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秋澜是男子,他是大概知道女子的月事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从前根本就没有了解过这些。
还是这些天,被小妹和娘亲科普之后,才了解了不少。
原来女子这么辛苦。
而古代世界,关于女性健康问题,一直都是讳莫如深的。
娘亲说,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妇人身子不爽利,还能找到专治妇科的医女药婆。
在边城这个地方,姑娘家身子不舒服,最多是靠家里的女性长辈,给她们传授一些经验。
可往往,有些经验都是错误的。
君秋澜觉得,娘亲和小妹这次做的事情,真的很有意义。
让姑娘们了解自己,也会更爱自己。
与此同时,城里的暗娼馆,全部被段文师兄一刀切了。
问过那些姑娘小倌们的意愿,如果愿意的话,就跟着霍夫人给将士们做衣裳。
刚好,君秋澜去年给霍夫人的棉花种子,已经被阮老板种出来了,一车一车地拉回来,洁白如雪。
比边城的羊毛还要更柔软。
刚好,收容的那些姑娘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但是,这棉花是新鲜物品,市面上还没有,在普及之前,暂时还是要走高端路线的。
先赚一笔钱再说。
要不然每年补贴这么多军费,他们哪来的钱?
也是幸好,今年跟段文合作的玻璃,也帮他们赚了不少钱。
除此之外,城里的善堂,也需要几个人手,帮忙照顾孤寡老人,无家可归的孩子。
娘亲这边,还有段师兄的夫人那边,也都招了几个给学校或者家里做小工。
全部都是签订的雇佣合同,不是卖身契。
实在是不愿意的,段文这边,也给他们准备了一笔安置费,让他们以后自己重新谋求生路。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城里的青楼,南风馆,也改成了勾栏戏楼。
关于最最最底层女性的解放,他们这边,算是做出了一个开端了。
与此同时,霍潋也找了个晚上,亲自来了一趟君秋澜家里。
火.药的制作,十分成功。
霍潋都惊叹于火.药的威力,有了这样的大杀器,何惧跟戎狄的战争?
几颗炸.弹下去,恐怕戎狄的兵马都得吓得屁滚尿流的。
到时候阵型乱了,还怕不能杀他个血流成河吗?
戎狄那边也属实是可恶,年年小规模的进犯,又不肯跟他们真正打一场。
大概还是惧霍潋。
毕竟自从霍潋掌管边军之后,这十几年跟戎狄的战争,无一败绩。
今年恐怕也是戎狄没办法了,干旱,导致他们不得不动手了,否则他们也是个死。
刚好,今年也能给往年死在戎狄刀下的百姓们报仇雪恨了。
同时,给朝廷发过去的八百里加急,应该也到朝堂上了。
朝堂上,乌烟瘴气是不假。
但是八百里加急的大事情,他们也不敢轻视。
弄不好,戎狄打进国门,国家四分五裂,那他们现在争抢的权力,还有什么意义?
不出所料的,许久不上朝的老皇帝都出来了,根据霍潋故交的迷信,老皇帝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胡子都花白了。
粮草,也拔下来了,一如往常的,不足数,甚至还以次充好。
但君秋澜和霍潋的态度都一样,有总比没有的好。
而君秋澜这边定的一百万斤粮食,也分了几批给送过来了。
可把君秋澜给累得不轻。
倒是霍潋还调侃了他两句,说他现在是两界搬运工。
朝廷给的粮草,也已经在路上了,也就意味着,监军也在路上了。
监军,皇帝派了个年轻的官儿,三十来岁的样子,六年前的科举探花,刚外放回京,就被委以重任。
这事情,得好好操作了。
君秋澜跟霍潋商量过后,把苏长寻都给请过来了。
苏长寻本来也没闲着,他看过的书籍最多,手里还有手机,了解的思想也更多,刚好他的号召力,能让大家听他的‘洗脑’。
这回把苏长寻请过来,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读书人,就没有几个不佩服苏长寻的。
哪怕是政见不合,也不会贬低苏长寻的本事和学识。
他们的意思就是,让苏长寻对监军采取一下怀柔政策,柔性劝导,最好是能让这位监军理解他们的思想,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还是缺人手啊。
苏长寻捋着胡须,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然只有一口答应了。
当然了,霍潋和段文这边,对那位监军,也有一定的安排。
万一那监军油盐不进呢?他们总要把该拦截的信息给拦截了。
能再拖一拖。
君秋澜两位舅舅,也先在城里安顿下来了,铺子都买了两个了,生意也刚好跟女校这边的货物销售接轨。
还是以销往外地为主。
刚好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家乡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跑商的小兄弟们,也能继续做这个行业。
总归是要赚钱的。
君秋澜这边,古代的事情暂时不用他操心,刚好他的大戏又到了。
被贬。
亲身经历过被贬,这样的戏份,对他来说,也算是手拿把掐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也都认可了他的表演。
可偏偏,颜景摇了头。
这还是君秋澜和颜景第一次在演戏上产生了分歧。
之前,颜景卡了君秋澜的戏,说君秋澜哪里还能更提升一些,表现得更好一些,君秋澜也都会谦虚接受,然后再进行揣摩,完美地完成颜景交给他的任务。
这回却是不同了。
颜景提出的意见,君秋澜没有听,甚至还反驳了几句。
“这个角色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乍然听到被贬,家人被砍头,抄家,流放,而他自己也要沦落到那种地方,惊惧是会有一些,但他应该是有所预料的。”
