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找我吗 只能装一下了/霍则深/穆彰
林倦归来到客厅的时候穆老将军的视线落在他身侧。
很明显, 穆彰并没有和他一起过来。
林倦归把礼物交给一旁的保姆,在穆捷身边的沙发坐下,关心了一番穆捷的身体之后对穆捷说了声“谢谢”。
“那么重要的奖项给了我这样一个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我受宠若惊。”
穆捷在联邦总星的势力一般人想象不到, 那时候Sword研制出的机甲还没有那么暴力无脑,联邦边境被无数虫族异兽侵扰, 是穆捷带领军队抵御十几年找到并找到突破口击溃了最近的虫族老巢才让联邦得到些许喘息。
穆捷战功赫赫, 身为Alpha的他战斗到了五十多岁才退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又作为联邦军队总指挥清剿了附近的虫族异兽, 让联邦市民过上了很长一段不为战争烦心的日子。
一百多年过去了, 联邦军部换了好几批人,穆捷那些战友都各自去过着自己的生活, 而他在丧子之后就低调度日, 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但这并不代表穆捷在联邦没有话语权。
林倦归知道穆捷的能量, 所以当警卫员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得到那个联邦慈善奖的目的是为了给穆彰铺路, 至少得让Sword和军方知道穆彰和他就算闹翻了他也会护着这个孙子,让他们不要太嚣张。
穆捷并不在乎林倦归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告诉林倦归:“你担得起, 光凭你在直播镜头面前说把你从巴达所得的所有东西捐献出来就奠定了一切,你的形象绝无仅有,好好利用它。”
林倦归捐赠的那些文物以及巴达的历史都被确认是万年前的文明, 有生物学家在年末发表了好几篇论文, 表示现在的ABO社会已经被证实是人类在退化, 需要通过信息素来求偶以及繁衍。
这些论文在星网掀引起了一小段时间的讨论就沉寂了, 普通人只在乎蔬菜和各类药剂的价格,人类进化还是退化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但那些科学家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佐证一样开始启动新的科研计划,寻找启动资金等待审批, 他们都跃跃欲试,只因为林倦归从巴达带回来的这些发现。
林倦归备受赞誉,有不少人甚至要感谢林倦归救活他们的科学院,否则他们没项目可做只能饿死了。
最开始林倦归知道这些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夸张,他显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一些特性,不过他去授勋仪式的时候的确有很多人认识他,和那些人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觉得很唐突。
这次来联邦总星的确帮林倦归再次拓宽了社交圈,他现在是穆彰的脸面,做什么都代表穆彰,既然他能得到那个慈善奖就说明穆彰以前的星盗履历不会成为他在联邦继续发展下去的阻碍。
林倦归点头说自己明白,没有推诿或者过分谦虚,他知道穆捷找他过来不是为了讲这些的。
所以他很坦诚地说出这段时间他所知道的事。
“Sword集团很早以前就制造出了顶尖机甲,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人能驾驶,他们需要研究出新的融合战士来驾驶机甲,以便增强联邦军队的战力。”
对待这些人精一般的老人家林倦归从来不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他们有着自己的情报来源,林倦归和他们之间的信息差永远是不对等的,他没必要耍小聪明。
穆捷明显早就知道这个实验,脸上没有半点儿惊讶,对于林倦归的坦诚也非常满意。
“你有什么想法。”穆捷问林倦归。
林倦归笑了下说:“我看项目书上写之前有实验差点儿成功了,但失败原因没有标注,Sword集团的机甲的确很诱人,但这项实验要投注进多少精力谁也不知道,希望穆彰不要在这上面太执着吧。”
穆捷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严肃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
有些事情他还是希望能和穆彰当面说清楚,但穆彰抗拒这里,穆捷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强硬地对穆彰下达指令。
穆彰今天能来到门口都是借了这个小Omega的脸面,他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好穆捷不清楚,但至少这对AO如今的利益是一致的。
林倦归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儿,凭借他不一般的胆识和能力穆捷就能看出他将来肯定大有所为,他愿意为穆彰做事是穆彰的福气,而他这个当爷爷要做的就是帮穆彰稳住林倦归。
所以正事谈完,穆捷问林倦归将来有什么打算。
这是看林倦归以后想往哪方面发展,穆捷总得先满足林倦归的欲望他才能在穆彰身边尽心尽力。
林倦归笑得有些腼腆,他知道机会来了,所以也没有和穆捷客气。
“我想拓宽手里的商业版图,这样才能帮助更多人。”
做慈善当然还是最为首要的,但林倦归也不会将自己限制在这一个身份之中。
他好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也算是身经百战。
林倦归能玩儿的可太多了,他需要积累属于自己的资本和势力,只要不触犯法律以及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怎么赚都不过分。
穆捷低头笑笑,他眼里露出赞赏和欣慰,“你的野心倒是大得很。”
林倦归弯起眼睛,很乖顺的模样,“我这不都是为了以后和穆彰的日子能越过越好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Sword集团对他颐指气使吧?之前在云港星发生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林倦归被学校的心理医生绑架的事情在外人看来只是姚志突然抽风,穆彰怒不可遏为了自己的Omega报复姚志结果挖出了他和梁杉越的私情。
梁杉越不愿意承认他和姚志的关系,也不会为林倦归被绑架的事情买单,这件事说白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穆彰在发疯而已。
在梁杉越杀回联邦总星救出爷爷的时候姚志绑架林倦归的新闻就完全被盖过去,梁杉越得到了他想要的,姚志自然就被放弃了,案子顺利结束,梁杉越也回到云港星成为新的领主。
这一切的背后是几方人的博弈,虽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但林倦归不会再成为他们手中可以随时牺牲舍弃的棋子。
穆捷对这些事都了如指掌,他知道林倦归的顾虑,让林倦归安心读书就好。
“陪我去趟后院吧,希望那里的花盛开的时候能有人愿意过来看看。”
林倦归要做的事情不难,只是把穆彰带来穆家而已,只要他能做到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说白了这是一场交易,林倦归心知肚明,他起身扶起穆捷一起朝后院走去,脸上的笑容恭敬又虔诚。
“爷爷种的花肯定很漂亮,我和穆彰都会很期待的。”
林倦归没吃晚饭就离开了穆家,他说还有人在等他。
穆捷知道穆彰还要来接林倦归回家,穆彰现在对这个Omega还挺宝贝,甚至能为了他靠近这栋他不喜欢的别墅。
林倦归是在告诉穆捷他对穆彰的重要性,也是给穆捷打了一针强心剂。
穆捷摆摆手让林倦归离开,林倦归说了声“爷爷再见”就给穆彰发了消息:“我出来了,晚上去哪儿吃饭?”
