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林不能当他的小少爷,就只能当男人的妻子。
窗外的雨似乎越来越大了,这让林西林不禁有些担心那个男人今晚能不能回来。
他希望男人在外面出点意外,毕竟台风天,没有什么意外是不能发生的;但他又怕男人真出意外回不来。
这场台风预计持续一周的时间,门锁着,屋里的食物不多,顶多够他吃两天,如果魏森不回来,他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林西林慢吞吞咀嚼着食物,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无意识地四处打量,视线停留在门口新按上的座机上。
玄关上方的吸顶灯散发着柔柔的光线,颜色偏昏黄,落在红色座机上,让陈旧的红变得鲜艳了许多。
林西林盯着那台座机,他想起中午魏森把它翻出来时和他说过的话,它只能接电话,以及拨打白名单里面的号码。
那个男人临走前又亲了亲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摸得被亲得不住喘息的他脸热极了。
热哄哄的吐息在他脖颈处勾缠,对方低哑着嗓音,眼睛黑漆漆:“老婆,乖乖在家。”
攥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林西林回过神,被自己回忆起的画面惹得又烦又燥。
屋里有些冷,林西林吃完了晚饭,随意把碗丢在了水槽里泡着。
他去洗澡了。
从魏森的屋里翻出男人的衣服,再进入到安小姐的浴室里。
浴室水声哗啦啦地盖住了所有动静,仿佛与外界的大雨同步。热水驱散了寒气,洗完澡的林西林擦拭着头发,情绪轻快了不少。
为了避免遇到半夜回来的魏森,他准备喝口水就睡觉。
趿拉着拖鞋,林西林倚靠在厨房门上,他倒了杯水,有点凉,仰头正喝着,玄关处的座机忽地响了。
“叮铃铃铃……”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你难道没有勾引他吗?”……
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有些突兀,林西林顿住喝水的动作,放下水杯望向玄关处。
是……魏森打来的吗?
他迟疑地迈开腿,向着座机走去。
湿漉漉的拖鞋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水痕,人影在头顶光源的照射下,从地板缓缓移动到白墙上。
林西林停在了柜旁,犹豫地看着座机上显示的那一串数字。
水杯被他放在了座机旁边,林西林不记得魏森的电话,于是他也便认不出座机上的来电究竟是不是他。
但林西林想,应该是魏森。
那个男人说过,今天晚上他可能会打电话过来,而且,一台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旧座机,谁会记住它的号码,阴差阳错地打到404来。
只是,一冒出有可能是魏森打来的念头,林西林就有点不太想接。
但对魏森的畏惧,让他伸手向电话,并微微颤抖地按下了接听。
就像畏惧使他在男人今天临走前亲上来时没有反抗,甚至揪着对方的衣袖,还有一丝丝软化和讨好。
“唔……”林西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对方开口。
电话里却只有沙沙的杂音,仿佛是个空号。
就在林西林眼中的忐忑缓缓变为困惑时,话筒里终于传出了声音。
“林……沙沙……林先生……”
熟悉的称呼,以及“女人”微哑的嗓音,经老旧电路线的传输,听起来有些失真的涩顿感。
林西林的眼睛缓缓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安……安阐续?
是安小姐……?
他没能想到自己能够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他以为打来电话的可能是魏森,可能是打错的陌生人,但偏偏没有想过是安阐续!
怎么会是安小姐……
林西林有些茫茫然,又有些惶惶然。
怎么会是安阐续打来的呢?他想。
安小姐……
不是已经被魏森杀害藏在行李箱抛掉了吗?
林西林攥着话筒,手指不自觉用力,脸色泛着白意。
“安……安小姐?”
林西林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开口,小声且小心,再次重复地询问身份:“是安小姐吗?”
而电话里,不断响起的沙沙杂音在他开口询问后骤然消失。屋里静悄悄,只有隔着窗不断响起的雨声。
“是我。”
“我是安阐续。”
无声的寂静里,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肯定的回应。
林西林无意识憋住的呼吸立马松开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无数疑问在脑中闪过。
林西林想问很多事情,比如说:为什么那天在他醒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你?为什么这些天没有回来?你去了哪?是不是那天醒来后和魏森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但这些问题都堵在胸口,卡在喉咙里,犹豫再三,最后只是闷闷地问道:“你这两天还好吗?”
“我很好。”
安小姐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柔婉,似乎并没有遭受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让林西林那被各种情绪弄得混杂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最起码安小姐并没有像他所想那样,人还活着,不是吗?
林西林想着,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安小姐没事,但现在他有事了!
林西林立马对着电话道:“安小姐,快帮我报警!魏森把我强行关在了你家,不让我离开,还打算过段时间把我绑去别的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林先生……”安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从狭小的空间里传来。
“为什么……魏森他为什么会要这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林西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话筒。
安小姐的语气像是不可置信,让他有些难以开口,毕竟他俩是“夫妻”,他该怎么说?说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结果因为你突然消失不见,你老公认为是我弄丢了他老婆,所以决定要我当他老婆?
这话林西林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林西林实在无法说出这个理由,他睫毛颤了颤,眼神飘忽,含糊地编了一个回答:“大概……大概是因为我勾引了你,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吧……”
“只是这样吗……”
安阐续似乎在电话里喃喃说了什么,林西林没听清,以为对方说的是“是这样吗”,连连点头。
“是的,是这样。”
他说着,满脸羞愧,似乎从这两天的遭遇里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像是被男人吓坏了,声音里夹杂着点哭腔:“安小姐,快帮我报警吧,魏先生说不定很快就要回来了,我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了……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勾引了你犯下错误……”
“只是勾引了我吗?”