没有一棵大树的枯萎是一瞬间的。
剧中,君秋澜饰演的这位角色父亲,也是一位能人,在他们被卷入这场纷争的时候,他们其实就该有预料了。
好的预料,坏的预料,都会有。
没有人能一直运筹帷幄。
君秋澜说:“这个时候,我这个角色的情绪,应该是带着几分茫然的,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却走到了这一步,他眼中除了惊惧,还得有恨和迷茫。”
本就是棋差一招,才落到了这个下场。
根本无对错之分。
朝堂上的博弈,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颜景的意思,是让君秋澜眼底的恐惧更深一些。
毕竟君秋澜饰演的角色是久负盛名的京城第一美男子,除了美貌,他还有学识,还有家世。
父亲被斩首,家人被流放,他即将沦落教坊司,可想而知的非人折磨,可偏偏这是新帝下的圣旨,他是求死不能。
对于这样的贵公子,他是有傲骨的,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一定会害怕的。
眼神里,肯定要多几分恐惧才对。
颜景就是觉得君秋澜眼中的恐惧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别样的情绪。
围观人群一听,其实两个人说得都没毛病。
大概就是两个人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不同。
颜景是这个角色的创造者,君秋澜是这个角色的演绎者。
二人都跟这个角色的关系密不可分。
两个人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了好一会儿,结果也没讨论出一个准确的结果。
谁也没办法完全说服对方。
君秋澜也难得失态,脸颊都有些涨红了。
他亲身经历过被贬流放,流放到边城这样苦寒的地方,他当然也是恐惧的,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还连累了父母亲人。
路上最苦的时候,他甚至在狗嘴里抢过食物。
天之骄子,跌落尘埃,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的理解比他更深刻了。
颜景也难得破了自己的原则,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也没想到君秋澜能如此的执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
第124章 盐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与执着。
颜景也是。
从前, 在拍戏的时候,自然也遇到过跟演员,或者跟副导演或者编剧意见不合的时候, 可他都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很少有人能说服他。
当然了,君秋澜现在也没能说服他。
他知道君秋澜说得有道理,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他也是没有想到,君秋澜也会如此执着。
颜景缓了口气, 用商量的语气跟君秋澜说:“刚才你的那段保留,我们再拍一段我想要的感觉,最终剪辑的时候,我们看整体,再确定要哪一个版本, 行吗?”
君秋澜先是意外了一下, 随后理智回笼,这才想起,这是颜景的电影。
颜景是导演, 他也不能凭着他自己的经历,就妄自对这个角色下了定论。
好吧, 颜景说的其实也没有什么错。
终究还是两个人的理解不同。
重新拍一条, 君秋澜还抱着君白送酝酿了好一阵的情绪。
君白送这几天在剧组玩得不亦乐乎, 几乎已经成了整个剧组的团宠。
剧组一般不准拍照, 也不允许传出去,君白送算个例外。
网上,这几天关于君白送的照片不少, 都是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发出去了。
还上了个热搜。
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只网红猫。
主要是他太可爱了,而且也聪明,这样的小猫, 很难不让人喜欢呢。
等君秋澜酝酿情绪的期间,妆造师给他换上了华丽的装扮。
这一幕,就是之前颜景给君秋澜加的戏份。
衣着华丽的贵公子,卸下衣冠,沦为阶下囚,穿上单薄的囚衣。
整个画面,极具冲击力。
而君秋澜在这场戏里,没有台词,靠的全是一个情绪。
之前君秋澜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演,很顺利,这回按照颜景的提议去演,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可还是感觉不到位。
要找害怕这个情绪,这其实对君秋澜来说挺难的。
当初他也是害怕的,害怕家人被他牵连,但他自己是不怕死的。
所以他不太能理解颜景口中的惊惧。
试想一下,父亲被砍头了,家里人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他应该是一种心灰意冷的麻木感。
悲伤和害怕,再过于强烈的情况下,人是没有那么快就反应过来的。
所以颜景要他眼神里带着悲伤和惊惧,他确实是很难找到那个度。
一镜拍完。
君秋澜心中忐忑。
可镜头后面的颜景在反复看过回放之后,却露出了一个笑意。
“这一遍很好,再补拍几个镜头就差不多了。”
“啊?”君秋澜震惊。
就这样就过了?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君秋澜还真凑过去了,看过之后,他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你是故意的吧?”