穆彰很快回复:“来接你了,带你去家你绝对会喜欢的餐厅。”
林倦归关掉虚拟屏,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闻到了附近的松树散发出来的冷冽味道。
联邦总星最近的温度比较低,林倦归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得一样顺利,不枉他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好歹得到了他想要的成果。
穆彰过来的时候眉眼含笑,心情像是还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将视线放到林倦归背后那栋楼。
林倦归弯下身子上车,他对穆彰笑了笑说:“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了,剩下的时间都由你来决定。”
穆彰很少看见林倦归这样的笑容,他晃了会儿神才让司机开车,知道林倦归心情不错,应该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就看林倦归准备寻找怎样的时机提出让穆彰回家看看了。
他们在利益方面简直是默契无比的合作伙伴,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的目的。
穆彰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不满足于此,心里总是会涌上一点儿莫名的失落。
还好这并没有影响两人在联邦著名的高级餐厅里吃饭,他们坐在客人们一眼就能瞧见的位置,端着葡萄酒杯时不时碰一下,晚餐结束林倦归还收到了穆彰订来的花。
很不错的一次约会,在那些对穆彰和林倦归的婚姻存在质疑的人眼里他们已然是一对恩爱缠绵的AO。
次日林倦归回了趟公司,出发前他没和屈杨说,依旧是穆彰送他过去。
林倦归感到疑惑,他觉得穆彰最近黏他黏得有些紧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他不太好问穆彰究竟是为什么,他能感觉到穆彰对他的情感偏移,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明白穆彰心意的样子,否则等合同到期他就没办法和穆彰离婚了。
对林倦归来说和穆彰最好的关系就是商业伙伴,他可以在利益上与穆彰达成一致,但无论如何林倦归都不可能和他谈恋爱,毕竟穆彰并不是他喜欢的那款,更何况穆彰之前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林倦归也不会觉得穆彰能在短时间内转变观念。
林倦归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他是个记仇的人,不可能穆彰现在对他稍微尊重了一点儿就忘记过去的事,记吃不记打的人往往骨头软,偏偏他是最硬的那个。
由于这个时代开公司很方便,大多时候林倦归都是在线上进行会议以及处理工作,屈杨作为林倦归的助理会帮他出席一些不算重要的场合。
这还是林倦归第一次来到自己的公司,屈杨早就把密钥告诉他,所以林倦归进出非常方便,也看到了不少自己在线上了解不到的事情。
屈杨来到公司的时候就听人事说林董裁了几个员工,里面还有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时心下一沉,有些忐忑地来到林倦归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林倦归从文件中抬起头,面对屈杨的时候他笑得很和善,他问屈杨最近累不累,“工作强度还能接受吗?”
屈杨点点头,这半年来她作为林倦归的助理为他处理了很多事情,林倦归的指示向来简单直白,也会教她该用什么办法完成目的,她受益匪浅,公司里的员工叫她屈助的时候也会有一份小小的虚荣包裹在她心尖。
“那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你还是满意的,鉴于你的表现我会给你年终奖翻倍。”
屈杨明白林倦归是个很好的Boss,善于沟通又体贴下属,林倦归肯定知道她匆忙过来是因为什么,所以先用奖金堵他的嘴。
老板的指令不容置疑,他能做出什么决定都代表他认真考量过了,屈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还会闹得双方都不开心。
所以她说了声“谢谢老板我会继续努力”就准备离开了,但林倦归却叫住了她,“你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
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倦归再熟悉不过,他不希望和下属之间有什么隔阂,这样会阻碍工作的推进。
屈杨深吸一口气,她毕竟是才入职场几年的“菜鸟”,有些话还是没办法憋在心里太久:“今天您辞退了几个从公司建立以来就在的老员工,我不明白为什么。”
半年来屈杨和这些同事相处愉快,她很喜欢这样的职场氛围,有种一直这么干下去也很好的感觉。
但林倦归却说:“公司会在不久的将来持续扩大规模,老员工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他们当然很重要,你也是,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无底线包容他们的所作所为。
因为是老员工所以在和同事相处的时候可以用前辈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开令人不愉快的玩笑,因为是老员工就能把自己应该处理的事情交给下级以此躲闲?
与其将来他们的势力盘踞无法根除,不如早点儿做好风险把控。
我知道你和他们之中的谁关系好,但同事并不是朋友,更多的还是竞争关系,在你希望能帮他们解决更多事情的时候他们只想等待一个机会取缔你在我身边的位置。
如果你无法想明白并且安于现状,我会觉得很可惜,毕竟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一般人肯定不会对身边的助理解释这么多,对林倦归来说想要助理随时都能抓一个,但他还挺喜欢屈杨,热爱摸鱼却能完美做到林倦归安排下去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贴心地多为林倦归考虑一些事情,林倦归觉得这样就够了,对屈杨也没有更多要求。
职场上的人际关系往往会成为上班工作后的第一烦心事,作为林倦归身边唯一的特助,屈杨在公司的地位可想而知,有不少人给她喂糖衣炮弹,她能吃进去多少就看她的耐受能力了。
但林倦归要让屈杨明白,糖衣炮弹都是假的,他给的工资和奖金才是真的。
屈杨咬着唇,表情很复杂的样子,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还是得回工位好好思索一段时间。
离开林倦归办公室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等在屈杨的工位旁,看着他们担忧又迫切的眼神,屈杨想到方才林倦归说那番话时的神情。
像极了当初还在雾荧星的时候,他要售卖P-L79又独自前往琵枫星委托勘探队的自信满满。
林倦归的目的很明确,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能成功,前段时间的授勋仪式上林倦归狠狠刷了波脸,他的影响力愈发广大,公司就更不可能原地踏步。
如果屈杨没办法跟上林倦归的思路就绝对会被淘汰,他虽然是慈善家但也不会开着个公司养一堆无法创造价值的闲人。
屈杨突然想明白了,这里是职场,大家都是来讨生活的,位置就那么多,除非真的能力出众就不是非你不可。
那些“朋友”平时对待屈杨的时候的确很不错,屈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很舒服,但这种舒服不是屈杨的身份带来的吗?