装可怜装到一半的林西林,听到这句话,鼻尖微红,睫毛挂着一滴泪,一下子卡了壳,表情有些懵懂。
“什……什么?”
“你难道没有勾引他吗?”
安阐续的声音清晰平静,不知是不是林西林的错觉,他竟觉得对方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尖锐的质疑。
林西林感到不可置信,安小姐怎么会这么说他?!
他被这句话炸的懵了神,回过神来后,嗓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安小姐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勾引他?!那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
林西林觉得安阐续怕不是疯了。
他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他气得咬紧牙,握着话筒的手指指节不自觉泛白,但又觉得安阐续是他目前离得最近的救援,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试图抚慰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女人”。
“不、安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只喜欢你安小姐,魏先生是你的丈夫,我只把他当作情敌。”
莫名的,原本想说自己只喜欢女人的林西林,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魏森昨天多次询问他的话。
如果安阐续是个男人……
平静的胃忽地翻涌,抑制不住的恶心感从心底升起,林西林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
“呕……”
突然的动静,似乎让电话那头的安阐续一下子清醒过来。
“林先生你还好吗?!”质问的语气转变为慌乱,惊慌失措地询问青年的身体情况。
过于急切的语气,有一瞬间,让林西林以为那声音从身旁传来。
“没事——我很好、我很好。”
电话里,青年刻意提高的音量盖过了他的声音。
安小姐一定是个女性,“她”怎么可能是个男人?!
林西林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停住思绪,眼底掀起自然而然的嫌厌。
这个可能对于目前的他而言,还是太过惊悚了。
林西林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安抚着“女人”的情绪。比起对方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他更迫切地想要得到救援,从魏森身边逃走。
毕竟一直待下去,他是真的得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安小姐,麻烦你帮我报个警,实在不行,就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哥,让他来救我,电话号码是……”
林西林正准备告知安阐续电话,忽地听见门外传来声响,男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他慌了一下神,又立马稳住,极快地向安阐续报电话,最后只能急匆匆地落下一句,“拜托你了安小姐——”
“咔嚓”“啪嗒”
话筒扣回座机底座的声音,与扭转门把手的开门声重合。
当男人打开门时,见到的便是脸颊红扑扑,站在门前,仿佛听见丈夫回家的动静,急匆匆来到门前等待的妻子的青年。
好乖。
为离开天阴市做准备,到处奔走忙碌了一天的魏森,心脏加快了几分。
手里提着的大大小小的袋子,被随手放在一旁,对着眼前的青年,他的心不可避免变得柔软,情绪波动下,冲动地上前一步,想要亲亲妻子柔软的脸。
但却被青年避开了。
……为什么?
魏森脑中闪过疑惑,还有一丝不高兴。
明明已经像妻子一样在门口等他了,为什么还不肯让他靠近?
……
时间太短暂,挂完电话的林西林来不及躲回屋里,迎面对上回来的魏森。
他快速地在脸上挤出乖巧的表情,正欲放软嗓音,随便说句话把对方糊弄过去——经过两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男人就吃这套。
但林西林却没想到,当对方靠近时,自己的脑中会莫名其妙想起安阐续的话。
【“你难道没有勾引他吗?”】
“女人”含着古怪嫉妒的声音在脑中闪过,看着靠近的男人,林西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勾引……他怎么可能会勾引男人?
他惴惴不安地睁大眼,有些惊恐,也有些慌乱。
林西林的心里生出愤怒和不可理喻的荒诞,但比起几分钟前,多了一丝被掀开遮羞布的羞恼。
他似乎是真的在勾引对方,而且心里底线不断下降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上许多。
林西林陷入了对未来的惶恐,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妥协,像男人所想的那样乖巧地等待对方回家,平静地接受男人贪婪的亲吻。
他想要逃离,躲避,但面前的男人还在询问他避开的举动。
“怎么了?”
魏森缓缓地拢起眉,他比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和语气,多了一丝本来的僵硬。
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躲开我?”眼中流露出委屈。
林西林僵住了身体,逃离的欲望被一点点收起。
“……你身上都是湿的。”他的脑袋飞快转动着,思考着借口。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老婆,你是在出轨吗?……
“你身上都是水,”漂亮娇气的青年,当着男人的面又后退了一步,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许靠过来,我刚洗完澡,才不要再弄湿了。”
魏森后知后觉地低下头,他的身上确实很湿,今天的雨太大,台风提前登陆,在外面没待一会儿,他的鞋子便连同全身全湿透了。
他立马道:“抱歉,我马上就去洗漱。”
林西林冷眼看着男人十分自然地收起脸上的委屈,换上了一副内疚的表情,心里毫无波动,他知道,这个男人又在学着安小姐的神态。
林西林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嫌恶,面上轻哼一声,随手把座机旁的水递过去。
“给,不是特意倒的,我喝过。”他笑得甜美,心里却骂着人,故意提到自己喝过,想恶心对方一下,但却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个接吻恨不得把他口腔舔破的变态。
对于魏森而言,喝林西林喝过的水,相当于间接接吻。
而且,这是他可爱傲娇的妻子,第一次给自己倒水。
魏森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青年的手,全然没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兴高采烈地捧着水杯,把半杯水喝出了玉酿琼浆的视觉效果。
“谢谢老婆,老婆倒的水好甜。”男人小口啄着冰冷的白开水,黝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年轻妻子。
他现在,应该比安阐续做得还要好了吧……
魏森的心里不自觉有丝甜意,觉得自己被妻子认可为老公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点。
林西林被男人一口一个的老婆叫得心里泛起恶寒,差点绷不住表情。
太恶心了,也太恐怖了,尤其是对方直勾勾的漆黑眼睛,跟鬼一样,看得他后背发凉。
他连忙找话题避开对方的视线。
“你明天还出门吗?”
