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告白
君秋澜这边的信息刚发过去, 颜景就给他回过来了。
“醒这么早?”
昨晚到半夜才收工,这才早上七点多钟。
君秋澜回了信息:“今天有点事情要办,你呢?不也起这么早?”
颜景也很快就回了信息:“爷爷昨夜有些不舒服, 一大早就来医院了。”
君秋澜心里一惊,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
他快速给颜景回了信息,问了医院的地址。
颜景说让他不用过去, 问题不大,明天就能出院。
颜爷爷对他一直都像亲孙子一样。
颜爷爷生病了,他理所当然是要去看看的。
既然金国舅那边说的是晚宴,颜爷爷这边,他再怎么都要去一趟的。
颜景拗不过他, 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
君秋澜快速打车去了医院。
买了一提果篮。
探病, 总不能是空手去的。
君秋澜到病房的时候,颜爷爷正躺在病床上刷手机,见到君秋澜, 眼神里又是惊喜,又是欣慰, 还有几分责怪。
“未晞没跟你说, 我这没什么问题。”
君秋澜:“没问题就好好休息, 刚好今天剧组放假, 我就是过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
“好。”颜老爷子脸上带笑,“我前两天听说, 你要了一吨的食盐,是砚耕先生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君秋澜先是心头一紧,旋即又松了一口气。
他让颜景帮他弄一吨食盐, 也没告诉颜景具体的原因,而这么多食盐的订购,估摸着颜景也瞒不住老爷子。
兴许老爷子也就是好奇地问了一嘴。
“没事儿,想做点小生意,说不准以后还得麻烦老爷子呢。”
他回答得含糊。
颜淮点点头,心里猜测,恐怕那边是真出事情了。
他都在考虑,要不要回去一趟。
十几年都过去了。
他也从莽莽撞撞地少年人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瞧瞧,昨夜就是贪吃,睡前吃了个冰激凌,半夜就闹肚子了。
就是心中纠结。
他当初逃离的城镇,也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也不知道当地有没有颜家的后人,能不能帮他弄个身份证。
否则,他也寸步难行。
别看古代世界落后,但真要出远门,路引是必须要有的,否则都进不去别的城池。
被抓到,就成了流民。
也就是这个穿越有限制,上次在什么地方穿越的,下次回去,还会落在原地。
年纪大了,他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参与朝堂上的事情了。
只是回去看看爹娘和族亲们的坟茔,亲自去他们坟前磕三个头。
如果没有颜家人,能不能找君秋澜帮他弄个合适的身份,既然是皇族,还有了这场机缘。
就算是落了难,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那边的日子应当也不算太难熬了。
他看了君秋澜一会儿,还是没能问出口。
君秋澜有些疑惑,他看出来颜爷爷是有话想跟他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
旁边守着的颜景也看出来了。
他总觉得,这爷孙俩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他,莫非是他在这里,所以爷爷才没能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秘密?
颜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君秋澜陪老爷子闲聊了一会儿,得知老爷子是贪吃,闹了肚子,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奈又好笑。
怎么跟他清珩师父似的。
也不知道清珩师父那边的身份信息弄得如何了。
如今的情况,是越来越危急了。
早日把家人的身份弄好,他也能安心一些。
再说了,等这边的事情弄完,他还得去一趟京城,把霍将军的家人都送到现代这边来。
到时候,现代这边,得要有人接应照顾,他在那边赶路回边城,也能更放心一些。
万一,他们对这个新世界感兴趣,没有人看顾着,贸然出门上街,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还是得有人接应照顾才好。
中午,君秋澜陪着老爷子吃了顿清淡的养胃餐。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准备告辞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走出病房,颜景就把他叫住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颜景也没问他有没有时间。
君秋澜意外:“不是刚在群里说了今天下午也放假吗?”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这样的情况,也没法开机拍摄。
颜景笑了一下:“爷爷刚刚不是问你今天有没有事了吗?你说没事。”
君秋澜哽了一下:“稍微晚一些,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的。”
颜景rau了他一把:“放心,不耽误时间。”
君秋澜这才跟着他上了车,“颜爷爷这边不用照顾了吗?”
颜景解释:“嫂子和奶奶马上就过来了,还有护工在,别担心。”
君秋澜这才点头,只是他没想到,颜景的车,一路去了隔壁省。
很近,走高速也就半个多小时。
“这是要哪儿?”
还下这么大雨呢,什么地方非要今天带他去?
颜景:“带你去见一位玉雕大师,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总不能把你拉去卖了。”
君秋澜还是意外:“玉雕大师?”