颜景:“没有哦,误打误撞。”
君秋澜才不信他的。
颜景:“赶紧补镜头去吧,过几天全是你散碎的戏份,你自己得有个准备,这几天别请假了,准时过来,尽量先把你的戏份给安排了。”
君秋澜颔首。
补拍完这场大戏的镜头,君秋澜今天的戏份就结束了。
后续好几天都是君秋澜的零散戏份。
入了勾栏院,求死不能,各种的挣扎,然后到醒悟,开始‘接受’,并且和另外一位重要角色取得了联系。
共谋复仇的大计。
再然后,就是君秋澜跟杜若姐的对手戏。
杜若姐是被安排过来专门调.教君秋澜的。
这部剧,几乎所有人的人设都是丰满的,哪怕只是杜若姐这个角色,她从前受过君秋澜这个角色母亲的恩惠,所以在教坊司暗中对君秋澜有几分照顾。
当然了,明面上,她跟君秋澜的对手戏,都是她在各种言语欺辱君秋澜,并且将他调.教成极品。
要折断他的傲骨,要让他从人人艳羡的贵公子,沦落成为娼.妓。
因为这是上头给她的命令,她人微言轻,她也想要活命,就只能顺从,然后又要表现出内心的挣扎。
杜若姐入行的时间也不短了,跟颜景之前就有过合作,拿捏这样的角色,也算是手拿把掐了。
就是君秋澜这里,还真遇到一点儿困难。
折断他的傲骨,君秋澜很难饰演出这样的感觉。
因为他要表现出来的,是表面被折断的傲骨,逆来顺受,但实际上内心却是在琢磨如何为家人复仇。
一连两天的戏份,君秋澜的情绪表达都不太到位。
颜景大致能理解,君秋澜本身是个骄傲的人。
“给你放两天的假期吧,你自己调整一下,我给你发几部片子,你看看,然后找找感觉。”
这还是君秋澜实际意义上第一次‘拖后腿’。
还挺难为情的。
不过,颜景要给他放两天的假期,他心里还是激动的。
霍潋已经带着火.药跟戎狄开战了。
每日他回去,都要跟父亲聊一会儿。
尽管火.药杀伤力大,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对面的骑兵,也算是一大杀器,特别是他们为了今年的粮食,几乎是不要命地冲锋。
说是要速战速决,但也没那么快。
更何况,监军和粮食都还没送到呢。
边城的战事紧迫,他也能抽时间去看看情况。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这以后又如何让将士们能信服他?
虽说军队是霍潋的统领的,但是究其最终,他不能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否则,若是某一日霍潋不想干了,那他们的草台班子直接就塌了。
好在霍潋并不贪恋所谓的权势,也懂君秋澜的顾虑,在君秋澜出现在前线的时候,他就带着君秋澜跟军营中几位主将打了照面。
并且相当仔细地介绍了君秋澜。
从最开始的水泥,阉割小猪,都是从君秋澜手里出来的。
再到他得到的一筐土豆,还有今年的红薯,土豆,还有玉米。
红薯就不必说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军营里的主粮。
甜的啊。
最先征服人类味蕾的,那就是甜味。
也不用复杂的烹饪,煮熟了就能吃,皮都能吃。
没有一个将士不爱吃红薯的。
至于土豆和玉米,因为数量不多,得要留种,但他们也见识到这两种粮食的产量了。
等到明年开春种下去,再到收获。
他们手里三种极高产量的粮食,以后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打仗也不担心吃不饱了。
这三种粮食在民间普及之后,百姓也能吃饱了,也就意味着,这些将士们的家人,都能吃得起饱饭了。
那么,他们打起仗来,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还有他们今年的训练方式,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不了解这样的训练方式能有什么用。
但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整个军队,几乎把令行禁止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并且,个人生活卫生问题,得到了改善,整个军营的空气都感觉清新许多了。
除了这些,霍潋还着重介绍了君舒婉就是君秋澜的妹子。
君舒婉在军营里的声望可不小。
她研究出来的几种药品,在军营里救了多少将士的命,这也都不必再多说了。
没有一个将士不感激君舒婉的。
毕竟,打仗的时候,不说随时会丧命,就说那些刀伤,从前可能要人命的,现在都有机会可以治疗了。
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多了一套保护罩。
能活着,谁想马革裹尸呢?
霍潋介绍完了之后,军营中的几位主将,看向君秋澜的眼神都带着火热。
他们都是霍将军麾下的将士,自然知道霍将军即将带领他们做的事情是什么。
别的不说,他们的命都是霍将军给的,霍将军发话了,他们自然舍命追随。
就得对新的主公稍微有点儿没底啊。
都知道君秋澜是被贬的太子殿下,难道不会重蹈覆辙吗?
他们为皇家卖命,一定要换个皇帝吗?新的皇帝,就一定是好的吗?
