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自私的,不管是为了什么,每个人都有对自己而言逻辑通顺的理由。
文蕊只觉得霍则深忘恩负义,无法满足她为了所有孩子好的善心。
病房内陷入沉默,林倦归及时推门进去。
看见林倦归的时候文蕊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她起身对林倦归笑着说:“林先生,听说小霍受伤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他能去联邦总星上高中真是太好了,要是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有他这么好的运气就好啦!”
林倦归勾了勾唇,脸上的客套笑容很明显,“军校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这还只是入校考试而已就摔断了腿,这运气的确常人难有,我也是心疼得很啊。”
文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有些僵硬地接着话,“我看小霍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护士说他在努力复健,用不了多久就能站起来的。”
林倦归不想让霍则深看见大人间的虚与委蛇,帮霍则深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对文蕊说:“文院长难得能抽出时间过来看望小深,那些福利院的孩子们肯定很想您,要是孩子们发现您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的,我送您出去吧。”
文蕊看了眼霍则深,也不知道林倦归这话到底是恭维还是逐客令,让霍则深好好保重就离开了病房。
两人来到电梯的时候文蕊轻轻搂着林倦归的手肘,像是在拉关系似的。
“方才小霍和我说他能顺利入校得多亏了林先生,还说如果能让更多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也来军校上学就好了,这样他们也能多一重保障。保家卫国嘛,那群孩子之前在战争中活了下来,以后肯定希望能报仇的。”
这能是霍则深说出来的话?林倦归怎么不太信呢。
霍则深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就差把眼睛黏在林倦归身上了,他除了和林倦归相关的事情比的半句都不会提起,有种要占据林倦归全部视线的霸道。
文蕊的话的确有点道理,但如果她能直接和林倦归说而不是借由霍则深的名义达成目的林倦归说不定还真会考虑。
林倦归微微侧过身拒绝了文蕊的触碰,他摁下悬浮梯的按钮,脸上笑容依旧,“您是福利院的院长,对每个孩子都关心爱护,如果真的有孩子拥有上军校的资质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意思就是还得看那些孩子的个人能力,他不是那种会无条件帮忙的人。
文蕊隐隐感觉到了林倦归的拒绝,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知道不能强求,“人各有命,我能做的也只有抚养他们长大,以后的路还是得他们自己走。”
林倦归笑着应和,“是啊,您已经很伟大了。”
送走院长之后林倦归回到霍则深的病房,霍则深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想事,手更是不自觉地放在唇边轻轻啃着指甲。
发现林倦归进来后他赶紧放下手,脸上闪过一抹愁绪,又对林倦归露出一个强撑的笑容,“院长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林倦归搬了把椅子坐在霍则深床边,“你觉得她会对我说什么?”
霍则深垂下眼睫,“我……”
在林倦归面前霍则深总是表现得有些不自信,他也不知道院长会怎么和林倦归说,但不管怎样他始终希望林倦归不要为了他的事太过消耗自己的精力。
林倦归从床头柜旁边的果篮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一边削水果一边对霍则深说:“我对你又没有全天候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监控,很多事情你不和我说我当然不会知道。你好像总是喜欢让自己委屈,但是委屈并不会带来任何好的结果,既然都上军校了,你以后该学的就是如何去争抢,用实力和拳头告诉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惹着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苹果很快被林倦归削完了,但他没有递给霍则深,而是自己咬了一口。
看霍则深微微愣住又诧异的眼神,林倦归的表情难得张扬一次,“想吃就自己削,你总会成长,面对那些无法解决的难题得自己试着去做才行。很多事情不是逃避了就能躲掉的。命运会不断反复地重现你的痛苦,直到你能彻底跨过去。”
霍则深盯着林倦归的脸不知道看了许久,直到林倦归把苹果核扔进垃圾堆。
“哥哥,我还不能抢,现在的我所拥有的珍贵东西就那么一件,他们好像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我总是在害怕,他会离我远去。”
林倦归抽了张湿巾低着头擦手,他唇边露出一抹浅笑,“是你的东西别人无论如何都抢不掉的,就算暂时不是你的,你也有能力把他收入囊中,得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啊。”
霍则深的言外之意林倦归怎么会听不懂,可现在的霍则深什么都没有,他注定无法守护住自己心爱的事物。
成长是一条残酷的苦行之路,会有很多人和霍则深产生交集,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或是擦肩而过。
他的世界不可能永远都是林倦归,不然要怎么长大呢?
林倦归一抬眼就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少年,他连忙问霍则深这是怎么了,霍则深摇了摇头,用手背拭去泪水。
不知道为什么,霍则深有一种林倦归即将离开他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即使林倦归还是对他笑得温柔,可霍则深心底就是有这种预感。
他没办法和林倦归说,也不能向林倦归传达心底的焦虑,只能像个即将行刑的犯人一样等着林倦归对他的审判。
霍则深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林倦归发现最近他身边的人好像都在哭,而他又是个不会安慰人的,只能上前把霍则深搂在怀里,“想哭就哭吧,也不需要一直坚强。”
成年版的霍则深在林倦归面前总是很可靠,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那副稳重踏实的模样,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最开始少年的敏感脆弱其实在林倦归的意料之外,但可能是应了穆彰那句“溺爱”,林倦归觉得霍则深怎样都好,哭唧唧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林倦归对霍则深的形容词似乎很贫瘠,但对他来说可爱就是最高级的赞美。
不会有谁能像霍则深这样不管好坏都愿意让林倦归全盘接受的人了。
霍则深的愈合能力有些超出常人的认知范围。
原本以为他的腿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但他只用了七天左右骨头就差不多长好了,又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进行康复训练。
林倦归觉得非常神奇,但他更多的还是高兴。
这样的话霍则深就不用因为晚入校被那些同学当成是异类了,他能有个顺利的入学经历,林倦归还是挺欣慰的。
鉴于文蕊之前的表现,林倦归有问过霍则深的意愿,如果他放假的时候不愿意回福利院的话也可以留在联邦总星。
“到时候给你租间公寓,可以开始试着独自照顾自己了。”
可霍则深却拒绝了,“我还是想多回福利院住。”
虽然霍则深不怎么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交流,可他会经常去后山那颗树下静静待着,那里有他和林倦归的珍贵回忆,每次只要想到霍则深都会感到幸福。
林倦归没有要求霍则深一定要依照他的安排做事,见霍则深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点点头,说了一些去学校的注意事项。
霍则深听得很认真,还不忘和林倦归说谢谢,“哥哥,只有你会愿意和我讲这么多。”
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经历,霍则深下意识低下头,“我以前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下地除草施肥做饭打扫,他们有很多事情,不能经常来看我,也不会和我说要好好读书,学习。”
这还是霍则深第一次和林倦归诉说自己过去的事情,林倦归听得很认真,他安慰霍则深说:“没事的,以后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好。”
能被林倦归当成家人霍则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他想要的还有更多更多。
林倦归给霍则深不是简单的帮助,那些人对霍则深是利用,是欺骗,他们没把霍则深当人,可林倦归却尽自己所能给了霍则深一份可以走向正道的人生。
所以霍则深会努力压抑他澎湃汹涌的感情,至少不能给林倦归带去什么困扰。
霍则深出院后依旧在刻苦用功,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懈,去联邦上高中只是第一步而已,以后他还得考上顶级的军事学院才能对得起林倦归的关爱和栽培。
霍则深的痊愈算是让林倦归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那边怀馥已经被怀峻接回了家。
总不能一直闹脾气,怀馥倒不是想通了,而是他累了,不想再在这些事上面纠结伤感了。
怀馥知道现在的他还不够成熟,人生笼罩在哥哥的阴影下好像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但他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和怀峻好好聊聊,所以给怀峻打了电话。
怀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宝宝,这几天还开心吗?”