他们并不是因为屈杨有多好才对屈杨百般照顾,而是他们需要屈杨给他们兜底。
林倦归说的那些事都普遍存在,很多时候林倦归不会管那么多,员工想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可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否则他没必要和任何人客气。
屈杨突然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她仿佛又得到了新的成长。
“没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不要制造没必要的恐慌,林总这次开除的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不说大家心里也有数,公司以后还得发展,希望我们能维护一个良好的职场环境。”
同事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离开,屈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转头看向林倦归办公室所在的方向。
都说贵人难寻,她以前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能有这样一个上司愿意教她这么多事,屈杨心里明显有种安定感。
这是她值得追随的人。
下班的时候看见屈杨豁然的笑容时林倦归对她点点头,给她账户划了一个小红包,“周末快乐,好好吃饭。”
穆彰来接林倦归下班回家,今晚他们就打算回赛灵星了,行程有些匆忙,但林倦归心情还不错,收拾行李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穆彰问林倦归。
林倦归笑眼弯弯,“ 可能是假期要正式来临了吧。”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根本没给林倦归多少喘息时间,现在一切都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没有谁不会为此感到愉悦。
等来到天光的时候穆彰问林倦归:“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林倦归摘下眼镜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脸。
他这五官即使挤成一团也好看得很,穆彰的视线从未移开,他被林倦归这小动作可爱到了,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睡觉,我得好好睡一觉。”
那几天发情期的林倦归意识始终迷迷糊糊的,他能感觉到穆彰在照顾他,身体里的浪潮也时刻在拍打他的意志力,但是他在刻意压制,所以格外费精神,累得很。
之后又是去见穆老将军又是和穆彰在外人面前作秀,还回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他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了。
穆彰知道Omega体力差,送林倦归回房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有什么需要就按铃,外面有人守着。”
“嗯,知道了。”
要是放在以前林倦归不会浪费一秒他的通勤时间,周氏集团涉及的业务很广泛,要处理的事情只多不少,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把集团上下的结构打碎重组并且逐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公司由他一手建立发展,完全依照林倦归的心意来,他得保证足够的精力和睡眠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回到赛灵星的时候林倦归说他要去趟福利院。
林倦归生病那么久,之后又在云港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去看望福利院的孩子们了。
穆彰原本准备回去开会,听林倦归这么一说又让葛淼推迟了会议,“我和你一起去。”
林倦归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是打算借着机会去找霍则深的,训练基地放了半个月的假,霍则深没有去林倦归帮他在云港星安排的托管住宿,而是回到了福利院。
林倦归没有强迫霍则深一定要去哪儿住,他喜欢和福利院的这些小孩儿相处是好事,但是他在福利院住的那段时间被刻意针对,林倦归担心霍则深又会变成自闭小孩。
几个月的时间,福利院收纳了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平时除了领养人以及公益组织不会有人过来看望他们,他们就在各处自娱自乐或者是上课。
每次林倦归去福利院都会带上许多小礼物或者是好吃的,这次也不例外。
林倦归一过来就被孩子们包围了,他们凑在林倦归身边说林哥哥今天也好漂亮。
林倦归弯起眼睛笑,蹲下身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软糖递给年纪尚小的孩子们:“乖,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有的有的!我长高了!”
穆彰被挤到一边,他始终注视着林倦归,见林倦归这么受欢迎,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柔和。
等手里的糖差不多分完,林倦归站起身准备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穆彰总算被那些孩子们看见了。
一个小女孩儿凑到穆彰旁边比了下自己和他的个子,奶声奶气地说:“这里有个看不见脸的巨人……”
林倦归转头瞧了穆彰一眼,笑着不说话,看穆彰怎么应对。
旁边的小男孩儿年纪轻轻就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样,他托着下巴狠狠仰着头问:“你是谁?”
穆彰看见这小屁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玩心大发:“我是你们林哥哥的Alpha,怎么了?”
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转身离开了,“走,这里有个自恋狂。”
林倦归没忍住笑了。
穆彰倒是有种气不打一出来的荒谬感。
小孩子们也“噫”一声纷纷散开了,正好过来的文蕊赶紧上前解释:“小孩子说话就是这样,还请领主不要责怪他们,林先生很受欢迎,他们也会像喜欢林先生一样喜欢领主的。”
穆彰很有自知之明,他身上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场,那些孩子不想接近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倦归则是说:“失去亲人的小孩儿往往比平常人更敏感或者更迟钝,他们能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情是很好的事情,不要太过苛责了。”
穆彰才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开玩笑一样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喜欢林哥哥就行了,我不经常来,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
文蕊暗自松了口气,林倦归倒是不太在意地笑了笑,他像往常那样陪那些孩子们聊天说话,在看见小女孩儿流鼻涕的时候还会很细心地帮她擦掉。
穆彰一直在林倦归旁边打下手,他们一直待到快吃晚饭,穆彰突然被一通电话喊走,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事,总之还挺着急的样子。
林倦归忙活了一下午,他一直都没看见霍则深的人影,等确定穆彰离开了福利院才发了个消息给霍则深:“你今天没在福利院吗?”
霍则深没有回复林倦归,林倦归有点儿惴惴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则深午睡还没醒。
林倦归下意识朝后山走去,期间他还时不时点开光脑看看,免得错过霍则深的消息。
但是当林倦归来到那颗霍则深经常去的树底下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发现霍则深的人影。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霍则深在躲着他。
是因为那次生日宴会他没有去找霍则深吗?
可当时林倦归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他多害怕自己面对霍则深的时候会泪流满面,然后给霍则深留下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形象。
林倦归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了,他不希望霍则深误会什么。
但霍则深不愿意见他,他还能怎样呢,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然而就在林倦归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很近的男声。
“哥哥,是在找我吗?”
第47章 哄他 这关系怎么健康起来了/霍则深/……
林倦归被吓到了, 浑身颤了下,脚一崴差点没站稳。
霍则深赶紧握住林倦归的手腕扶住他,林倦归抬起眼, 和霍则深对视了几秒。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霍则深成长了不少,已经快变成林倦归熟悉的样子了。
以前的霍则深在林倦归面前笑容好像不要钱一样, 但他严肃时表情向来冷淡, 修长的眉骨拢下一点阴影,像是压抑的山海。
不知道为什么, 林倦归走神的样子让霍则深眼神更暗, 可林倦归却仿佛丝毫没发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尽管现在霍则深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稚嫩, 但相比最开始那副瑟缩胆小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都在训练基地的原因, 林倦归感觉霍则深身上开始有肌肉了, 要壮实了不少。
林倦归对霍则深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刚刚一直没看见你人, 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我,我就找过来了。”
霍则深点开光脑看了一眼虚拟屏幕, “我设置了静音, 没能及时发现,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林倦归觉得霍则深和他说话的时候有种疏离感, 他皱着眉头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则深摇头, 他依然紧紧握着林倦归的手腕, 明明是浑身紧绷小心斟酌才问出的一句话,偏偏语气又轻柔得不行。
“你还好吗?哥哥。”
林倦归不知道霍则深所说的好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的心情的确还算不错, “我挺好的啊,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好?”