但是今天了解过这些之后,他们就有底了。
这一年来,虽然经历的旱灾,但是军营里的情况,非但没有变差,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诸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霍潋沉声说道:“之前你们问我,那爆.炸的火.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今天就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了,这些全都是君同志交给我的,他不是只给了成品,是直接把配方给我了。”
是了,这两者之间的概念,那可就差太远了。
君秋澜能有配方,他当然可以自己做火.药,然后直接给他们成品。
从表面上看,这样做的话,君秋澜还挺费事的,但实际上,却是能制约他们,威慑他们。
可君秋澜没有这么做,是直接给了霍潋一张完整的配方,霍潋派人研究的时候,一次就成功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霍潋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用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跟君秋澜叫板了,未来是谁的天下,那都不一定。
每个人心中都是有一杆秤的。
君秋澜这样的信任他们,而他们也了解过了他们的思想。
让百姓们都站起来。
以后再也没有所谓的贵族,没有所谓的三六九等,大家人人平等,还有即将出台的法律,以后真的能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
不,以后没有天子了。
是任何人犯法,都是一样的判罚结果。
君秋澜朝着几位将士抱拳拱手,“此次对抗戎狄,诸位辛苦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霍将军说,我尽量想办法满足大家。”
武将们也纷纷回礼。
不过他们就没君秋澜这么文雅了。
纷纷说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其中一个将士,叫黄大山,是个草根出身的汉子,从前是村里打猎的,后来没了活路,去参军,来到边城了,没想到在军营里,凭借一手箭法,积攒了无数军功,如今也混了个将领的位置。
“如今军中有些缺盐巴,君同志能给我们想到办法吗?”
君秋澜有些意外。
大盛这个世界的盐,虽然完全比不上另一个世界,底层百姓吃的,多是盐石,熬煮成盐水,用布蘸一下,用盐布,做饭做菜的时候,能有点儿盐味就可以了。
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买粗盐,粗盐带着些许的苦味,但是比盐布要好用太多了,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盐。
至于那些精盐细盐,能吃这个盐巴的,非富即贵。
但是,军营里,应该是不会缺盐的吧?
人不吃盐,哪来的力气?还怎么打仗?
君秋澜看向霍潋。
霍潋又是气的,又是难为情,“你也知道,这盐巴,向来都是朝廷管控的物资。”
君秋澜颔首,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战略物资,盐、铁、白糖,这些都是。
霍潋继续说:“现在朝廷乱成一锅粥,盐引也是互相争夺的筹码,这一来二去,盐巴的价格就上涨了不少。”
往年,一百两银子能买到的盐,今年得多出一倍的价格了。
军营里人多,几个月前就已经从粗盐换成盐石了。
也是为了压缩成本。
不过,这盐石做出来的饭菜,都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有的人吃了,身体还起了一些不良反应。
霍潋斟酌过后,还是换回了粗盐。
只是盐价高,往常一锅菜放两勺盐,现在都只敢放一勺。
君秋澜大概了解了,“我去想想办法吧。”
他们家一直吃的是从现代买回来的细盐,平时也没有太过于关注这些物价。
至于村里的百姓,他们买盐都是一大罐一大罐的买,盐价有上涨,他们还有存盐,能支撑一段时间。
这也是百姓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了。
盐价,可能每隔几年都有那么一次暴涨,多半是掌管盐巴的大官身上出了问题。
等到朝廷把盐官们都处置了,盐巴的价格也就会回落了。
所以他们也都觉得,这涨价,也都只是暂时的,所以短时间内,还没有闹出什么问题。
霍潋沉默了一下:“盐不比其他的物资,君同志真的能想到办法?”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跟君秋澜说,考虑到的也是这个问题。
盐巴,是人人都离不开的东西,不管是哪个世界,什么国家,都应该是管控物资才对。
私人大批量囤积盐巴,可能不太合适。
君秋澜点了头,“数量不会太多,暂时让大家将就一下吧,我会想办法派人去寻找盐矿,以后咱们自己提炼盐巴,就不担心没盐巴吃了。”
打仗,打的也是个物资。
霍潋心头松快,“那就多谢君同志了。”
其他几位将领,也拱手行了个礼。
战事上的事情,不用君秋澜操心。
霍潋他们都是跟戎狄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了,也不需要君秋澜去指手画脚,君秋澜也很懂这个分寸。
所以他只有在后勤上,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盐巴……
现代的盐巴种类也分很多种。
但价格属实是低廉,常规吃的食用盐,也就两块钱一包,一包基本上是一斤装。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盐,同样也是管控物资,跟霍潋想的一样。
君秋澜琢磨着手里的钱,忍不住叹息。
之前觉得钱够花,但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够花了。
给霍潋弄回来的一百万斤的粮食,钱都是清珩师父给的。
现在又要买盐,恐怕还是得借道观的名义才行。
私人买那么多盐,还说不清去处的话,就等着唱铁窗泪吧。
“对了。”霍潋说:“你之前给我们弄来的一百万斤粮食,我们还是故技重施,送到外地去了。”
之前为了谨防旱灾粮食不够吃,君秋澜弄过三十万斤粮食过来。
段文也是聪明,直接把三十万斤的粮食送到外地去了。
基本上都是玉米碎,百姓们没有见过这个粮食,但凡有人尝试过,都会觉得不错。
毕竟是自带甜味的。
所以那三十万斤的粮食,总共换回来一百二十多万斤粮食,足足翻了四倍。
这次的一百万斤粮食送出去,不求再翻四倍,能弄个三百万斤的粮食回来,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要说,另一个世界的粮食品质也太高了一些,所以才有人愿意买账。
君秋澜点点头:“反正物资都送过来了,要如何安排,霍将军看着办就行。”
这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有的时候,霍潋都觉得君秋澜是不是太耿直了一些?
