是红薯收获了,他们知道边城这边的种得多,每个村子都发到了粮种,应该还会有不少的富余。
几个知府凑在一起过来,就是为了借粮。
苏长寻和君郁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他们这几座城,都是临近边关的,土地都接壤在一起,他们要发展改革,总不能只让边城富起来了,周边还穷得饭都吃不起吧?
到时候,他们要如何说服人心?
边城的百姓,有了今年的红薯,再加上几番政策,还有扫盲,以及技校等,百姓的生活已经在逐步发生改变了。
这回,既然周边的几个知府都找上门来了。
那他们也得招揽了。
不求他们现在就跟着他们干,先寄希望于他们暂时不要把这边的事情给抖出去。
广积粮,缓称王。
粮食积攒得还不够多,不到万不得已,现在不是跟朝廷正面刚的时候。
先发育一段时间再说。
等到百姓的日子都过好了,那时候就不是几个知府能左右得了的了。
百姓想要跟着边城过好日子,你做父母官的,还拦着?
失了民心,这个官,他们又要怎么做得下去呢?
好在,这几个知府既然能几次三番为了百姓过来借粮,本质上都是不坏的。
段府。
几个知府坐在一起,眉宇间都是凝重之色。
“段大人,你邀我们几个今日一起过来,难道不是为了粮食吗?”
段文含笑,像个老狐狸似的,“这粮食的来历,几位大人不想弄清楚吗?老夫今日也是为了把粮种的供应商介绍给你们。”
几个知府听了都是大喜。
要是能直接跟粮种供应商谈论,无非就是花钱,多弄些粮食回去,百姓也能有活路啊。
直到他们看到君秋澜和君郁父子二人并肩走了进来。
“段大人,这二位?”
其中有一位老知府,算是被贬下来做知府的,从前也是京官,官职不算高,但是偶尔也能得见圣颜。
那么,从前的太子殿下,他没理由没见过。
他当即心下一沉,今天这事情恐怕就不是讨论粮食这么简单了。
他是知道废太子一家被发配到了边城,当初他还在庆幸,幸好不是发配到他管辖的州府,这明显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一直以来,他也没听见关于这一家的消息,自然以为这一家也就在边城沉寂下去了,兴许都没坚持下来呢。
结果今天一看。
这父子二人一身华服,很明显不是过得不好的样子。
再看段文对这父子二人都带着尊敬,他还有什么是猜不到的呢?
瑟瑟发抖。
段文笑着:“这位君同志就是粮食的提供者,几位大人不妨直接跟君公子详谈?”
君秋澜礼貌跟大家见礼:“晚辈给几位大人问好。”
有几个人感觉怪怪的,他们以为这个君公子是商户,商户见了官,多少得尊着敬着。
但是他们没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甚至还是以晚辈自称。
知道君秋澜一家身份的知府陶隐,叹了口气,“殿下,郡王爷,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君秋澜拱手:“问陶大人安好。”
陶隐有些意外,君秋澜居然还记得他?
不,也可能是段文提前跟他说过。
其他几个知府,这会儿才是真的慌了。
陶隐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这这这,这就是废太子。
一瞬间,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一刻都清晰了。
难怪段文总是卖关子了。
现在的情况,他们还能不明白吗?
造反,两个大字印在了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心脏都快跳不动了。
他们在朝廷上都没有什么人脉,要不然也不会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止步于穷苦州府的知府。
基本上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或天命之年,他们现在所求的,也不是自己再升官发财了,能让自己管辖地的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这就够了。
但是造反啊,要死人的。
胆子小的,现在都想开溜了,就当他没来过这一趟,没有粮食,他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借都成。
属实是不想掺和进这种要掉脑袋的大事情里面。
等等!
又有人反应过来,造反,得要有军队吧。
边城的军队是霍将军。
难不成霍将军也反水了?
要知道,他们几个州府临近边城,也有军队驻守保平安的,这些军队的将领,那可都是霍将军的手下。
他们还逃得掉吗?