霍则深移开视线,握着林倦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林倦归消瘦又憔悴的模样仿佛现在还深深印刻在霍则深的脑海,林倦归在生日宴上笑着泪眼婆娑,别人认为这是喜极而泣,霍则深却好像能从他眼底看见那一抹苦涩。
霍则深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敢在心底埋怨自己没有能力,更不敢问林倦归为什么。
“可能……我只是想看你多笑笑,会安心一些。”
林倦归的心瞬间软绵绵的,他实在是没忍住,抬起手狠狠揉了揉霍则深的脑袋。
以前和霍则深谈恋爱的时候林倦归就觉得对方很可爱了,他很喜欢抚摸霍则深的头,霍则深还会把头往他掌心顶一顶,像只缺少关爱的大狗。
现在瞧见霍则深这副胆怯又隐忍的模样就更觉得他惹人怜爱了。
霍则深睁大眼睛看着林倦归,有种接受了亲密触碰后的不知所措。
少年的头发颜色有些浅,发质不算太好,摸起来有些刺手,可是配上霍则深那双水润的眼睛林倦归总会觉得他在毫无知觉地引诱他。
林倦归赶紧止住心绪,他可不能有任何违法犯罪的念头,一切都得等成年后再说。
霍则深的眼神仿佛要黏在林倦归脸上了,倒弄得林倦归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两声像是在掩盖什么,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说:“放心吧,躺在床上那么虚弱的事情除了发情期以后都不会再发生的,我也不会再让自己处于那种被动的局面。”
林倦归目光很坚定,霍则深像是也受到了感染,重重地点头说:“在我眼里哥哥一直都很厉害。”
霍则深总是能在林倦归这里感受到非比寻常的力量,他有种林倦归想做什么都能成功的感觉,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林倦归和霍则深在粗壮的树干旁坐下,风静静吹过来,树影婆娑,林倦归问霍则深有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霍则深愣了下,他知道训练基地的事情都没办法瞒住林倦归,可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林倦归的时间。
林倦归目光柔和地看着霍则深,他希望霍则深能主动把自己需要的以及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不要总是把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他其实很愿意聆听。
“我……”霍则深欲言又止,直视林倦归的时候他好像永远都无法隐瞒自己的心事。
林倦归很有耐心,直到霍则深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对林倦归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婚?”
“嗯?”
霍则深露出懊恼的神情,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问这些事情的身份,却还是按捺不住说出了已经纠缠了自己很长时间的疑惑。
林倦归低头笑了下,他像是能看出霍则深为什么对此特别在乎。
可现在的林倦归不管是谁的感情都不能回应,他只想当个没有感情的赚钱工具,稳步拓宽自己的势力。
所以林倦归没有正面回答,模棱两可地说:“很多时候婚姻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人是因为对彼此的爱,有人是因为利益的结合,这是个很复杂的人生课题。”
霍则深表情有些迷茫,因为林倦归并没有直接给他准确答案,他这会儿阅读理解还很一般。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还没有成长到能直接听明白他的暗示,干脆托着脸说:“我需要他,他能给我带来很多现在的我还无法得到的东西,我想要的有太多太多,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霍则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把手放在胸口林倦归送他的那条项链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林倦归:“那哥哥以后也会需要我吗?”
这个答案对霍则深来说似乎很重要。
按理来说林倦归应该告诉霍则深他做慈善不为回报,只是因为发自肺腑的善良而已。
可他对霍则深的确有所图谋,从两人在这本书里相遇的那刻开始林倦归就想好要怎么利用霍则深了,他要的是霍则深的未来。
所以林倦归很坦荡地说:“会的,我是个商人啊,虽然你现在年纪不大,但我认为你很有潜力,所以做了一笔长期投资,只是我不想你有太多负担,小孩子应该快快乐乐长大才对吧?你的确受了很多磨难,可这些都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经验,你以后会成为很棒很厉害的大人的。”
这还是林倦归第一次在霍则深面前展露他最为真实的想法,他知道霍则深和他一样,对情绪的感知都非常敏锐,对他说那些糊弄的话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不被认真对待。
果然,霍则深眼神清亮了不少,可紧接着林倦归又说:“所以当小深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希望你能直接说出来,可以吗?”
林倦归的引导很温柔,霍则深渐渐放松下来,他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对林倦归说:“下个月月初,训练□□了活动,到时候学员们会带着他们的家人一起去,但是我……”
没有亲人朋友,只有一个林倦归。
“难道我不是小深的第一选项吗?”林倦归故意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
霍则深猛地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怕……会耽误你的事情。”
林倦归失笑,“你早点和我说我才能更好安排时间呀,放心吧,我会去的。”
霍则深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因为别的学员都有家人陪同他没有而焦虑,他只是不想给林倦归造成困扰。
可林倦归好像看出了霍则深的顾虑,让他不要担心,“不管是什么事,坦诚相对永远比由于隐瞒犹豫给人的印象要更好,我听训练基地的老师说你不怎么喜欢交朋友,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和我说说。”
霍则深低下头不敢与林倦归对视,但想起方才林倦归对他的叮嘱,他赶忙解释说:“我就是喜欢一个人。”
“这样啊。”林倦归表示理解,“挺好的,我原本还担心你独来独往是因为有人排挤你,但如果你是享受这种感觉我就放心了。”
“哥哥希望我能多交朋友吗?”霍则深的神情有种林倦归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感觉。
林倦归却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孤立心里难受,既然是你孤立别人那可太厉害了,说明你有一颗坚韧的心。”
林倦归语气轻快,他一直担心霍则深像他在福利院的时候那样自闭,不喜欢和人交际来往。
既然霍则深喜欢独处林倦归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反而觉得他有这种心态也很不错。
原本霍则深还有些紧张,听见林倦归这么说他却莫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霍则深总是用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倦归,让林倦归心里软成一滩烂泥。
曾经的霍则深是林倦归身后坚实的壁垒,他会一整个抱住林倦归,给予林倦归需要的安定感。
林倦归是需要霍则深的,用心理医生的话来说就是霍则深已经成为了林倦归的锚点,如果没有这个锚点林倦归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反过来,林倦归成为了霍则深的锚点,霍则深为了林倦归努力成长,而林倦归也会告诉自己要更加坚强。
“哥哥,谢谢你。”
霍则深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可能是因为林倦归无条件站在他这边让他有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充斥着力量。
林倦归对霍则深弯起眼睛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做你最好的朋友,希望你有什么高兴的,难过的事情都愿意和我说,我会很愿意听你说话的。”
“我会的。”
在今天之前霍则深的确有些找不到自己在林倦归身边的位置,可林倦归说霍则深是他的长期投资。
对霍则深来说只要他能有个正当理由接近林倦归就好,别的他都不去想了。
还记得去参加林倦归生日宴的那天,渡轮入口处的侍者问霍则深是林倦归的什么人,当时他回答不上来,只是沉默地展示了自己的电子邀请函。
进场之后霍则深想了这个问题很久,直到他看见林倦归和穆彰那么亲密的模样,他心口堵得慌,干脆转身回了房。
霍则深知道他只是被资助者而已,文蕊之前给这些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上课的时候就说过,在和资助者交流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分寸,要是人家觉得你太粘人就会觉得是个甩不掉的包袱,更会给福利院带来不好的名声,所以霍则深一直都很注意。
林倦归对福利院这些小孩儿来说不仅是善良的林哥哥,前段时间林倦归频频在公众场合刷脸,他的笑容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标志,守护在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身边。
霍则深知道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有某种特质才能被林倦归看上,但他并未觉得这样不好,反倒会为此感到庆幸。
只要林倦归能多看他一眼他都会觉得满足。
两人在树下一直聊到了天快黑,林倦归仰头看了一眼对霍则深说:“你得回去吃饭了。”
“哥哥一起去吗?”霍则深发出邀请,他眼里有期待。
可林倦归却摇着头说:“我得回去了。”
刚才穆彰给林倦归发消息,让他回落宸山庄。
虽然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林倦归知道他要是不回去的话穆彰能借题发挥很长一段时间。
见霍则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林倦归抬手轻轻捏了下霍则深的脸,“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不急。”
对林倦归来说和霍则深呆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也算是给他自己充电了,他可以不用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用把注意力放在霍则深这里。
霍则深很懂事地点头,说他送林倦归到福利院门口就离开,林倦归没有拒绝。
等林倦归坐上车,霍则深表情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真的会有以后吗?