颜景:“你的长发,我见你时常都是用橡皮筋随便扎一下,过年时送你的玉簪,你也没用过,重新带你来定制几支,选你自己喜欢的花样,别怕摔碎了,碎了就再来定。”
君秋澜:“哦。”
显然是没想到过是这个原因。
从前在古代的时候,确实是常用玉簪或者发冠来束发。
但实际上都不算牢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需要时刻端正仪态,动作幅度过大,发髻就容易松散,显得十分不得体。
后来在这边发现了超级好用的橡皮筋,那自然是橡皮筋用着舒服了。
依照他个人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扎个道士头,或者高马尾。
特别牢固,跑步跳舞,都不怕松散。
发簪……
君秋澜侧头看着颜景。
他发现了,颜爷爷对古文化特别有研究,甚至还给颜景和颜景的堂哥都取了表字,颜景又是跟着颜爷爷生活长大的。
那么,颜景对古文化也应该是耳濡目染,不可能不知道送男人发簪,意味着什么吧。
再说,颜景本身的学识也十分渊博。
颜景感受到他的目光:“我开车,别这么看着我,容易出意外。”
君秋澜无语地转过头。
也是没想到,颜景的话,一语成谶。
那位玉雕大师住在隔壁省的半山腰上,也算是一位隐世高人了。
颜景说,是爷爷从前引荐他认识的。
包括君秋澜剧中的发簪玉佩等等,但凡是玉雕,都是出自这位大师的手笔。
只不过,电影中的发簪玉佩,都是比较华丽,不够日常。
今日就是来定制几支简单的花样,日常佩戴也不会显得突兀那种。
颜景也是没有想到,他几百万的车,能突然在半山腰抛锚了。
君秋澜:“……这还能走吗?”
颜景:“恐怕不太能,你会修车?还是我会修车?”
君秋澜怎么可能会修车?
他刚才还计算了一下时间,去订制玉雕,也不是今天就要拿到成品,选定几个花样就差不多了。
那也耽误不了多久的时间,到时候再开车回去,雨天,就算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也能有充足的时间回家换衣服,进城。
那金国舅本来就不安好心,迟到一会儿,也没所谓,但是不能不去。
现在车给停半山腰上了。
这么大的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君秋澜是真急了,他总不能在颜景的车上穿越吧?
到时候不得把颜景给吓掉三魂七魄?
除了家里那边,在现代这边也只有悦姐对他的来历有一些了解,但是他也没有在悦姐面前穿越过。
更别提,颜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来历。
难不成,现在要跟颜景交代清楚?
这暴雨天,雾蒙蒙,深山老林的,他再说他是穿越的,不觉得像鬼故事了吗?
颜景看出他着急,不免带上几分愧疚,“刚打了救援电话,雨太大了,告诉那边发生了大事故,他们现在也过不来,得等。”
小地方,救援条件有限。
等救援队或者4s店的人过来,恐怕都得好几个小时去了。
颜景突然想到:“这上去不远,有一家农家乐,暴雨天的山路,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车里,我们先去农家乐,我再联系一下直升机。”
总不能耽搁君秋澜的事情。
幸好这车是在路边抛锚了,要不然堵在路中间,那更麻烦。
君秋澜也知道这只是意外,怪不了颜景。
农家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两人撑着雨伞,进了门,君秋澜才知道,农家乐是集娱乐住宿吃饭为一体的这么个休闲场所。
那现在就好办了。
既然救援要等几个小时,那他不如直接从农家乐的房间回去,然后办完事情再回来?
至于如何跟颜景解释……
嗯,昨晚没睡觉,他想睡一会儿。
农家乐的老板娘很热情,带他们去了房间。
是一间家庭房,两室一厅的。
尽管君秋澜现在更想要酒店那种一间房的房间,但是现在也没得选。
老板娘:“这雨啊,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你们晚上要吃饭的话,直接打客房电话,家常菜都是有的。”
“行,麻烦你了。”颜景关上门,然后又开始联系直升机。
只是很无奈。
这雨太大了,直升机上山也不安全,而且这农家乐也没有直升机能停靠的地方。
颜景难得有些焦躁,原本觉得今天刚好有空,他单独跟君秋澜出来转转,下雨天,其实也挺浪漫。
也当是培养感情了。
除了是来订制玉簪,颜景其实也是想问问君秋澜心中的想法,或者是不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顾虑。
他能感受到君秋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温柔的,是带着情意的。
都是成年人了,不必拖沓。
可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还耽误君秋澜的事情。
他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今天的事情,必须要去?”
君秋澜犹豫了一会儿,“没事,我跟老师那边说一下吧。”
时间还早,他也不能现在就说要去睡了,万一到他刚走,颜景喊他吃晚饭呢?
这不又完犊子了?
他道:“情况特殊,我改天吧,看天气,明天估计也得下雨,颜大导演明天也给我放个假呗。”
他语气轻松,颜景也松了一口气。
“放心,我这个导演还困在山上呢,也没法开工。”他也开了个玩笑。
窗外的雨哗啦啦,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又别开了目光。
颜景:“聊会儿?”
屋里有酒店常见的茶包,刚淋了雨,颜景也不嫌弃,冲了两杯热茶。
“先喝点儿热乎的,别着凉了。”
刚才虽然是打伞过来的,但雨太大,难免也淋到雨了,外套都湿了一半。
幸好屋里有空调,君秋澜把外套脱了挂起来,捧着颜景泡的热茶,浅浅嘬了一口,整个身子都暖了。
这降温说来就来。
颜景坐在君秋澜的对面,看着他像小仓鼠似的抱着茶杯,那双鹰眼下,也流淌过温柔。
他说:“能问问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吗?”
