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免了他们赶路的颠簸。
要说直接把颜氏都留在现代,依照颜爷爷的能力,要全部安顿,还是能做得到的。
但是,颜爷爷心里也很清楚,对于他们这样的‘古代人’来说,故土难离。
去了另一个世界,不光是意味着重新开始,还意味着日后要埋骨他乡。
这对古代人来说,稍微有些凄凉残酷了。
颜爷爷的年纪也大了,如今确认了颜氏一族的情况,也知道了族人们从来没有怪过他,心结已经解开了不少。
趁着还能和大家团聚,见一见,就足够了,不必再奢求更多。
君秋澜:“那明日我们再去严氏说一说。”
“好。”颜景又问:“将军府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君秋澜抿唇,摇摇头。
那日他把书信交给小太监,让小太监去传信,也算是光明正大了,不怕那封信被任何人看见,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但是一直没收到回信,这就让君秋澜有些不理解了。
“再等三日,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就得想办法亲自上门了。”
自从边城的战争开始,霍老夫人就带着孙子孙女在佛堂吃斋念佛,祈求霍潋能平安大胜,于此同时,霍府对外也是不见客的。
君秋澜现在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怕霍老夫人他们是被皇帝暗中限制了行动。
让霍夫人没办法给他们回信。
颜景也觉得差不多了。
朝堂上的情况,再继续参合下去,也没太多必要了。
早点儿离开,也能多几分安全。
就在第二日,金国舅死在戎狄手上的消息,‘终于’传回了京城。
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大皇子的呼声算是最高的了。
毕竟年纪最大,目前表现得也算是比较聪慧,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宠爱也不少。
可是大皇子日后最大的依仗,亲舅舅已经‘英勇牺牲’了。
君秋澜在朝堂上静静地看着老皇帝演戏。
老皇帝明明是早就知道了,如今却在朝堂上表现出异常愤怒。
不得不说,也是个影帝了。
君秋澜自叹不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愤怒的帝王突然口吐鲜血,竟然直接昏死在了朝堂之上。
早朝又是一阵混乱。
皇帝被抬回寝宫,御医们手忙脚乱,皇帝不见苏醒,并且御医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甚至是有些心惊。
这时候,那位神医国师才姗姗来迟。
君秋澜暗中观察,留在寝殿的几位重臣,都隐隐尊重这位神医,甚至是带着几分讨好。
君秋澜暗了眉眼。
这国师难不成还会下蛊了?
这些大臣,出身都不差,至少比出身山野的国师要‘高贵’许多,依照他们的尿性,三六九等分得比什么都清楚。
如今对国师的态度,也是让人摸不太清。
莫非就是因为那‘仙丹’?
愚不可及啊。
也不知道他给皇帝喂了什么丹药,没过一会儿,皇帝还真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状态还不怎么好。
睁眼第一顺见到国师,仿佛是安定了许多。
“有劳国师了。”
国师表现得谦逊:“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皇帝缓了两口气,“瑞亲王何在?”
君秋澜上前一步:“臣在。”
“朕这两日身体不爽利,朝堂政务全权交由瑞亲王打理,各部务必配合,不得耽误朝政,违者,杀。”
他那双浑浊却泛着赤红的眼眸,让人心惊。
能跟着来寝宫的,都得是身居高位,皇帝一醒就下了口谕,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
万一把皇帝给气死了,九族可就没了。
寝殿内跪了一地的重臣,只能磕头接旨,
君秋澜现在算是‘骑虎难下’?
他原想拒绝,旋即又想到,就是这最后一哆嗦了。
能做一些安排就做一些吧,最起码,看看能不能为百姓们做些什么。
等到命令传下去了,要再阻止……也多亏了这个时代通信不方便了。
他接了圣旨。
奏折全部被搬到了皇帝的寝殿,君秋澜就在隔壁与内阁一起审阅奏折。
当年,苏长寻建议免去左右丞相的官职,改建内阁,虽然他棋差一招,被贬流放,但内阁制度却是已经成型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演变,如今也算是成熟了,大家的分工也算明确。
只不过,君秋澜要看的不是他们呈上来的奏折。
如今这内阁,有多少的浑水,他也不清楚,只能自己亲自挨个湳風把奏折都看过去。
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中午,都只是借着上洗手间的时间,回现代跟颜景和娘亲他们打了声招呼,没敢多留,又赶紧回了皇宫。
一直忙到傍晚,他才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关于那些朝政上的事情,他搁置在了一边,民生上的问题,却是准备直接处理了。
虽说皇帝全权交给他打理,但下达的命令,依旧要交给皇帝过目。
君秋澜出宫之前,拿着自己批好的奏折找了皇帝,国师已经不在这边了。
皇帝看都没看,“秋澜自己处理便是。”
湳風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你也算是朕教出来的了,从前朕就知道,你比朕聪明能干多了,朝政交托给你,朕也放心。”
君秋澜沉默,不知道老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皇帝又说,“朕的身体,还是大不如前了,不知还有多少时间,摄政王的事情,朕希望秋澜能认真考虑一下,如今这朝堂混乱,除了你,朕也不知道能交给谁了,你毕竟是皇室,莫要坏了祖宗基业才好。”
君秋澜像是思虑了许久,他才拱手说道:“臣会好好考虑的。”
老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去吧,朕乏了。”
君秋澜看着老皇帝这模样,心底也是唏嘘,他想开口说,如果想身体好起来,莫要再吃那什么丹药了,也不要再信任国师了。
可是犹豫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皇帝服用丹药已经一年多了,颜景把丹药带回去检验了一番,这中毒都快深入骨髓了。
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就算停了丹药,也就那样了。
走出皇帝的寝殿,君秋澜的马车刚出宫,就碰到了国师。
不,准确来说,国师应该是刻意在等着他。
国师直接上了君秋澜的马车。
“上次说的事情,王爷考虑得如何了?”
