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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林先生 化屋村 19018 字 6个月前

他下意识弯腰去揉膝盖,却在这时,行李箱的拉链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微微松动,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魏森的眼神骤然一紧,猛地伸手按住箱体,力道大得几平要将金属拉杆捏变形。

林西林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头时正对上男人阴沉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魏森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没事。”魏森盯着手下的行李箱看了好一会儿,刚才的那一下颠簸,虽然突然,但不算太剧烈,行李箱是一年前购买的,许久未用,或许也有质量不行的原因,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意外。

无数可能从脑中闪过,但他很肯定,箱子里绝对是死物。

魏森收回思绪,记起林西林刚刚说了什么,“抱歉,刚刚撞到了你的腿……”

林西林连忙摇头:“没、没关系……”说完顿了一下,刚才的那一下撞击,他很明显得感受到了箱体的重量,这让他不由地有些好奇。

林西林向来擅长顺杆爬,男人语气微微松软,而且看模样,似乎也没有太计较他撬自己老婆。

“哥,你今天是请假了吗?这里面装了些什么啊?刚刚撞过来那一下感觉好重。”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森的手指不自觉在拉杆上收紧,他捕抓到了青年还没收回去的好奇眼神。

眸光闪烁,男人微顿了顿,只回答了一句:“一些衣服。”

林西林眨了眨眼,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上。

“哦……”他小声应道,缓缓移开了眼,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些衣服?

什么衣服这么重?

是要搬走吗?

还是准备出差?

林西林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魏森这个男人的心理状态都很强大,发现妻子出轨的第二天,还能一切正常地行动,遇到他这个男小三还能如此镇定,不是一般人。

电梯到达了1楼,他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准备今天下午办离婚手续,如果你看见安阐续,记得让他和我联系。”

语气平静的魏森,在留下一句话后,提着行李箱大步走出了电梯。

而被这句话震得慢半拍的林西林,停在电梯里,脑袋发昏了好一会儿,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终于醒过神。

他睁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离婚?这么快?

……

今天天气有点阴,似乎快要下雨了,物业前台就在一楼,林西林机械地完成了交接,直到坐电梯回到4楼时脑中依旧在想魏森说的话。

他停在自己公寓与404的走廊之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冷静?在发现自己被绿的第二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安小姐去哪里了啊?!

林西林越想越愁,既担心安阐续去向,又愁这对“夫妻”真离婚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男小三上位男朋友?

男朋友他是不介意,就怕一下子上位成丈夫的角色。

这就是从没撩过已婚人士的麻烦了,以往的那些丰富恋爱经验完全没了作用,连一点参考也用不上。

林西林现在是喜欢安小姐,可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再喜欢对方多久。

越想越乱,林西林叹了一口气,准备再打个电话给安阐续,最起码先把人联系上吧。

他一边走到自己公寓门前,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拨通安阐续的联系电话。

“嘟……”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却依旧始终无人接听。

林西林打开房门,失落着准备换鞋进屋,忽地动作一顿,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

若有若无,但不是错觉。

他愣了一下,直起身,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

顺着声音,缓缓转头。

“嘟……嘟……”

隔着门和墙壁,似乎从另一个屋里传来。

“嘟——”

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了。

林西林皱了皱眉,再次拨通了电话。

铃声持续地响着,这一次,他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从隔壁404屋里传来。

林西林盯着404的门,神色略微诧异。

安小姐的手机在404?

那“她”人呢?

魏森刚刚提着行李箱离开,说没见过安阐续,可“她”的手机却留在家里……

林西林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404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安小姐?”他轻声唤道,“你在吗?”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回应。

林西林不由皱紧了眉。

不在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与安阐续的聊天页面里,最新信息还是他询问对方在哪。

这是林西林第一次没有得到安阐续的回复。

林西林抬起头,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心里忽地生出一个可能,上前握住门把手,往下按压——或许,魏森出门忘了关门呢?

“咔……”

他紧紧地盯着门把手,但不幸的是,魏森出门前关了门。

门打不开。

林西林不免失落,他后退几步,最后看了眼门框上方的房号,准备回家。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响,林西林动作一顿,神色微怔,意识到什么后猛然回头——

404的门开了。

那扇在上一刻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林西林盯着那条门缝,鬼使神差地,他上前推开了它。

屋内和平时的模样并未有差别,沙发后挂着镜面装饰画,一旁是屋内主人的结婚照。

他站在门口,心脏突突直跳,以为是安阐续打开的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安小姐?”