君秋澜把几位老大臣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爱你们。
这篇文马上七十万字了,应该又要给大家反营养液啦。
要是大家暂时没有想要浇灌的书,可以浇灌给作者呀。
[亲亲][亲亲][亲亲]
好像很久没发红包啦,今天给大家来一场红包雨吧。
老规矩,次日发出。[比心][比心][比心]
第107章 洗脑
大家不想卷入造反的纷争, 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这几位老大臣都是好官,至少是能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那么他们就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这事情就还有得谈。
主要是君秋澜现在能给出的筹码太多了。
高产量的粮食, 都只是最基础的。
君秋澜看着大家,又笑了一下:“诸位不必着急, 且先听我们慢慢讲,我知道诸位大人都是好官, 否则今天也不会坐到这里来了。”
说着话,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抱歉,来迟了。”
是君秋澜之前就说过很适合做宣传干事的孔盛。
“在下孔盛,给几位同志见礼了。”一来就摆起了架势。
同志,又是什么称呼?
几个老大臣云里雾里的。
“这位是?”
段文解释了一嘴:“这是我们的宣传干事。”
可是宣传干事又是个什么职位?官儿?什么官儿?
他们也没听说过呀。
孔盛也不多废话, “几位同志, 且听我慢慢细说……”
来都来了,现在也走不掉,他们还能怎么样?只能坐立不安地看着孔盛给他们洗脑。
嗯?洗脑?
好像孔盛的想法, 观念,确实是很新颖, 几乎完全将他们的旧观念给盖了过去。
只要是有脑子的, 都会觉得孔盛说的没问题。
按照孔盛的说法, 以后人人都吃得饱饭, 人人都能穿新衣,能盖新房子,能读得起书, 都能看得起病。
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乞丐流浪汉,就算是孤寡老人,孤儿寡母, 也都有相应的照顾政策,再也不会有人卖儿卖女,再也不分士农工商和贱籍。
如此,圣贤书里说的天下大同,就此达成。
可是真的有这么美好的世界吗?
他们表示怀疑。
最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没有帝王,国家又该要如何运作呢?
谁在上面发号施令呢?重大决策,谁说了算呢?
他们有些无法想象。
等等,按照孔盛的说法,其实他们现在都在集全国之力,在供养皇帝一家。
好像也没毛病。
那皇帝一顿少则几十道菜,多则上百道菜,一道菜吃一口都得撑,可是民间,多得是一大家子十来口人,配着一碟咸菜就吃了。
然后其实现在国家大事,基本上都是内阁在商讨处理,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后,他们再交给皇帝,皇帝点头或摇头。
所以他们真的需要这么一个替他们点头的人吗?
他们开始反思这个问题。
就好像这次的旱灾,他们多次上书给朝廷,等不来半点儿的回应,到底是内阁出了问题,还是皇帝出了问题?
他们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是弃灾民于不顾,那就是上面的人出了问题,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皇帝的,都有问题。
再则,年初要他们交的人头税,就是因为皇帝生了个儿子。
这个皇子生来体弱,却被捧为新的领导者,明明还在襁褓之中,却是过得跟皇帝一样金贵。
他们这几个知府,虽然没有太多的人脉背景,但毕竟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了,从前的同窗,同年参加科举殿试的,总有些是有出息的,他们只是想打听一点儿京城的消息,还是有点门路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们心中当然愤慨,但是又觉得好像很正常。
因为古往今来,好像发生类似的事情,都是有类似的处理方式。
百官代天子牧民,牧这个字,就代表很多东西了,百姓都是牛马,皇上是真龙,皇子就是龙子,龙子要吃牛马,似乎天经地义?
但是!!!