君秋澜闭着眼睛:“国师不必说这些废话了。”
他手里已经捏着真理了,子弓单都已经上膛。
国师:“本国师可助你登上大位,亦可让你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君秋澜睁开眼,哂笑了一声:“那国师不如现在进宫,治好陛下的病。”
国师心头一梗,这人为何油盐不进?
如今的朝堂上,但凡吃过丹药的朝臣,没有一个不尊敬他,要拉拢他的。
他没都没表态。
主要是皇帝还在,而那些皇子还小,贸然站队,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是,他打听到关于君秋澜的消息,以及在皇帝那边拦截到的消息,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思来想去,不如追随这样一位年轻力壮的皇帝。
君秋澜也摸不准这人的态度和来历,他试探了一嘴:“国师在进宫之前,在何处行医?家乡是何处的?”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受到国师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君秋澜心里就有数了,这人的来历果然有问题。
还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也不想跟他废话,甚至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怕这个人有毒。
“七日之后,在上次的茶楼见,本王也需要国师大人交个底,国师大人认为呢?”
国师沉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七日后,茶楼见。”
把国师打发走了,君秋澜开窗通风,这人身上的气息都怪怪的。
一路回了府邸,君秋澜把颜景接了过来,又召见了皇帝送来的两个自己人。
聊过之后,君秋澜才放了心。
他们暂时还不能随君秋澜离开,但是可以留在京城,为以后的大业做个内应。
如此也好。
朝堂上,如今君秋澜没有可用之人,要打听一些消息,也不少很方便。
二人暂时被安置在了王府,待过几日他们离开的时候,会先送走他们。
刚说完这个事情,君秋澜还准备跟颜景聊一聊今天看到的奏折,又有太监来通报,将军府派来人过来。
君秋澜和颜景对视了一眼,宣了将军府的人进来。
来的也只是个家丁,送了一张请帖。
君秋澜面不改色,先没看请帖,“老夫人可有交代什么?”
“三日之后,老夫人寿辰,今年边城还在打仗,不欲操办,但陛下说将军守卫边关,与戎狄激战,功不可没,特赐了几桌宴席,老夫人思量过后,只请了几位交好的朋友,简单吃顿饭,还望王爷能赏光。”
“本王知晓了,你且回去与夫人说,本王的小妹在边城受过霍将军的恩惠,自当准备一份厚礼上门拜见。”
人都退下了,君秋澜才看了请帖。
请帖没问题,中规中矩,但是请帖中的五字,明显出自另一个人的手笔。
君秋澜会意,这次要带走的霍家人,总共有五个。
颜景:“能安排过来吗?”
他指的是现代那边。
君秋澜:“有娘亲小妹和霍夫人照料,应该没有问题。”
颜景:“比如都先送到我们那边去,让爷爷照看着?”
毕竟他们那边是私家四合院,位置宽敞,也僻静。
把人都留在四合院,他们出门也不方便,而且房子的形制,也是他们熟悉的。
刚好,他们还要把三爷爷和大伯接过去。
不如一次性都送过去得了。
君秋澜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了?而且好像也太麻烦颜爷爷了。”
而且,他仔细想想,也不是那么的合适。
颜家的四合院大,里面的保姆阿姨,工作人员也不少。
他们带这么多古代人过去,真的不会露馅儿吗?
那些保姆阿姨,厨子,家庭医生,随便一个人,要是看出端倪,再传了出去,恐怕就麻烦了。
别说什么他们都签了协议的问题,消息都传出去了,再找他们付法律责任吗?
那不是也麻烦?
颜景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还有三天,不着急,我回去跟爷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
君秋澜这边的小区,虽然是凤城档次不错的住宅了,但毕竟也是高层。
这么多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楼下的邻居听见了,不会好奇吗?
人多起来之后,事情也多,万一再闹出一点动静呢?
君秋澜笑着叹气:“那当初我就该把楼上楼下一起买了。”
颜景忍俊不禁:“不说这个了,到时候再看怎么安排吧,事关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应该心里也是有数的。”
君秋澜颔首。
之后的这三天,君秋澜同样是每日大清早进宫,去批阅奏折。
大概是关于朝堂上的问题,他一概搁置,只处理了一些关于民生的问题,内阁的人也摸不透皇帝的态度,暂时给了他一个面子。
没有什么为难,就让政令颁布了下去。
君秋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做这些,可不是为了给内阁打工的,是想为百姓做点事情。
日后乱起来,百姓也苦。
君秋澜叹息,忙完之后,备上厚礼,带着颜景去了霍将军府。
就算是老夫人的寿宴,还是御赐的宴席,但依旧是比较冷清的。
毕竟霍家是纯臣,不跟朝臣多来往,今日来的人也不多——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第149章 宴会
不管朝堂多混乱, 君秋澜都是今天在场地位最高的。
理所当然地坐了主位,还拉着已经出名的男宠坐在一起。
不少人在背地里悄悄蛐蛐,这是不是太不成体统了?