他问得含蓄,但君秋澜听懂了。
君秋澜抿唇,其实他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有人如此吸引他。
帅气,高大,睿智,是某个领域里的天才,为人谦逊有礼,这些都是可以贴在颜景身上的标签。
但是真正吸引君秋澜的,却不是这些。
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来了这个世界,一年多了,见识过太多令他瞠目结舌的事情,也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而他无论多么理解接受这个现代先进的世界,但他依旧是在古代封建教条中长大的男子。
用网友们的话来说,他可能就是个封建余孽。
所以,那些对他示好的,不论男女,他都无法接受。
哪怕是颜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是颜景的温柔如流水,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沁透。
说个实在话,君秋澜也想要与这样优秀的人走过一些时光。
不管等待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最起码先开始。
可是他的来历,他要如何解释?
颜景真的能接受一个从异世界来的封建余孽吗?
即便是未来也可能带颜景去他的世界看看?
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颜景看着他纠结的目光,浅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别说,听我说。”
君秋澜抬眸,撞见的就是颜景眼底的情愫,还带着几分欲.望。
他本能地有些害怕。
像是已经被猛兽叼住了脖颈。
颜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包裹住了君秋澜捧着茶杯的手。
君秋澜的感受就是手心滚烫,但手背上的颜景的手,是冰凉的,还带着几分颤抖。
看来面前的人,也不如他表现得这般淡定。
颜景说:“我喜欢你,想来你也看出来了,从前总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性恋者,遇见你,我才发觉自己可能是颜性恋?或者智性恋?还是同性恋。”
总归,不管是什么恋,恋的都只有面前这个浑身都是秘密的小道士。
他继续说:“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是没关系,我不想纠结了,我也不是一个会纠结内耗的人,总归,我想要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的心意如皎皎明月。”
君秋澜被他炙热的眼神给烫到了。
但颜景并没有放过他,“我可以等你,等你告诉我,关于你的秘密,我猜得没错吧,你不能接受我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秘密?”
君秋澜略微点了下头,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颜景弯了眼睛:“刚才就说了,你不想说,没有关系,我等你做好准备接受我的那天,可以吗?”
话音刚落,君秋澜打了个小喷嚏。
这也太破坏氛围了。
哪有在人告白的时候,突然打喷嚏的?
君秋澜几乎是一瞬间就红温了。
颜景也跟着打了个喷嚏,“好了,现在都不用尴尬了。”
不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好像也有些奇怪。
总归他的心意,他已经表达清楚了。
也需要给君秋澜一些时间去适应。
他起身,从衣柜里找出浴袍:“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君秋澜嗯了一声,拿着浴袍就回了房间。
其实他脑子乱乱的。
别看他刚才那么淡定,但是他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郑重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蹦跶出来了。
砰砰砰的,耳朵都被震到了。
君秋澜洗了个澡出来,颜景也回房间洗了洗。
两人穿着浴袍,好像感觉更奇怪了。
他们是上山来干什么的来着?
是来订制玉簪的?
结果现在的画面,像是他们在这个暴雨的天气,出来偷欢。
颜景是何等聪明的人,直接引起了话题,岔开了君秋澜的思绪。
“你最后那一场戏,我想安排你死在剧中,你感觉如何?”
君秋澜顺着话题聊下去:“死了的才是白月光?”
颜景忍俊不禁:“少看点小说吧你。”
君秋澜不甘示弱:“你多看点小说吧,都快跟不上时代了。”
柳悦就是因为看的小说太多,才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发现他是穿越来的古代人。
他跟颜景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啊,结果颜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还亏得颜景是一个十分有想法的导演呢。
两人插科打诨几句,气氛也就不再尴尬了。
继续聊了一会儿关于最后这段剧情的安排,君秋澜看时间差不多了,打了个哈欠。
“困了?”
君秋澜点点头:“昨晚就没睡好,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我进屋去歇会儿,你要不要也睡一觉?”
颜景想着,这样也好。
既然君秋澜不着急去办自己的事情了,那他们也不着急下山嘛。
难得有二人时光。
等他们睡醒了,还能一起在雨夜里吃个晚餐,聊一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他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这时候君秋澜又打了个喷嚏,好像是有点儿着凉了。
颜景赶紧催促,“赶紧去睡一觉。”
君秋澜点点头:“晚饭就别叫我吃了,我有起床气。”
颜景是乐不可支,他是真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起床气的。
想想也蛮可爱的。
君秋澜回了房间,关上门,这才发现门没法反锁。
甚至都不能关特别严实,锁芯是坏的,说不定一阵风就能把门吹开。
君秋澜开始头秃了,转过头看见床头柜。
也只能这样了。
实木的床头柜抵着房门,严严实实的。
君秋澜没有掉以轻心,还是先检查了一番,看看房间里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针孔摄像头。
确定好安全之后,他才转身穿回了古代。
快速更衣。
古代这边还是没下雨,半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挺暖和。
君秋澜没有再耽误时间,家里的小毛驴还在,干脆直接骑着小毛驴进了城。
霍潋给金国舅安排的宅子,离将军府不远。
到地方的时候,门房是霍潋的人,小声跟他说了两句话。
“君同志,不用担心,里面有及时号我们自己的兄弟,定能保你周全。”
君秋澜颔首:“多谢大家了。”
但愿还是不要起正面的冲突。
为了大业,会有人牺牲,他做好准备了,但是他不愿意有人为了保护他而牺牲。
总之,他有自己保命的办法。
宴客厅里,灯红酒绿。
君秋澜这个主角没来,金国舅已经跟一帮人喝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了一批模样姣好的姑娘和小倌在里面伺候。
天气已经转凉了,身上就浅浅挂了一层半透的纱衣。
君秋澜第一反应就是淫.靡。
比他之前演的那场跳舞的戏份更淫.靡。
看来电影还是不够写实啊。
君秋澜笑了一下,走进门,苏先生也在,坐在了下首,闭着眼睛,似乎说不忍直视这样的场景。
“金大人,好久不见了。”
金国舅坐在正位上,睥睨地看着君秋澜。
旁边一个小厮开口:“刁民大胆,见到国舅爷,居然不下跪行礼。”
苏长寻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哪儿来的狐狸?国舅爷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儿?”