像是怕男人误会,青年又急忙解释:“这几天不是说台风登陆了吗?雨太大出门不安全。”
说着,他偏过脸,面颊微粉,看起来漂亮极了,“别误会,我没有在关心你。我只是在担心我自己,就像今天,公寓里食物不多,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如果你出事,被关在公寓的我肯定也会活不下去了。”
傲娇且脸红的小少爷,别扭又可爱的关心,以及类似殉情一样的情话,每一样都叫男人的心跳失去控制,像有一千只肌肉虬结的驯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林西林不知道同性恋喜欢什么调调,但他知道,男人都一个样,都喜欢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不、明天我不出去了……”这不,魏森几乎是立即给出回复,打消了他明天准备出门的计划。
办假/证的事情还需要再出门一趟,但妻子第一次提出的要求,更需要注重。
魏森的目光黏在林西林泛红的耳尖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陪你。”他低声承诺着,语气温和,漆黑眼睛看得林西林不自觉后退一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停住。
“随、随便你。”他别过脸,故作冷淡地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卧室走,“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啪”的一声关上门,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林西林唰得一下变得脸色。
他的心脏砰砰跳,脑中仿佛还停留在自己挂断电话,下一刻男人便推门而入的画面。
太突然了,林西林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仅凭意识行动。
好在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怎么陌生,就像学生时代背着林西也和女孩子早恋一样——初次恋爱的男孩女孩都很青涩紧张,生怕被双方的家长发现,但又忍不住互诉情肠,半夜给对方打电话,往往是半个小时起步。
而林西林那时被林西也管得严,即使再忙也要空出时间和弟弟聊天,时不时就来敲门问今天过得怎样。
瞒过林西也,对于林西林来说,那可真是太简单了。
即使惹得对方起了疑心,只要装乖给人倒杯水捏捏肩,再说几句好话扯开话题,便能把人,哄得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只记得自己弟弟真乖,心情愉快地掏出手机给弟弟奖励。
而魏森,除去那恶心的心思,对于林西林来说,也不过是另一个林西也而已。
甚至更加好哄骗。
或许今天之前,他还恐惧着对方,但接到安阐续的电话后,得知安小姐没事,他忽地松了口气。
杀人犯和潜在杀人犯之间,只隔着一道线。但前者已经迈过了那条线,杀人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后者却还在犹豫、恐惧,甚至永远也不敢下手。
确认魏森不是杀人犯的身份,他最起码可以不用再这么害怕对方会随时生出杀死他的念头。
背靠着卧室门,林西林的思绪清晰了许多,脑中闪过很多人的身影,哥哥,老头,兄弟,前女友……
林西也这个时候应该在找人救他,而他也已经和安小姐取得了联系,想必对方很快便会报警,只是现在台风天,可能一时半会过不来。
但好在台风天,魏森一时半会也离不开天阴市。
这么一看,只要熬过了台风天,他似乎就能得救了。
被关了两天,眉眼染上郁气与低沉的林西林,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轻快的表情。
他想着未来不久的救援,心里轻松不少,暗暗决定这几日要装着乖顺点,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么想着的林西林,锁好门后爬上床,很快便熟睡过去。
而隔着单薄墙壁的另一边,魏森正在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有食物,给青年打发时间的游戏卡带,还有……几套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衣裙和假发。
魏森先把带回来的食物塞进冰箱,然后再将那几套衣裙按照不同的清洗方式进行处理。
办理假证需要照片,他给林西林准备的是女性身份,计划在台风天后,两人作为夫妻一同乘坐火车前往兴林市。
柔软的布料宛若青年的肌肤,魏森的手指浸泡在水里,不自觉幻想着青年穿上裙子的模样——他其实更想看林西林穿上那条艳丽的吊带裙,一定很衬青年那身雪白的皮肤。
只是稍稍遗憾,被强硬地拒绝了。
林西林的反应很大,但在魏森看来,是自己的问题。
他忘记了,妻子不喜欢鲜艳的颜色。
——————
林西林又在做梦。
但这一次,他梦到了晚上和安阐续通话时的场景。
梦里一样是和“女人”告知了自己的处境,拜托对方帮忙报警。
电话的另一头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声,他听到了对方答应下来的话。
“别怕,林先生,我马上就来救你。”安小姐的声音依旧温婉柔和,但林西林没能听清,电话里逐渐嘈杂的雨声和水声干扰了他的听觉,他以为安阐续在说马上报警救他。
林西林半是欣喜半是感激,大概是在做梦,他的情绪比现实里还要浓烈些,激动得落下眼泪。
他发出点呜咽,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期待,竟忍不住与“女人”说了现实里他说不出口的话。
“安小姐…呜…谢谢你……我、我真的好害怕……那个变态他居然要我做他的妻子,就因为我勾引你了……”
“他还凑过来亲我,亲得我嘴巴好疼……舌尖都快要被他嘬破了呜……”
他又是委屈又是埋怨,然而实际上男人并未亲破他的嘴。
但当他说到被亲得嘴疼时,林西林的唇倒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红肿起来,连同舌尖也出现破损,说话时不慎牵扯到伤口,疼嘶了一声。
敏感的舌尖传来刺痛,疼得青年眼角泛起泪花,他下意识地向电话那头的安阐续抱怨,然而下一秒,身后的大门骤然推开,浑身湿漉的男人一如现实那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西林被吓了跳,他呆愣地看着突然回来的魏森,眼中的情绪逐渐转变为惊恐。
他手里还握着话筒,“女人”轻柔的安抚声隐隐约约从中传出,林西林下意识地想要挂断电话,向魏森解释,可男人却又不像现实那样被他轻易又愚蠢地蒙蔽。
魏森一把按住林西林的手,他的面色恐怖极了,比林西林见过的任何时候的表情都要恐怖。
“老婆,你是在出轨吗?”