可偏偏富态的傅老夫人就坐在君秋澜的另一边, 笑眯眯的,十分和蔼。
“两年没见殿下, 不,没见王爷了, 如今瞧着,倒是壮实了不少。”
君秋澜笑着与老夫人寒暄,颜景基本没怎么开过口,偶尔帮君秋澜添一些菜食,端茶倒水的, 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在场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别的不说,这男宠的羊毛衫,属实是太出挑了一些。
废太子都已经算难得的美男子了, 但这男宠也不遑多让,就是不同的风格罢了。
别说, 这两人坐一起, 看着还挺登对的, 又养眼。
君秋澜面色如常, 讲了一些边城的风光风俗。
“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去过边城的,今日听王爷说起, 倒是改变了不少,也不知道老身这辈子还能不能去边城看看。”
语气中有感慨,也有一些怀念, 还带着几分伤怀。
大家都知道,霍老夫人的丈夫战死在了边城。
有恭维的宾客站起来,“老夫人,待霍将军凯旋归来,求陛下得个恩典,老夫人过去祭奠一下老霍将军,想来陛下应当是会同意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君秋澜笑而不语。
谁也不知道,就在今日的宴会之后,霍将军府即将人去楼空。
酒席过半,霍夫人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提了个事儿。
“王爷,老身今日也是托大,之前在儿媳的家书上得知,王爷的妹妹在边城的将军府做丫头,老身还记得那孩子秀外慧中,儿媳也说她尚未婚配,老身娘家那边有个侄孙……”
哦,这是要说亲了啊。
霍老夫人的娘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族,只是个落魄的寒门贵族,这些年有霍家的照拂,倒是好过了许多。
如今也不在京城,倒是老夫人过寿,前几日才来了一对母子,带了辆车贺仪。
那孩子模样俊俏,十六七岁的模样,瞧着像是读书人。
京城中的风吹草动,基本上是瞒不过那些人的耳目的。
老夫人现在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君秋澜当然知道老夫人不是要说亲的意思,他装作思考了一下,“此事等宴会结束之后再议吧。”
毕竟是姑娘家的婚事,当众谈论,也是不妥帖的。
提一嘴可以,但不能直接就说开了。
不管成没成,对姑娘和小伙子的名声都不好。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
刚好他就有正当理由留下了。
毕竟只是简单的祝寿,宴会过后,宾客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君秋澜和颜景留下,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要讨论君舒婉的婚事。
说来也是唏嘘。
君舒婉的模样,从前就是京中贵女中拔尖的了。
只是奈何当初君秋澜这个太子的身份尴尬,适龄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
被流放到边城,想来那边就更没有合适的了。
算算年纪,好像都十七岁了,说亲是晚了一些。
不过,如今的君秋澜这个废太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品亲王,那亲王的妹子,身份自然也就不同了,十七岁,正是大好的年纪。
不少宾客都有些小心思。
万一霍老夫人这没说成呢?不少人家中都是有适龄的小子的,再不济也有子侄。
有聪明人想到,就算朝臣和君秋澜都没有接受摄政王的封号,但君秋澜如今掌管朝堂,也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了。
就连皇帝都不问不闻,特别放心君秋澜的模样。
没见到最近那些皇子的外戚都在蠢蠢欲动吗?
蠢的人,还是想直接除掉君秋澜,觉得他是心腹大患。
聪明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拉拢君秋澜了。
君秋澜是个断袖,京城里已经人尽皆知了,今日还把人带来吃席,明摆着是不在乎子嗣问题了。
听说陛下都还送了两个落魄世家的公子过去,那他们是不是……
君秋澜尚且不知道这些人又在打他的主意了。
他随霍老夫人去了后院。
院中收拾了一些东西。
霍老夫人带着几分歉意:“穷家富路,这些东西能带走吗?”
君秋澜含笑:“当然可以带走。”
只要不是带很多人,多带一些物资,问题不大,不就是来回搬运几次的问题吗?
霍潋的一双儿女也过来了,落落大方地给君秋澜行了礼。
君秋澜抬手,“二位世侄不必如此拘礼客气,等到了边城,大家都是一家人。”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他们毕竟出身武将世家,虽然才十来岁,但已经懂很多事情了。
祖母也跟他们透露过一些,爹娘要跟着废太子一起造反了,要带他们离开,去边城。
他们出生在边城,更小时候也是在边城生活过的,只是年岁太小,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依稀记得那边的风霜如刀。
但只要能见到爹娘,能跟爹娘团聚,他们就是期待的。
至于造反……就拿祖母的话来说,他们还是孩子,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即可。
霍老夫人有些感慨,“虽说形势所迫,真要离开,还是有点儿舍不得。”
君秋澜:“夫人莫要忧心,日后肯定还能回来。”
等到他们平定天下,霍老夫人想回来居住,完全不是问题。
要说霍老夫人这个老字……
霍将军正是壮年,三十岁出头,霍老夫人其实才五十岁。
只是这个时代普遍结婚早,生孩子也早,三十多岁做爷爷奶奶的也实属常见。
霍老夫人又把娘家的侄女和侄孙叫了过来。
想必他们就是要一起去那边的族亲了。
霍老夫人还是解释了一下,“我这侄女儿的丈夫也在霍潋的军营里。”
君秋澜颔首,“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如果人多,那确实是要多考虑一下了。
或许可以让颜景和颜爷爷帮帮忙。
霍老夫人摇摇头:“霍家的人丁本就不算兴旺,其他的族亲在今年已经陆陆续续安排出去了。”
这座老宅子,就剩了她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孩子。
霍老夫人继续说:“今日过后,府中管家会陆续传出消息,老身会带着两个孩子入家庙为边城的将士祈福,接着会变卖部分家产,透露出边城的军费吃紧的消息。”
如此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府中伺候的家丁,丫鬟,也早就安排好了。
这些天就会陆陆续续地离开。
上头的人,只会盯着他们这些主子,这些伺候的下人,都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今日出去几个丫鬟买菜,明日几个家丁去庄子上视察,后日再用别的理由出去几个人……
谁关心他们出门之后有没有再回府邸?