听他这语气,看来只是被限制了自由,暂时还没有受难。
嗯……至于精神上的磨难就未必了。
苏长寻也是一位端方正直的君子,如何能看得下去这样的场面。
君秋澜道:“金大人找我过来,想必也不是为了看我给你磕几个头的吧。”
金国舅哈哈大笑,“听说你们一家在边城的日子过得苦寒,本官这不是给你送钱来了?就看你敢不敢赚这个钱了,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恭喜颜景导演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
今天也是9月的第一天,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吧。
下一章掉马。
但愿我们的颜景导演不会被吓到。
第132章 撞破
金国舅的一句话, 几乎是把羞辱的意味给拉满了。
他玩味似的看着君秋澜,又问:“为何不见婉儿郡主?本官尚且还记得,当年的婉儿郡主容貌在京城贵女中一骑绝尘。”
君秋澜的眼底闪过风云,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这恶心的老男人给大卸八块,但此刻不是直接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他道:“金大人既然得知我们一家在边城过得凄苦, 婉儿自然也要去赚钱贴补家用,上山采药去了, 行踪不明。”
幸好那日当机立断,把婉儿给送出了城,免了婉儿听见这些污言秽语。
不,见到这金大人都感觉眼睛得长针眼。
金国舅好像也就是那么一问,他道:“无妨, 太子殿下亦是貌若天仙, 今日有殿下作陪,也算是本官人生中一大幸事罢。”
他挥手,给君秋澜上了一方矮桌。
“早年间听闻太子殿下琴棋书画, 样样精通,今日恐怕也不方便跟太子殿下切磋棋艺, 本官喝了酒, 也没办法鉴赏太子殿下的书画, 不如就让殿下为我们抚琴一曲, 给今日的晚宴助助兴。”
君秋澜轻笑了一声。
他似乎突然对颜景口中说的被压弯了的脊梁却又留存着的风骨,有了一定的理解。
也是没想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关头, 他还有心思去考虑颜景的电影。
不过,确实是有了一点儿领悟和新的想法。
估摸着,等今晚回去, 或许就能跟颜景聊一聊那些需要重拍的戏份了。
艺术,果然源于生活。
君秋澜抬眸看着金国舅,不就是弹琴?
为了羞辱他?
殊不知,他在牢狱之中,在流放路上,受过的屈辱更多。
现在只是想让他弹琴,算得上什么?
他知道,金国舅是想把他比作低贱的乐伎,想要羞辱他这个曾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当初去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连自己去做戏子都能接受,而后又受到了人人平等的思想品德教育。
人人平等,职业不分贵贱。
也就是像金国舅这种把三六九等划分得十分清晰的人,永远也不会懂他们的思想。
有句话说得好啊,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看重什么。
这金国舅从前在朝堂上也不算显山露水,要是没有一个在宫里受宠的妹妹,谁知道他是谁?
也就是这大皇子出生,才给了他当小丑的机会。
真要较真儿跟他说一说他们的先进思想,无异于对牛弹琴。
古琴摆上,君秋澜就这么泰然自若地坐了过去,甚至还有心情问他,“不知金大人想听什么曲子?”
金国舅本能地蹙眉,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样的行为,难道对曾经的太子爷,不算是一种羞辱吗?
怎么看他还挺高兴?
不,他才不管这些。
总归在他眼中,这算是在羞辱君秋澜,这就够了。
他挥挥手:“本官附庸风雅,太子殿下尽管弹奏便是,弹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几个爪牙跟着金国舅附和,甚至还出言羞辱,把君秋澜比作京中的花魁,比作伶人。
当他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君秋澜恍若未闻,开始拨弄琴弦。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一个是为了还没全部送达的粮草,二来是探一探红薯的究竟,三来就是为了苏先生了。
苏先生在他们的革.命行动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以及功劳,总不能让他一直被扣押在这里。
时间长了,那些跟随他们的同志,心里也会有想法,兴许还会觉得他这个领导人没用湳風,连个人都救不出来。
特别是最开始的那一批同志都是苏长寻叫过来的,很难说,最开始他们愿意加入,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苏长寻的人格魅力。
金国舅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君秋澜和苏长寻的表情。
并没有他所臆想中的那种强忍着的屈辱。
这让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苏长寻此刻稳坐如钟。
他也是学过新思想的人。
而且他都看过他们的小殿下演的电视剧了,弹琴算个什么?说不定还能给小殿下一些拍戏的灵感。
还真别说,小殿下拍的戏,真好看。
要不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他白日里跟诸位同志们开开会,探讨一下后续的安排,以及当下的情况,晚上可以缩在被窝里,看一会儿电子书,看一会儿电视剧。
日子过得多充实。
还是他们追求的新世界更好。
其实他来了这里几天了,脑仁都被金国舅给吵疼了。
金国舅一来是想用他拿捏威胁君秋澜,二来,也算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想拉拢他,未来好为大皇子助力,甚至开出的条件还挺诱人,直接给爵位。
只是可惜啊,他苏长寻此生的追求,从来都不是高官厚禄。
是自由,和平,天下大同的完美世界。
君秋澜的琴声悠扬,甚至还有闲情,把现代的流行乐给弹了出来。
还真别说,一帮人都没听过这样的曲子,脸上的嘲讽之意都退散了不少。
金国舅眼见着君秋澜的琴声越来越欢乐,眼底更黑了。
这人真不觉得屈辱吗?