怀馥嘴唇颤了颤,他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离开家,怀峻,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是吗?但你发情期那几天真的失去意识了吗?你不知道自己吻的是我吗?”
怀峻的逼问让怀馥无地自容。
他怎么能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羞于见人。
怀馥不能再被怀峻这样牵着鼻子走,他之前明明想的很清楚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一定要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怀峻。
“怀峻,不要和我玩这些文字游戏了,我承认我对你的信息素毫无抵抗,可是这不是你威胁我的筹码,你听好了,现在的我完全无法接受和你拥有更加亲密的关系,如果你想让我一直痛苦就继续逼我,直到逼死我为止。”
怀峻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倦归那里学来的招数,要我二选一吗?我得承认这很有用,可是宝宝,我只是想听你说声爱我而已,很难吗?”
怀馥从诞生起就备受宠爱,即使父母再想把水端平也难免会更加偏爱亲生儿子。
怀峻其实不太在在乎这些东西,因为怀峻真的很可爱,他学会说话之后第一声喊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咯咯”。
怀馥的成长怀峻都看在眼里,他实在是喜欢怀馥,甚至到了那种想为他死的程度。
可怀馥不会懂的。
这个小没良心的只想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宠爱又不负责,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但是当怀馥真的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怀峻发现他无法拒绝,反而很欣慰。
他的宝宝终于知道自己把话说出口而已不是一味逃避了。
所以怀峻再一次得不到怀馥的回应之后也作出了退让,“给我一个期限吧,就不能让我看见一点希望吗?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这一点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在你的生命中扮演情人,爱人,丈夫,还是说你真的舍得把哥哥丢掉呢?怀馥。”
怀馥摇着唇,狠狠忍下那股哽咽。
他就算再恨怀峻都没想过要对这个哥哥撒手不管。
怀峻知道怀馥心软,所以逼得他一点喘息机会都没有,这场关系的主导权其实一直都在怀馥手里,他却不愿意去用。
最后怀馥向怀峻要了一个三年的期限,怀峻那边静止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回来吧,没有你的家好冷。”
“嗯。”
林倦归知道这事的时候并没有多意外,亲缘关系是这世上最难解开的结,怀馥所经历的就更为复杂,如果他理不清这些就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还好怀峻愿意给他时间,不然这两人可能会一直怨恨下去。
所以林倦归的支线任务算是完成了吗?系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林倦归]说它那边没动静,林倦归很难不翻白眼,但他又克制住了,这样对眼睛不好。
林倦归摘下眼镜用手指轻轻点着眼尾,无语已经摆在了脸上。
罢了,那两人感情问题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这还是个长期支线任务,林倦归以后多留心就是了。
霍则深去联邦总星入校那天林倦归也得去云港星报道,但他还是专门去送了霍则深。
为此林倦归还穿了套很正式的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足够表示他对霍则深入学的重视。
那天天气很好,校门口的新生蜂拥而至。
在旁人眼里林倦归大不了霍则深几岁,不过林倦归的气场摆在那,他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倨傲,笑起来又冲散了,看着还挺平易近人。
林倦归帮霍则深理了理校服领,语气不徐不缓,“该叮嘱的我早就说完了,今天就不和你唠叨了,祝你入学快乐,一切顺心。”
林倦归只能做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会怎样都只能靠霍则深自己走出来。
霍则深眼眶泛红,他手指动了又动,像是在克制,可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林倦归。
被霍则深抱在怀里的林倦归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霍则深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他很快就松开了林倦归,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哥哥,我会战胜过去的自己。”
少年转身的姿态很坚毅,站在原地的林倦归则是颇为感慨地笑了笑。
去闯吧,不管他能走多远,林倦归都会好好看着的。
第54章 信息素 替身的质问你怕了吗/穆彰/慕……
林倦归回到车上就听见穆彰说:“现在能彻底放心了吧?”
这次林倦归来联邦总星送霍则深入校, 穆彰依旧随行。
倒不是穆彰看得紧,而是他要来这边开会,陪林倦归只是“顺路”罢了。
Sword集团的实验还未正式开始, 虽然设备和实验人员都秘密输送过去了, 但重中之重的样本Sword集团却迟迟不肯拿出来。
林倦归把西装外套脱下放到一边,对穆彰的话恍若未闻, “开个会还得亲自过来, 梁屿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线上会议已经不够他念叨了?”
自从梁屿代替他那两位哥哥成为项目负责人之后又在梁老爷子的默许下使用雷霆手腕清理着集团内的蛀虫。
梁屿以前身体不好, 在集团内没有多少自己的势力, 但经过这些年的调养之后渐渐好转,他经手的项目更是成为集团内的营收大头。
这是一个集权的好时机, 梁屿在梁家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 也不知道将来梁家继承人的头衔会不会落到他这里。
林倦归的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 甚至有点儿刻意挑拨的意思, 穆彰不太在意地说:“嗯,所以我要把你送到云港星再去开会。”
林倦归表情一言难尽, “那还不如不去呢。”
穆彰侧过头去看林倦归, 眼底笑意明显,“你送那小孩儿去上学,我也送你上学, 有什么不对的?”
林倦归却是若有所思, “你不是为了感情误事的人, 这段时间你一直希望我能离霍则深远一点,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你在意的?”