反正将军府从今日起就闭门谢客,短时间内,还是能撑一撑,不至于发现将军府人去楼空。
也好为君秋澜多争取一些离开的时间。
君秋澜拱手,“夫人有心了。”
霍老夫人扶起他,“早年间,老霍还在的时候,老娘就十分不满这朝廷的做派了。”
也是个豪迈的性子。
当年,正是因为粮草迟迟没能送达边城,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不,准确来说,是几乎没有吃的。
老霍将军带着将士强撑了许久,最后连战马都杀了不少,要不然将士们得活活饿死,还打锤子的仗。
霍老夫人眼中有泪,“那一战,如果不是粮草不足,老霍也未必会兵行险着,最终战死疆场。”
年初的时候,儿子和儿媳给送了一封厚厚的家书,表面上都是很正常的家书内容,真实要传递的消息,只有他们自家人才能看懂。
当她看到儿子儿媳都自愿跟废太子一起造反的时候,她也是心惊肉跳的,但是看过后面的内容,她居然生出一种,就该是这样的想法。
将士们能吃饱饭,伤残的将士能得到妥善的安置,牺牲的将士,除了抚恤金之外,还会送烈士的门牌,烈士家属未来的生活各种优待……
她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打仗,也不懂朝政,但她知道当今的皇帝不行,那就换一个行的皇帝效忠。
后来,儿媳的胞弟跑商到京城,也跟她聊了许久,说了边城的改变,她心中自是再无顾忌。
早就盼着能去边城和儿子儿媳们团聚了,两个孙子也是想念爹娘得紧。
君秋澜让家丁帮忙把行李都搬到同一间屋子里。
毕竟还有人在,他还是不太习惯当着太多人的面,直接穿越。
老人抬手,就有人去办了。
君秋澜看得出他们眼底也是有些忐忑的,主要是霍潋的书信让他们有些迷糊,什么叫带他们去另一个世界,有儿媳在那边接应照顾。
如果那封信不是儿子亲自写的,如果她不是足够信任自己的儿子,看到这样的信件,恐怕都得以为儿子要送他们上西天了。
君秋澜:“老夫人莫要担心,等会儿您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东西搬完之后,君秋澜带着老夫人进了房间。
“我们先把东西都搬过去,劳烦老夫人看着门了,这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霍老夫人郑重点头,“秋澜放心便是。”
君秋澜颔首,直接双臂一展开,和颜景手拉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里,他们刚才‘抱住’的箱子也一同消失了。
霍老夫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幸好她心理素质还不错,要不然非得要吓死在这里。
不过几息的时间,君秋澜又带着颜景出现了。
“老夫人莫要害怕,如果担心,不如我们先带您过去看看情况?”
霍老夫人摆摆手,“不必,等东西搬完,老身还要交代一些事情给管家。”
君秋澜颔首,“那就有劳霍夫人多等一会儿了,顺便也想想是否有遗漏的行李。”
霍老夫人说好。
君秋澜和颜景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把行李都搬过去安置妥当了。
娘亲和小妹正带着霍夫人收拾呢。
霍夫人也期待能赶紧跟婆母和孩子们见面。
她在现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以说过的就是神仙日子。
明明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吃饭都得自己开火,可几乎没有任何不便利的地方。
但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时时刻刻都在记挂婆母和孩子们。
行李搬完了,就轮到带人穿越了。
君秋澜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带人穿越的重量,到底是如何突飞猛进的。
但他还是选择了保险的方式。
一次性最多只带两个人。
“未晞,你在这边等等?我先带两个孩子过去?”
颜景颔首,“别担心,眨眼的工夫你就回来了。”
两个小孩也紧张。
君秋澜笑着:“闭眼,带你们去见娘亲。”
两个孩子乖巧闭眼,君秋澜一手拉一个,“老夫人,我马上就过来接您。”
霍老夫人颔首。
再一个睁眼,两个孩子就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就是穿着打扮稍微奇怪了一些。
“娘。”两个孩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您为何这般打扮?”
霍夫人哭笑不得,“这个世界,就是这般穿的。”
来了这边,就算他们不出门,但也不方便时刻穿着古装。
偶尔也会拉开窗帘透光通风,这楼层虽然高,但也不是没有比这楼层更高的。
万一有人好奇,看见屋子里一帮人穿着古装走来走去,一次两次,还可能当他们是汉服爱好者,天天都是这样,那不奇怪了吗?
一切都是以稳妥起见,君舒婉拜托柳悦帮他们买了几套厚实的冬日家居服。
在家里穿这个也暖和,他们也能接受这样的款式。
君秋澜:“霍夫人莫要着急,我会先送秦夫人和她的孩子一起过来,老夫人说她自己最后走,还要吩咐管家一些事情。”
霍夫人颔首:“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打紧的。”君秋澜想着,今天能把事情安排妥当,他也能松一口气了。
再把老夫人的侄女儿和侄孙送过来,他就没多解释了,让霍夫人自己跟他们聊吧。
最后就剩霍夫人了。
霍夫人正在和管家吩咐,管家也是老泪纵横的。
“老夫人放心,待这边的事情办完,老奴也是要拖家带口去投奔您的,您和小公子小小姐都要保重身体。”
老夫人没透露太多,只说君秋澜有特殊的方式带他们走,又透露了几分进去了的神异之处,让他们以为君秋澜受了神仙点化。
“好了,你也家小也保重,边城路远,变卖家产过后,一部分寄送到边城,另一部分你就留着吧。”
老管家擦了擦眼泪,叩谢主子之后,就带着所有人出了这间院子。
霍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再看了看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宅邸。
君秋澜和颜景也不催促。
他们心里都清楚,对于古代人来说,年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其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特别是霍老夫人并不是完全了解他们那边的情况,恐怕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很难再回来了。
愿意跟他们走,全都是因为信任儿子,也是信任他们。
霍老夫人也知道分寸,只缅怀了一小会儿,她就收拾好了心情。
“走吧,带老身去见识见识另一个世界。”
君秋澜带着笑:“阮姐已经准备好一桌美食等着您团聚了。”
现代。
霍老夫人一睁眼就见到了熟悉的人,尽管大家眼眶都红红的,但她也放心了。
“娘。”霍夫人赶紧上去扶住婆母。
霍老夫人看着儿媳,“诶,这些年辛苦你了。”
君秋澜和颜景不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了,单独跟娘和小妹说了几句话。
“我们得赶紧回去了,不能在霍府待太久了。”
宋熙容担忧,“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回边城?”