现在有人明确地告诉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天下应该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皇帝老儿的天下。
天下的土地,资源,金钱,都应该在百姓手中流动,而不是全部拿去供养帝王,等帝王心情好了,再撒仨瓜俩枣的给百姓。
历来都是如此。
要是碰到个贤明的帝王,不添加苛捐杂税,不强行征徭役,再碰到风调雨顺的年景,百姓都要高呼今年过的是神仙日子了。
哪怕这一年也仅仅只是刚好够一个温饱。
若是碰到年景不好的时候,再碰到个倒霉催的皇帝,那民间更是民不聊生。
就比如说今年。
现在听孔盛这么一说,从前的规则,真的对吗?
制定规则的是谁?还是皇帝以及权力中心的大臣加以辅助。
何不食肉糜?
百姓一件衣裳,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皇宫里的那些真龙,龙子,穿的上好的锦缎,但基本上洗过一两次就不可能再穿了。
那些‘旧衣服’怎么办呢?
是真龙和龙子还有妃子们穿过的衣裳,自然不可能流落到民间,因为百姓不配,大部分情况都是直接烧了。
相比较之下,孔盛今天说的,好像才应该是他们所追求的盛世繁华?
他们这些当官的,是应该要为人民服务的。
从前说是百姓的父母官,以后他们是人民的公仆。
仆字听起来好像感觉不太舒服。
但是人民的公仆诶,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
几个老大臣被孔盛说得热血沸腾的,要是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的,他们保准巴掌一拍,就是干。
但是他们年纪大了,不可能再像年轻时那般冲动了。
他们的顾虑,他们的软肋,如今也牵扯太多了。
即便是他们现在什么也不干,哪怕是被上面的遗忘了,一辈子做个知府,绝无升官发财的可能性,他们也能安稳度日,也是一州最大的官儿。
可是造反……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也是能牵连九族的事情。
谁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就算霍将军有十几万大军,那朝廷所有的军队加起来,差不多四五十万大军还是有的。
哪怕是抽出一半来跟他们打,他们的胜算也不会太大啊。
若是失败了,君秋澜他们这样的领头人,被砍头也就罢了,毕竟是他们掀起的革命。
但是他们呢?他们的一家老小,他们的族亲呢?
再退一步,君秋澜他们的革命成功了。
他们有从龙之功?可偏偏又说他们所追求的世界不会再有皇帝。
好矛盾啊。
但是同样也心动。
君秋澜从头至尾带着谦和的笑容,偶尔给孔盛做个捧哏。
不得不说,选孔盛做这个宣传干事给人洗脑,还真没选错人。
这几位老大臣,都是读了圣贤书,正儿八经通过科举入仕的,但是孔盛并不差。
从前他说自己读书不行,君秋澜今天听了,他说的不行,也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给各位知府洗起脑来,那简直是博古通今,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再说说他们现在的优势,以及对未来的展望和规划。
君秋澜看得出几位知府其实是动了心的。
就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几位前辈。”君秋澜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废话了。
他道:“晚辈也不要求别的,后续我们要发展经济和农业,几位所管辖的州府与我们相近,也是兄弟州府了,自然不会忘了大家。”
意思就是说,不管你们跟不跟着我们干,我的发展也带上你们,让你们那边的百姓也过上好日子。
你们可以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看着大家的眼睛,一字一顿:“晚辈也不要求什么,只是边城发生的改变,还望几位前辈暂时保密。”
几位知府都沉默了。
空气也变得有些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陶隐才开了口:“不知太子殿下说的带我们一起发展,具体指的是什么?”
“陶大人叫我一声君同志即可,我本也不是什么太子了。”君秋澜说完,他才回答陶隐的问题,“想致富,先修路,不知陶同志可否注意到了边城的道路?”
几位知府肯定都是注意到的。
平坦,整洁。
他们甚至还研究了好一会儿,这路是怎么修的,用的什么材料。
但是一无所获。
想致富,先修路……
他们慢慢咀嚼这句话。
陶隐思索片刻,问:“太,不,君同志说的修路,应该不是跟边城一样修路吧?”