穆彰笑容收敛,变得严肃深沉了许多,“你不是看了项目书吗?没发现幽澜星的名字么。”
“就是因为看了才更好奇他在项目里的作用是什么。”林倦归点开光脑的虚拟屏幕, 将之前从幽澜星救下的几个孩子如今去向的资料都摆在两人眼前。
毫无疑问,如今的霍则深是这几人里发展得最好的,有林倦归为他保驾护航,又是砸资源又是帮出头,他自身还足够努力,去联邦总星上学完全不是问题。
蔡裕也考上了军事高中,但相较于霍则深所在的学校相比还是较为逊色了。
其余的孩子有的还没分化,有的还在赛灵星读初中,他们资质较为平庸,能好好过完这一生就行了,也不会有谁盯上他们。
林倦归和穆彰对视,他需要穆彰给他一份解释。
穆彰沉吟不语,但他知道林倦归想弄明白什么就一定会不遗余力,还不如帮林倦归省点儿事。
“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在幽澜星负责实验的人都死绝了,Sword从他们传回的数据里窥见了一点皮毛才决定继续实验,那颗星球上的孩子都是实验体。霍则深究竟是因为你的帮助才展示出了巨大潜力还是别的谁都不知道,所以最好还是让你离开霍则深一段时间再进行观察。”
林倦归收起那些资料,表情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他看向窗外,眉心微微皱起,开始为霍则深的未来担忧。
穆彰知道林倦归不太喜欢那些实验,每次听到葛淼在书房汇报项目进展的时候神情都有些凝重,结束之后也只是静静离开,但这次他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会怪我么,让你和他断了联系。”穆彰故意问林倦归。
林倦归侧过脸望向穆彰,“既然是有原因的又为什么要怪你,不过那孩子的确对我太过依赖了,既然你能拿我当借口,我也能用你来挡一挡他的热情吧。”
这是一个穆彰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的陷阱,他这种性格的人根本不在乎谁恨他谁讨厌他,因为他有那个自信能让厌恶他的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
可如果霍则深能顶住那些压力成长起来,未必不能赢过穆彰。
穆彰的确不太在乎,听到林倦归说不怪他的时候唇角更是缓慢溢出一丝浅笑。
也不知道这Omega脑袋里又琢磨着什么坏,明明之前还说会恨穆彰,这么快又改口了。
穆彰抬手用指尖点了下林倦归的鼻子,有种无可奈何的宠溺,“都随你。”
林倦归的确有了计划。
既然那群人一直盯着霍则深的动向,林倦归就更得离霍则深远些,免得自己也成为靶子被监视。
林倦归不会忘记自己的刀尖应该对准谁,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么强的势力作为霍则深最坚实的靠山,只能暂时忍耐等待来日了。
霍则深从来不说自己经历过什么事情,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更是满心满眼都是林倦归,这是转移注意的一种方式,让林倦归只顾着去可怜霍则深。
从霍则深在考场上的表现来看他的懦弱和自卑都是一层足以迷惑他人视线的保护色,林倦归越心疼霍则深,越花时间去照顾霍则深就越能让人相信霍则深能有如今的实力是因为林倦归,从而降低那些监视之人的警惕心。
林倦归在不知不觉中被利用,他对成年版霍则深的旧情变成了少年版霍则深的遮风伞。
但林倦归的态度依旧不变,他挺欣慰。
霍则深既然知道该怎么隐忍就说明他脑子转的很快,不是一般的聪明,林倦归可以不用担心霍则深会不会受委屈之类的事情了。
把林倦归送到云港星之后穆彰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联邦总星,他还以为自己去得够晚了,没想到慕元清也没来。
梁屿由于自身经历的原因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阴郁,不是很阳光的样子,可是与他交谈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这人还挺温文尔雅,脾气不错。
要是以前梁屿被人放了鸽子也不敢有什么怨言,不过随着他在梁家的地位越来越稳,面对穆彰和慕元清的迟到梁屿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是我的助理提供的会议时间不够准确吗?”
梁屿唇边挂着淡笑,不见任何恼怒的样子,眼里的光却凉冰冰的。
穆彰给了葛淼一个眼神,让他去查查慕元清的下落,葛淼点头表示明白。
“今天是联邦各大高校正式开学的日子,家里的Omega还在上学,我总不能撇下他不管吧。”
梁屿也是Alpha,知道有了Omega的Alpha有多烦人,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的确,还是Omega比较重要,但慕将军他……”
穆彰这边的通讯器已经亮起,顾祢传来最新情报,第四军区边境突发战事,大批异兽成群结队地攻过来,慕元清立马率领军队前往战场指挥作战。
不过慕元清的机甲还在保养,强行作战只会令机甲的磨损更加厉害,虽然附近的异兽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慕元清的机甲损坏了80%以上,他自己也受了伤。
前线战事吃紧,慕元清不来参加会议的理由无法指摘,得知消息的穆彰和梁屿对视一眼,表示今天这会可能开不了了。
“我先走了,下次再安排时间吧。”
穆彰起身准备离开,梁屿却叫住了穆彰,“穆先生,我知道你和慕将军关系不错,应该说,很久以前的关系还算不错,自从你和Omega结婚之后对慕将军似乎就淡了,直到集团准备继续项目。”
“嗯,你想说什么。”穆彰并未回头,他像是猜到梁屿想做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随意。
梁屿看着穆彰的背影,眼角微微眯起,“我知道你只是出于对集团研制的机甲感到好奇才同意参与项目的,当初我那两位哥哥为了邀请你参与项目费了不少劲,但军部那边谁都不知道翟雁荷会扔出什么牌,她让慕元清过来就是为了压制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穆彰早就不在意这些话了,他禁不住低低发笑,像是觉得梁屿的挑拨太稚嫩,“如你所说,我结婚了,过去的事情没有谁会在乎,如果梁先生觉得我和慕元清曾经的关系能影响到项目进程,是Sword开始对这个项目没信心了吗?”