但依旧无人应答。

屋里静得可怕,越往里走,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浓郁。

是栀子花味的空气清新剂,但浓郁的香精中似乎还混杂着某种说不出的古怪气味。

林西林没闻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味,只觉得空气清新剂的浓度太高,也不知道魏森喷了多少,即使开着窗,也还是熏得他头晕。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他希望在床上邻居能够哭着……

林西林推开安阐续的卧室,往里瞧了瞧,没有人。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床上的被子整齐地叠放,但安阐续不在屋里。

他虚掩着口鼻,有些费解。

不仅没看见安阐续的人,连他的手机在哪也没有看见。

“奇怪……”他喃喃自语,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安阐续的电话。

随着铃声响起,林西林跟随着走出卧室,回到客厅。他站在沙发旁,墙上装饰画的镜面倒映着青年困惑的侧脸。

铃声越来越清晰,林西林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了沙发上。

一览无余的沙发表面除了两个靠枕和羊抱枕,没有其他物品。

但声音确实是从沙发里传来。

既没看到人又没找到手机的林西林手里捏着那只羊,气恼地锤了它两下。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林西林把羊丢在一旁,他盯着手机屏幕里【安阐续】的名字,心里闪过很多可能,心里一突,忽然想到了什么,弯下腰往沙发底部看去——

“嘟……嘟嘟……”

沙发底部,一部手机躺在地板上,震动着发出铃声。

是安阐续的手机。

“安小姐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铃声恰好又挂了,沙发底部乌漆麻黑,手机的位置又太深,林西林打开手机电筒,发现弯着腰完全拿不到。

他皱着眉看了眼地板,看起来很干净,但最后还是把沙发上的靠枕垫在身下。

林西林趴伏在地上,腰向下塌陷出一道弧度,一只手拿着手机往里照光,而另一只手则费劲地向前探去。

沙发底下有灰尘蹭在手肘上,他皱了皱鼻子,不得不把身体压得更低,憋着一口气,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将手机勾了出来后才吐出气。

左臂手肘因压着身体重量红了一片,他跪在靠枕上,嫌弃地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尘,准备站起身,回去洗洗手。

而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林西林猛然回头,只见魏森裤腿湿漉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黑色行李箱,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雨,天空雾蒙蒙的,仿佛暴雨来临前。

——————

魏森平静地望着出现在自家公寓里的青年,虽然不知道已经上锁的门为什么会被打开,但看到屋里青年俯趴在地板上的姿势,他选择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邻居今天穿了一件衬衫,淡淡的绿色,像是春天里尖尖的嫩芽。他跪伏在地板上,靠枕被他垫在身下,腰往下塌的那道弧度很吸引人,漂亮的脸蛋憋得绯红。

是在怕脏吗?

他想着。

真的是太娇气了。

昨天晚上他才把整个屋里都打扫了一遍,地板至少拖了三遍,连沙发底下的缝隙都清理得一尘不染。

魏森的目光又从那宽松衬衫下的细窄腰线,落在了林西林泛红的手肘上,被压得血液循环受阻的颜色,在青年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他又想:娇气点也很正常,应该把另一个靠枕也放在地上垫着的。

林西林被突然出现的魏森吓了一跳,他慌乱地站起身,面对着男人的视线,下意识地将安阐续的手机藏起来,嘴唇嚅嗫着:“我……我只是……”

他站在原地,不知怎么,视线落在了男人身旁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

黑色的、28寸的行李箱,屋里刺鼻浓郁的清新剂味,忽然消失的安阐续……林西林不自觉想起了某个可怕的事情——

是的,安小姐消失了,完全联系不上,就连“她”的手机,居然还是在沙发底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找到……

林西林不由脊背发凉,愈发无法用正常眼光去看待男人和那个格外大的黑色行李箱。

“只是什么?”男人拖着行李箱靠近,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面无表情望过来。

林西林咽了咽口水:“抱、抱歉,我刚刚看到门没锁,以为安小姐在家,就……就直接进来了。”

怕对方认为自己在说谎,林西林在说话时一直看着魏森的眼睛,“但屋里没人,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安小姐,结果手机一下子没拿稳,摔到沙发底下去了……”

魏森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林西林完全没办法得知对方是否相信了他,心里有些发虚。

怀疑对方杀了人,和怀疑对方是精神病,两者相比,前者更令人不安。

但如果可以选,林西林更希望男人是个正常人,哪怕在昨天发现被戴绿帽后揍他一顿。

魏森在向他走来,林西林紧张地僵硬了身体。

但对方只是提着行李箱越过了自己。

“咕噜噜……”

黑色行李箱停在了林西林的身旁,魏森松开了手,他仿佛完全不担心林西林怀疑什么,径直走进厨房,给青年倒了一杯水。

林西林不敢跑,眼睛不自觉地往腿边的行李箱瞥去,越看越觉得这个箱子大得能装下一个人。

“喝点水吗?”

