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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发情期到了 你们四个真混乱啊/霍则深……

比赛现场, 巨大的全息屏幕被霍则深的身影占据。

“Ultimate”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耀石般的装甲,体积约普通机甲的1.5倍,线条无比流畅, 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生物感。

它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效率在战场上游弋, 每一次突进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攻击精准而致命。

其它机甲在“Ultimate”面前脆弱得如纸糊一般, 一道刺目的光束闪过便能瞬间熔穿核心, 化作强制弹出比赛的白光和瘫倒的残骸。

霍则深驾驶“Ultimate”的动作行云流水,庞大的机身在他的操控下显出一种诡异的轻盈和迅捷, 仿佛那并非沉重的金属造物, 而是他肢体的延展。

观众席爆发如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欢呼,“Ultimate”展现出的超强压制力点燃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解说激动到语无伦次:“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霍则深不仅突围成功, 更是这片星域的霸主!行走的积分收割机!”

霍则深显然放弃了触发事件获取积分的常规路径, 他的战术目标非常明确———

猎杀高分选手。

雷达上, 代表高积分的光点如同诱人的肥羊, 吸引着这台黑色凶兽主动扑杀。

被盯上的选手怎么可能甘心,激烈的遭遇战瞬间爆发!能量武器对轰的光芒, 近身格斗的金属撞击声在模拟星域中交织起伏。

霍则深驾驶机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片陨石带边缘, 正好遇上试图隐匿架暗紫色的重型机甲。

两台机甲骤然对峙,气氛瞬间凝固。

解说惊呼道:“是银湖学院的余悻!两大夺冠热门的提前对决!等等……数据显示Ultimate的磨损度居然只有20%?!这怎么可能,霍则深可是经历了百人围堵和信号失联啊!这就是Sword集团的科技吗?太可怕了!”

余悻的机甲厚重沉稳, 护盾光芒流转, 霍则深的“Ultimate”则静默如渊, 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冰冷气息。

林倦归把刘思存交给校方之后就准备回招待所休息, 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情报也收集得差不多,现在只等霍则深比赛结束。

但回程途中他观看直播却发现霍则深那边的状况骤然变得惨烈了起来。

解说惊愕地呐喊:“怎么回事?!霍则深!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卡顿了一样, 能量数值在飞速下降!”

“Ultimate”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又僵硬,挥出的攻击失去了摧枯拉朽的力量感,甚至被几台过来围观的普通机甲轻易擦中了装甲,爆出腥红色的火花。

“天!刚才还无坚不摧的Ultimate现在变成了一个沉重的靶子!到底怎么回事!霍则深!反击啊!”

余悻和其他选手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还在忌惮霍则深实力的选手们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和疯狂的光芒。

霍则深掠夺的巨额积分和淘汰“杀神”的诱惑力太大了,无数机甲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台动作越来越迟缓,护盾光芒极速黯淡的黑色巨兽。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砸在“Ultimate”身上,留下焦黑的凹痕和熔化的金属液滴。

近战机甲挥舞着合金刀疯狂劈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黑色机甲在围攻中剧烈摇晃,外壳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机甲磨损度更是如同失控的秒表疯狂飙升:50%…65% …78%……

“Ultimate”以及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几乎无法移动,机体在爆炸的烟尘中若隐若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霍则深即将被彻底淹没,淘汰出局时,“Ultimate”伤痕累累,几乎停止动作的机体手臂关节处突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颤动微不可查,围攻者们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Ultimate”胸口看似黯淡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亮蓝色光芒!

一道直径远超寻常,蕴含毁灭性能量的巨粒子洪流如同沉睡巨龙的吐息,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横扫而出!

被这束光扫中的区域无论是能量护盾全开的防御性机甲还是高速移动的轻型机甲都在瞬间被汽化。

强制弹出的白光连成一片,如同盛大的烟花,机甲群被瞬间清空三分之一,战场中心出现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惊天一击震慑了所有人,剩下的围攻者更是被激起了凶性。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霍则深缓过来淘汰的就是他们了!

“别给他喘息机会!上啊!他快不行了!”

剩下的数十台机甲带着决死的疯狂,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将所有火力倾泻向那台摇摇欲坠,浑身浴火的黑色机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无数攻击淹没的“Ultimate”心口向内坍缩了一瞬,仿佛将所有能量与物质都压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白光芒如同超星星爆发般从它核心处炸裂开来!