如今,他的家人都还困在京城,他就只有口头承诺过一句,愿意跟随,其他的,他几乎什么也没付出了。
就这样的情况下,君秋澜还如此的信任他。
难道君秋澜就不怕万一皇帝那边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他战场上临时反水,君秋澜现在给他的东西,就有可能是刺向君秋澜的利剑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信任感,还是很不错的。
总比之前那些皇帝要好得多。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皇帝不忌惮手握兵权的将领的。
要是将领功高盖主,恐怕都难以获得一个好下场,能死在战场上,都算是体面了。
就想他霍潋。
他们霍家,也传世几代了,都是武将纯臣,不参与朝堂的纷扰。
可是依旧会被忌惮。
甚至是被剥削。
如此比较下来,还是君秋澜这里更好,他们的思想,他们为了想要达成的理想世界,确实是值得去奋斗的。
普通将士在外打仗,尚且要担心家人的安危,他也一样。
现在就想着,君秋澜什么时候能顺利打通穿越的通道,想办法去一趟京城,把他的家人都给接过来。
也不知道他夫人做的事情,能不能加快速度去打通这个通道。
如今战事吃紧,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进行实验。
等到战事稳定下来之后,再实验一会吧。
监军估摸着,也快要到了。
京城离边城,三千里路,要说他快马加鞭,顶多四五日的时间就能到了。
要押送粮草,兴许会慢一些。
估摸着,还得要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君秋澜解决了霍潋这边的事情,又去城里找了段文。
有段文和苏先生坐镇,城里的情况一切安好,各方面的发展也都很顺利。
如此,他也能安心研究他的戏份了。
颜景给他发了几部电影,看过之后,心里也有一些领悟。
但是,他也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颜景的电影,更在意的是内在以及情绪。
他知道如何去‘演’好这么一个角色,但这不是颜景要的感觉。
颜景对演技的要求,不是‘演’,是他本人就应该是这么一个人。
想要通过技巧,达成这样的境界,真的很难。
可是想要彻底入戏,把自己当成是电影中的那位公子,君秋澜的本性有些执拗,比较难以掰过来。
以至于,颜景给君秋澜放了两天假期之后,君秋澜还是没能完全达到颜景的要求。
其实在这个时候,剧组的其他演员,包括副导演,都觉得君秋澜这几场戏已经表现得很精彩了。
有人还私底下讨论,颜景是不是对君秋澜太过于严苛了。
颜景摆摆手:“我知道他演得很好,就这段表演,拿去评奖,也能争个名次,但是他可以表现得更好。”
君秋澜都无奈了。
求不要捧杀啊,颜大导演。
颜景看出君秋澜眼底的那几分无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就先这样吧,你也再领悟领悟,后续有想法了,再重新拍摄这几场戏。”
君秋澜也只能说好。
颜景又玩笑道:“我发现,让你演万众瞩目的贵公子,你拿捏得分毫不差,让你演折弯的脊梁,被迫为现实低头,你就差了点儿意思。”
也难怪君秋澜被粉丝称为娱乐圈第一贵公子了。
其实本质上的原因,他也知道,他要的感觉,跟君秋澜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其实相差不大,可就是这所谓的‘不大’,才是症结所在。
君秋澜的戏份及格了,但没有达到满分。
为了不耽误进度,颜景先开始了其他的戏份拍摄。
君秋澜心里也是忐忑的。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但心境不同,那就很难达到一致。
要知道,颜景所谓的为现实低头,其实更真实残酷。
当初他们一家被流放的时候,如果不是曾经的故交暗中打点照顾了一下,他们一家四口真的都活不到边城。
可即便是被打点过了,一路上也非常艰辛。
婉儿几次差点儿被人玷污,爹被恶吏打伤了腿。
每日就给他们几个干得掉渣的粗面馒头,而故交打点出去的钱财,就落入了押差的手里,只能看着他们吃酒吃肉。
有一回饿急了,是真的跟狗抢过吃的。
就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相互扶持,坚持下来了。
现在一切都好了。
可他当天晚上回去,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125章 监军
上面派下来的监军, 马上就要到了。
特意给段文传了信,点名要见君秋澜。
段文哪里敢耽搁,直接用对讲机联系了君郁。
君郁也着急啊。
自从段文和霍潋两人把边城的消息封锁之后, 京城那边能得到的消息,都是虚假的, 并且是他们编撰出来的。
当然了,也不能完全排除边城还有京城的探子。
所以他们现在的麻烦就来了。
京城里知道的消息, 是君秋澜他们一家还住着刚来时的土坯房。
君秋澜琢磨了一会儿:“其实问题不大,监军点名要见我,并没有说要来我们家,到时候让霍将军安排一下就好。”
顿了顿,他继续说:“如果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可以跟赵老夫人他们商量一下, 暂时把我们那老屋给租用回来。”
这问题不大。
宋熙容听着:“那行,我明早就去跟赵老妇人商量,想必他们肯定是愿意的。”
君秋澜拉着爹娘的手:“莫要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对抗的力量, 只需暂避锋芒而已。”
君郁含笑道:“既白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那边能有假期吗?”