“我只是不想看见穆先生困于过去的旧情被军方当成靶子在用,如果穆先生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将军部掌握在手里,而不是为了那点情分大把大把地送钱。”
穆彰转过身,看着梁屿的模样似笑非笑,“梁先生是觉得军部没油水,要把手往我这里伸了。”
梁屿哈哈大笑几声:“我哪儿敢啊,只是觉得穆先生现在的位置太尴尬,想着能帮一把帮一把啊。”
作为联邦掌控着先进技术的军火商,穆彰这些年游走在灰色地带之间,只要他想就能发动一场可怕的政变。
Sword集团是制造机甲的好手,但联邦律法规定作战机甲必须安装生物感应模组,不可自启动。
被这些规则束缚住的Sword集团做过许多次尝试,希望能越过枷锁创造更强的机甲。
可研发部门在进行了许多次测试之后发现,AI算法的确能让机甲进行大规模作战,不过在面对比较复杂的伏击和潜入时程序的死板会很快葬送一场战役。
还是需要强大的人类才能让集团研制出来的机甲大放异彩,于是Sword集团开始在生化领域进行尝试,还打起了希望人类进步的口号。
然而实验一直失败,集团这些年投注进去的人力财力完全没有回报,虽然梁家占据集团股份的大部分,可还是有些股东不太乐意看见这种得不到收益的项目继续下去。
梁屿能在这种时候接下担子有他多年沉淀后能力出众的原因,与此同时他还足够心狠,做事不留情面,能唬住人。
军部对梁家来说其实是障碍,可这么多年的合作让Sword集团和军部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
集团提供机甲让战士训练以及作战,战士们的数据回收给Sword集团,以便实验人员列表进行对比。
穆彰作为异军突起的一支力量,谁都想拉拢,可他谁都不在乎,摆明了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以前他和慕元清感情好,愿意多往第四军区输送军备物资,可现在他对所有军区一视同仁,没有谁会得到他的特殊对待,这让梁屿认为有机可乘。
穆彰如今除了名声差一点儿,不被联邦大多数市民接受,他的实力可是摆在那里半点儿不虚。
光是从他指挥天光所经历的那么多起战事从无败绩就能看出他的军事才能,这可是穆老将军的孙子啊。
现在的军部虽然还在Sword集团的掣肘之下,可再怎么说一个商业集团还是没办法和军部那些人硬碰硬,就只能采用迂回一点的办法了。
只是穆彰根本不吃他这套。
和Sword集团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能答应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无非是因为对那套传说中的机甲感到好奇罢了。
穆彰以前的确有对未来该如何带领天光转型的担忧,他自身太过刚硬,从来不愿意低下头求谁,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自己辛苦争来的。
可现在穆彰有了林倦归,林倦归完美地弥补上了穆彰空缺的那块拼图。
除了他们是协议AO这一点让穆彰不太放心,可他现在已经在对林倦归好了,不是吗?
虽然穆彰不是很会照顾Omega,和林倦归之间造成了许多场误会,可他认为那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
所以面对梁屿的“好心”,穆彰婉言谢绝:“粱先生心意我领受了,但这些还是等到项目能够正式启动再说吧。局攒了这么久,说到底只看Sword集团的意愿,我随时可以抽身,军部那边被拉过来不得不配合你,到现在还不把样品拿出来是有什么顾虑?”
Sword集团怕的就是穆彰这份洒脱,所以尝试将林倦归拉入伙,可林倦归根本不上套,一点机会都不给梁屿留。
看来还是得从其他地方下手才行,梁屿也不做过多纠缠了,只说样品休眠了很长时间,想让其发挥作用还得等总部那边的研究人员测试合格。
穆彰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怪不得Sword集团最近对幽澜星的那几个孩子加派了监视。
样品无法启动,实验就无法开始,他们做不了别的事情,只能暂时将寄望寄托在过去那些实验品上面。
穆彰不会后悔自己让林倦归离霍则深远些的决定,那小孩能在幽澜星的混乱中活下来并且让林倦归重视他就说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是穆彰小看了霍则深。
以前穆彰还会奇怪,因为在他眼里林倦归聪明机敏,不是会被轻易蒙蔽的人。
但后来穆彰也看明白了,林倦归对小孩儿和小动物的善心非一般人能比,他总是会因为别人的可怜忍不住伸出援手,这样就能让自己心安一些。
穆彰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能保持一份善良是这个世道里很难得的东西,他愿意维护。
不过林倦归能不能懂穆彰的这份心就不知道了,穆彰知道他急不得,可是一想到只有两年的时间他还是会有种不太够用的感觉。
等回到天光,穆彰毫不犹豫地说:“去第四军区。”
葛淼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了,“先生,现在那边可能……”
穆彰却说,“没事,慕元清的机甲能坏那么多就说明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得去支援。”
Sword集团根本不在乎军部人员的损耗,他们不会明白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在每一位心系他们的将领心中的重要性。
在外人眼里穆彰是个阴晴不定潇洒恣意的星盗,谁拦着他的路都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谁能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只知道他做的都成功了。
梁屿忙着扩张自己在集团内的势力,项目上的事情根本没怎么上心,穆彰看出来了,只是懒得拆穿梁屿。
穆彰手里有那么多生意,不可能每一件都顺利进行,他对这些早就看得很淡,眼下还是得去做他认为最要紧的事情。
军部都快被Sword集团吸干血了,如果联邦边境被突破,遭殃的还是那些普通人,就算穆彰是星盗但他有基本的良知,没到那种丧心病狂什么都想抢的地步。
所以当林倦归在新闻上看见天光战舰主动协助第四军区作战的时候还微妙地松了口气。
第四军区是慕元清管辖的,穆彰没和他的白月光断了联系就好,如果他把全部关注都放在林倦归身上了那才是真的令人感到负担。
不过下午林倦归就接到了穆彰的电话,那边杂音很重,穆彰声音有些失真,他问林倦归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林倦归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如实相告:“学习,锻炼,处理工作。”
“挺规律的,其实我还是觉得你把那只猫带到云港星去会更好。”
小彩狸在落宸庄园已经玩儿嗨了,毕竟是那么大片地方,撒泼打滚完全不在话下,带来云港星这栋小别墅肯定会限制它的行动,林倦归不想看见它难过,就留下了。
林倦归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他没细问,毕竟这段时间穆彰应该都在第四军区,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主角团的剧情发展,免得被迫成为炮灰。
所以林倦归说:“我觉得它在山庄里会更快乐,当然,只是我觉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会更好。”
穆彰在那边笑了几声:“你得相信自己,你做的决断都是对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让顾祢帮你做事,他会愿意的。”
林倦归还没反应过来穆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电话就挂断了,林倦归检索了原因,发现并非对方主动挂断,而是信号失联。
这种时候如果表现得太漠不关心会很容易留下话柄,林倦归给葛淼打电话,对方不接通之后又找到了顾祢。
“穆彰那边什么情况,给我打了通电话就失去信号了,他不是在第四军区吗?那边战事还没结束?”
顾祢长叹一声,语气也尽是担忧:“已经在进行信号定位了,如果他打给我还能快一些,可能是太想你了吧。”
林倦归沉默片刻,不带任何犹豫地做出了决断,“我向学校请假,你派星舰过来接我,我要去第四军区。”
顾祢一听立马慌了,“不是,那边战事刚结束,你去也没用啊!穆彰只是和慕将军一起失踪了,能找到的,你信我!”