身后忽然传来魏森的声音,沉浸在思绪里的林西林心里一悸,差点没腿软。

他转过身,男人站在他两臂的距离,手里端着水杯。

魏森的动作很自然,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还问他坐不坐。

“坐下吧。”

在男人的目光下,林西林只能颤颤巍巍地坐在了沙发上。

而在他落坐的那一刻,膝上便多了一只抱枕,那只小脸黢黑的羊。

林西林乖巧置放在膝上的双手,下意识便抱住了它。

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很自然地捏了两下,做完动作后猛地回神,低头对上羊抱枕的豆豆眼,有些懵。

魏森的举动太自然了,透露出诡异的亲昵,让他不自觉幻视和安小姐的相处——每次他坐在沙发上,忘记抱这只羊,安阐续总会塞到他怀里。

离林西林较远位置的水杯,被男人推近了些,林西林这才注意到,这是属于他的杯子。

巧合吗?

他想。

不对,昨天魏森给他端来的杯子也是这个。

安阐续有很多杯子,这似乎是“女人”的一点小癖好,在与林西林互相告白后,他给他添加了许多专属用品,比如一模一样的家居鞋,比如羊抱枕,再比如这个水杯。

他的杯子和安阐续的那些杯子都放在一起,放在厨房里的桌面橱柜里,但现在——它被魏森拿了出来,不止一次,两次都很准确地给他递来温水。

魏森始终关注着眼前的青年,见他表情不太好看,想起对方似乎刚醒,而平时安阐续都会给他准备好早餐,不由地压下眉,有些懊恼。

昨晚忙着处理安阐续的尸体和血迹,没来得及准备早餐。

略微低落的情绪,让男人的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林西林差点跳起来夺门而出,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察觉,要杀人灭口。

但男人却道——

“抱歉,是饿了吗?”

“厨房里似乎没有什么食材了,我明天再煮粥,你吃三明治吗?”

面前的男人语气轻柔诚恳,不知是不是林西林的错觉,他感觉自己从魏森的眉眼间看到了愧疚。

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

林西林的脑子试探性地蹦出一个可能——愧疚自己不能像安小姐那样给他准备热乎的粥?

林西林表情怪异。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怎么会冒出这么恶心的想法,魏森这个疑似被带绿帽凶杀安小姐的嫌疑人,怎么可能不仅不对付他这个男小三,还想着给自己准备早餐?!

太恶心了。

简直是太恶心了。

不是他脑子坏了就是魏森脑子坏了。

林西林快速抬头看了眼男人的表情,对方眼中的愧色更明显了,甚至因为他长久的沉默,误以为自己不吃三明治,嘴巴动了动疑似要说出更可怕的话。

他连忙回道:“可以的,如果不麻烦您的话。”

拒绝是拒绝不了了,一是他真的饿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他毒死;二是看对方的微表情,他估计就算他拒绝,男人也会说出制作其他的食物。

这么想着,林西林对着魏森露出乖巧的微笑。

很乖很可爱,而且不怎么挑食。

魏森看着青年笑时右脸颊浮现出的梨涡,心里不自觉柔软下来。

只是唯一还有些不太可爱的是,邻居还用敬词称呼着他。

是小癖好吗?似乎对着安阐续那个疯子,也是一直称呼着“安小姐”。

魏森不知道青年和安阐续之间背地里的相处,如果是小癖好的话,那就很可爱了。

他希望在床上邻居能够哭着喊他“魏先生”。

这听起来似乎比“魏哥”更让人兴奋。

电视被魏森打开了,气象台在播放着台风来袭的预警。林西林看着男人走进了厨房,高大身形几乎要撞上门框。

他把门关得很紧,仿佛完全不怕他突然跑出去。

但看着紧闭的厨房门,林西林不自觉放松了些。

人一放松,肢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些动作,比如捏紧手中的羊抱枕。

林西林低头看着这只黢黑的小羊,豆豆眼无辜地与他对视,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紧张。

他面无表情地锤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悄悄将安阐续的手机塞进了裤子口袋,装作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厨房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提醒着他魏森的存在。

林西林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只黑色行李箱上。

魏森没有把它放起来,而是就这么停置在了客厅里。

它静静地立在沙发旁,拉链严丝合缝,被雨打湿的磨砂表面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冷光。

林西林不由地想着,里面会是什么?

是魏森口中所说的衣物,还是一整个早上都不见人影、联系不上的安小姐?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男人怜悯似的摸了一下青年……

林西林看着行李箱,咽了咽口水,向拉链伸去了手。

28寸行李箱里面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林西林的心头。

他忍不住想象安阐续被塞进箱子的画面——苍白的手指蜷曲着,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双总是略微忧郁不安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林西林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

说不定只是衣服,安小姐只是有事出门了一趟,因为没带手机才联系不上……

如此安慰着自己,林西林颤抖着把手伸向行李箱——

只是很显然,无论行李箱装了什么,上锁是必要的步骤。

林西林怔怔地看着上了锁的密码行李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打开了箱子,看见里面是安小姐的尸体,脸上该出现怎样的反应。

指尖触碰着冰凉的金属齿,林西林看向紧闭的厨房门,犹豫着收回了手。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到沙发上坐好,顺手把小羊抱枕捞到怀里。