他再次在心中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一曲终了,君秋澜问:“金大人还想听什么?”
金国舅见此计不通,干脆直奔主题:“听说那红薯是你找来的?”
这个消息瞒不了,之前为了在民间宣扬他们的思想,也是为了给君秋澜增添声望。
日后,他们开始跟朝堂对抗的时候,百姓们也能站出来支持君秋澜。
百姓的思维很简单,谁能带领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赚到钱,他们就跟着谁。
所以绝大多数边城的百姓都知道这红薯是废太子带来的,只是借由了段知府的手,在民间推广而已。
也是废太子在这干旱年间给了他们一条活路,无心心中不存着感激。
这事情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君秋澜略微颔首,“机缘巧合,今年旱灾,总不能让家人和百姓都饿死。”
金国舅哂笑一声:“这分明就是你偷了皇庄里的粮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你说呢,废太子。”
皇庄里是否有红薯,君秋澜不予置评。
但是想到金国舅之前跟段师兄说几十年前就出现过,可他身为太子的时候没见识过,那就证明,这红薯的来历有问题。
或者是当初带来红薯的那个人,出了问题。
君秋澜快速头脑风暴了一番。
清珩师父说过,那位穿越的前辈,是被人追杀时穿越的,被救起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世界了。
仔细一想,或许这位前辈在被追杀之前就已经来回穿越过多次了?
其实很难想象之前那位前辈究竟经历了什么。
按照他这一年多的经历和经验,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五六十年前,现代世界虽然不够先进,但却依旧有很多好东西,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
但是他似乎都没有看到过,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上位者将这些消息给摁住了。
就连如今的红薯,也没有得到推广。
而那位前辈还被追杀,这追杀他的人,似乎就不需要多解释了。
大概是那位他依照辈分,得叫一声皇爷爷的人。
所以那位穿越前辈到底做了什么?
君秋澜忽而想到,五六十年前,那位管理员还在世,在民间的声望日隆。
难不成,是那位前辈在皇帝面前宣传了管理员的思想?
想到这个问题,君秋澜差点没忍住笑了,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位前辈被追杀,好像真的不冤枉。
管理员的思想,也是他们现在所追求的道路,而他们要走上这一条道路,最开始要推翻的就是封建社会的统治。
推翻黄泉,推翻垄断之时的世家。
皇帝,如何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即便是先皇在历朝历代中都已经算不错的明君了,但管理员的思想,绝对是他不会许可的出现。
再说起红薯的事情。
既然红薯在皇庄里存在几十年了,都没有得到推广,那么就是百姓都不知道。
今天这情况,金国舅是想抢了他的功劳,或者把他的功劳贴到大皇子身上?
“机缘巧合,得了这红薯,既然皇庄里有红薯,这些年为何不推广?这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金国舅被哽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推广。
他也是意外得知皇庄里有一种粮食叫红薯,是外来物品。
当时也并未在意,甚至在了解到红薯的产量之后,还说过这红薯可别流落到民间去了。
让这些底层的刁民填饱肚子,是会出乱子的。
在他眼中,底层的百姓,就该在地里刨食,一辈子劳作到死,与牛马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没想到,在这边城,也发现了红薯。
稍微一打听,发现居然是君秋澜带来的。
这可不得了。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曾经朝堂上也有不少君秋澜的拥趸。
如今的朝堂混乱,他心里是有数的。
几个皇子都年幼,争来争去,还是他们这些外戚在各显神通。
谁不想让自己的外甥坐上那个位置?谁不想得到一人之下的身份?
刚好皇子年幼,能仰仗的,也就是他们这些外戚。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风光,他们也想享受一番。
可是又正是因为皇子年幼,老皇帝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年的时间了,等不了皇子长大。
所以,他们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小皇子在民间增长一些声望。
这红薯既然已经推广出去了,那功劳,就不能让这个废太子给拿了。
今日找君秋澜过来,羞辱是其一,最紧要的还是红薯。
只要君秋澜向外承认,这红薯是年幼的大皇子借由他这个国舅爷的手,交托给君秋澜,才让边城度过了今年的旱情,那么大皇子和他的声望,不就来了?
百姓都是愚蠢的,到时候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去寻求一个真相?
君秋澜低笑了一声:“金大人,您有这个闲工夫盯着百姓地里的粮食,还不如想想如何让皇上同意把皇庄里的红薯推广出去,全国推广的功劳,怎么都好过这凄苦贫寒的边城吧。”
“如此看来,太子殿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金国舅气恼。
他要是有办法让皇帝把红薯拿出来,他还找君秋澜干什么?