“我信你,但我去找我的Alpha有什么问题?刚刚穆彰还和我说如果怎样让你帮我做事你会答应的,他说的话你也不听?”
顾祢没话说,只是默默安排。
前往第四军区的路上,[林倦归]兴高采烈地窜出来,他眼睛亮亮的,问是不是这次就能见到穆彰死了。
方才顾祢亲自过来和林倦归汇报情况,穆彰和慕元清共同作战的时候误入磁场,不仅信号丢失,那附近还有一批未解决完的异兽盘旋着,危险系数不低。
林倦归急着去第四军区的原因当然不是担心穆彰,而是穆彰如果真的在这个时间点死了他会很难办。
首先是Sword集团那边他顶不住压力,再有就是天光的势力就算有了顾祢的帮助也未必愿意顺服他,他要解决得花很大的心力,到头来还不一定能得到好处。
霍则深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被Sword集团盯上的人以林倦归现在的能力还保不太住,这么多件事一起堆上来再配上林倦归如今的孱弱身躯,他怕是才经历几天就过劳死了。
所以林倦归对[林倦归]泼了盆凉水:“穆彰和慕元清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又有主角光环,就算穆彰因为我的付出多看了我两眼,他俩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剧情冒出来,所以别抱太大希望,我过去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制造什么机会。”
林倦归现在还差一个可以和穆彰离婚的理由。
虽然他经常把自己发育不完全难以受孕挂在嘴边,准备在将来用这个理由应付大众,但是凭穆彰现在对林倦归的重视程度,等合同期一到他不会轻易放林倦归离开的。
选择和穆彰结婚的时候林倦归就想好了会有这么一天,他以前看过那么多案例,豪门家庭想离婚双方都得脱层皮,价钱永远是最难谈的。
既然如此林倦归就必须要捏住穆彰的七寸,让他不得不和林倦归离婚。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儿早,但林倦归是喜欢提前布局的人,他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顾祢已经锁定了穆彰那通电话释放出来的微弱信号,查到具体坐标之后立马让天光舰队的成员前去营救了。
[林倦归]失望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表示:“我怎么就凑不上新鲜的热闹呢。”
抵达第四军区的时候天光舰队的成员们看见林倦归亲自过来还有些感慨,只觉得穆彰和他的Omega感情可真是太好了。
穆彰和慕元清被发现的时候那颗星球的异兽都被杀了个遍,他们正躺在异兽的老窝里头靠头昏迷着。
现在这两人都在军区医院里的重症病房修养,林倦归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医生在那让护士找几针最为强效的抑制剂过来。
“慕将军这身体可真是……”
医生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林倦归的时候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有种找到了救命稻草的即视感。
“林先生,真没想到您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林倦归大概猜到了,上次慕元清受伤就是他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的,这次可能也是这样。
不过旁边的护士听到之后却有些疑虑,“这样真的好吗?林先生可是……”
谁都知道林倦归是穆彰的Omega,让林倦归去给除他伴侣意外的Alpha释放安抚信息素,不管关系再好都会发火吧。
可林倦归只是笑笑说:“没事,我之前做过一次,还算有经验了。”
护士虽然带着口罩,可从她睁大的眼睛来看还是有些被林倦归的话冲击到,顾祢在旁边皮笑肉不笑表示心累,医生则是笑眯眯地带林倦归去消毒换衣服。
这次林倦归没有书籍作伴,他只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释放信息素。
接下来几天林倦归都会过来看望慕元清,也不会漏掉穆彰。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说林倦归善良又无私,毕竟这里是军区医院,很少有Omega往来,面对Alpha的易感期除了采用抑制剂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可偏偏抑制剂这两位Alpha都没什么用了。
在林倦归信息素的加持下,慕元清和穆彰都顺利转入普通病房,林倦归还让院方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这样他就不用释放两份信息素。
慕元清醒来的那天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面容如花一般的Omega。
他视线有些模糊,努力眨了眨眼就看见Omega放下光脑对他轻轻笑着:“慕将军,醒了。”
慕元清发现是林倦归之后顿时冷汗直流。
穆彰和林倦归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和慕元清说了很多,包括那场协议婚姻,他说自己需要林倦归,可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慕元清的身影还是在穆彰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穆彰和林倦归是假结婚之后慕元清居然轻松了许多。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欲望会增长,他们都以为自己没命回去,于是肆无忌惮放纵了一场。
如今理智回归大脑,慕元清看见林倦归只觉得心虚。
林倦归起身摁了呼叫铃,他抚摸自己的腺体,看着慕元清的时候表情意味深长。
“我的信息素味道和穆彰一样吧,有没有呛到慕将军?”