君秋澜:“约莫就是这两三日了。”
走之前,得把国师给解决了。
国师给他们的感觉,确实是不太好。
宋熙容:“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的事情,娘和婉儿会照看好的。”
原本以为只有霍老夫人和两个孩子,问题倒是不大。
现在多出来两个人,当然了,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得再小心一些。
楼上楼下的,得要注意他们的响动别太大。
君秋澜:“娘亲也莫要担心。”
他看了颜景一眼:“未晞把楼上楼下都买了。”
那日他们说过这个问题之后,颜景就派人去安排了。
要不是不想太高调,颜景想把整栋楼都买下来。
要说人家已经搬进去住了,不愿意卖?加钱就是了。
就说普通家庭,家用的房子价值七八十万,现在有人直接出价一百万,能不卖吗?
颜景也不缺这点儿钱,总归算是个不动产,这小地方的房价,亏也亏不了太多。
君秋澜在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颜景已经让人给办好了。
君舒婉:“难怪我这几天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上楼下的有动静,原来是在搬家啊。”
宋熙容感慨,这颜景也实在是太妥帖了。
这段时间,几乎也算是日日都要见一见了,心中的那点儿别扭和隔阂,也渐渐地消失了。
这颜景,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跟他们家既白也是相配的。
“等事情忙完了,你们回了边城,未晞记得来家里喝喝茶。”
颜景带着笑:“到时候就要叨扰伯母了。”
宋熙容:“莫说见外的话,都是一家人。”
这算是彻底承认了颜景这个男媳妇儿。
果然,颜景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君秋澜抿唇,心说:如果颜景有尾巴,这会儿得翘上天了吧。
不耽误时间,两人又再次回了霍将军府,然后手拉手,大摇大摆地回王府了。
到家之后,他们还做了一场戏给伺候的宫女太监看。
“方才我见了那霍老夫人娘家的侄孙,模样倒是还凑合,就是这人是不是太文气了一些?婉儿这两年在边城,性子野了不少,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这人。”
老夫人要给君舒婉说亲的事情,今天已经传出去了,他们正好有了理由。
颜景配合:“待年后,伯父伯母是不是就要带婉儿小姐回京了?”
君秋澜:“原是这么打算的,但总归要去跟陛下说一声,毕竟我们一家是被流放过去的。”
颜景:“那就先别急着定亲,有你这个瑞亲王哥哥,婉儿小姐还愁找不到心仪的丈夫吗?”
君秋澜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就别急,正好到时候也问问爹娘的意见。”
事情说好之后,颜景还装模作样吃了个醋。
“后院儿那两个,你准备什么时候送走?”
君秋澜把人收下了,外界不知道情况,但是王府里伺候的人,是瞒不过的,君秋澜根本就没有召见过那两位公子侍寝。
府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皇帝不可能不知情。
至于颜景每天莫名其妙消失,莫名其妙出现,恐怕现在皇帝和王府伺候的人都在猜是不是王府里有密道了。
毕竟这就是君秋澜从前做太子时的府邸,多少王公贵族家里都有密道,不足为奇。
现在也就是演一出颜景这个男宠恃宠而骄,要独霸王爷的戏份了。
君秋澜配合他演了一出:“毕竟是陛下送来的人,暂且先留着吧,莫要担心,本王心里就只有未晞一人。”
一个演员,一个导演,演起戏来,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戏份演得差不多了,伺候的人也退下了。
君秋澜才小声吐槽颜景:“要我看啊,你不如应了粉丝的期待,早日转行出道吧,颜大导演的演技可比我这个演员要精湛得多了。”
颜景乐不可支,把君秋澜扑倒在了床上。
……
霍家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就要筹划离开的事情了。
君秋澜现在备受关注,离开之前,还得把国师给解决了,得要给自己找好退路。
最好还是晚上行动。
最起码要顺利出城。
到时候开车一路狂飙,等到其他人发现不对,再派人马过来追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回程,就不可以再像进京时这么磨叽,只开半天时间的路程。
回去得要彻夜赶路了。
颜景:“上半夜我帮你开车吧,下半夜你自己开,跟霍将军安排的府兵联系上之后,你也找一两个府兵坐车上。”
一来是君秋澜要开车,不能及时发现危险,多两个人还能帮忙观察一下情况。
二来是彻夜开车,万一困乏了……
这古代的道路,颜景开过好几回了,实在是不敢恭维。
君秋澜心里也在琢磨这些事情。
次日,他又一如既往地进了宫,继续处理朝政——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回去。
回去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收尾了呀。
硬要说的话,这篇文,嗯,其实可以写到天荒地老,哈哈哈哈,但是没有这个必要哈。
第150章 回家
处理朝政, 君秋澜也算是驾轻就熟。
在皇帝还没有亲儿子的时候,他早早就在帮皇帝一起处理奏折了。
如今,也是帮皇帝处理奏折, 只是情况很是不同了。
自从那日皇帝当朝吐血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早朝, 日日在寝殿里歇息,只是偶尔在晚上会召见一两个妃嫔。
这些都是君秋澜偶然听到太监宫女在悄悄蛐蛐, 皇帝的身体不太好了,居然还有精力去耕耘播种后代。
君秋澜其实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那日霍府的宴会过后,霍府就闭门谢客了,通过传出来的消息, 大家也都能理解。
军费粮草够不够, 朝堂上这些人心里最是清楚的,这会儿霍老夫人变卖家财,要贴补军费, 当官的心虚,也就没有仔细派人去打听了。
也就不知道, 整个霍府, 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空壳。
隔了一日, 君秋澜和颜景又去了严氏, 把颜三爷和颜大伯都送过去了。
颜爷爷秘密派人,全部都带到庄园那边去了。