而很快,厨房里煎制食物的声音也停止了。

“吱溜”一声,门被推开,魏森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

他的目光滑过沙发旁的行李箱,然后落在林西林身上——青年看上去平静了许多,头顶灯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视,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柔软,像极了家中常客,满无聊赖的年轻爱人,以及……

等待丈夫亲吻的妻子。

是的,妻子。

漂亮的、柔软的、笑起来右脸颊会浮现出梨涡的妻子;在他准备早餐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妻子。

在这个词从脑中冒出来的一瞬间,魏森心头一片滚烫。

他看着沙发上的青年,眼神柔和得宛如春水。

魏森不是没有注意到林西林无意识死死掐着小羊的指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在看到他时轻微颤抖的睫毛。

但他都把这些当作情趣。

林西林看着男人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走了过去,向他招呼着:“三明治做好了,过来吃吧。”

魏森没有摘去口罩,只露出一对锋利的眉眼,让他即使表现得再柔和,也无法抵去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凶意,更别提林西林现在怀疑他杀了安小姐。

林西林的后背绷紧了,他的喉咙发紧,手指蜷缩得更紧,心里不知是先悲伤安小姐的消失,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礼貌道谢:“谢谢。”

林西林放下被自己体温捂热的抱枕,怀里一时没有可以抱的东西,心中的慌意瞬间失了控制,让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那个行李箱。

但他这一次的表现似乎过于突兀,引得了魏森的询问。

“怎么了?”他将餐盘放在茶几上,似乎只是关心林西林的身体,“从刚才开始,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那个箱子。”

林西林心颤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魏哥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馅,男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侧,不属于自己的滚烫体温,顺着薄薄的裤腿传来。

林西林忍不住抖了一下。

魏森:“下雨了,公司取消了出差,我就回来了。”

实际上是在公寓门口的那片车道上看到了交警——阴雨天,气质危险、身形高大的口罩男携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很难不让交警发觉异常。

这不,连可爱的邻居也发现行李箱不对劲了。

魏森的目光在青年微微发白的脸颊上停顿两秒,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回脑袋。

男人的理由很不走心,林西林没忘记魏森在电梯里时,和他说过下午准备和安小姐离婚的事。

一个要出差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离婚?

林西林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远离那炽热的大腿。

他不敢拆穿男人的谎言,甚至不敢提醒对方说漏了嘴,倒是对于安小姐的去向,他越发觉得是被魏森杀害了。

“不吃吗?三明治冷了不好吃。”

男人疑似怀疑的语气,吓得林西林慌乱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不错,只不过中间似乎还夹了培根——他不爱吃熏制产品,但没心思品尝,满脑子都是那个行李箱。

林西林心乱如麻,魏森倒是心情不错。

邻居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吃早饭,现在还一直胡思乱想,想得脸都饿白了,果然还是得吓唬一下,不然都没心思吃饭。

魏森想着冰箱里寥寥无几的食物,简单的三明治并不足以满足他投喂青年的兴趣,甚至有些对自己不满。

安阐续每天给邻居准备的是各种各样的粥和汤,他却只给邻居准备了乏味的三明治,这显得他实在无能。

现在安阐续已经死了,作为替代安阐续的人,魏森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借口,来好好照顾邻居。

只见男人忽然开口道:“还没有找到安阐续吗?”

林西林正在努力咀嚼的嘴一下子不动了。

他忽然觉得三明治变得好难吃。

林西林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对着魏森露出僵硬的微笑:“‘她’、‘她’有可能是出门了吧……”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使两人离得很近。

男人自然放置在腿侧的手掌,似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大腿。

“是吗?”

林西林听到了对方轻飘飘的话语。

“那怎么办?”

怎么办?

要不报警吧,报警好吗?

林西林很绝望,怀疑魏森已经在想怎么弄死他了。

“林先生。”

“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西林下意识应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和他结婚时曾签订了一份三年之后自动解除婚姻的协议书。”

魏森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并不爱我的妻子,但也从未亏欠过他。结婚前便签下这样的协议,我知道,是我委屈了安阐续,所以上面的条件大部分都有利于他。”

“只要时间一到,这套公寓,以及夫妻之间三分之二的财产,都会归予他。”

“但是现在——”

男人忽地一顿,转头望向呆愣地看着他的林西林,眸色不明。

“他和你出了轨。”

不知是不是林西林的错觉,男人在说到他时,语气忽然变得粘稠而危险,仿佛大型野兽无声地靠近,沉重而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倒映着他不知在何时变得惧怯的脸。

“现在距离期满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很怀疑他为了得到这部分财产,故意消失拖延时间。”

不知何时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掌,缓缓收紧了五指,将他的手拢在了手心里。

“林先生,我的妻子很喜欢你,这半个月里,他一定会找机会联系你。”男人的眼睛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待在这座公寓里。”