愤怒冲昏了男人的大脑,他不仅明晃晃地碰上了妻子向旁人卖娇讨软的画面,甚至还清晰地听到了妻子对他亲吻的不满和抱怨。
这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不可以亲?
不喜欢他亲的用力可以说出来改正,为什么要向别的男人抱怨?!是想出轨吗?是想让电话里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精神病亲吗?!
看着男人嫉妒怨恨交杂的脸,宛若厉鬼般,吓得林西林连忙试图解释,“哥、魏哥……你听我解释……”
但魏森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反手折过青年的胳膊,把人压在柜台上。
话筒自由落体,磕在台沿发出碰撞的声音,被电话线吊在半空中晃荡。
林西林被男人粗暴的动作弄得发出短促尖叫,他疼得掉眼泪,而在嘴巴被人亲上前还在试图可怜地向对方解释着什么。
“不、魏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出轨……呜、疼……”
呜咽声从被堵住的唇缝里溢出,男人的舌头几乎将他的口腔塞满,粗鲁又贪婪地嘬着他的唇肉,发出令人脸红的啧啧声。
可怜的林西林害怕极了,他无比祈祷着这只是一场梦境——虽然这确实是一场噩梦,只是无法控制,无法清醒。
林西林被男人压着亲吻,他简直又惊又惧,宽大短袖的下摆被人伸进去一只手,摸一下,他就抖一下,大力揉一下,他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林西林的嘴被松开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脆弱之处就被人抓住。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隔着布料,他能感受到男人手掌炽热的温度,烫得让人发颤。
“哥、你冷静一点——”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很好,他还是直男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唯有直勾勾盯着他的漆黑眼睛,充斥着令人惊颤的情欲。
林西林不由生出被揉烂的恐惧感,但却又隐隐得出点别样的快感。可没等他适应,屋里却忽地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安阐续在说话。
“林…林林……林先生……”
他呼唤着林西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从一旁吊在半空的话筒里传出。
林西林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没了桎梏,搭着男人肩,头倚靠在对方的颈窝里。
他从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喘息,长长的眼睫半湿着,迷离眨眼时有几簇粘在下眼睑,面颊酡红,让那张清纯漂亮的脸看起来放荡极了。
林西林听见了安小姐的呼唤,于糜烂思绪中稍稍分出点意识,睫毛轻颤,薄薄眼皮堆起褶皱,睁眼茫然地望向声音方向。
套着棉袜的脚踝被布料包裹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握了上去,有些湿,有些冷。
但很快,他睁着的眼睛又失了焦距,涣散着,只茫然地睁着,瞳孔倒映着那垂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的红色电话线。
他只看到话筒的一端,摇摇晃晃着逐渐绷紧,像是尽头牵扯着什么越来越重的物体般。
林西林无法思考,他的脑子像一块被揉得混乱的抹布,只有发泄完后,才能短暂清醒。
身体抖了一下,湿漉漉,有什么东西缓缓渗进布料。
“嘀嗒……”
他好似听见了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但又无法辨认得太清晰,只以为是自己的东西落在了地上,羞耻感让他忍不住闭上眼。
敏感的耳朵被男人低沉轻笑时喷洒出的炙热吐息烫得发痒,林西林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的怀里,感受对方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男人似乎消了气,这叫林西林连同一起被射空的脑子也不由松了口气。
但脚踝处的湿意却越来越明显,甚至还逐渐有着往上的趋势。终于有意识去探查的林西林动了动,半靠在男人肩上的脑袋,稍稍往旁偏侧过脸,失焦*的眼重新聚焦,半眯着寻望过去——
漆黑的、滴着水的湿漉长发,如无数细长的水蛇般,顺着话筒的拾音孔中缓慢溢出,逐渐堆积在地板上。
青年漂亮的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睁大,近乎呆愣般,看着那缠绕在他脚踝间的发丝在眨眼间钻入自己宽大的裤腿,攀上小腿,伸入更深处。
冰凉的触感引得肌肤冒出点点凸起,他的脖子如同生锈般,咔嚓咔嚓地又往下低落了些,看见了更多。
一颗“女人”头,埋在如漆黑水波般的头发里,随着不断从话筒里溢出的长发,缓缓转过了面。
似乎察觉到林西林在看自己,“女人”骤然睁开眼,苍白的脸宛若死尸,他笑着,鲜红嘴唇一张一合,对着林西林牵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林、林林……”!!!
林西林猛然惊醒,被噩梦吓出来的汗水湿漉了发鬓,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他粗喘着气,意识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梦境里,眼瞳惊颤不安。
好在残留的梦中记忆褪去得很快,几乎是片刻,林西林便忘记了自己做的梦。
他缓过了神,摸了摸脸上微凉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感觉自己做了很可怕的梦,似乎梦到……女鬼?