君秋澜适时提起:“金大人请苏先生过来探讨学问,想必也差不多了,城里的学堂还等着先生回去授课呢。”
苏长寻也开了口:“金大人之前说的事情,草民如今不敢给你答案,苏某人求的是盛世太平,求的是战士们在外征战,能填饱肚子。”
这话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他不愿意助纣为虐,如今边城将士们在前线打仗,金国舅在这里花天酒地就不说了,那粮草,迟迟没有送到位。
不难想象,原本就不足量的粮食,还这么一车两车地拉过来。
要是他们之前没有囤粮,要是君秋澜没有从另一个世界运送粮草过来,又经历过旱灾,那将士们不得饿着肚子打仗?
他现在的意思就是,早点儿把粮草送来,让他看到金国舅的诚意,他再考虑金国舅的提议。
这也很符合苏长寻一贯的人设。
君秋澜瞬间理解先生的意思,小声嘀咕了两句。
“听村里的军户说,今年的戎狄打仗跟不要命似的,听说那边旱灾更严重,要是不来抢边城的粮食,恐怕得饿死一大半百姓和牛马,打得这么猛,也不知道边城的将士饿着肚子能不能顶得住。”
声音小,却刚好够他旁边的一个幕僚听见。
那幕僚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凑到金国舅面前去说了几句话。
金国舅笑了一声,“也是耽误苏先生给学生上课了,来人,现在就派人送苏先生回去,还有我房里箱子,也一并给苏先生送过去。”
苏长寻,十七岁就六元及第,在朝为官的十年,朝廷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他是有目共睹的。
而今,他们大皇子一脉,就是缺这样的人才。
还有霍潋,霍潋从前就是纯臣,不沾染朝廷是非,这次过来,也是要拉拢的意思。
他们一直卡着粮草,要是把人得罪狠了,恐怕就更难拉拢了。
一个文人,只知道为百姓着想,一个武夫,只知道打仗。
这样的人,看似不好拉拢,但只要满足他们的表面条件,他们的心自然就偏了。
金国舅自大地认为。
甚至还露出几分笑容,“苏先生学识渊博,能力出众,留在边城,确实是屈才了,还蹉跎了时光。”
苏长寻起身:“金大人言重了,不过一介草民,只想让大家都吃饱饭而已,多谢金大人的款待,老夫就先带着学生告辞了。”
君秋澜也跟着起了身。
“等等。”金国舅眼底玩味,“苏先生可以走了,咱们的太子殿下可不能走,本官还没跟太子殿下一起下棋聊天呢。”
苏长寻想说什么,被君秋澜给拦住了。
“先生先走便是。”君秋澜反正有保命的法子,这金国舅也就是为了羞辱他,他现在能在乎这些?
今天先把粮草的事情解决了,再把苏先生救回去,至于他自己,今天要是不跟金国舅掰扯一下,恐怕后续还有麻烦要找上他。
他那边还在拍戏,爹娘和小妹他们也不能一直躲着。
城里还有许多事情,都等着爹娘他们回来主持工作呢。
这边城的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也不知道霍潋那边用了什么办法,金国舅暂时还不知道火.药的事情。
得在这个事情曝光之前,把面前这个人解决了。
粮草既然答应要给了,那就得先稳住他。
那朝廷的粮食跟朝堂打仗,光是想着都心里舒坦。
君秋澜跟苏长寻交换了一个眼神,苏长寻会意。
“明日我得去找你爹拿上回借走的书,你爹在家否?”
君秋澜:“前几日不在,也不知今日回来了没有。”
苏长寻:“那我明日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的话,没避着人,大家都听见了。
今天不光是君秋澜要来救苏长寻,苏长寻也是要保君秋澜的。
两人之间有一段师徒情谊,倒也不是秘密。
时下人都讲究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是能理解的。
金国舅:“放心,本官就是有话跟太子殿下说一说,明早肯定回家了。”
说得还挺直白。
苏长寻这才颔首,走出了与边城格格不入且又十分淫.靡的宴会厅。
君秋澜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金大人还是有话直说吧,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只想让一家人吃饱饭,有衣穿,金大人便是让我做琴师,只要是有银子赚,我也是做得的。”
一番看似自我贬低的话,让金国舅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也说笑了,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
他转头又招呼起侍女们给君秋澜上了酒菜。
“本官记得,太子殿下当年还差点儿要叫本官一声岳父,不知如今可否婚配?”
君秋澜现在还真看不懂他呼噜噜卖什么药了。
老皇帝还没有亲儿子之前,确实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不曾婚配,温饱都是问题,如何还能拖累他人。”
金国舅又派人送上一箱子的银子。
君秋澜这会儿是真看不懂了,金国舅要拉拢苏先生和霍将军,都能理解,难不成还想拉拢他这个废太子?
他没说什么无功不受禄的话,这么多银子呢,拿回家改善学校的设施设备,绰绰有余。
再说了,这些银子指不定是金国舅在哪里搜刮的民脂民膏。
关于金国舅的这一系列的行为,他是看不懂了,但静观其变。
他猜测,无非是想让他把红薯的功劳给让出去。
开什么狗屁玩笑?