因为时间紧迫,颜爷爷知道君秋澜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却也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只等着君秋澜他们平安回去,再找机会再好好聊一聊了。
但颜爷爷还是放了话,十分豪爽地跟君秋澜说, 让他有任何需要都尽管开口,要是不好意思跟他说,就跟颜景说。
顺便还打听了一下君秋澜的父亲。
虽然颜淮最开始跟砚耕先生通信,确实存在一些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但这并不妨碍他真心欣赏砚耕先生的书法字画。
早就盼着能同砚耕先生一起吃茶下棋,这话也不是假的。
君秋澜也都只能应下,等他回了边城,送父亲过来跟颜爷爷见个面。
这算不算跨越古今的粉丝见面会了?
这日,算是君秋澜准备离开的时间了。
奏章处理完了,把最后的政令发下去,这是他作为大盛的瑞亲王最后为百姓做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颁布下去的政令,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实施。
不实施也没办法,那就等着他们的改革发展吧。
君秋澜刚准备出宫,太监就来通报,陛下召见。
稍微有些意外。
但他都要走了,还是去看一眼吧。
不论到什么时候,君秋澜对这个皇帝的情感都是有些复杂的。
皇帝无疑是想要他命的,但这段时间的信任,似乎也不掺假。
皇帝的精气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君秋澜多看了皇帝几眼,他知道,皇帝现在的精气神,全部都是那仙丹营造出来的假象。
还不知道哪日就爆发了。
君秋澜想想,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如果他在的时候就爆发了,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呢。
“秋澜这段时日处理奏章,为何只处理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皇帝口中所谓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事关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君秋澜简直是无话可说。
其实在从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奏折,也不会太过于急切地去处理,因为潜意识里,老百姓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可当他自己走入了民间,才真正看到了百姓的千般疾苦。
相较于,那些所谓的紧要政务……
算了,君秋澜也不想这些了。
总归他又不是真的要留在这里做王爷。
至于皇帝的问题,他也避重就轻,“陛下身体日益康健,想必已有余力去处理这些政务了,臣经验不足,先处理一些小事,也算为陛下分忧了。”
老皇帝带着笑,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了一个近身伺候的老太监。
君秋澜不明所以。
“今日叫你来,是有一道密旨给你,既然你不愿做这个摄政王,朕也要做其他打算了。”
老皇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一道密旨,你等朕驾崩之后再打开,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看,包括你。”
君秋澜注意到了,这一道密旨用了特殊的封存方法,贸然拆开,就会损毁。
联想到老皇帝的话,这圣旨恐怕不是他一个人有。
拿到圣旨的,他应该只是其中一个,这圣旨应该是要等其他几道圣旨合在一起才作数。
君秋澜突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老皇帝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也知道他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是知道自己要是突然,朝堂立马就会彻底乱套。
这圣旨……大概像是在交代后事。
君秋澜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他还是恭敬收下了圣旨。
老皇帝笑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回去吧,朕也要歇下了。”
君秋澜行礼告辞。
离开皇宫的时候,他也在想,这皇帝说让他回去吧,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了。
脑子有点儿混乱。
回到王府,他又赶紧穿回现代,把颜景给接了过来。
离开之前,要把国师给解决了。
顺便他也说起了圣旨和老皇帝的话,“总觉得有言外之意。”
颜景思索片刻:“不管如何,应该都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决策吧?”
君秋澜理所当然地颔首。
他们有信念,有目标,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岂是轻易能动摇的?
颜景笑了:“那还管他做什么?”
君秋澜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这时代太腐朽了。
是时候剜去那些腐肉,长出新的血肉了。
过程中会有些痛,但总不能让腐肉继续腐烂生蛆,等到那时,恐怕才是神仙难救了。
“走吧。”君秋澜说:“还得先去把国师给解决了。”
他约了国师在之前的茶楼见面,带上真理,管他有什么本事,都使不出来。
解决完国师,他们就要直接出城走人了。
君秋澜离开之前,还跟颜景一起,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悄摸先搬回去了。
不能拿到现代去卖钱,但是留着以后犒赏有功的同志,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轻装出门,丝毫看不出他们等下就要逃命了。
严氏的书坊,从两日前就关门歇业了。
这里是京城,书坊何其多?一家书坊的关门,并没有引起丝毫的关注。
茶楼。
国师也已经在等着了。
“殿下今日约我过来,是想好了吗?”