霍则深总觉得林倦归是在哄他,可是每次他又觉得林倦归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太多功夫。
还是说,他们都是为了幽澜星那些秘密才来接触他的?
这边霍则深还在思考,蔡裕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怨毒。
“别以为你攀上高枝就万事大吉了,霍则深,我会永远看着你,直到你死。”-
林倦归回到落宸山庄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他被杨管家带去书房,一进门就看见穆彰那张快黑成墨水一样的脸,与此同时还有放在窗户旁边的一盆蝴蝶兰。
还以为那盆花已经死了呢,没想到居然被穆彰带到这里来了。
林倦归移开视线,敲敲门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穆彰抬眼和他对视,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更加臭了。
林倦归在沙发坐下,扭头看向葛淼:“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看默剧?”
葛淼笑得很礼貌,“当然不是,领主是希望能得到您的意见。”
“说吧。”
事情倒是简单得很,穆彰手里的一艘商业星舰被劫了,那上面有大批最为先进的军火枪药,如果找不回来的话穆彰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金,脸更是要丢尽了。
谁能想到曾经的星盗头子被人抢劫还找不到东西呢?
林倦归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他大概知道这次事情有多麻烦,但脸上还是没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这太遗憾了。”林倦归捂着嘴装作很可惜的样子。
穆彰冷眼看了会儿,然后被林倦归给气笑了,“这故事好听吗?”
林倦归摇头,“没意思,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那些东西,除非你有心放对方一马,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下面的人解释,所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葛淼眼睛亮了亮,林倦归简直瞬间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他连忙补充说明:“是,劫去这批货物的人身份比较特殊,他是飞刃首领的儿子,屠渊。”
林倦归恍然大悟地看着穆彰,立马知道穆彰为什么会觉得难办了。
这些年来联邦的媒体就没说过穆彰什么好话,有不少人认为飞刃的覆灭都是因为穆彰的夺权,是穆彰狼子野心吞并了飞刃,如果不是他的话现在的飞刃依旧是寰宇第一的星盗组织。
穆彰和屠灏的密谋让那些不想继续当星盗的人有了机会离开飞刃,愿意继续干下去的跟着穆彰也无可厚非,但总会有人不喜欢穆彰这副行事作风,屠渊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穆彰以为屠渊这些年都在认真学习,每年都会送不少东西到他家去,但屠渊没给过穆彰任何回复。
穆彰知道他喜欢耍小孩子脾气,所以从来没放到心上过。
可谁能想到一不注意屠渊就送了穆彰这样一份大礼。
“你想怎么解决?”林倦归问穆彰。
“我需要一个和以前的事完全不相关又和我有一定亲密程度的人过去劝服他,让他别犯傻。”
林倦归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穆彰知道对于屠渊这种青春期喜欢犯中二病的小孩儿来说和他讲道理其实没什么用,但这只是他给屠渊的一个机会,要是旁人敢来劫货一般都没办法从他手里活着出去。
“行,我知道了。”林倦归一口答应,但也没忘了和穆彰提要求,“既然事情交给我,那就按我的办法来?反正只要能达成你的目的就行了吧。”
穆彰好整以暇地笑笑,“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林倦归势在必得,“先把人抓过来吧,你的生意比较重要,剩下的交给我。”
穆彰给了葛淼一个眼神,葛淼领命离开,林倦归也站起来想走,他有点儿饿了,要去餐厅吃饭。
可穆彰却叫住他问:“在福利院和那个小孩儿待了那么长时间,开心么?”
林倦归转过身,穆彰对他的监视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他早就知道的,可穆彰这语气是什么意思,他和霍则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干嘛用这用一种抓奸的模样质问他。
这回林倦归对穆彰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才不会允许别人随意将污水往他身上泼。
“开心啊,很放松呢,每次和那些孩子一起玩儿的时候我都会有种年轻了很多岁的感觉,你难道没有吗?哦,我忘了,你的童心可能早就没了。”
林倦归的话足够阴阳怪气,穆彰怎么可能听不懂。
但林倦归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放心,“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子,行了小朋友,知道你玩儿一下午饿了,叔叔带你去吃饭。”
林倦归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穆彰哈哈大笑,搂着林倦归往餐厅那边去了。
穆彰手底下的人动作不是一般的快,第二天下午林倦归就见到了屠渊。
这小孩长得挺漂亮,右眼底下有两颗泪痣,一颗深一颗浅,看着林倦归的时候表情发狠,像只对身边一切事物都无比警惕的小兽。
不过林倦归觉得穆彰手底下的人做事有点儿不讲章法,他让穆彰把人抓过来也没说把他绑成大粽子吧?
现在屠渊看着他的眼神简直都能吃人了,这话要怎么谈下去?
“先给他松绑吧,再送些吃的东西过来。”
屠渊被穆彰的人带到了落宸山庄后湖旁边的一处凉亭,这里风景还不错,原本林倦归以为这里能让屠渊感到些许放松,让他们之间的谈话拥有一个顺利的开始,可他没有叮嘱到位,给这次见面增加了一个难度。
林倦归的好意屠渊没能感受一丁点儿,他扭着脖子让那些靠近他的人滚远点儿,红着眼睛嘶吼道:“不要假模假样惺惺作态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就是别为难我那些朋友!”