“还好,我……”
东西掉地的声音传来,林倦归和慕元清同时看过去。
隔壁床的穆彰居然也醒了。
第55章 做什么都没用 这妻你就追吧/穆彰/慕……
穆彰睁开眼睛的时间要比慕元清早许多。
他直视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和慕元清至死相拥的画面。
被磁场吸走后他和慕元清来到了异兽的巢穴,四周昏天黑地,巢穴内恶臭无比, 到处都是腐烂又残缺的四肢。
穆彰点开坐标定位, 发现附近一片混沌,他和慕元清已然迷失在寰宇之中。
两人的到来唤醒了沉睡的兽王, 经历了快四十小时的奋战之后, 这颗星球的异兽被两人屠戮殆尽。
虽然他们最开始追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但现在他们显然无法回去了。
穆彰和慕元清的机甲已经破损到不能看, 两人体力不支地倒在巢穴里, 这场战斗让他们感受到了学生时期才有的默契。
当年在军事学院进行模拟实训穆彰和慕元清就是最好的队友,只要组队必定第一, 个人战的时候更是轮流当老大。
比起那些谁也不服谁的Alpha, 穆彰和慕元清之间显然没那么剑拔弩张, 不管谁拿到第一他们都会请对方吃饭, 还经常被拉出来说是模范宿舍关系。
谁能想到穆彰居然也有全心全意为谁付出的时候呢。
和慕元清并肩作战的感觉像是让穆彰回到了过去那段青葱岁月,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慕元清, 还天真地认为能和慕元清有以后。
只是穆彰沉浸在这种愉悦之中没多久,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林倦归的身影。
穆彰对林倦归的感情很复杂,他的身体需要这个Omega,利益上好像也渐渐离不开了, 他和这个Omega住在同一屋檐下, 两人的感情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所以当机甲终于能和外界连接信号的时候穆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林倦归打电话。
穆彰由衷感到愧疚, 因为他对慕元清泄露了两人的合约。
不管过去多久, 穆彰对慕元清无条件信任的习惯依旧在保持。
原本穆彰想和林倦归说声抱歉,可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种话,林倦归应该也听烦了, 所以他只和林倦归提起了顾祢。
顾祢肯定会监听到他的这通电话,他的态度已然表明,顾祢一定会听。
穆彰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机甲燃料已经耗尽,他和慕元清抱在一起取暖,过去的记忆幡然涌现,不知是谁开始的,他们吻在了一起。
他们都以为自己没命回去了,可谁能想到居然还有再次睁眼的机会。
所以穆彰在回顾完昏迷前的一切之后他在心里对自己发出诘问,他究竟是坚持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爱护慕元清的本能还是在他和林倦归的婚姻中出轨了。
穆彰认真思索的时候听到了林倦归在门外和医生交谈的声音,林倦归说:“给他们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了,你不用想着要帮他们瞒我什么,结婚时我就知道他们关系好,所以我要的只是他们能苏醒的具体时间而已,第四军区和天光那边都需要一个说法。”
医生表示只要再释放一两天的信息素就好了,还让林倦归平时要注意营养的摄取,“非发情期释放大量信息素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得多注意。”
林倦归叹了口气:“嗯,我知道。”
说完林倦归就推开门进来了,穆彰赶紧闭上眼睛,他凝神听着房间里的脚步声,Omega信息素的味道随之覆盖上来,穆彰闻到的依旧是淡淡的白杉木气味。
林倦归坐到了慕元清的病床边,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
穆彰已经因为林倦归在病房外说的那番话开始汗流浃背了。
以前林倦归就隐晦地提起过,问穆彰到底把他当成了谁,闻到的信息素又是什么气味的。
穆彰根本不敢接话,因为他知道以林倦归的机敏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究竟是谁。
房间内已经很久没动静了,只有Omega信息素的浓度在不断增加。
穆彰慢慢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想看看林倦归在做什么,他瞥见了林倦归看着慕元清的眼神。
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一般的目光。
这种时候林倦归会想什么呢?穆彰猜不到,可他想起慕元清脖子和后颈的红痕是他留下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洗不清,林倦归毕竟成年了,他不可能对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
该怎么解释?
穆彰暂时想不出来,他只能等待,希望能找到一个林倦归离开病房而慕元清正好苏醒的机会和慕元清讨论一下。
可谁能想到慕元清也醒了,林倦归趁着慕元清刚清醒,对什么都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在话里下了套,穆彰慌得连忙睁开眼睛,不顾身体的疼痛,把放在床头柜的器具用手甩了下去。
慕元清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一切,穆彰再怎么做都是欲盖弥彰。
林倦归见穆彰也醒了,他似乎很惊喜,就连语气都轻快了起来,“真好,都醒了就能叫医生一起来看看了。”
慕元清自知说错了话,抿了抿唇侧过头看了眼穆彰,穆彰深吸一口气,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医生很快过来,林倦归走到穆彰床边,从护士那里接过阻隔贴盖在自己的腺体上。
“这几天多亏有林先生释放信息素,不然以院内的抑制剂可能没办法让二位的腺体能量这么快平稳下来。”
慕元清对林倦归说了声“谢谢”,林倦归摇头表示不用客气,“之前慕将军救下幽澜星那些孩子们在庄园里修养的那晚也是我在释放信息素,这都是我该做的,穆彰也知情。”
穆彰“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沉默。
慕元清知道林倦归如今在穆彰心里已经占据一席之地,他和穆彰只拥有了短暂的黄粱一梦,回归现实后穆彰肯定还是会偏向他的Omega。
不过林倦归和穆彰是协议AO,他也知道慕元清和穆彰余情未了,能有如今的洒脱表现是不是代表他并不介意?
可这样也不太对吧。
慕元清还是觉得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可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难道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穆彰依旧保持以前那种只谈公事忘却过去的关系吗?
穆彰这会儿和慕元清想的事情显然完全不一样。
林倦归表现得越大方他心里就越犯嘀咕,甚至在想林倦归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他。
接下来几天林倦归都没有过来看望穆彰和慕元清。
穆彰以为林倦归是在和他赌气,他最怕的就是林倦归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漠不关心,连一点质问的意向都没有,这样他会很难解释,像现在这样他反而能放心些。
直到顾祢过来说穆彰和慕元清昏迷那几天他一直都在处理各种事情,平息外界的谣言,连轴转没睡觉的时候穆彰才明白林倦归是没力气较劲了。
Omega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让他接下那么重的担子还是太难为他了。
但穆彰身上的伤也很重,想下地还是有些困难,穆彰只能让顾祢派人照顾好林倦归。
林倦归好好睡了几天,他懒得再去打扰穆彰和慕元清,有些问题的答案他一早就知道了,在慕元清苏醒的时候问那么一句无非是他早就感受到了穆彰瞥他的那抹目光。
是啊,他知道了。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林倦归要发脾气吗?他以什么身份?到时候穆彰只用把合同搬出来就能说林倦归是在无理取闹。
林倦归的所有行为都是在让他从[林倦归]那里开的天眼合理化,这对主角什么德性他心知肚明,又何必自讨没趣。
所以林倦归去询问了一番医生,确定穆彰和慕元清已经脱离危险就离开了第四军区,回到云港星继续上学了。
对穆彰这边他的解释是只有他尽快回去别人才能知道第四军区的战事已经平息,穆彰更是一点事都没有,否则林倦归不可能坦然自若地继续学业。
顾祢传达消息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因为他知道穆彰听见这种消息心情绝对不会好。
果然,还等着林倦归过来看望的穆彰表情瞬间就淡了下去。
即使知道林倦归尽快回去是为了平息谣言,穆彰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窒闷。
为了能更好地办公,穆彰和慕元清分别住进了单人病房。
两人身居高位,慕元清更是第四军区的话事人,有很多事涉及机密,不可能一直住在双人病房。
分开前慕元清还问穆彰:“林先生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当时穆彰和慕元清说起协议婚姻的时候就证实了慕元清对于林倦归信息素的猜想。
不管是谁靠近林倦归闻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既然如此穆彰从林倦归那里感受到的肯定也是白杉木味道的Omega信息素。
慕元清觉得这对林倦归来说很残忍,可是从林倦归的反应来看他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
那穆彰对林倦归的感情来由是因为慕元清吗?这些关系混杂在一起是不是太乱了?