他现在还在乎这所谓的功劳?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金国舅在那边装逼,期间还有几个幕僚门客过来敬酒。
有的推辞不过,浅酌了两口。
再过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君秋澜见金国舅还是没有说到正题,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先走了再说,不能苏先生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又被困在这里。
除非万不得已,他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的。
可当他站起身,一瞬间就感觉天旋地转。
暗道一声糟糕,这金国舅居然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
他简直都不知道这金国舅是为了什么。
“来人,太子殿下醉了,送他去厢房休息。”
君秋澜心中一惊,总不能是为了他这副皮囊?
从前也没听说过金国舅有断袖之癖啊。
手脚都有些发软,君秋澜环顾了一周,决定先去了厢房再说。
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消失,非上上策。
厢房内,不知点了什么香熏,直叫人口干舌燥。
送他过来的丫鬟,也已经退出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君秋澜一个眨眼间,回到了农家乐的房间里。
腿软,下意识往床上仰倒过去,却不承想,坐到了硬邦邦的腿上。
再一抬眸,就是颜景那震惊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眼神。
君秋澜身子发软,但头脑是清醒的,心道糟糕,这回是真让人给撞见穿越了。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君秋澜下意识地想回到古代的厢房。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再一睁眼,君秋澜又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把颜景一起带过来了?
他心脏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门外响起了声音:“太子殿下,奴家是来伺候您沐浴更衣的。”
颜景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和不可思议,再到恍然大悟,然后又有几分玩味。
“这就是既白的秘密?太子殿下?”
君秋澜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又把颜景给带回了农家乐的房间。
这是他第三次带人穿越。
前两次都失败了,但那两次都是大奸大恶之徒,他猜测是不能带坏人穿越。
颜景是好人,但他也不敢赌。
回到房间,一息,两息,三息……
他和颜景的呼吸交织着,并且他还一直保持着坐在颜景腿上的姿势。
颜景见到自己又回来了,霎时间笑了。
“难怪你让我多看点小说?”他闻到了君秋澜鼻息里的酒气,“太子殿下是喝醉了,才让我撞破了秘密?”
君秋澜张了张嘴,简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直接带人穿了个来回不说,还让颜景如此调侃。
你倒是问两句啊,让我想想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又迟到了。
主要是昨天外婆突然生病了,晚上回来又卡文。
感谢大家的理解,还是老规矩,迟到红包,明天发。
第133章 坦白
别看颜景现在淡定得一批, 实际上他心里也乱得风起云涌的,甚至还掀翻了醋坛子。
他刚刚都听见了,门外有人在喊太子殿下, 要来伺候太子沐浴更衣,还他妈是个男的。
古代人, 封建的是思维,又不是行为。
男人一妻多妾, 大多数权贵人家,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家里就会安排通房,教他通晓人事。
君秋澜还是太子殿下,马上都快二十一岁了, 说不定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古代的皇族, 在他们的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断袖吧,但也不妨碍他们有正宫皇后, 后宫还有佳丽三千……
颜景心里酸得冒泡。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从哪里开口问。
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 他自己却是已经想通了很多问题。
难怪君秋澜没有上过学却满腹经纶, 礼仪教养, 都堪称典范, 还有他之前的种种稍显怪异的地方,如今也都有了合理的理解。
从古代来的贵公子啊。
难怪他能把他镜头下的角色演绎得如此生动。
贵气是浑然天成的。
想来,君秋澜的粉丝说君秋澜是娱乐圈第一贵公子, 还真是火眼金睛。
谁能想到,君秋澜是真古代贵公子呢。
还是太子殿下,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颜景叹息,白天淋了雨,他稍微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鼻子也有点堵,深秋的雨,最是容易让人生病感冒。
他见君秋澜睡前打了好几个喷嚏,想了想,干脆去找老板问了一下有没有感冒药。
结果感冒药拿回来之后,敲门一直没人应。
他是担心君秋澜淋了雨,万一发烧晕厥过去了,直接就踹了门。
然后……
然后他就迷惑了。
门不是被锁上的,是被床头柜给堵上了。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君秋澜是不是在防着他,他难道是那种刚表白就能做出禽兽行为的人吗?
旋即他转过身,床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人呢?
跑了?
被他的表白给吓跑了?
可是湿了的衣服,都还在挂钩上挂着,他们今天也是临时出门,没有带换洗的衣裳。
果.奔出去了啊?
不,不对,房间的窗户是能打开,却没法让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通过。
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颜景迷惑地坐在床上,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报警找人。
就这么等了一阵又一阵,他所担心的人,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一下瘫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此刻面面相觑,仿佛都有些僵硬和尴尬,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此刻他们的姿势特别的别扭。
君秋澜还保持着坐在颜景的腿上,而颜景最开始下意识搂住君秋澜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
颜景想到刚才在另一个世界敲门的男声,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带我去那边看看。”他说。
君秋澜张了张嘴,想着,他随时能带颜景回来,而他心里也清楚,颜景现在肯定很多疑问,还是直接带他看看,更真实。
再一个眨眼,出现在了厢房的床榻上。
门外还有人在敲门,从烛光的光影来看,在门口守着的,还不止一个人。
颜景:“太子殿下的排场果然不小,沐浴更衣,都有这么多人伺候。”
君秋澜吐出一口酒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情况很危险。”
颜景微微皱眉,“怎么说?”
太子殿下,还危险?
跟皇帝抢皇位吗?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颜景的猜测也算是真相了。
君秋澜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如今的情况。
更复杂的没说,一时半刻解释不清楚,只说了今晚自己喝的酒有问题。
“这么说来,你是被人算计了?还被人下了不知道什么药?”