屠渊显然很着急,瞪着林倦归的眼神充斥着恨意。
林倦归摆摆手让屠渊身边的人散开,一抬脚就踹上了屠渊的膝盖,屠渊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么一开口就在犯错误,我还以为你有那个胆子去劫穆彰的货能聪明一些。”
林倦归在屠渊面前坐下,居高临上地看着他。
远处观望的葛淼看见林倦归这样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冒下来了。
不是,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屠渊显然被林倦归这句话搞懵了,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林倦归摆摆手,“字面意思啊,穆彰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我还以为终于出了个能制裁他的,结果没两天你就被他抓过来了,劫走的货也都被他找到了吧?你明明有那个能力去做这件事,后续工作却安排得不到位,所以我觉得很可惜。”
屠渊表情变得无比复杂,“我在星网看见过你的脸,你是穆彰的Omega,你居然不向着他?还是说这些都只是你的把戏?”
“猜对了一半。”林倦归打了个响指,起身帮屠渊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还帮他把可以限制行动的颈环解开。
屠渊刚刚被林倦归踢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这会儿都站不起身,他警惕地看着林倦归,只听林倦归在他耳边小声说:“想报仇的话这样做可不够,需要我教你更聪明的办法吗?”
林倦归的笑容总是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屠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办法?”
“当然是先成为他信任的朋友,然后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插他两刀啊。”
屠渊沉默下来,他知道林倦归说得是对的,可是让他和穆彰笑脸相处还不如杀了他,所以下一瞬他就又露出了那种凶狠的表情,“你是想让我无条件为穆彰卖命?告诉你,休想!”
林倦归被屠渊的话逗笑了,“小傻瓜,目光放长远一点,你劫他的货只能爽几天而已,你凑的那帮人不管是策略方向还是战斗能力都不如穆彰的天光。想要积蓄力量就不能只逞一时之快,更何况你刚刚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你很在乎那群朋友是吗?要是穆彰动用点儿什么手段分化他们呢?”
“他们才不会!”
“你怎么就能确定?当年飞刃都能被穆彰变成现在的天光,你拿什么打包票?”
“够了!”屠渊用手撑着地站起身,他又不是真的笨,只是人生阅历少了一些导致经验不足,这次失败不代表他以后都赢不了!
林倦归静静看着屠渊,像是根本不害怕对方能拿他怎么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孩童的无理取闹。
屠渊被这样的目光刺到了,他转身就想走,可林倦归却继续说:“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我让穆彰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又被他抓过来了,就好好想想我的建议,怎么样?”
屠渊冷笑一声,“你就对他那么有信心?”
林倦归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他可是穆彰。”
人家占尽了男主光环,林倦归想不到穆彰要怎么输。
等屠渊一瘸一拐地从庄园离开,穆彰过来找林倦归的时候发现他正在用下午茶,拿着叉子慢吞吞地吃着生巧。
穆彰沉吟片刻才开口:“我还以为你能好好和他坐下来谈谈。”
林倦归扫了穆彰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让人把他绑到我面前还想让人家平心静气听我说话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如果天光成员都是这种做事方式,你平时要花多少功夫给他们擦屁股啊?”
这话问得太直接,穆彰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最后他也只能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是我没有提前叮嘱他们要好好把人带过来。”
难得听见穆彰服一次软,林倦归还挺意外,没再继续呛穆彰,“反正我已经把皮球推到你身上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穆彰失笑,“他有屠灏的基因,你这叫放虎归山。”
“难道你有别的办法让他安分下来?做星盗的不就是黑吃黑吗?我可是在他面前吹了你的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林倦归已经把捧杀玩儿得淋漓尽致了,穆彰简直拿他没办法。
“那就看他能不能学会你口中的聪明吧。”
屠灏去世那年屠渊才十几岁,还处于上学的年龄,他不明白自家老爹走了之后飞刃怎么就散了,明明他也可以接手,凭什么让穆彰捡了便宜?
所以他这些年来隐姓埋名积蓄力量,就是为了让穆彰没有好果子吃。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天真烂漫,他失败了一次,绝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原本穆彰还在等着屠渊那边的动作,可没想到屠渊再次失去了踪迹,他和他的舰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刚开始林倦归也在期待,可屠渊就这样短暂地出现了一会儿,他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有人来对抗穆彰的男主光环呢,现在看来还是得靠霍则深在后期的表现了。
生活总是能向林倦归扔来各种意外,就比如说庄熙给林倦归打电话说慈善宴会已经筹办得差不多,还给了林倦归一个具体日期让他出席。
居然正好是林倦归答应要和霍则深一起去参加活动的那天。
林倦归开始发愁了。
第48章 好想你 少年心事总是诗/霍则深/穆彰
林倦归还记得自己因为一个项目爽了霍则深约的时候霍则深有多难过。
男人没发脾气, 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对林倦归说工作更重要,然后挂了和林倦归的视频电话,跑去医院加班了。
那几天霍则深做了两场大手术, 还好感情问题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专业能力, 他在对待病人的时候有着绝对的专注力。
林倦归忙完项目回到霍则深家看见茶几浮的一层灰就知道霍则深几天没回来了。
他打电话给霍则深,问霍则深是不是很忙, “我这边刚结束, 你那边得到几点?要我给你带点儿吃的过去吗?”
霍则深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很无奈, “我这几天都在医院, 你不用过来了,早点儿睡觉。”
这男人语气装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林倦归怎么会听不出他克制的语气。
林倦归眨了下眼, 总算想起自己之前都做过什么了。
谈恋爱的时候光忙着工作而忘了照顾男朋友的情绪是他不好, 他得好好反省。
但这种时候林倦归才不会顺着霍则深的脾气和他莫名其妙冷战, 林倦归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故意装作虚弱地说:“好吧,那你忙, 我才从飞机下来感觉有点儿晕乎乎的, 外卖要点什么比较好?”
霍则深最在意林倦归的身体,听林倦归这么说他的呼吸都立马急促了起来,问林倦归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吃了什么, 有没有背着他又喝咖啡。
林倦归忍住笑说:“没有喝咖啡啊, 虽然我人在外面, 心里却时时刻刻记着你的嘱托,只是飞机餐的确难吃得不行,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那你是饿晕了, 我让人送点儿口味清淡的馄饨给你,你先别泡澡,吃完饭再说。”
看来这回有点儿难哄,林倦归干脆打直球,“那你呢?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霍则深有些顶不住,他轻咳两声,只说自己是爱岗敬业的好医生,让林倦归不要太想他。
林倦归“哦”了一声之后叹了口气说:“真是可惜了我这一路的归心似箭啊,看来这段时间我们是没法儿碰到一起了,行吧,你忙。”
霍则深还来不及回话林倦归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回到主屏幕的手机,霍则深简直气得牙痒痒,给林倦归叫了外卖送上门之后就开始盯着自己的排班表看。
干嘛那么勤勉,在家等林倦归不是更好?