林西林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这种非人类了,小时候在林西也的屋里翻到没标名字的光碟,结果因为是鬼片被吓得哇哇大哭,半夜睡不着爬起来跑到林西也房间,眼睛红红的,抱着自己的枕头,抽抽搭搭地问哥哥可不可以一起睡。
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鬼这一点生物的可怕,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夜里的梦境都会被对方侵扰,只有钻入林西也的被窝里,听着对方逐渐步入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在耳边低低哄慰,才能勉强入睡。
而或许是意识到是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把弟弟吓到,林西也表现得很有耐心,完全没有那个同龄人那般人嫌狗厌的脾气,有时林西林忘了拿枕头,他也会很好脾气地把自己的枕头让出来——但那时林西林折磨人的性子却初具体现,不是嫌弃林西也的枕头没自己的香,就是嫌弃对方枕头硬,非要人爬起来去隔壁屋里把他的枕头拿过来。
微掩着的窗帘漏出一角天空,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
下了一夜的雨依旧未见停歇,只是较昨夜相比稍小了些,落在玻璃上发出“哒哒哒”的不间断声响。林西林下意识地想要摸出手机看时间,却摸了个空,脑袋终于完全清醒。
他下了床,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打开灯。
这个点好像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卧室外时不时发出声响,魏森就像他昨天同林西林承诺的那样,并未出门。
粘腻的汗水粘在身上,林西林浑身不自在,他想冲个澡,但安阐续的屋里全是女装,便先简单洗漱了一下,想着待会找魏森拿衣服。
冰冷的水拍打在脸颊,让他彻底忘却了昨夜的噩梦,林西林记起昨夜和安小姐联系过的事,心情很快又稍稍轻快了些。
他走出卧室,被门墙抑制的厨房动静骤然变大——能听出来男人在努力控制音量,但对于刚睡醒的林西林来说,还是太吵了。
林西林微皱着眉,他是有一点起床气的,暗骂了一声,推开厨房门。
“魏哥,你在做什么……”
魏森很敏觉,听到脚步声时便知道是林西林醒了。
他回过头,见到小心翼翼推开门的妻子,脸颊泛着刚睡醒时的粉意,话语温吞,如同撒娇一般,叫人完全无法抵抗。
男人冷硬的眉眼不由温软下来。
为妻子准备早餐的丈夫,转身后见到自然睡醒的妻子,并得到妻子的问好和亲吻——虽然暂时没有亲吻,但这几乎是他幻想日后离开天阴市的最美好的画面。
“老婆你睡醒了?我在做早饭,马上就可以吃了,厨房油烟重,老婆你坐在客厅里等一下。”
一句话里两声老婆,喊得林西林鸡皮疙瘩掉一地。
本来他就没准备进厨房的打算,只是想站在门口问一下,顺便装一装乖巧,让对方知道自己很安分,结果被男人喊了两声老婆,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躲在客厅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外面昏沉沉的,餐桌前倒是一片温馨。
热腾腾的山药粥散发着香气,旁边还摆着切好的葱油饼和洗好的新鲜蓝莓和小番茄。
男人围着围裙,脸上的伤口逐渐结痂褪去,露出点新生肉质的粉嫩。他垂眼低眉,为青年盛粥的模样看着倒真有几分贤良人夫的感觉。
“老婆,吃早饭了。”
坐在沙发上的林西林,再次听见再次这一恶心称呼,终于忍不住,和男人提出意见。
“能不能不要这么喊我?不要……”他蹙着眉,似隐忍又似羞恼地说出那个称呼,很小声,“不要再叫我‘老婆’了!”
魏森的动作一顿。
但林西林并没有注意到,还在试图和人商量着换一个称呼,“我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像我家人那样,喊我小名……”
“小名?”
林西林点了点头:“对,像昨天我哥那样喊我。”
说是小名,其实不过只有林西也这么叫着,老头子从来都是硬邦邦地喊他全名,而后来谈恋爱,女朋友们总会给他取各种可爱亲昵的称呼,有时会误打误撞地喊到“林林”,除了赵臣讪。
那个家伙是死皮赖脸,有次不小心让他听到了和林西也的电话,之后便超级自来熟地喊“林林”,搞得一起玩的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喊。
林西林略微别扭地撇过脸,让一个硬邦邦的男人这么喊自己,可真是羞耻。
青年的脸颊不自觉泛起粉,乌黑发间的耳尖也悄悄红了起来。
林林……
魏森几乎是瞬间想起来电话里那个男人对妻子不寻常的亲昵态度。
果然吧,哪有哥哥会对着弟弟喊得这么缠绵悱恻,叫人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不过魏森自己念得倒顺口。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好听,无论是语气还是口吻,念起时都不自觉带着黏糊劲,是那种念出声就能知道关系不一般的称呼。
但他和青年是夫妻关系,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魏森理直气壮地想着,抬起眼,柔柔的目光在林西林微红的脸上流连。
“好的,林林。”
男人刻意压低而显得柔和的声音,像是一串电流,从耳朵流窜至大脑皮层。
林西林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声音其实也挺好听的……
发觉自己在想什么,林西林僵住表情,佯作无事发生地低头喝粥。
但魏森没得到他的回应,以为没听见,又喊了一声:“林林?”
“我听见了!”林西林粗声粗气地应着,实在太丢人了,对着绑架强迫他的混蛋脸红什么的,隐形声控这一点简直要命。
等等……
他不会被掰弯了吧?!