君秋澜笑了笑:“陶大人果然慧眼,我是想要把几条州府之间联通的官道都修了。”
这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
几个知府都不赞同。
而且那光洁的地面,造价肯定不便宜吧。
就算全部征徭役,也得耗费时间精力啊。
这路修通了,他们自然是知道好处的,但是比较起来,不划算呐。
君秋澜含笑:“若是不出钱呢?我们造水泥,还得招人马,是要给工钱的,至于徭役,以后都不会存在了,我们只花钱雇工。”
如今也算是资金有限,工钱肯定不会太高,但是从前征收徭役,几乎是一分钱不给的。
服徭役就得去了半条命。
但是花钱雇工,这钱又从哪里来?
段文接过了话茬,“从年初起,君同志就给了我几张赚钱的方子,这大半年过去了,收获颇丰。”
造纸,玻璃。
这算两个大头。
他们自己造水泥卖给民间,价格很便宜,算是一个内政财务收支平衡,能有钱去做一些与百姓和民生息息相关的事情了。
能提升百姓生活质量的。
后续要再修路,甚至是做水泥生意,还是得招人,他们边城的要招,既然要带着临近的几个州府致富,那临近的州府也得招一部分。
几个老知府听得认真入神。
但是他们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再则,这钱也不可能全让边城这边出了。
要他们拿钱出来,难啊。
他们可没有君秋澜的赚钱配方的支持。
他们临近的这几个州府,跟从前的边城一样穷。
孔盛摆摆手,“几位同志,莫要慌张,且听我慢慢跟你们道来。”
君秋澜又看了一眼时间,跟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不能再耽搁了,得回去练舞练腹肌了。
君郁会意:“既白还要找苏先生商量一些事情,就先去忙吧,剩下的事情,我与几位同志一起商量就好。”
眼见着君秋澜要走,陶隐坐不住了。
“不知这粮食?”
这才是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啊。
朝廷的赈灾粮食没影,他们手里的红薯也不够,地里粮食歉收。
等秋收,按照常规,都还得要交税。
如果不把粮食的问题解决了,今年冬天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饿死冻死。
到时候百姓都饿死冻死了,还谈什么发展?还谈什么造反?
君秋澜笑了笑:“几位前辈也莫慌,我父亲这边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他们现在手里的红薯,必然是不可能送出去的。
都是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每家每户分了之后,也不剩什么了。
而且,他们当时用了粮食去跟村里换土地,才说动他们去种植红薯。
红薯收获了,等量还回来,还回来的那部分,是要拉到军营里去的。
至于那三十万斤的玉米碎,到底能换回来多少粮食,还不一定,而且就算是有,他们也得要时刻准备着跟朝廷起冲突,如果百姓用不上这些粮食了,他们是要把粮食当成储备粮的。
就这么几句话,就把粮食给了其他州府,他们边城的百姓知道了,恐怕就得闹了。
他们这里行不通,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歪招。
好用就行。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君秋澜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剩下的细节都交给了父亲,他甚至都没有回家去进行穿越,直接去了苏长寻家里。
他给苏长寻打了个眼神,苏长寻明白。
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事情,令人好奇的同时,也确实是还有一些令人惊恐的。
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算是有所猜测,不戳破,保持一个平衡就好。
反正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像聪明如苏长寻,之前也没猜到正确答案。
最近苏长寻刚得了个手机,正稀奇着呢。
这东西暂时也不适合拿出来,主要是价格应该不会太便宜,而且他们短时间内,也无法研究出来。
而且就算君秋澜拿过来,他们也只有一个看书看视频的功能了,没必要。
所以苏长寻最近要有事情跟他们商议,都是去了隔壁,平时他都自己悄悄躲在书房里看电子书,看视频。
学到不少知识呢。
每当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要把家里的小厮给支开。
君秋澜今天来的时候,家里是刚好有个人。
颜宿。
其他的人,都能给他们安排别的住处,颜宿是苏长寻的侄子,来边城本就是为了照顾表叔,怎么可能会搬出去呢?