慕元清想不明白,穆彰更是愁得不行。
穆彰不知道林倦归这么快离开究竟是因为介意还是压根不放在心上,不过联想起林倦归看着慕元清的眼神穆彰又觉得林倦归不会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林倦归究竟是怎么想的?穆彰完全猜不到,可他已经在琢磨应该怎么哄了。
思来想去按照林倦归那事业狂魔的劲,穆彰能做的只有多帮林倦归牵线搭桥助他一臂之力了。
林倦归的公司如今在做什么穆彰早就心知肚明,商场上那些套路林倦归玩儿得很厉害,之前收购那么多濒临破产的公司不仅仅是为了那点儿微末资产,而是为了尽快在各大星球扎根。
穆彰能感觉到林倦归的野心,林倦归本身就是个很稳重的人,他对未来是有目的和计划的,不管是在宴会上的游刃有余还是大型场合的端庄大方都能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林倦归的性格特质能吸引很多人为他投资,他前段时间还成立了个基金会,只是手里的资本越多就越会有人试图拉林倦归下水,穆彰要防范的就是这些。
有了穆彰在暗地里的帮助林倦归的确省了一些心,只要穆彰不是直接干预林倦归的决断他都不会说什么。
不过穆彰身体好一些离开第四军区之后一直没有过来找林倦归,[林倦归]都在那儿冷笑:“不愧是穆彰,就算之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遇上慕元清了还是不把你当回事。”
对于这两位主角来说他们的感情才是这个世界优先级最高的东西,别人的死活他们根本没必要在意,他们身边的人都是配角,炮灰,完全为了他们去服务。
林倦归在多年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完全被利益驱使的动物,如果不是遇见了霍则深,他那点儿潜藏的人性都不一定会被激发出来。
所以不管穆彰对这件事如何处理林倦归都不在意,他只在乎自己手里那些公司的发展情况。
林倦归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有不少人希望能跳槽来林倦归手下做事,林倦归已经筛选很久,既然要扩大公司规模他不可能单打独斗,总得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所以林倦归在那边热火朝天地干自己的事业的时候,等不到林倦归追问的穆彰终于找到了来林倦归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那天葛淼还亲自去云港星请林倦归,表示有活动需要林倦归出席。
林倦归点头说好,葛淼还说活动对着装没有要求,林倦归可以穿得休闲一些,运动风更好。
“主题派对么?”林倦归倒是有些好奇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那么有意思。
但葛淼却没再说什么,只说林倦归怎么穿得舒服怎么来。
林倦归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那天周末,林倦归在衣柜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选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
运动服边缘还带着点儿蓝,林倦归选了同色的鸭舌帽,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人带了两套衣服,一套比较正式,另一套则是休闲西装。
坐上车的时候林倦归发现穆彰也穿着套运动服,不过他的运动服是黑色的,还带着金色的镶边。
这是两人离开第四军区后的第一次见面,林倦归表情如常,但没了之前和穆彰调笑的心思,上车后就坐在那里点开光脑处理事情,也不说话。
穆彰欲言又止,等车子启动后他又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最近怎么样。”
林倦归摘下帽子放到一边,“还好。”
只要林倦归想他就能让场面迅速冷下来。
穆彰知道他交际的手段,林倦归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什么话都不会在他那里落空。
可林倦归现在都懒得应付穆彰了,看得出他对慕元清的事情很在意。
“我……”
穆彰还没开口就被林倦归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想法,都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也想明白了。”
林倦归转头看着穆彰,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淡笑容,“合约上并未有过相关条例,你做什么我都管不到,我只用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好,也没必要对你的什么行为指手画脚,但……”
Omega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尽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无法再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特别是当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家下手,让我变成你的抑制剂的时候。”
穆彰的眼里满是碎裂的光,他喉结动了又动,想了这么长时间的解释终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是Alpha,你们的信息素互斥,你肯定想过让我成为你们之间的媒介吧,哈……”
林倦归低下头自嘲一笑,他自顾自摇了摇头,对这一切感到荒谬,“我的人生从来都身不由己,穆彰,我挺害怕的,我好像做什么都没有用。”
似乎再多努力在穆彰面前都是一场笑话,他轻而易举就能击垮林倦归的自信,让林倦归对自己做的事情产生怀疑。
穆彰都这样对林倦归了,林倦归为什么还要为他创造价值?
林倦归长长叹了口气,他捂着额头感到无可奈何。
穆彰眉眼染上些许心疼,他注视着林倦归,“当时我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主角哪能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但每次他们就是能福大命大死不了。
穆彰突然握住林倦归的手,他握着林倦归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当发现林倦归眼里的水光时他满脸歉疚。
“我承认,刚开始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你的信息素,但和你结婚之后我和慕元清就没怎么来往过,我对你,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即使这份感情被穆彰多次否定过,他也不得不正面林倦归对他的影响在潜移默化地加深。
他已经让林倦归在生命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林倦归这个人对穆彰来说已经不是一句特别能够概括。
穆彰从欣赏林倦归变成好奇林倦归遇上事情之后的反应到爱上林倦归,无法离开林倦归,这些都源自于林倦归的自身魅力。
林倦归看着穆彰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穆彰脸上全是坦诚,他终于不再刻意忽略和隐藏自己的感受,他对林倦归说:“前不久我还经常问郑识,要怎样才能和你将这场婚姻继续维持下去,你没发现吗?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可你一直都在伤害我,穆彰,你总是在让我觉得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笑话!”
林倦归别开脸,他挣脱开穆彰的手,表情暗含愤怒。
穆彰却不依不饶,他逼近林倦归,强迫林倦归必须看着自己。
穆彰的力道还算轻柔,控制在一个不会伤害到林倦归的界限,被他压在角落的林倦归怒视着穆彰,有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感觉。
“不是笑话。”穆彰捧着林倦归的脸,表情居然很温柔,“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我,你做的那些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也会一直记得。”
林倦归猛烈地呼吸着,他眼角滑下一抹泪水,穆彰帮林倦归取下眼镜,细致地将Omega的眼泪擦拭干净。
穆彰继续解释:“和慕元清的事是意外,你可以把他当成失温后取暖的一种方式,总归不是Omega,我心里的Omega只有你,以后也不会拿你的信息素去做别的事,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见林倦归态度稍有软化,穆彰松开林倦归,把人抱进怀里。
“希望你不会怪我现在才说爱你。”
林倦归摇着头,“穆彰,太晚了,你的爱来得好迟。”
穆彰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开始。”
林倦归其实不太想哭,但氛围都到这里了,他也只能大哭一场作为这件事的结尾。
穆彰的话乍一听的确还蛮感人的,可林倦归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了,能被这种话骗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说实话,他只觉得好笑。
可既然穆彰希望他介意那他就演一下吧,不然穆彰根本没办法展现他的愧疚人设,编了好久的话说不出口不得憋坏么?