林西林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他抬头了眼得到自己回应后周身气氛都变得和谐起来的男人,轮廓硬朗,肩宽肌肉大,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握着勺的手掌宽厚有力——十分明显的男性特征。
林西林微烫的脸颊瞬间冷却,眼神也淡定下来,联想到对方亲他时的粗鲁和用力,心里立马升起嫌弃。
很好,他还是直男。
差不多快吃完了,林西林记起了自己想要说的事。
他放下碗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今天早上起来一身汗,我想洗个澡……”说着,他又连忙道:“不用再借你的衣服了,我之前的衣服现在应该干得差不多,我穿自己衣服就行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纯洁的妻子,和满脑污秽□……
林西林期待地看向男人,他觉得没人会喜欢别人穿自己的衣服,而且他现在都这么听话了,怎么说也得对他好点了吧。
魏森想了想:“可以。”
“真的吗哥?那真的是太……”林西林眼中的光亮还未升起,但魏森的下一句话,让他顿住了表情。
“但是——”
“得先换上我买的新衣服。”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隐隐透露着兴奋。
……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西林,不安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魏森昨天出门买了些什么,口中的新衣服又是怎么样的款式。
可能又是大了一码的男性衣物吧……林西林安慰着自己,这个也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没穿过,只是大了些,好歹是男装,而且还是新的——原本坚守的原则,逐渐到了割地求和的地步,甚至学会了自我安慰,好不讽刺。
但林西林又转念一想,如果仅仅只是对方的衣服,吓唬他一下就好了,哪里还需要魏森先同意他的需求再提出要求的。
这么一想,林西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想到了昨日魏森拿出的那条吊带裙,只靠着两条细细的带子支撑着裙子的全部,心里瞬间慌乱起来。
不!他绝对不会把那条看起来就很涩的红裙子穿在身上!
林西林紧紧地盯着微掩的卧室门,在看见男人身影的那一刻,整个人立马坐直,手撑着柔软沙发,一副随时拔腿跑路的模样。
虽然他哪也跑不了。
他的眼睛在男人周身四处搜寻,目光落在对方手里,没见到那条红裙子,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条吊带裙就好。
再看到从男人指缝间露出的白色布料,很好,还是他喜欢的颜色——绷直的身体缓缓放松下去,林西林觉得,不管魏森拿出什么,他都能接受了。
“是衬衫吗?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一定破费了吧……”
林西林心情挺好,还能笑着问几句。
魏森心情也很好,台风天湿气大,昨天洗完他还怕干不了,好在有烘干机,干了之后他还熨烫了一遍,模样和他在店里看到时一样精美。
虽然青年还没有试过,但他非常笃定,妻子穿上一定会很漂亮。
“不是衬衫,是裙子。”
男人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愉悦。
林西林呆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抱着一丝侥幸,直到魏森将衣服递到他手里。
指尖触及到柔软微凉的布料,林西林不由手抖了抖,看清了它的全貌。
是裙子,还是低领!
林西林心死了,手稍稍松开,夹在裙子里的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差点落在地上,被魏森捞到手里。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他眼神疑惑地望过来。
林西林猛然回神,下意识摇头:“不、没有……我”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男人手里捏的东西。
一双白色蕾丝丝袜。
林西林真的要崩溃了,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不然自己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
怎么会有男人给男人准备裙子还带丝袜的?!
林西林在怀疑世界,魏森却浑然不觉,甚至贴心地补充道:“配套的,还有一条颈带,待会拍照片的时候可以戴上。”
林西林很想拒绝,但男人漆黑看不清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浑身颤了一下,记起自己的处境。
……他要乖巧些。
林西林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但在带着那条白裙和丝袜走进浴室前,趁着男人转头时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林西林乱糟糟地洗完澡,他尽可能地慢些,却还是躲不过洗完澡穿上衣服的步骤。
可恶,人为什么不能像猫一样进化出一身柔软的皮毛?!
林西林深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抛至脑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裙。
手指攥紧了毛巾,不管怎样,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裙子穿的过程有些困难,林西林虽然瘦,但也比一般女人的骨架要大,拉链反手拉至手肘的位置时,有些吃紧,怎么也拉不上去,只能暂时卡在那。
而再次看向那双丝袜,林西林眉头皱得紧紧的,实在无法接受,面色一恼,挥手丢在了地上。
没办法,他今天手抖得厉害,一不小心把丝袜掉在全是水的地上,也很正常。
单薄的白色丝袜落在水里很快湿透,林西林盯着地上的丝袜,鬼使神差地,抬脚移至丝袜的上方,慢慢踩了下去。
他真的是太憋屈了,林少爷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委屈过,现在居然被对方威胁着穿上女装!
但林西林暂时也只能用这样不上台面的小手段泄愤了,他根本不敢在魏森面前反驳一点,连亲吻都拒绝不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覆着青色脉络的白皙脚掌,狠狠地踩在湿漉的丝袜上,仿佛是外面那个男人的肮脏物,林西林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他得到了短暂的慰藉,可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又立马阴郁了下去。
漂亮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很漂亮,穿上裙子的他不仅不显得变态,还格外好看。
好歹是第一次女装,如果屋外没有变态的话,说不定他还会慢慢欣赏一下。
林西林对着镜中的人影扯了扯嘴角,烦躁地扯着裙摆,这条裙子太长了,几乎要拖到地上,而v字低领露出的胸口和下身空荡荡的感觉,都让他感到危险与不安。
魏森没有敲门,他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极大的耐心,即使林西林在浴室里待了近一个小时,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前去查看的念头。
他摆弄着昨天购买的相机,脑中幻想着此刻青年的模样,心不在焉地对着说明书学习。
妻子现在是在穿丝袜吧……
青年的腿很漂亮,膝盖和脚踝都是暧昧的粉色。
魏森想起林西林上次停电来借浴室,身下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又长又细的双腿。
……要是能架在身上就更好了。
穿着那条白色丝袜,又或者让妻子踩自己,他一定会又羞又恼,但却又不敢拒绝,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露出恨恨的表情,暗地里使坏地越踩越用力,可那样只能让可恶的男人越来越兴奋……
面无表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相机,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但若是视线向下,便能看到肮脏的东西逐渐鼓起。
卧室的房门传来声响,魏森条件反射般抬起头,望向他等待已久的“新娘”。
“不好意思,丝袜被我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人未见声先至,林西林一把推开门,先发制人,率先把丝袜没穿的原因说出来。
但奇怪的是,男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个。
……
很漂亮。
魏森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如他所幻想的那般,这条裙子很适合他的妻子,清冷,淡雅,打开门向他走开的那一刻,像极了穿着婚纱的新娘子。
魏森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但很快又记起自己的异样。
纯洁的妻子,和满脑不堪入目幻想的他。
突兀鲜明的对比,魏森泛起了一丝对自己的嫌恶,但随之升起的,却是无法克制的兴奋。
太丑陋了,如野兽一般无法克制,还想伸手去触碰纯洁的妻子,真是……太愉快了!