“颜宿啊,你陪我去隔壁吧,你刚才说的问题,也找他们一起商量一下。”苏长寻说:“刚好既白要来我这里看几本书,就不打扰他了。”
颜宿扶额,表叔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他甚至都懒得拆穿。
君秋澜也有几分无奈。
“多谢苏先生和颜大哥的理解了。”他拱了拱手。
苏长寻笑了笑,“忙你的去吧。”
二人并肩去了隔壁,守门的还是刘同。
君秋澜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刘兄弟,你歇着去吧,只要别让人进书房就行,我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刘同笑呵呵的,“没事儿,先生安排我来守门,就是让我歇歇呢,一帮子一起长大的兄弟,结果就我会做饭,正好,我今天负责看门,不用给他们做饭了。”
君秋澜忍俊不禁。
刘同又问:“如果君公子有想吃的菜式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去做了给您送到门口。”
君秋澜赶紧摆手:“不必不必,无须打扰,刘兄弟忙自己的就行。”
刘同点点头,替君秋澜关上了门。
君秋澜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得想办法在城里也弄一套宅子了。
后续要忙的事情,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不少,每日进城都需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问题的关键,还是颜景那边,应该马上就要轮到他的戏份了。
城里有一套宅子也确实是更方便一些,爹娘这边,要是城里的事务太忙,或者遇到下雨下雪的天气,也能在城里歇上一晚。
再则。
宋庭表兄那边,一直没传消息过来,人也没过来。
都这么久了,他猜测多半有可能是带上外祖父他们一家一起过来了。
到时候还是得给外祖父他们一家安排住处。
总不能真的都挤在一起住吧。
从前宋庭他们跑商,都是一帮糙汉子,好几个人挤一张大炕,问题也不大。
但是外祖父那边还有两个舅舅,舅舅下面还有表弟表妹。
君秋澜在打车去剧组的路上,都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凤城也下雨了,好大的雨,君秋澜无心观察。
是直接买个大宅子?还是分两家或者三家?
外祖父他们一家,一直也没分家,从前在京城里,宋宅的规格并不算差,住了几十个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家丁,家里都还挺宽敞的。
还是今晚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再说吧。
君秋澜脑子带着问题走进了练舞室,一抬眸,看见的就是颜景。
糟糕,偷懒被抓了个现行。
君秋澜稍微有点儿尴尬。
“今天你没去导戏吗?”
颜景挑眉:“下雨,今天安排的戏份是室外的,临时取消了,安排了两场不重要的戏份,交给丁楚了。”
他看着君秋澜:“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我的重要角色锻炼成果如何了,结果偷懒呢?嗯?”
语气中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揶揄。
君秋澜不太自在,“我老师那边有事情,我过去帮了个忙。”
算是解释了。
颜景点点头,本来也没有真的责怪君秋澜。
嫂子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报备君秋澜的练习程度,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今天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过来看看了。
没见到人,他就猜到君秋澜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了,毕竟君秋澜一直都是十分守时的。
他问:“砚耕先生那边的事情解决了?需要帮忙吗?”
君秋澜:“不必,一点儿小事情,都弄好了。”
颜景颔首,“那你练舞吧,我先看看,等会儿也还得回剧组去。”
丁楚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人类的审美是有差异的,他也得回去盯一下看看。
今天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君秋澜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不自在了。
明明他学跳舞的时候,颜景也没少过来监督他,那时候他都习惯了,现在突然又别扭起来了。
忽而,君秋澜反应过来,别扭的不是颜景来看他练舞练腹肌,是他的性格在别扭。
君秋澜打开了练舞室的音响,闭了闭眼,开始沉浸在自己的练习当中,就当颜景是一尊雕塑。
颜景越是看,就越是满意。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中的演员。
二十来岁学跳舞,其实已经有些晚了,但是君秋澜的表现并不比专业舞蹈生差。
当初写出这个剧情的时候,他和丁楚汤研都讨论过,要想尽善尽美,恐怕得找一个专业的舞蹈出身的演员了。
但他觉得,专业的舞蹈生,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了,专业性质过关,却也多了几分匠气。
电影中的角色设定,一位身份贵重的公子沦落风尘,那么,他就应该是在落难之后才学的跳舞。
要技惊全场,却也不能全是匠心。
要保留的就是那几分初学者的涩。
一曲终了。
君秋澜回过头,见到颜景在发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如何了?现在满足颜大导演的要求了吗?”