君秋澜忍俊不禁:“真有急事, 找颜景请假也无妨。”
刚好最近几天没有他的戏份。
主要是看那位监军具体什么时候到了。
通讯速度慢,信件传递过来,在路上应该也耗费了一些时间。
说不定这两天就得到了。
君秋澜琢磨着, 确实是要跟颜景说一声。
万一有紧急情况,他又刚好有戏份,那他还真就搁在那儿了。
哪边的鸽子, 他都没法放。
不过,仔细斟酌一下,还是颜景这边的戏份更重要。
颜景对他已经够宽容了。
这皇帝派过来的监军,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他凭什么要给这么一个人面子?
说要见他,他就必须去吗?
要说监军是代表了皇帝,但他对皇帝有怨恨,不是正常的吗?
反正无论如何,这个监军暂时是走不出边城了。
来了就想走?
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次日,君秋澜去剧组的时候,就跟颜景说了这个事情。
可能要请一整天的假期,具体哪天请假还不一定。
颜景听完,微微蹙眉。
“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接二连三地请假。
他当然知道君秋澜不是请假偷懒儿去了,人品摆在这里,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但是进组之前就说好的,能不请假则不请假。
这不是对君秋澜一个人的约束,是对整个剧组的约束。
君秋澜在剧组的表现一直都很不错,也就是最近,请假变得有些频繁。
他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君秋澜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颜景再次说了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君秋澜感受到颜景的信任。
说实话,这一刻,他真的词穷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释,甚至在这一刻,他几乎就想直接告诉面前这个人。
一个人在面临另一个人给出的绝对信任的时候,自己的谎言,统统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可是这道题,好像是无解的。
君秋澜不知道要如何去说,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彼此真诚,都只是基础。
君秋澜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之前柳悦猜到了他的来历,他知道柳悦是信得过的,所以偶尔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让柳悦能多猜到一些。
当然了,他确实是有私心的,他在这边无照应,有紧急情况的时候,悦姐恰好能帮他打个掩护。
至于颜景,君秋澜知道,颜景跟柳悦一样是值得信任的。
可就是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莫名其妙拉着颜景去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突然告诉他,自己是从古代来的。
然后现在正在造反,到了比较关键的时刻,所以才需要请假。
颜景就算是再信任他,听到这么一番话,不把他送去精神病院,都算是心疼他了。
他其实就想,颜景为什么不能猜出来呢?
这要是猜出来了,也免了他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啊。
君秋澜纠结得不行。
颜景看到君秋澜纠结的小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需不需要帮忙,需要什么东西。”
君秋澜灵机一动,对哦,他也可以慢慢露出一点马脚,然后让颜景去猜啊。
颜景这么聪明,肯定是能猜到的。
他想了想:“我想买一批盐巴,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颜景:“???要多少?”
尽管他不理解,盐巴这种东西,超市里不是一大堆?什么价位的都有。
一批?多大一批?
君秋澜抿了抿唇:“先来一吨吧。”
颜景:“??????”
真的给他整得没话说了。
要一吨盐巴?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怎么?你未来某一天想跟我说,你吃过的盐巴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就算是砚耕先生他们整个村子集体腌制咸菜,也用不了这么多盐巴吧?
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空穴来风的消息让大家囤积盐巴啊。
君秋澜这会儿也给无语了。
颜景是导演啊,他自己也会写剧本啊。
他是一点都不看网络小说的吗?
君秋澜张了张嘴:“反正,我现在就是要这么多盐巴,最便宜的就行,原本是打算让清珩师父帮我订的。”
颜景也张了张嘴,“行吧,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直接给你运过去。”
君秋澜直接把库房的地址给了颜景:“钥匙在我助理那里。”
前段时间才收了一百万斤的粮食,他一趟一趟地搬运,可把他累得不轻。
其实仔细想想,一吨盐巴,用在整个军队里,好像也撑不了太久。
估计还是得找清珩师父帮他再弄一点。
当然了,军营那边还有粗盐,到时候混合着做菜,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等到他们自己找到盐矿了,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君秋澜:“那我请假的事儿?”
颜景无语:“以前一直没问,但是今天我还真想问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段时间这么忙?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呢?”
忙,也没耽误剧组的拍摄。
就算是之前的一段戏份他不太满意,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君秋澜是用了心去研究的,不是去偷懒了。
君秋澜难得俏皮了一下:“你猜。”
颜景摆手,又笑得无可奈何:“忙你的去吧,今天也没你的戏,把之前那段戏,再琢磨一下。”
君秋澜说好,然后就跟其他演员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去练舞去了。
大家都知道跳舞的戏份是君秋澜的重头戏,甚至于对整部电影来说,这场戏都十分重要。
君秋澜的练舞,几乎也没有停止过。
每天除了在剧组围观,基本上都去练舞去了。
当然了,君秋澜最近请假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不过嘛,谁还没有一点要紧的事情呢?
导演都没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
更何况君秋澜也没耽误拍摄进度。
要说君秋澜被颜景卡了几天的戏,这事情,在整个剧组不都是正常的吗?
这几个主要演员,谁没被卡过戏呢?