林倦归是有一定感情洁癖的人,他想不通穆彰为什么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他心里的Omega只有林倦归,那慕元清那边他要怎么交代?就这么晾着?
别是两边哄,那穆彰的罪行又能添上一笔了。
穆彰就这么和林倦归保证了一路,林倦归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等两人到了宴会现场林倦归才重新戴上眼睛对穆彰说:“我一直不想见你的原因就是这样,不管我的意愿如何,你都会觉得我会妥协,事实如此,在合同的约束下很多事情我不得不做,但是穆彰,以后别和我谈感情了,没必要。”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辽阔草坪,那里已经站了许多宾客,他们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运动服,拿着各种运动器具玩闹着。
穆彰脸上的笑容变浅了一些,他知道林倦归很难哄,却没想到林倦归直接判了他死刑。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穆彰难得用这种低人一等的语气和林倦归说话,他身上那股嚣张桀骜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的是失落消沉。
林倦归倒是神色如常,他抬手挽住穆彰的手腕,深吸一口气之后露出个客气又虚假的浅笑,“穆彰,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所有的路都被穆彰自己堵死了,他做什么都没用了。
穆彰闭上眼睛,他差点儿控制不住心中即将爆发的情绪。
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林倦归还是用那种淡淡的目光看着他,这种眼神穆彰很熟悉,之前在第四军区的医院时林倦归就是用这种神情盯着慕元清。
穆彰好像明白林倦归为什么会这么恨了。
以前他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弥补,只要多让给林倦归一些利益他就会对穆彰言听计从。
可林倦归是感受不到情绪的介质吗?就连草木都有情,他被穆彰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到现在甚至已经麻木了。
“我们该进去了,我记得你以前夸过我演技很不错,以后我也会一直演下去的。”
林倦归对穆彰绽放出一个无与伦比的灿烂笑容,可穆彰只觉得心寒。
他做什么都没用了。
活动的举办方是几位很有名的运动家,他们引领的运动协会在这些年培养了很多好苗子,为许多运动增添了不少可看有趣的赛事。
林倦归和穆彰进场的时候有不少人迎上来,林倦归依旧展现了他强大的社交属性,很快就和那些Omega聊到一起去了。
穆彰默不作声地从侍者那里接过酒杯喝了两口,他显然需要时间调理林倦归对他说的那些话。
Alpha越过人群看着被包围的Omega,他眼里涌现落寞。
要是放在以前穆彰会自鸣得意地说一句是他成就了林倦归,如果没有这场婚姻,林倦归根本无法站到现在的位置。
可现在穆彰却觉得是他毁了林倦归。
林倦归的皮囊光鲜亮丽,内里却满是创伤。
穆彰见过林倦归发病的样子,歇斯底里的崩溃,他不想再看见林倦归那样,会让他觉得白曲静的悲剧再次上演了。
可穆彰似乎开始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
对于林倦归,他有心无力。
穆彰还在那边暗自伤神,林倦归则是被Omega们围着问平时喜欢什么运动,毕竟这次宴会的主题就是健康与活力。
“我体力挺差的,但是会慢跑和拳击。”
有Omega点头附和说:“Omega就是这样没办法的啦,如果不喝补剂的话感觉随随便便都能被做昏过去。”
旁边的人捂着嘴一脸调笑,“这可是大白天,你说话注意点。”
林倦归对Omega之间这些话题已经见怪不怪,只是默默笑了笑,并不接话。
在外人眼里林倦归是比较注重隐私的人,从来不说他和穆彰之间的私事,这些Omega知道他的性格,也不会过多追问。
但就这一小会儿的时间,穆彰和林倦归好像吵架了的消息可是传开了,有人看见他俩下车后交谈了一番,双方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于是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在林倦归这儿打听,“怎么,穆彰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啦?”
林倦归很淡定,“两人相处总会有点儿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
“Alpha就是仗着有力气喜欢欺负Omega,倦归听我的,别那么快原谅他,不然到时候他又不知轻重了。”
还真是会给人出馊主意,林倦归没忍住笑出声,旁人见他神态自若就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闹得那么严重。
等活动正式开始林倦归才知道主办方让过来参加的宾客都穿运动服是因为什么。
是伴侣就自动组队,单人则是靠抽签结伴,宴会场地后面有一处高山,最先通过各种障碍和小游戏的队伍可以获得明年联邦运动会的冠名权。
林倦归觉得挺新鲜,这么重要的冠名权能用这种方式角逐出来的?那他可不能错过了。
他转头看向穆彰,却发现穆彰依旧在神游天外。
林倦归拍了拍穆彰的手臂,穆彰转头看着他用眼神问怎么了。
“冠名权,对我很重要。”
穆彰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他突然笑了笑,难得见林倦归向他要什么,简单观察了一番之后说:“不难,你愿不愿意我背你。”
Alpha的体力肯定要比Omega好,但如果要背着Omega去做什么那就是增加难度了。
说白了这就是对竞技精神和伴侣之间感情上的小考验,林倦归当然不介意,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还是两人离开第四军区之后林倦归第一次关心穆彰,穆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动。
原来这就是罪人赎罪时的情感变化吗?穆彰觉得他可能有哪里坏掉了,但只要林倦归松口他做什么都行。
穆彰抑制脸上的表情,点头对林倦归说没问题。
林倦归突然握住穆彰的手,“你之前说把我当成伙伴,以后我也会把你当成战友,不要在那些细枝末节上考虑太多了,现在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
穆彰看着林倦归白皙干净的指节,慢慢回握住之后举起来放在唇边吻了下。
Alpha的眼神实在深情,林倦归没见过穆彰这副模样,由衷感到陌生。
“我们会拿到第一的,你看好了。”
这种竞技相比AO组合显然是BB组合要更加占优势,Beta的体力虽然没有Alpha优秀,但总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Omega要好。
不管再厉害的Alpha带上一个没什么精力的Omega都没办法完美发挥,但穆彰得天独厚的体力摆在那里,多年来的作战经验让他和林倦归迅速制定好了战略。
既然要以最快的速度登顶就绝对不能在一些磨人的项目上耽误时间,谁也想不到那对默契配合的AO过来之前还在闹别扭。
小游戏胜利拿到印章之后林倦归想也不想就跳上穆彰的背让他快点跑上去,令人意外的是穆彰也很听话。
拿到山顶的第一名旗帜时穆彰插着腰在那里喘气,林倦归额头上也泛着一圈细密的汗珠,穆彰用袖子帮他擦掉,笑着问林倦归开不开心,林倦归诚实地点头,穆彰长长舒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