不属于自己的炙热体温,烫得林西林手指轻轻颤抖,今天的魏森说话伶俐极了,话又多又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无论是从道德层次,还是生命安全的角度,他似乎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西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只是因为钱的事情,他可以让他哥赔偿:“魏哥,我……”奈何话未出口,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林西林被按在沙发上,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彻底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带着薄茧的指腹压在他的脸颊,磨得他脸上的软肉发红发烫。

他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攥住了他的手腕,高大的身体沉重结实,完全无法推开,只能被迫对上对方沉沉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你没有理由拒绝。”

攥着青年手腕的左手,缓缓地、无声地摩挲了一下。魏森摸着邻居细腻温热的皮肤,撑起半边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

他看上去彻底被吓到了,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胁迫他的男人。

可怜又可爱,被吓得完全不敢动。

魏森垂下眼,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怜悯似的摸了一下青年柔软的脸颊,逐渐发红的眼尾透露出点湿漉,又毫无防备地受到了那粗糙指腹的轻蹭。

仅是一下,便被男人的手指磨得落下眼泪。

男人轻声哄慰的语气像无声的叹息,“哭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魏森眼底流露出一丝忧色,他就知道,邻居很娇气,但这么容易就被吓哭,之后上床该怎么哄。

林西林颤颤巍巍地动了动唇,他真的被吓到了,离了哥哥的庇护,离了繁华的瑞安,在这独身一人的小城市里,被一个杀人犯兼精神病压在沙发上,小命不保的几率达到了一半以上。

“不、不要杀我……”

他只是一个娇生惯养、有点臭毛病的富二代,哪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发出的声音仿佛呢喃般,眼皮红红的,带着些许哭腔,

而回应他的只有男人平静的话语:“别害怕,箱子里的只是衣服。”

半敷衍半宽慰的话,让林西林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果然、果然是安小姐的尸体吧……

说什么衣服,其实就是把安小姐杀害了吧!

似乎见他哭的太厉害,男人松开了扼住他的手,缓缓起身。

他站在他面前,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沙发上蜷缩起来的他。

“把手机给我。”

林西林仰头望着魏森,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听见男人犹如杀人灭口前的警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此刻,感情丰富、擅长和女……

彻底破防了的林少爷抽噎着,“能不能……”

“不能。”

好吧。

为了安全,林西林只好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把手机递给男人。

好在他动作足够慢,让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你能不能晚上把手机还给我,”林西林鼓起勇气,怕魏森又打断他,语速极快:“我哥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如果他发现我没有接,一定会起疑的。”

才怪,林西林每一周有五天挂他哥电话,林西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对上了男人毫无波动的眼睛,有些畏怯,但还是大着胆子直视。

魏森平静地收起手机:“可以。”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又惊又喜:“真的吗……”

魏森没忍住摸了一下,薄薄的眼皮泛着嫣红的颜色,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叫人瞧着怪可怜的。

“得在我面前接。”

“好……”林西林忽略掉男人的手,惴惴不安的心有了一丝安定。

只要让他接了电话,凭借林西也熟悉他的程度,肯定能察觉到他有危险。

如此想着,林西林小心瞅了眼身旁的魏森,对方刚收回手,低着头捻着手指,似乎在嫌弃他的眼泪。

林西林隐秘地撇了撇嘴,有点忿忿。

他都还没嫌弃自己,谁让他摸他脸的?

虽然林西林心里憋屈极了,但他半点也不敢把自己的不高兴甩在脸上,一边瞧着男人眼色,一边抽出几张纸,细致地擦眼泪,生怕自己有哪一点惹对方不愉快了,直接杀人灭口。

林西林是不怕虫不怕蛇,但他怕疼怕死啊!

眼前是什么,是精神病!是杀人犯诶!哪个正常人面对这样不稳定的杀人犯不害怕啊?!

不过还好,安小姐的手机还在他兜里,等避开男人的眼线,他也可以直接给林西也打电话,比晚上接电话安全多了。

等得救了,他立马要让林西也把这家伙送进监狱,关上一辈子。

这么想着,林西林擦着眼泪,心情瞬间晴朗,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摸到了他的大腿,突然的动作惊得林西林身体一颤。

男人的手掌摸到了裤兜里,两根手指夹着方形扁物,垂着眼,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

林西林僵硬了,靠着沙发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

魏森看着手里的手机,很眼熟,是安阐续的,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部手机应该是在行李箱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行李箱,黑色箱体静静地停置在那。

魏森缓缓地皱起了眉。

他以为这是林西林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却没想到是已经死去的安阐续的。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荡,电视嘈杂的声音引得人心情浮躁,心里发虚的林西林听到了男人的询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西林老实回道:“直接进来的,门好像没锁紧,风一吹就开了。”

魏森眉头逐渐拧紧。

如果说,本该在行李箱里的手机掉进沙发底下是件意外的话,那锁好的门不知什么原因被风吹开,那一定有问题。

怀疑与警惕在他的心里落下根,魏森站起身,“不许乱跑,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丢下一句话后,把门锁死,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卧室。