他都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了,主动说想念霍则深,还耍了点儿手段把两人见不着面的锅推到了霍则深身上,但霍则深怎么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在这儿上班呢?
后悔啊,实在是太后悔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倦归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浑身泛着粉,盯着面前的始作俑者作势就要踢对方一脚。
霍则深抓住林倦归的脚踝,俯下身直接在他耳后嘬了一口,“睡得好香啊,小卷。”
林倦归挺了下腰,整个人都散发着松快之后的慵懒粉软,他声音低低的,说不出来的好听,“刚值完夜班?你还有劲啊。”
“有啊,我一身邪火没地方发呢,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霍则深笑得很邪。
“唉……你真是喂不熟。”
林倦归抓着床单翻了个身,再明显不过的邀请姿态。
霍则深红了眼睛,把补偿要了个彻底。
结束后霍则深窝在林倦归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整个人都放松得很,像只餍足后正在打盹的老虎。
林倦归抓了一把霍则深的头发,问他晚上要不要去看烟花。
“我们坐船去看,怎么样?”
霍则深的脸还埋在林倦归肩膀,声音听着有些闷,“你还有力气吗?”
林倦归笑得温柔,他蹭了下霍则深,很明显的依恋,“睡一觉就有了,这次不会爽约。”
“……行。”
打那之后林倦归会更加仔细地安排自己的行程,对他来说霍则深比工作要重要,即使被骂恋爱脑他也认了,他知道霍则深值得。
霍则深的手术还是一场接着一场,林倦归知道他的爱人肩膀上扛着社会责任,也羡慕霍则深的能力,所以尽可能地在给霍则深打辅助。
那时的霍则深还是医生,他的履历足够漂亮,不管走哪儿都是意气风发的,好几次林倦归接他下班的时候都会有种这样的人喜欢我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现在的霍则深像一颗等待苏醒的睡莲种子,他即将抽枝,生长,而林倦归就是他能汲取的养分。
如果林倦归爽约了,霍则深可能要恨他一辈子吧。
但拍卖会不可能为了林倦归推迟时间,林倦归也没想过要在这二者之间做取舍。
他是贪心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得到,从小到大不外如是。
穆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打算出席慈善拍卖会,但还是让林倦归拍几件文物回来。
镜子他是拿不到了,巴达依旧在燃烧,不过从巴达带出来的那些文物还是很有观赏性的,让林倦归拍下几件也算是献爱心了。
“你有喜欢的吗?”林倦归问穆彰。
穆彰摇头,“比起这些我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价值的花俏玩意儿,我更喜欢威力迅猛的各种武器。”
林倦归无奈耸了下肩膀,穆彰还真是功利心十足,如果不是巴达的那块镜子他还真不一定会对那颗星球感兴趣,但即使没有镜子穆彰也不会放过林倦归。
毕竟林倦归可是不可多得的人型抑制剂,被穆彰盯上的那刻他就逃不掉了-
慈善协会的消息一经放出就引来不少人关注,第一批宾客名单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巴达的文物被林倦归在新闻发布会展示之后被截图发布到星网,那些织物细腻又华美,瓷器更是色泽多彩,首饰一类的就更不用说,有的项链主石能有婴儿的拳头一般大。
这次拍卖会总共展示了三十七件拍品,每一件都精妙绝伦,惹来无数视线。
所以这几天有不少人联系林倦归希望能约他出去吃餐饭,大概是想要拍卖会的名额,都被林倦归婉言推辞了,只说自己刚结束发情期,需要时间休息。
不过怀馥打电话过来问林倦归能不能带他去拍卖会看看的时候他还是看在[林倦归]的面子上答应了。
这可是[林倦归]的好朋友,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也无时无刻展示出他的热情,林倦归很喜欢怀馥这种小太阳。
“哥哥说他看上了两件拍品,但他工作很忙,所以想让我过去看看,只是这次拍卖会有很多人想参加,怀家估计还没轮到资格呢。”
怀家以前做的是影视行业的生意,但随着AI的盛行以及传媒行业的落寞,还有那些不检点的明星时刻充斥在各大新闻排行榜的无聊消息,没有谁想再看见他们的无病呻吟,干脆用AI全面代替明星,想看什么剧输入一串指令直接生成就好了。
怀馥和怀峻的母亲是寰宇最后一位从出道到去世没有任何黑料的女明星,她的名字刻在联邦的历史,但他的子女却从来没有出现在镜头前,这让很多人感到遗憾。
怀峻这些年一直在和团队研究AI算法,虽然现在没有了真人明星,但虚拟偶像还是可以存在于星网上的,怀家依靠这些继续在影视行业占据一席之地,但比起那些世家门阀或许还是不够资格。
林倦归是巴达的所有者,他肯定不会缺席这次拍卖会,怀馥希望能通过林倦归得到一张门票。
“好,我让人加上你的名字,到时候会给你派发电子邀请函,你跟着我过去就好。”
怀馥算是松了口气,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却涌上了更多歉意,“谢谢你倦归,我知道这样有些过分……”
最开始听到怀峻的想法时他还不是很乐意,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利用这份友情对林倦归提这么高的要求。
更可况慈善协会的拍卖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到时候能出席的人家世背景肯定都是非富即贵,他过去不是惹人笑话吗?