一场戏NG几十场,算是常态。
相比之下,君秋澜的表现已经很亮眼了。
君秋澜打过招呼之后,就先走了。
他也没说假话,确实是去练舞了。
只不过就练了上午,下午就回古代去了。
娘亲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隔壁的旧院子,他们也搬了几样生活用品过来,伪装成长期有人住的样子。
赵老夫人紧张得很。
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生活,难道又要被打破了吗?
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就靠三个儿媳还有个小女儿撑着这个家。
眼看着先走一家老小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新房子都在叫人买砖买房梁了。
如果快的话,过年的时候,他们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可是没想到,京城这边突然来人了。
这个家,说是靠三个儿媳和小女儿,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依附君家过日子的。
要是君家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再说,君家,多好的一家四口啊,这一年多,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啊。
难道就因为朝堂上所谓的政治,就要让这样的好人活不下去吗?
君秋澜把老夫人的焦虑看在眼里。
“老夫人,您尽管放心,这事情就过渡几日,必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未来肯定会越过越好,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三位叔伯都能从军营里出来了。”
赵老夫人的丈夫,也是草根出身的读书人,他们一家被流放,也就是因为钱大人卷入了一桩科举舞弊的案件。
可钱大人是无辜的,因为没有背景,只能以自己的死,给家人拼出了一条活路。
所以,赵老夫人的三个儿子,也都是被冤枉的。
现在战事吃紧,军营里也缺人手,三位钱叔伯,都是在火房埋锅造饭的,暂时倒也没什么危险。
等战事平稳下来了,像这样有冤屈的,都可以站出来申冤,还他们一个公道,从此,愿意留在军营里的就留下。
不愿意留下的,想回家也好。
总归,在他们的理想世界里,尽可能地不要出现任何冤屈难伸的情况。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老身也不怕别的,但也希望你们家能好好的。”
“会好的。”君秋澜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霍将军和段知府,都是咱们自己人,也就是暂时不适合跟朝廷正面起冲突,做个戏给他们看就好。”
赵老夫人带着笑,心中也安定许多了。
小闺女跟君姑娘在一起研究所谓的医术医药,小姐妹之间的感情也好,生活中也互相照顾,也聊过很多。
所以君家现在要做的事情,包括前段时间城里过来给他们宣传的思想,都不难看出他们要做什么样的事情了。
这是好的。
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多大的见识,但是她知道,这世道开始吃人了。
想要活命,总要有人推翻现在的掌权者才行。
君家人都很好,由他们掌权,这天下百姓,就像是掉进福窝里了一样。
君秋澜也是没想到,在他们把旧土坯房收拾好的第二天,城里就用对讲机传来了消息。
那监军到了。
见到段文和霍潋,什么都没说,直接说带了陛下的圣旨给君秋澜,让君秋澜出来接旨。
可是,这个时候的君秋澜已经在剧组了。
属实是没想到这么快。
幸好他们都准备周全了。
君秋澜不在,负责接待监军的,就只有君郁和宋熙容。
二人也换上了旧衣服,就在土坯院子里,恭恭敬敬地给监军行了礼。
要说君秋澜演戏有天赋,除了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需要用不同的面具去对待他人之外,也许可能真的有点儿遗传?
君郁和宋熙容这夫妻二人,把受惊,胆小,瑟缩,惶恐等等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奇怪的是,他们行礼只行了个半礼,就被监军身边的小厮给扶起来了。
所以只拱手行了礼,没有下跪。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现在还是罪民的身份,别说是京城来的监军还拿着皇上的圣旨了,就说普通有功名的举人老爷,他们该跪还是得跪。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监军也没有解释,态度却是不冷不热。
“本官此次前来,是为了传陛下的圣旨,还不让君秋澜速速出来接旨。”
君郁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大人,属实是不好意思,如今日子艰难,眼看着深秋过了就是冬,澜儿一大早就去林子里捕猎,要贴补家用的,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说不准。”
这山林这么大,就算是进去找人,找一天都未必能找得到。
监军沉默了一下,“如此,本官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你们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君郁和宋熙容对视了一眼,连忙退下了,煮了一壶粗茶招待监军。
“大人,您先歇息着,我们夫妻二人,也得去忙活了。”
忙活什么?
城里的学校,今天肯定是不能去了,幸好都提前交代过了。
所以他们今天就去隔壁院子做折扇,给折扇题字画画。
这事儿啊,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们都在做,手熟着呢。
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啊,他们心里也清楚。
城里办学校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
但至少今天得忽悠过去吧。
一来就正面交锋,属实是不合适。
真正的猎人,会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然后去一击毙命。
他们现在就是猎人,监军就是猎物。
与此同时,他们也是猎物。
要谨防上了猎人的当。
没一会儿,段文和霍潋都陆续过来了。
原本他们在城门口接到监军的时候,是要一起过来的,但监军说这圣旨是密令,只给君秋澜一个人看,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再跟过来了。
监军也只带了一个小厮,一个侍卫,随便找了个人帮他们带路,就直接来村子里了。
段文和霍潋在府衙是等了又等,没等到监军回来,对讲机也没有传来动静,他们就猜到君秋澜应该去另一个世界了。
于是他们商量过来,前后脚都跟过来了。
“段大人近日公务不忙?”监军又转过头问霍潋:“霍将军今日军营里无紧急军情?”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监军好像也不意外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霍潋和段文对视了一眼,没太能看透这人的门路。
这人出身不高,霍潋的探子也没打听到他依附了哪位皇子的外戚。
难不成,真的只是个纯臣?