颜景莞尔:“很不错了,记住保持这个状态,如果不下雨的话,你的戏份大概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始了,剧本熟悉得如何了?”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应该还可以。”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他都不需要演吧。
亲身经历过呢。
被安上造反的罪名,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他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沦为牢狱里被狱差欺负的阶下囚。
再然后是未经审判的定罪,举家被贬。
其中种种的心路历程,自是不必多说。
电影里的角色,虽然身份不同,想来经历和心路历程也该是差不多的。
这么回答颜景,主要是还得看能不能达到颜景的标准吧。
颜景可严格了。
颜景笑了笑,“今天下午还是下雨的话,你也放个假吧,打个车,把君白送带去四合院那边,爷爷和清珩道长都在念叨你呢,说我压榨你,让你都没时间去探望他们两个老头子。”
君秋澜忍笑:“不算压榨。”
但是没时间是真的。
两位老爷子都提了,颜景主动给他放了假,当然要过去看看的。
至于君白送,君秋澜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还是得回去接啊。
可偏偏今天又是从城里穿越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昨天那一章评论有红包的哟,下午我晚点再发吧,忘记了的小可爱记得去留个评哦。
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第108章 婉儿
众所周知, 吸猫是可以解压的。
最近君白送俨然成了君舒婉的解压神药。
君舒婉已经初步把杀虫药,也就是农药给研究出来了。
但是哥哥给她的实验设备太专业了,换成他们本土的实验设备, 就始终达不到标准。
最近正在反复进行实验呢。
他们现在就一个先进的实验室,如果不能用本土的设备研究出来, 那她之前的研究都是白搭。
君秋澜辗转回去接猫的时候,君舒婉也刚忙完一个阶段, 正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一边吸两口君白送,一边在碎碎念。
他听了几耳朵,有几分无奈,旋即又没忍住笑了。
“婉儿,莫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哥哥, 你怎么回来啦?”君舒婉显然很高兴, 但是又有几分不解。
君秋澜莞尔:“回来接君白送,他在那边估计比我更受欢迎。”
他简单讲了一下要带君白送过去的理由。
君舒婉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哥哥, 你有那位颜先生的照片吗?”
君秋澜意外,“怎么突然对颜景感兴趣了?”
“就是好奇哥哥在那边的朋友嘛, 之前张力哥和柳悦姐姐, 你不是都给我看过啦?”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君秋澜干脆坐在妹妹的旁边, 在手机上翻翻找找, “这个就是颜景。”
他没有跟颜景拍过什么合照,也没有说贸然偷拍人家的照片,手机里有的照片都是之前在网络上看资讯的时候, 已经下载好的视频截图。
截图里,应该也是一场大型的颁奖典礼,颜景深为演员, 坐在一众俊男靓女演员之间,不光是没有被演员们压下去,反而是完全盖过了演员们的风采。
一整张截图里,不论是谁,一眼望过去,看到的第一个人,绝对就是颜景。
图片中的颜景,也并不是像他上回那般穿着汉服,所以才过分出众,颜景也仅仅只是穿了一身低调的烟灰色西装。
君舒婉看着照片,若有所思,确实是让人一眼惊艳的人。
平日里,都说他们一家的长相出众,她自幼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得不说,果真是亲兄妹。
兄妹俩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他们彼此都对自己的长相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但是对于颜景……
君舒婉忽然觉得,这人跟哥哥还挺般配的。
不怪她有这样的想法呀,前两天,她不小心听到娘亲又在爹爹面前念叨哥哥婚事的问题了。
也不是催婚,不是说让哥哥赶紧去成亲,主要是娘亲担心哥哥在两个世界来回穿越,恐怕不好找对象啊。
即便是那边的思想比较开放,但哥哥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任何异性的不同。
只有这位颜景先生,经常出现在哥哥的口中。
爹爹跟娘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娘亲像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她却听了个明白。
主要是吧……从前在京中也听过断袖之癖这个事情,哥哥给她的手机里也下载了一个口口文学城,里面的小说,好多都是讲男子之间的爱情故事的。
偶尔给自己放个假,她也看几篇,这一来二去,不就联系上了?