可怀峻却笑着摸了摸怀馥的头,“人际交往就是利益交换,你和倦归不是朋友吗?以后迟早有他需要你帮忙做的事情,到时候你直接和我说就好。还有,你不是很想离开我吗宝宝?得先自己独立去做点什么才能让我信服吧。”
怀馥知道这是怀峻的激将法,他从小到大都用这招对付怀馥,可偏偏怀馥每次都中招。
怀家不可能只靠怀峻一个人撑起来,每次看见怀峻加班到深夜怀馥都会很心疼,但想到怀峻曾经做过的事他又觉得怀峻活该。
再三犹豫之下怀馥还是选择对林倦归开了这个口,否则他在怀峻面前就真变成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废物了。
还好林倦归答应得快,不然怀馥可能会内耗很长一段时间。
林倦归像是察觉到了怀馥的情绪,他安慰怀馥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好。”
如果不是怀馥,林倦归没办法那么快融入学校,说白了还是怀馥好心,所以林倦归愿意用相同的善意去面对怀馥。
怀馥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对林倦归说了声“谢谢”。
慈善拍卖会正式启动的当天,林倦归给霍则深发了消息。
他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如果能做到的话,他会竭尽全力。
拍卖会林倦归不可能缺席,这对他的事业来说非常重要,到时会有不少媒体过来,要是林倦归缺席还指不定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但霍则深那边林倦归也不想辜负,所以他对霍则深说:“我今天有别的行程安排,但是应该能很快结束,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的,要记得等我哦。”
霍则深看见消息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愁容,但他又安慰自己,既然林倦归说会来就一定不会爽约。
他会很有耐心地等待下去。
训练基地这次的活动是前往联邦总星的历史博物馆,Alpha一生大多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得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更不能产生什么怯懦的心思。
结束历史博物馆的行程他们会去附近的主题乐园,这里不管是大人小孩儿都很喜欢来玩儿。
再过几个月就是各大军校招生的时候了,接下来的训练肯定会更加严峻,让这些少年少女们好好玩儿一番再收心,接下来全力以赴直冲目标显然会更好。
霍则深也只有在林倦归面前才是那副脆弱温良的样子,对待其他人的时候他向来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张俊美的脸庞总是会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寒意。
其他学院身边都坐着自己的亲人,霍则深却坐在老师身边,安静得像一个幽灵。
星际客机上的电子屏幕正在转播今天由联邦慈善协会举行的拍卖会,霍则深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林倦归。
林倦归还是那么好看,他在这种大场合从没露过怯,给人一种舒展大方的感觉。
这次拍卖会可以说是众星云集,来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机舱里那些家长还在和自家小孩儿介绍屏幕里的人都是谁,他们眼里露出艳羡的神色,还有种自己将来也绝对能参加拍卖会的志得意满。
霍则深静静看着屏幕里的林倦归,自卑再次涌上心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觉得林倦归离他很远,这种距离感好像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追赶上。
等镜头从林倦归脸上移开霍则深才收回视线,他点开和林倦归的聊天记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还是睡觉吧,这样就不会乱想事情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林倦归最常穿的是黑色以及深蓝色的条纹西装三件套,这样不仅不会出错还挺耐脏,适合他这种经常在外地出差的人。
可自从霍则深离世,林倦归的衣服就只剩下黑色了。
他的潜意识里有种替霍则深守节的意思,但如今林倦归不仅重新遇见了霍则深,甚至能参与他青春时期的成长。
心里那抹遗憾在慢慢抚平消减,林倦归去见霍则深的时候穿的衣服也逐渐鲜艳年轻起来。
林倦归今天出席拍卖会的着装依旧是一身白,但他从造型师那儿拿了件花衬衫走。
拍卖会结束他得和霍则深去玩儿,穿得太郑重是很破坏气氛的。
他计算过时间,慈善宴会在中午十一点开场,拍卖会在下午一点正式开始,到时候他只坐半小时就走,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博物馆应该只用十几分钟,要是顺利的话林倦归还能和霍则深一起在博物馆逛逛。
虽然他可能会迟到但应该不算失约吧,也不知道霍则深的评判标准会是怎样的。
要是放在年轻的时候林倦归做完计划之后肯定要陷入一段时间的纠结之中,他会担心事情无法按照他的预设进行,所以会想很多备用方案。
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林倦归知道再多的准备都不如一点儿临场发挥,剧情会如何发展林倦归控制不了,他尽全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抵达联邦总星之后林倦归等了下怀馥。
怀馥在父母去世后就没参加过这种大型宴会了,这回他算是被怀峻的激将法弄得进退两难,就算不想出现在镜头下也必须要过来。
怀馥刚过来就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和他的母亲实在是太像,虽然眉眼间多了一缕英气,但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就是多年前那位名声寰宇的大明星的儿子。
记者们将怀馥团团围住,问他妈妈是不是怀筱,怀馥被这种架势吓到了,脸颊都苍白了不少。
林倦归没有从[林倦归]那里得到多少关于怀馥的剧情,[林倦归]被穆彰接到身边之后就和这位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联系,之后也没有任何关于怀馥的剧情出现。
所以怀馥被记者逼问的时候林倦归诧异了一下,又赶紧挡在怀馥面前,“各位,这是我今天邀请来的贵宾怀馥先生,我知道你们很想提问,但这样只会吓到他,还请给彼此基本的尊重好吗?”
林倦归在面对媒体的时候明显要比怀馥得心应手许多。
怀馥深呼吸,他知道自己选择出现在镜头面前就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于是学着林倦归那样摆出了一个比较从容的微笑开口道:“我是怀筱的二儿子,怀馥。我知道各位对长辈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感到好奇,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瞻仰那些稀有的文物,对以前那些事不会给出任何应答。”
保安适时过来将林倦归和怀馥围起来,护送他们入场。
得不到头条新闻的记者像是好几天没吃到肉的豺狼一样紧追不休,林倦归能听到他们的问题,比如当年怀筱因何身故,而她的Alpha又为何在她离世的第三天上吊自尽。
自那之后怀家的实权就完全被怀峻掌控,怀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如今娱乐排行榜上比较有名的虚拟偶像都是怀家的公司包装出道的,不存在落没一说。
怀馥从小就被保护得特别好,父母从来没把他带到镜头面前,怀峻早些年还经常被父母带去参加亲子综艺,但自从父母去世后怀峻也减少了露面的机会。
和怀馥一起进入会场的时候林倦归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他低头一看,怀馥正紧紧握着拳头,显然还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状态。
林倦归握住怀馥的手腕,轻轻帮他把指节拉开,笑着安慰他:“已经很厉害了,没有怯场。”
怀馥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西装,衣襟处还点缀着白色的钻石,衬得他矜贵俊秀。
“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可能没办法从他们的包围中脱身。”
还记得很久以前林倦归遇见什么事情总是爱皱着眉头,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踌躇退缩。
短短半年时间而已,林倦归已经经历了常人可能需要花五年或者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他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快。
怀馥很羡慕林倦归这个年纪就有了独当一面的本事,可他在面对那些记者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得心怦怦跳。
林倦归笑着说没事,“高中那会儿你从来没提起过父母相关的事情,那时候开家长会也只见过你哥哥,要是我知道这些事情就带你从侧门进来了,也不会让你有这些困扰,是我没了解到位。”
怀馥赶紧摇头说这和林倦归没关系,他的笑容略显苦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父母离世的原因并不像外界谣传的那么玄乎,我和我哥都不想让人打扰到他们,所以觉得没必要公布死亡原因,但那些记者……”
林倦归拍了拍怀馥的手说:“不要太在意外界的目光,过好自己的最重要。”
“嗯,你说得对。”
林倦归虽然并非今天拍卖会的主人公,但仍有不少交际应酬。
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需要有人帮他在这儿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确保这次的慈善拍卖会能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