难怪颜景觉得君秋澜身上都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都坐不起来。
他之前闻到酒味,还当他是喝醉了。
原来是被人下药算计了。
想来,古代的皇族,也确实到处都是危险。
颜景这一瞬间想得更多,比如什么权臣,想要跟君秋澜牵扯上关系,然后用醉酒的理由,留太子殿下在府上休息,再安排什么女儿过来伺候。
等酒醒了,不管做没做什么,两人赤条条地躺在床上,那都是解释不清的,也是撇不开的。
特别是君秋澜还是个善良的人,就算是太子,应该也做不出看着一个姑娘去送死吧?
不不不,古代的权力游戏,不是他这种现代人能完全理解的。
“刚才你回去,是为了自救?”
君秋澜点点头。
颜景笑了一下,朝着外头就喊了一声:“滚,打扰太子殿下歇息,你们有几个胆子?”
外头的人好像被镇住了。
君秋澜也被镇住了。
他犹犹豫豫道:“我没跟你说过,我是废太子吗?”
颜景:“……”
外头的人,是真的很意外。
有两个人蛐蛐:“难不成金国舅还安排了别的男子?”
“恐怕是吧?嘿嘿,这废太子要是明早被人发现跟男人滚在一起,这事情传出去,看他有何脸面见人?”
“时下读书人,都要讲究个颜面,国舅爷这一招高啊,要是废太子不想把这个事情传出去,就只能答应咱们国舅爷的条件。”
“就是就是,到时候,那红薯的功劳,可就是咱们大皇子和国舅爷的了。”
几个人蛐蛐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古代的门,并不隔音。
小厮们的蛐蛐,君秋澜和颜景听了个大概。
两人又是面面相觑。
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但是通过光影,不远处应该还有两个拿着武器的守卫。
“太子殿下解释一下?”
君秋澜小声嗫嚅:“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颜景看了看如今的环境,面前的太子殿下还是个废太子。
他叹了口气,“先回去。”
君秋澜点点头,两人又再次回到了农家乐房间。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下了。
“唐特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颜景把君秋澜给放下:“你这情况,能去医院吗?”
他也不确定,古代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放在现代的医院,会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君秋澜摇摇头:“不用去医院,应该就是软骨散,休息一晚应该就差不多了。”
颜景叹了口气,给他盖上了被子,又去给他拧了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颊和手脚。
君秋澜尴尬,想把手脚给收回来,但是没力气。
而且那房间里点的香薰可能有些问题,被人触碰的时候,总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为什么颜景没有反应?
是有反应的,但不严重就是了,毕竟颜景有点小感冒,稍微有点儿鼻塞,没太能闻到香薰的味道,刚才又跟君秋澜离得近,鼻腔里尽是君秋澜的酒气。
此刻,颜景稍微起了点反应,但他还是觉得因为眼前人是心上人。
他对君秋澜起了最原始的欲.望,又不是第一次了。
冰凉的湿毛巾,让君秋澜的燥热好了些许。
看到颜景忙忙碌碌,心中却开始滚烫。
明明颜景现在应该有很多疑问的,可他还是先顾了他的身体。
“我不是皇帝的亲儿子,是二十年前,御医确诊他没有生育能力之后,过继的宗室子,砚耕先生是我亲生父亲。”
一句话,包含的内容也太复杂了。
但颜景又是何等的聪明人。
刚才门外的小厮提起过大皇子,而君秋澜又说自己现在是废太子。
那就是皇帝的不孕不育治好了,有了自己的亲儿子,理所当然要放弃自己的养子。
颜景忽而笑了,“或许你是对的。”
他指的是电影里的情绪,他一直想要君秋澜表达出他想要的感觉,但君秋澜也倔,一直没能达到他要的那个度。
现在想来,人家亲身经历过天之骄子跌落尘埃。
其中的理解,恐怕比他深刻太多了。
君秋澜知道颜景说的是什么,他也笑了。
“恰好,我今天也有了一些新的领悟和心得,说不定能演绎出你想要的感觉了。”
两人也真是奇奇怪怪的。
明明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多得一批,结果两人此刻却讨论起了电影?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相视一笑。
“具体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吗?”还是颜景先开了口:“你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会拥有这样来回穿越的能力?”
君秋澜缓了口气:“穿越的能力,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和爹娘跟小妹,姑且称祂为神秘力量,获得这个能力,是在去年的初夏,那时我们一家刚被流放到边城,也就是你刚才去的那个地方……”
颜景一边听君秋澜讲,一边思考。
“这么说来,清珩道长从最开始就知道?”
君秋澜点点头,“我的身份都是清珩师父办的,除了师父,就只有我的助理猜到一些,不过我也没跟她细说过。”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笑了一下,“她爱看小说,估摸着是今年的年初,我去买红薯苗和土豆玉米,刚好是在她爸妈店里,她那时候就有猜测了。”
主要是买的数量不少。
颜景忍俊不禁:“成,那我以后也多看看小说。”
现在细想,君秋澜其实在他身边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确实是他自己看不懂。
果真跟年轻人有代沟?
“那你们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
君秋澜颇为不好意思地讲起了管理员的书,带给他们一帮同志的影响,以及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