纯臣……
现在其实更不好办了。
只听命皇帝,那就跟他们的思想南辕北辙。
君郁和宋熙容过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又给他们上了茶杯,然后又去隔壁忙活去了。
有段文和霍潋在,他们也更放心了。
原本还有想来凑热闹的村民,看到段知府和霍将军都在,还隐隐以另外一位年轻人为主,他们也猜到可能是大官了,赶紧躲得远远的。
有知道君秋澜从前是太子的,他们私底下还猜测,是不是皇帝派人来接君秋澜回去了。
毕竟皇帝的那几个亲儿子如今最大的也才三四岁,最早的可能还没断奶呢。
这样的小娃娃,要如何继承大统?
他们讨论着,就算君秋澜不是亲生的吧,但毕竟人家有才能。
只要让君秋澜即位的时候,再下一道圣旨,下一位皇帝,君秋澜只能传给这几个小皇子,那是不是也说得通?
有个知青听了一耳朵:“你们不要命啦,在这个时候一轮皇室的私事?”
他想着,君秋澜现在要做的事情,比做皇帝要伟大得多了。
何必再回京城去搅浑水呢?
京城啊,知青是个商户出身,从前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去国都看一看。
现在一想,才觉得也不过如此。
这段时间,孔盛派下来的办事员,给他们讲了不少京城里的消息。
如此乌烟瘴气的,能是什么好地方?
就他们这样的小商户,在边城可能还稍微能说得上几句话,放到京城,可能给人擦鞋都不够资格吧。
还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更好。
“话说回来,这回咱们算是跟戎狄正式打起来了,咱们这离城里近,应该打不到这里来吧?”
如今城里,几乎是严防死守。
主战场,并没有让戎狄打到城门口来。
大概戎狄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霍潋手中的炸.药.包,可没给戎狄这个机会。
特别是他们现在还有对讲机这么一个大杀器。
霍潋派出去的斥候,发现敌军踪迹的时候,就直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埋下了炸.药.包,然后再安排了几名神射手在暗中埋伏。
等到戎狄军队走进包围圈的时候,箭矢上点火,直直地射向他们埋下的炸药包。
就这还不算正式开打呢,戎狄那边已然乱了阵脚。
后续也没敢直接来正面交锋,只派了几个小队出来骚扰。
离戎狄近的村子,霍潋都提前安排百姓撤离了。
这还是君秋澜的提议。
从前,他们也只能安置一些退伍兵定居在离戎狄更近的村庄,组织村民们用自己有限的武器自保或者反击。
撤离百姓,这对他们来说,好像成本太高了一些。
但是君秋澜不这么认为。
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是他们应该要做的事情。
要是戎狄的进犯,动不动就烧杀几个村子,那边城的百姓不得人心惶惶?
有本地的将士,打仗的时候,还得担心家中亲人的安危。
还是撤离了比较好。
霍潋也是庆幸,他在这个问题上,听了君秋澜的建议。
其中两个被撤离的村子,就前几日遭受了洗劫。
虽然迁离了,但破家值万贯,总有一些东西是带不走的,但物资贫瘠的戎狄可不在乎这些。
能用的都拉走了。
这会儿,霍潋正把话题往战争上说,也是想探一探这位监军大人的底气。
看他过来也没为难君秋澜的父母,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礼数也是有的。
监军姓王,“霍将军,战场上的事情,我一个拿笔杆子的,完全不懂,战事上的问题,您全权负责就好,我只负责我的工走。”
不管这人怎么样,有什么背景,不对军营指手画脚,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之前经历过的几次和戎狄大战,派下来的监军,成天叽叽歪歪,这样不妥,那样有违礼法,就知道之乎者也的。
弄的霍潋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多掉几把。
为了这个事情,霍潋甚至还上书给了老皇帝,他们这里不需要监军,还是请这几位监军回去吧。
但是这样的奏折,是注定得不到回应的。
战时,除非特殊情况,根据祖宗礼法,确实是至少要有一个监军过来的。
段文这边也接过话茬,“不知王大人准备住在城里,还是军营里?下官也好提前安排。”
王大仁看了看两个人,眼底多了几分好笑湳風。
“我会自己租个院子,你们找个人给我做饭就是了,霍将军这边也派两个人来保护我安全吧,顺便有战事的时候,也能带着我去战场。”
这人……
段文和霍潋是越聊越觉得琢磨不透了。
君郁在隔壁院子给折扇题字画画,别说,题字画画,也成为了他解压方式的一种。
隔壁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大概。
旋即,君郁的背脊冒出了冷汗。
恐怕这位监军是早就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不,说不定是皇帝一直都知道呢?
年老体衰的老虎,他依旧还是老虎。
他们之前做的,是否瞒过了皇帝,这确实是不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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