面对通讯设备都被拿走的情况,林西林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魏森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林西林低头看了看茶几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魏森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安小姐,但确实还可以,就是烟熏培根的味道不太好吃。

——冷静下来,他开始挑剔了。

林西林偷偷瞄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快速挑出培根丢进垃圾桶里,并用纸巾掩盖住,做完这些后,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来三明治。

另一边,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怕林西林误闯进来,魏森锁上门,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

他盯着箱子看了几秒,伸出手,输入密码后,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

“呲拉……”

随着拉链艰难分开,箱体被缓缓撑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滑了出来,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魏森目不斜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的手不存在般,平静地将整个箱子全部打开。

箱子里,一具“女”尸体蜷缩着,乌黑长发凌乱地勾缠着四肢,惨白脸颊上凝固着几道暗红色的血痕。

魏森的目光落在尸体扭曲折叠的肘部及腿部,为了将一个一米七几的男人塞进28寸的行李箱,他废了不少力气。

此刻,因为身体相互挤压、蜷缩,肉眼可见一些裸露的部位已经出现了边缘不清、暗红色的斑点。

这是尸斑,很明显,这个疯子已经*死透了。

魏森眼神冷漠,在确定完心中的疑虑后,毫不犹豫地便要将其盖上关好。

然而当他的手指搭上箱盖边缘,正要用力合上时,一股细微的阻力从箱内传来,低头一看,却见那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抵在了箱盖内侧。

箱中的尸体睁着眼,微微凹陷的眼球呈现死后的灰白,直勾勾地望着面前将他塞进行李箱的男人。

魏森并未把它当回事,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已经死了,只是意外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一摁,“咔哒”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那只苍白的手便软绵绵地垂落回箱内。

——————

客厅里,林西林在啃完剩下的三明治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户。

门紧锁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门,居然还有反锁功能,没钥匙人在里面都打不开。窗户倒是没安装防盗窗,但是这在4楼,随便一点意外都能摔死。

林西林站在窗户边,此刻窗外雨不大,但一靠近风就把雨往人脸上吹。林西林被吹了一脸水,瞬间没了跳楼的心思。

这时,身后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林西林浑身一僵,迅速转过身,装作只是站在窗边看风景的样子。

魏森从屋里走出,他没带着那个行李箱。

目光在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茶几上的餐盘。

“三明治吃完了?”

林西林畏怯地点了点头。

“味道怎么样?”

林西林张口就来:“很好吃,里面的培根很香,我很喜欢。”他夸赞着,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窗前的风吹过垃圾桶,正巧吹起了上面的纸巾,魏森来到茶几前端起餐盘,往身旁一瞥。

他语气不明:“很香?”

被风吹得后颈一凉的林西林,同样看见垃圾桶里的培根,心里咯噔一下,笑容逐渐僵硬。

但男人却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道:“不喜欢吃培根吗,那我下次不做了。”

看着被丢进垃圾桶里的培根,魏森有些懊恼,他该先询问邻居的忌口。

这显得他和安阐续的差别更大了。

错误应该及时补救。

魏森想着,微抿着唇:“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待会儿去超市买菜,有什么想吃的我都可以做。”

他急切地想要取代安阐续,无论是做饭还是任何事情。

林西林被魏森盯得后背发毛,本来就吹着风,始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下意识道:“随、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但说完后又想起自己把培根丢进垃圾桶的事,连忙补充道:“只要不是内脏、味道重的食物就可以了。”

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魏森的目光在他湿掉的衣摆停留了一秒,突然迈步向他走来。

林西林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窗玻璃,后颈被吹风得更凉了。他惊恐地看着男人越靠越近,直到对方伸手——

“啪嗒”一声,窗户被彻底拉上。

“外面下雨了,”魏森说,“风大要关窗。”

这话说得林西林像是那种下雨不会打伞的笨蛋,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窝囊地点头:“你说的对……”

魏森又进到了卧室里,很快带着一件外套出来。

“我去买菜。”他将外套递给林西林,“你待在这里,别开窗户,不要乱跑。”

“好的……”

林西林顺着对方。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男人的手忽然抚上他的脸颊。

魏森的指尖沾了点雨水,有些凉,轻轻擦过林西林泛红的眼尾。

“别哭。”他的声音低沉,却莫名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在模仿某种温柔的语气,“我很快回来。”

林西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拿起钥匙。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林西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长舒一口气,腿一软,撑着一丝力气走到沙发旁后直接瘫坐下去。

“疯子……变态……”他小声咒骂着,使劲锤了一下旁边的小羊抱枕,像是要把对魏森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公寓安静极了,一想到魏森的卧室里存放着安小姐的尸体,林西林便忍不住心里生寒。

脑袋胡思乱想着,莫名冒出了男人离开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的画面——轻柔地,温驯地,像是触碰易碎怜爱的花朵,有些僵硬的温柔神态充满了既视感。

而那双黝黑地、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里,在触碰他时,冒出了小心翼翼的神色……

沙发上的青年,一点一点地,僵硬了身体。

感情经历丰富、擅长和女□□往、厌恶男同的直男林西林,在此刻终于意识到——

这个男人,喜欢他。

第50章 第五十章“你真的很会勾引人。”男人……

后悔。

就很后悔。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这个精神病还是个恶心的男同性恋!