君秋澜见小妹盯着颜景的照片发呆,“颜景都快三十岁了,都快比你大一轮了。”
君舒婉无语:“哥哥是不是喜欢颜先生?”
君秋澜被小妹这句话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否认的话。
但是他跟颜景之间的氛围,好像确实不那么清白。
氛围,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君秋澜也无法准确地去解释。
特别是今天颜景特意去看他练舞,上回在他面前开屏。
他自己的心意,他还没弄懂,不过颜景那边,他还是有所感受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叹息了一声:“这些事情,如今都不是哥哥想要考虑的问题。”
他rua了一把君舒婉的脑袋,“小小年纪,还操心起哥哥的感情问题了?”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君舒婉差不多就有数了,她伸手朝着哥哥的脑袋也rua了过去。
“放心吧哥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妹妹都是支持你的。”
君秋澜忍俊不禁。
婉儿现在越来越有自由女性的风范了。
从前只是一位性格比较活泼的姑娘,倒是做不出把哥哥的脑袋搓成鸡窝头的事情。
现在的婉儿就很好。
“对了,哥哥,红薯现在也收获了,之前也做了这么多事情了,我之前的研究,对这边的发展应该也是有帮助的,现在哥哥能带多重的东西穿越了?”
君秋澜还真不知道。
“前段时间一直没合适的时间去测验。”君秋澜说,“主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重量的动物。”
最后一次测试,是一只受伤濒死的羊崽,大概四五十斤的样子。
现在,再怎么说应该也能带一百斤左右的东西了吧?
君秋澜一直没进行测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担心就算能带足够重量的活物穿越了,到头来还是不能带人。
那他估计得难受得不行。
本身最初的目的,其实就是要给家里人最后一道保障,所以他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想法不同了,他也是想要解放这里的百姓,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但是,初衷并没有改变。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对于皇帝来说,就是造反。
造反,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
才去见过的几位知府大人,他们心中会犹豫,不同样也是为了家人吗?
君秋澜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事情,等我那边忙完了再来安排,婉儿别着急,等确定能带人过去之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那边的身份,送你过去上学。”
想到他刚看到婉儿,婉儿嘴里的那些碎碎念。
“这边的医疗研究,不是你的责任,莫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这回的杀虫剂,就算是不成,土生土长的百姓们也会有他们自己的老办法,可别小瞧了咱们自己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对于另一个世界无疑是落后的。
但是他们的时代,比起他们先祖,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这也是无数代人一点一滴地累积,一点一滴的进步。
许多的东西,就算是放在另一个世界,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君舒婉忍俊不禁,“哥哥也别担心我,我不会钻牛角尖的。”
她当然知道,她现在做的这一切,是能改变这个时代的,但是改变这个时代,绝对不是一个人就能行的。
以后还需要更多的人,去参与进来,发挥他们的智慧。
而她,也是想做一番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想最初,她原本也只是想挣脱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束缚,不想嫁人之后,一辈子就只剩了灶台炉边,相夫教子,也是为了能成为爹娘的依靠。
想要某一日,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家人遮风挡雨。
甚至她都想过,如果某一日,哥哥不能再穿越了,不能将那边的好东西带过来了,她也能给哥哥撑起一片天。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哥哥某一日也许会在那边,再也回不来了,那她也能好好照顾爹娘,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没办法不想这些,哥哥的这场机缘,来得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原理。
唯一的猜测,就是那一股神秘力量可能是想借用哥哥的手,来拯救改变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