君秋澜没有急着动手,“国师不妨说一说,你有什么本事能助我登上那个位置。”
也是一种试探。
国师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这会儿竟然端起来了,“此事你就不必管了,本国师定然有办法让你名正言顺登上帝位。”
君秋澜摇摇头:“既然国师不肯明说,那本王也就没法与你合作了。”
他直接掏出了真理,对准了国师。
“听说国师除了医术了得,还能掐会算,那你算准今日了吗?”
国师不认得真理,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你难道不想当皇帝吗?难道不想寿与天齐吗?难道……”
君秋澜不想听他废话,赏了他一颗钢铁花生米。
有消.音.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窗外的飞鸟散去。
国师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是那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走吧。”君秋澜面不改色。
国师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这一两年,间接性或直接性地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死有余辜。
颜景:“等等。”
他顺便搜了个身,“你看这是什么?”
是一本小册子,上面的文字,却不是他们所熟悉的。
“你也不认识?”君秋澜问。
颜景摇摇头,“不过这册子的纸张恐怕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产物了吧。”
感觉能防水防火。
君秋澜确实没见过,“先带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也亏得是国师是要来找君秋澜密谋造反,并没有带什么随从。
而且这间茶楼,本身就应该和国师有一些关系。
先走为上。
时间还早,城门还没落锁。
君秋澜牵着颜景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城门。
嘴里甚至还嘀咕道:“这个季节你非要去山上看什么日落?不嫌冷吗?还不让下人驾马车,非要走着去?”
颜景配合:“王爷宠我嘛,散步在落日的余晖下,您不觉得浪漫吗?”
守门的兵将听见了,心里也只会吐槽。
走出去挺远,负责接应他们的霍家府兵也到了。
还给他们带了两匹快马。
“君公子,颜先生,快上马吧。”
这个时候还不能把车开出来。
得等夜幕降临之后。
但他们又不能干等着,国师的死,想必很快就要传遍京城了。
等到有人反应过来君秋澜不见了,那就要开始追杀了。
先离开再说。
颜景:“你走之前,是不是在书房留了一封信?”
君秋澜策马扬鞭:“留给皇帝的,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进去。”
他对皇帝的情感确实很复杂。
信上也没有说别的,只让他别再吃那种丹药了。
直接说,那是有毒的。
也让他找御医好好调养一番。
这其实不光是为了皇帝的身体,还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皇帝要是真的突然暴毙,朝堂立马要进入大乱斗,遭殃的还是百姓。
按照这个世界默认的规则,只要皇帝还在位,多少都还有一点点震慑力。
至于那些皇子的外戚会不会直接造反,那就不是他们能考虑的问题了。
毕竟他们先走也是反贼呢。
策马跑出去老远,时刻没有停歇。
君秋澜担心颜景,“你还行吗?要不然先送你回去。”
为了速度,两人是各骑了一匹马。
颜景确实还没经历过这样的策马狂奔,不过他哪里能放心?
“再跑一段吧,天快黑了。”
君秋澜也只能说好,只是他们再转过一个弯道,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君秋澜入京那日,迎接他进城的御林军统领,黄粱。
君秋澜勒马,“黄统领,本王不欲为难你,你便也只当没见到我们吧。”
黄统领也骑着马:“陛下密旨,要微臣在此处等候王爷。”
一句话,信息含量太多了。
黄粱也没有多说,直接封上了一道密旨,“陛下还有口谕,如果朝堂上有人造反,先前给您的密旨就不必打开,直接打开这一封密旨即可。”
说罢,黄粱也骑着马,直接往相反的方向,他回去了。
君秋澜沉默,看着手里的圣旨,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
颜景:“不打开看看?”
先前那一道圣旨,他们还没打开。
这一道圣旨,是直接派黄粱亲自来送的,还比他们先到,想来也是早就知道君秋澜要走了。
君秋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很清晰明了。
皇帝要传位给他,这是一封传位的密诏。
只是有一个条件,要君秋澜过继先走的七皇子当儿子,日后传位给七皇子。
七皇子就是那位出生就体弱,然后国师提议让他受万民福泽的小皇子。
这小皇子的外戚家,不算是强盛。
君秋澜看完之后,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乱七八糟的。
想来,跟他猜测的没有什么误差。
皇帝其实很清楚他自己先走的处境,也知道君秋澜他们先走搞的事情。
颜景:“之前那一道圣旨,估计也应该是让你摄政?”