林西林坐在餐桌上,滞顿的神情里还带着终于意识到真相的不可置信。

从厨房走出的男人,腰间系着围裙,忙忙碌碌,将最后一道炖鱼豆腐汤放在餐桌中央后,又从厨房里端来两碗米饭。

“哒。”

碗筷落在面前的声音,终于惊醒了沉浸在被杀人犯男同喜欢上的惊吓中的林西林。

随着桌椅拖动的轻微声音,魏森落坐在他的对面。

他身上的围裙还未摘去,淡蓝色居家的样式,给他高大的外表增添了一丝温良,瞧着倒有几分好人家的感觉……

“咳咳咳……”被突然而然的滤镜恶心到的林西林,惊骇地睁大眼,止不住地咳嗽。

动静之大,让正盛着鱼汤的魏森放下碗勺投来视线:“你怎么了……”说着便要站起身前来查看。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林西林连忙摆手,眼神警惕地望着有所动作的男人。

好在对方半途收回了手,转身把厨房门关上了——魏森以为是厨房未散的烟味,他做饭时把门关紧了,就是怕屋里的青年被呛着,但结果还是把人呛着了。

男人微皱着眉,稍有柔和的面上瞧着又变得吓人起来。

然而林西林却是没那么怕了,他向来擅长顺杆爬,仗着别人的纵容趾高气昂,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后,瞬间从对方凶狠的外表下,看透了本质。

只是魏森是个男的,这让他稍稍有些踌躇……

在感情方面,林西林其实还挺敏锐的,不过前提对方得是女性。

向喜欢他的男同撒娇讨好,和向喜欢他的女性撒娇讨好,完全是两码事。

当然,打钱的哥哥和大方的兄弟,这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哥哥要的是听话乖巧的弟弟,兄弟要的是一起玩的朋友。

男同就不一样了,男同要的是能上床的对象啊!

林西林不想和硬邦邦的同性上床,也不想要一个同样性别的对象。

于是,他只能尽量地忽略男人的行为和脸色。

餐桌上,一片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轻响。

林西林低头扒拉着米饭,能不抬头绝不抬头,哪怕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道一看便是指甲划伤的抓痕,也丝毫不吭声。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熟悉的旋律让林西林下意识看向对面。

只见男人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部让林西林眼熟的手机,嘴唇微启,念出了来人的名字。

“赵,三。”

魏森握着手机,抬头看向林西林。

“这是谁?”

林西林冷汗直冒,他可没忘记自己之前合着赵臣讪骗对方自己是男同的事情,甚至恍然一悟——别不是因为上次他假扮男同,被渣男欺骗的事情,让魏森以为自己遇到同类了吧,所以才看上自己的吧。

林西林觉得肯定是这样,就凭他这个长相,无论混哪个圈都是绝对的天菜,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让对方对他这个直男起了觊觎之心。

他抽纸擦了擦嘴,由此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他、他……”林西林脑中转得飞快,一边在想理由怎么把人糊弄过去,一边在心里骂着赵臣讪。

接是不可能接电话了,就赵臣讪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魏森肯定能认出他就是当时演渣男的那个人。

还好林西林没给他实名备注,就一个姓氏,只要不接电话,魏森绝对猜不到。

“他是我朋友。”林西林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餐巾纸,“可能是找我有事……”

魏森的目光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瞬,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要接吗?”

林西林疯狂摇头:“不用了!他肯定又是来借钱的!”说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晚点回他就好……”

他眨着眼睛,试图把自己的可怜传递过去。

好在幸运的是,男人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不仅挂断了电话,还把赵臣讪给拉黑了。

林西林放松了,重新拿起筷子。

但就在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时,魏森忽然又问道: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林西林手一抖。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放下筷子,谨慎发言:“我,现在喜欢女性。”

在林西林看来,自己和安小姐的关系暴露在昨天,而在这之前男人是不知道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和灵魂收到男同的侮辱,林西林决定,将自己被男同欺骗的谎言坐实,扮演一个感情受挫后被温柔美好的人妻自愈、彻底弯掰直的直男。

没错,他是个直男!

“那个男人欺骗了我的感情,所以我现在厌恶男性。”

林西林坚定地道。

为了让对方看出他抵触男同的决心,林西林甚至还用了“厌恶”这个词。

魏森静静地听着,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餐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西林被他看得发毛,放在餐桌下的十指紧紧地抓着大腿。

然而男人却又冷不丁地道:“你是双性恋?”

林西林真的头皮发麻了。

哥,大哥,他就不能只喜欢女人吗?都说厌恶男人了,单单只是异性恋不好吗?