男人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欲望,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散了他不知发散了多久的思绪。
“魏森!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帮我拉一下拉链啊!”
林西林快气死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费力穿上裙子,出来后想找人帮忙拉一下拉链。
魏森不说话,他也习惯了,结果自己一个人背过身,吸气吸得快背过气,回头一看这家伙一动不动,跟个色魔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赤裸的背。
变态!混蛋!没眼力见的色鬼!
林西林怒气冲冲地扇了男人一巴掌,打在这张死人脸上的一瞬间,心情大好,虽然打完他就怕了,但被逼着穿裙子的憋屈心理好受不少。
而且他是有理由的,谁让男人半天不说话,仗着这个变态的想法,丈夫把妻子惹生气了就该挨打。
见魏森回过神望过来,林西林强撑着气势,泛着薄粉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副倔强又矜傲的表情,但濡湿的头发和下意识后退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的猫,被主人残酷地洗完澡后,竖起飞机耳在男人面前不断嘶嘶低吼。
魏森眨了眨眼,他好像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神清气爽,刚刚的阴暗想法也没有了。
对着妻子警惕的表情,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如善从流地道歉:“抱歉,是我的错。”表情流露出一丝担忧,“老婆你手疼吗?刚刚那一下有没有把自己打疼?”
眼看着男人朝自己伸手,林西林下意识地打掉,“啪”的一声响,依旧很清脆。
这次林西林有点虚,故作镇定,“不、不用……帮我把拉链拉起来就好了。”
“好的。”
男人顶着巴掌印一脸温顺,双手也十分安分老实,过程中没有任何小动作,甚至没有偷偷摸他。
这让林西林有些诧异,这么老实?
平时递个衣服给他都会偷偷揩油的男人,居然变老实了?
难道是被他两巴掌打清醒了?
林西林偷偷瞄着男人的面色,手有点痒,很想知道再打一巴掌会怎样,如果每天都扇他一下,会不会每天都很老实?
“哼……”
身后突然一个用力,拉链拉至最顶端,林西林粹不及防被勒得一紧,忍不住闷哼一声。
第60章 第六十章“因为林林是我的老婆啊。”……
林西林个人认为,自己的胸肌是所有部位里练得最好看,不会像肌肉猛男那样过于膨胀变形,也不会像瘦猴那样干瘪丑陋。
可现在,他倒是希望自己没有锻炼过。
林西林有些喘不过气,低头一看,上身收紧的设计把他引以为傲的漂亮胸肌挤在一起,在v领下露出一道浅沟,让人看了莫名感到脸红羞赧。
“太、太紧了……”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扯松点,却被男人抓住手腕。
魏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的胸口,那片晃眼的白色,随林西林慌乱而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男人老实不过两分钟,便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放进老婆的衣领里仔细看。
水珠从湿发滴落,顺着脖颈滑入领口深处,在布料上洇出几处深色的水痕,林西林感受到魏森的呼吸在逐渐加重,握着他手腕的手也在逐渐收紧。
他立马慌乱地说道:“不是说要拍照吗?要拍什么照片?要不我先去把头发吹干吧……”
魏森靠近的动作一顿,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青年胸口的皮肤,林西林感受到对方炙热的鼻息,烫得他几乎快以为自己那片皮肤在着火。
腕间的力道在渐渐放松,男人慢吞吞地远离,站起身,“我去拿吹风机。”
——————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西林感受着魏森轻柔的动作,很难想象对方在前天擦头发扯断了他几根头发。
男人的学习速度很快,就像接吻一样。
明明第一次亲的时候是肉眼可见的青涩,就像一开始的安小姐一样,把他弄得很疼,但第二次就放轻了动作,还很快学会舔着他的上颚软腭,缠着他的舌尖轻轻吸吮。
意识到自己在回忆什么,林西林恼羞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站起身:“差不多可以了,快点拍照吧。”
手心里忽然空掉的魏森,还下意识地拢了拢手指。
他看着青年微翘的发顶,慢半拍地应道,“好。”
林西林随手将男人递过来的颈饰带上,蕾丝花边磨得喉结有些痒,上下滚动了一下。魏森在给他戴假发,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戴不好。
烦得他一把把人推开,“就这样可以了,拍完你再p一下图。”
反正他头发也不算很短,上周安小姐给他修了一下刘海,后面没动,现在都快落肩了。
魏森似乎还想给他化妆,但看他那副生涩的模样,林西林真怕他手一抖戳进他眼睛里,还是那个事后p图的借口一巴掌把人推开,只涂了个唇釉,然后熟练地找白墙坐好。
林西林整理了一下裙摆,坐正姿势,看向正前方的镜头。
“这样可以吗?”