君秋澜叹息一声,收捡了圣旨,“走吧,继续出发。”
不管是让他摄政,还是让他当皇帝,都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
夜幕降临。
“几位兄弟先走一步吧。”
几位府兵拱手,“君公子和颜先生注意安全,我等先去前方探路了。”
还有一部分,留守在后方。
一来是为了拦截部分杀手,二来是为了探听一些有效的消息。
君秋澜拱手,“诸位兄弟也注意安全。”
等人都走了,君秋澜也颜景才回了现代。
时间紧迫,两人又赶紧出门,去了库房那边。
再次驱车回到古代,颜景负责开车。
也幸亏大盛的官道一直修得不错,虽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还弯弯曲曲,但最起码能通车。
颜景的驾驶技术比君秋澜娴熟太多了。
夜色中,一辆漆黑的硬派越野,穿梭在古代的公路上。
君秋澜坐在副驾驶,有些心惊胆战了。
“你开慢点儿吧。”
颜景:“还是早点儿回边城更稳妥。”
君秋澜叹息了一声,“其实我觉得,回去的路途应该没有那么危险了。”
皇帝知道他要走,还提前准备好了圣旨,自然不会派兵来刺杀他。
至于其他的皇子外戚反应过来了,要派人暗杀,恐怕都得要先过皇帝那一关。
颜景没见过这个皇帝,但是通过这皇帝的一系列行为,也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有点儿脑子,但不多,颇有那么几分刚愎自用的意思。
到后半夜,君秋澜又准备把颜景送回去。
“你明天还要去剧组。”
颜景:“我就在车后座躺会儿,早上再回去吧,你也一天没睡,我不放心。”
君秋澜拿他没办法,只能放慢了车辆行驶的速度。
一直到天明,才跟先出发的府兵壮士们汇合了。
君秋澜带着颜景回去睡了一觉,车子用篷布做了伪装,让几位府兵壮士帮他们看管一下就好。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的状态。
赶路,休息。
颜景的电影拍摄,进入尾声了。
演员们都在讨论,这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了。
过年都没放假,就说准备一鼓作气,拍摄结束,然后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期呢。
别说,虽然颜景的剧组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错,但也是辛苦的。
主要是颜景的要求高,他们得时刻高度集中精神,不能掉链子。
君秋澜的生日和新年,也是在路上度过了,幸好白天能回去跟娘亲他们团聚一下。
这是苦了父亲一个人在边城。
不过也无需担心,边城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应当也是热闹的。
宋熙容和君舒婉,带着霍家的老老少少,在家里过了个热热闹闹又别开生面的新年。
就算是不能出门,大家也通过窗户,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万家灯火,火树银花。
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也对他们追求的新世界有了更清晰地理解。
但同时,剧组的演员们也都发现,君秋澜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了。
自从君秋澜杀青之后,网络上几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不光是演员们在好奇,粉丝们也好奇啊。
曲丰也在颜景的电影里演了个角色,但人家杀青之后,就陆续恢复了工作。
参加综艺,年底年初的各项颁奖典礼,或者各种晚会,偶尔还会直播跟粉丝们互动一下。
就算是一直低调的傅宵,偶尔也能通过狗仔或者偶遇的粉丝,知道他的一些行踪。
还有其他的演员,不管是新人演员还是老演员,都各种程度地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里。
就只有君秋澜,杀青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过年都只是在微博上简单地发了个祝福。
无数粉丝冲到君秋澜的草台班子工作室的账号下询问。
徐素也是无可奈何。
颜景的电影杀青之后,君秋澜就直说了,暂时不要给他接任何工作。
现在她的工作邮箱都已经爆满了,有不少好的通告。
电影,电视剧,综艺,代言,各种各样的,结果一个都不能接。
倒是间接性地让张力受益了。
那些找来的剧组,原本是想找君秋澜,徐素也顺势跟这些剧组联系上了。
一来二去,给张力接到了不少工作。
弄得夫妻二人还挺不好意思的。
现在粉丝们都闹起来了,徐素就只能给君秋澜打电话了。
电话显然是打不通的,她又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柳悦。
柳悦是大致清楚君秋澜在忙什么,但是她也没法说啊。
只能含糊道:“澜澜最近在学习。”
她顺便岔开话题,“对了,之前给澜澜接的形象大使,不是说好了冬日拍春款?前段时间那边说延期了,现在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
这个是君秋澜拿到最佳新人奖的时候就接了工作,形象大使。
但那时候是夏天,品牌方那边要求君秋澜拍摄明年春款的宣传,拍摄时间自然定在了年底。
结果前段时间,品牌方又通知拍摄要延后了。
之前那边通知延期的时候,君秋澜还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他在做王爷的时候还得抽时间去进行拍摄,要么就只能从赶路的时间里挤出两天时间了。
“就是这个事情呢,人家品牌方现在要求君秋澜出国一趟,而且不是形象大使了,直接升级成代言人了。”徐素也是刚收到消息。
代言人和形象大使的待遇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原定的拍摄方案被否定了,重新拟定了新的拍摄方案。
要出国,还是非洲某国,明年的春日款是带着原始与野性的风格。
柳悦惊喜中透露出几分意外:“怎么突然就升级成代言人了?”
一般来说这种大品牌的形象大使,就相当于是代言人的考察期,这个考察期短则一年半载,长的话三五年都有可能。
最后能不能成为代言人,也只是个未知数。
结果他们家澜澜的形象大使都还没拍摄,直接就跳过考察期了?
徐素的能力也有限,跟对方接触过后,人家也只说君秋澜符合他们挑选代言人的条件。
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柳悦想到澜澜跟他说的时间,又问了一嘴:“那边的拍摄时间定下了吗?”
“定下了,要尽快了,澜澜的签证下来就直接出国。”
柳悦犹豫了一下,“我还得跟澜澜说一下。”
不知道澜澜那个时间有没有赶回边城。
徐素;“你俩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就算是君秋澜跟颜景大导演谈恋爱了,也不至于长时间不接工作吧。
要不是他们这就是个草台班子,恐怕粉丝都要以为君秋澜被雪藏了。
柳悦没法解释,更不可能主动暴露澜澜的秘密。
“等以后澜澜亲自跟你说吧。”
徐素也无可奈何,“之前澜澜说好的,让我帮他接一个综艺,曲丰那边经纪人跟我接触了,我们也跟那边节目组联系上了,差不多也定下了,别跟我说,这综艺也接不了了?”
这艺人是不是太佛系了?
“应该不至于。”柳悦说,“澜澜接下来可能就是想要轻松一些,你也知道,澜澜之前没有正规上过学,他也还年轻,应该是想沉淀学习一下。”
徐素理解。
现在关于君秋澜在网上的消息,也就是学历总是遭人诟病了。
学历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学识,多学习一些知识也挺好。
君秋澜知道消息后,琢磨了一下:“我白天开个直播吧。”——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迟到这么久。
老规矩啊,有小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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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一样症状的,来大姨妈容易犯偏头痛,之前在抖上刷到那个要戴耳机才能听的医生[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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