见青年不说话,魏森顿了顿,换了个方法问:“如果安阐续是个男……”

“不可能!”

这次,林西林回答得很快。

“安小姐绝对不是男人!”他几乎是斩钉截铁,甚至没看见男人陡然暗沉下来的脸色。

好在很快林西林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安小姐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男人?”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是吗。”

魏森盯着他,声音很轻。

林西林不禁感到后背发凉。

“公寓的隔音很不好——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桌椅被推动的声音刺耳又嘈杂,投映在地板上的身影逐渐高大,男人站在了林西林的身后。

一只手掌落在了青年的肩头,魏森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的身体随之抖了一下。

微妙的气氛弥漫着淡淡危险。

和昨日安阐续站在他身后时一样的姿势,甚至压迫感更强。

他说:“你上了我的妻子,在我们的离婚手续还没有办理之前。”

搭在肩头的手缓缓抚上了脸颊,林西林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男人逐渐露骨的视线。

“我、我……”他声音发颤,大脑在此刻瞬间宕机,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在昨晚那种水到渠成的气氛里,林西林怎么可能记起隔音不好这件事。

甚至又怎么会知道,有人听墙角听了一整夜。

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扼住了脸颊,力道不重:“你刚才说,你现在喜欢女人?”

林西林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听着对方的话。

“……如果安阐续是个男人怎么办?你还会喜欢他吗?”

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前的青年,魏森耐心地等待着林西林的回答。

他想要知道,邻居的喜欢,究竟基于性别,还是源于个人。

而这将取决他对待邻居的态度。

“我……我只喜欢女性。”

漂亮的青年,小声地、颤颤巍巍地说出了他始终坚定的回答。

魏森的心落下了。

邻居不喜欢安阐续。

可他却又不是很高兴。

因为邻居只喜欢女人。

林西林不喜欢安阐续,更不会喜欢他。

捏着青年脸颊的手掌忍不住收紧,男人感受着指尖触碰到的软肉,没忍住力道,泄愤似的、又带着无奈的气恼,掐着脸颊往上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觉得邻居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明明都知道他杀了安阐续,自己的小命还落在他手里。

男人的虎口卡在青年的嘴边,压着下半片柔软的唇肉,几乎要陷入那微张的唇缝里。

林西林被迫仰着头,眼尾因为紧张和男人略微粗暴的力道疼得泛起薄红,他含糊不清地张了张嘴,声音却全部模糊地堵在对方的手心里。

“我……”

尖尖的牙齿抵在了男人的虎口,说话间,魏森感受到那根湿软的舌头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如主人般惶惶不安,一触及离。

触碰的时间很短暂,但魏森还是如触电般,下意识地再次收紧手掌。

虎口陷得更深了,让青年完全闭合不上嘴,卡在那两排尖尖的小白牙之间。

林西林睁圆了眼睛,黑色偏棕的眸色,在头顶暖色光,以及洇出的水色中,呈现一种甜蜜的、不安的脆弱感,像晃动的蜜水,又像融化的琥珀。

“呜……”他发出可怜的呜咽,眼角渗出泪花。

林西林不敢咬下去,甚至不敢再说话,让舌头再次触碰到男人的手掌。

因为他知道,那样的做法对于饥渴的男性来说,属于勾引。

但他只对了一半。

在心思不轨、思想龌龊的男人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勾引,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眼神毫无触动地掠过。

“你真的很会勾引人。”

男人低低地说着。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明明说着讨厌男人,眼睛却装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你是在诱惑我吗?”

林西林浑身僵硬,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本能反应会被曲解成这样。

他拼命摇头,试图解释,可男人的手掌牢牢卡着他的下颌,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魏森的目光落在青年湿润的睫毛上。

在林西林惊恐的眼神中,男人忽然靠近,轻轻舔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咸的。”

他低声道,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

眼睑处残留着男人舌尖粘腻湿热的触感,仿佛软体生物缓慢爬过,被同性触碰的心理性恶心,终于让林西林难堪地落下眼泪。

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青年漂亮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至男人扼住下半张脸的手掌,湿漉的触感还带着一丝人体的温热。

他呜咽地落着泪,厌恶又畏怯地望着掌握着他性命的男人。

很漂亮的表情,更像勾引了。

魏森想着。

空气寂静了一瞬,仿佛在等待他的判决——

然而魏森并未心软。

安阐续已经死了,这是他拥有林西林最好的时刻。

“林先生……”

魏森缓缓直起了身体,他的表情在逐渐变化,手掌却依旧牢牢桎梏着林西林的脸颊。

“你应该知道吧,弄丢别人的妻子,是需要付出代价和赔偿的。”他说着,嘴角的弧度从僵硬到柔和,一点一点地。

最后,魏森露出一个完美的、温柔的笑容,对着眼神惊惶的林西林,语气温和地道:

“亲爱的,你来做我的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