清亮的嗓音,打破了男人窸窸窣窣调适焦距的动静。魏森捧着相机,黢黑的眼睛透过镜头,逐渐清晰地聚焦在画面中心的身影。
青年坐在高椅上,洁白墙面的背景与长裙,将他衬托得像西方神话里的无翼天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被他囚困在公寓里,胁迫着成为男人的妻子。
魏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
他的妻子……
镜头焦距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长裙模糊了青年的性别,颈间的蕾丝花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V领下的那道浅沟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男人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阴翳的满足。
他完全没有悔意,甚至想着,应该第一次见面时就该准备好假证和车票,第二天就可以把人绑着去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魏森阴暗地想着,镜头里的天使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矜傲的神情打破了纯洁无瑕的气质,变成了脾气不好、自恋娇气的小少爷林西林。
“好了没有?”
空气里无声流动的诡谲气氛一扫而空,只有小少爷催促的声音。
“动作快点,不要把我拍丑了——对了,这是在拍什么照?你会拍照吗?不会是第一次用相机吧?”
怀疑的目光,在男人与他捧着的相机间来回打转,林西林很难相信魏森的技术,一个整天打骚扰电话的保险员,平日里还沉默寡言,他这辈子给人拍过照吗?
男人表现得很沉默,手指在快门上快速按了几下,林西林被突然的闪光灯闪得下意识闭眼,“等等等……我闭眼了,重新拍重新拍!”
他完全不能接受拍照里的自己一副鬼迷日眼的模样,起身便要冲过去让人删掉。
但魏森手一抬,林西林踮脚都拿不到,只能气恼地瞪人。
过于亲近的姿势,让男人的目光落在青年雪白的胸口,顺着那道浅沟往里望。
……好粉。
他脑中不自觉闪过画面,喉咙不觉干渴,嗓音一下子变得低哑。
“抱歉,刚刚只是在调整镜头,待会需要我和你一起拍……”
“拍证件照。”
林西林:???
他顿感不安:“什么证件照?”
魏森的目光黏在那片白上,喉结滚动。
他慢吞吞地开口:“结婚照。”
“什么?”林西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结婚证照片,”魏森的声音低沉,“你和我的结婚照。”
林西林的表情凝固了。
窗外的风更大了,似乎吹断了什么东西,撞在树上发出巨大声响,连4楼都听得见。
林西林的手指在颤抖:“结婚照?”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然而魏森却平静得可怕,放下相机,从兜里掏出两个小本本。
暗红色封面上,烫金的“结婚照”三个字刺痛了林西林的眼睛,他几乎是又惊又恐地望着对方。
男人说道:“证件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你一本我一本,暂时先放在我这保管,等拍完照片就是真的了。”
“真你个狗屁!”林西林彻底抑制不住自己说脏话的冲动,“这是假证,你这是在犯罪!”
然而魏森却笑了。
轻柔的,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宠溺。
“老婆,你被我关在这里,每天穿着我的衣服到处乱走,被我亲得舌头都收不回去——我已经在犯罪了。”
他还是更习惯喊老婆,别的称呼哪能比得过这声“老婆”字面意义上的关系。
林西林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后退几步,撞倒了身后的高椅。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根本不合法!我们两个男人怎么可能——”
青年的声音在看到那张举到自己面前的□□时戛然而止——照片栏还空着,但姓名栏已经打印好了两人的名字。
“拍完照,就是真的了。”男人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我找的人技术很好,民政局系统里也会有记录。”
林西林却不说话,他看着证件上的信息,嘴唇发颤,“我的性别为什么会是女?”
“因为林林是我的老婆啊。”
男人说的理所当然。
魏森看着青年呆滞的表情,了然地道:“老婆你是指身份证吗?这个我早就让人做好了,不过照片是P的,没老婆你现实长得漂亮。”
他弯着眼,鲜少有表情的男人在此刻笑得很缱绻,然而却让人不寒而栗。
魏森小心地将结婚证收好,然后上前将发生真相、沉浸在惊恐之中的妻子搂抱在怀里,哄道:“别怕老婆,只是拍张照片而已,等我们到了兴林,再买套房子,谁也不会认识我们……”
男人暗含着兴奋的话语,在林西林听来几乎就是鬼故事。
他感到一阵眩晕,然而腰间的手紧紧搂着,迫使他贴近男人的胸膛,他这才注意到,魏森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白衬衫、黑西装,不同于以前那身廉价的保险套装,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系着,而自己身上这条裙子,仔细一瞧这分明是精心挑选的婚纱款式。
裙子,结婚照,被修改的性别……林西林终于感受到被人当作妻子的真实落地感,不同于面临杀人犯的畏惧,眼前这个眸色兴奋的男人,是真的在打算将他当作自己的妻子,带去陌生城市永远绑在身上——
“老婆你会爱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中的魏森,也终于察觉到怀中青年不住颤抖的身体,他停住倾诉,困惑地低下头,伸出手抬起青年的脸。
眼泪无声不断地落下,他可怜的妻子哭得又狼狈又漂亮,细长手指攥住他的衣角,带着哭腔,颤抖着恳求他:“不、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你的妻子……求求你,我不要去兴林,我是个男人,男人是不能当老婆的……”
他哭着可怜,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却又忽地想起什么,连忙道:“……对、对了,我家里很有钱,你知道瑞安林家吗?林复城是我爸,我哥叫林西也,你不是很缺钱,怕安阐续离婚分走你的财产吗?我可以让我哥给你很多钱,他很疼我的,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看见眼前男人越来越可怕的表情。
哥……?
魏森嘴角逐渐拉平,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他听着青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说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胸中的妒火瞬间如燎原野火般窜起。
无论是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是妻子对其的依赖,都让他无比嫉妒。
他的妻子,怎么可以在他的怀里哭着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呵……”
说出自己的身份,希冀着对方能够放过自己的林西林,忽地听见了来自身前男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