那光芒强烈到瞬间吞噬了整个直播画面,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被迫下意识闭眼或抬手遮挡。

屏幕一片惨白,只剩尖锐的能量哮叫。

模拟星系中,以“Ultimate”为中心,由能量构成的光球急速膨胀,所过之处无论是机甲,陨石,还是地形建模都悄无声息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

强光结束后,整片区域被彻底“抹平”,只剩一个巨大的数据深坑。

解说和观众都还处于失明失聪的余韵中,而赛场边缘的安全区内,堆满了被强制弹出,严重损毁的机甲,里面的学员大多处于昏迷状态。

慕元清拎着“Ultimate”出来的时候空间门瞬间宕机变灰,里面的模拟星系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Ultimate”被慕元清像扔破烂玩具一样丢在地上,它通体焦黑,装甲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扭曲烧熔的线路和骨架,如同被烧焦的巨兽骸骨,磨损度早已爆表,只剩一点微弱的核心信号证明霍则深还活着。

慕元清收回机甲,高大的身影站在一片狼藉的赛场边缘,他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刚刚刷新完毕的积分榜。

霍则深:135798分。

一个远超第二名数十倍又令人绝望的数字孤高地悬挂在榜首。

慕元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赛场和所有直播频道,一锤定音,不容置疑:“比赛结束,成绩有效,鉴于现场参赛人员大多昏迷不醒,颁奖仪式延期。”

回过神来的解说员语气发颤,显然还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复,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职业性的圆滑:“结,结束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结束了!霍则深创造了历史,也摧毁了赛场!让我们为冠军欢呼!也为所有参赛者的勇气鼓掌,组委会的善后工作而祈祷吧!”

早已待命的医疗队如潮水般涌入战场,精神力检测仪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

被强制弹出的学生大多精神萎靡,有的甚至陷入了昏迷。

Ultimate驾驶舱缓缓打开,霍则深踉跄地爬出来,他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霍则深被抬走的时候Ultimate被他收进了机甲扣里,他迷迷糊糊的有些不太清醒,慕元清在旁边面色严肃,“就算你想拿这个第一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未免也太过火,这次我能把你从模拟战场里捞出来,不让你死在里面,下次你也要在战场上用这种方式测试极限么。”

“没……”

霍则深抬起涣散的眼,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虚弱地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就闭上了嘴。

有些话不能挡着外人的面说,霍则深再迷糊也知道要克制。

慕元清沉沉叹了一口气,把人送到医务室之后在旁边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霍则深的能力在慕元清看来是顶尖的,他只在医疗舱里躺了十几分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跟我走。”

现在哪里都不安全,慕元清得找个能和霍则深讨论战情的地方。

招待所套房里,林倦归正在和穆彰打电话。

“我觉得那台机甲有问题,能量断崖式下跌,动作僵直,太反常了,你那边有初步分析结果了吗?”

穆彰“嗯”了一声,“这几天我暂时不能去联邦总星,你……”

林倦归难得没和穆彰犟嘴,“我知道。”

“乖。”

林倦归挂断电话后听见了门铃声,他点开酒店的内置系统,在屏幕上看见门外站着的慕元清和霍则深时有些意外,指尖在开门键上停顿了一瞬,还是摁了下去。

房门无声滑开,霍则深没想到能突然近距离看见林倦归,脚步停在门外迟迟不敢跨进去。

慕元清知道霍则深对林倦归的感情,所以过来的时候哪怕那些保镖阻拦也只是说:“外面不安全,我需要借用林先生的房间进行简单复盘,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就去和穆彰说,责任我担。”

就这样,慕元清把霍则深带到了林倦归面前。

霍则深还穿着带有污渍的作战服内衬,他嘴唇没什么血色,额角甚至贴着一条小小的精神力稳定贴。

他想离林倦归再近一些,可自己现在无比狼狈,肯定会弄脏哥哥的。

霍则深浑身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看得林倦归无比心疼。

林倦归望向和记忆中的霍则深无二的少年,问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么多人围攻你,还好吗?”

霍则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仿佛要将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强行咽下去。

久违又纯粹的关心像暖流一样猝不及防冲垮了霍则深强撑的壁垒,鼻腔泛起一阵酸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只是机甲受损比较严重,我没事的。”

霍则深想努力说得轻松些,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面对林倦归时的汹涌情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脆弱又委屈。

慕元清已经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如同在军部开会,坐姿笔挺。

看着那个在模拟星系里杀伐果断,如同冰冷兵器的少年在林倦归面前将所有锋芒棱角都收敛起来,好像一只淋了雨寻求庇护的小兽。

慕元清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

林倦归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慕元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无奈,像是在问他怎么把霍则深带过来了。

要是穆彰知道了指不定又发神经。

“外面人多眼杂,记者,其他学院的眼线,甚至还有Sword集团的人,也只有你这儿比较安全。”

慕元清解释完他又看向还傻站在那里的霍则深,“比赛开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霍则深身体微微绷紧,从口袋里一枚通体漆黑造型简约的机甲钥匙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可能我和这副机甲还没有磨合得太好,比赛前期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操控感很流畅,哪怕被逼到角落我也有一战之力,可是到了中期我却感到精神力变得虚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脑袋和灌了沉重的铅没区别,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动都动不了。”

林倦归垂下头思考,慕元清倒是没有任何意外,“和军部截获零散情报吻合,Ultimate不仅是Sword集团研制出的顶尖机甲,它更危险的地方在于能以操控者的精神力作为燃料,强行榨取,转化为自身破坏力。”

“所以这就是……”霍则深没有把话说完,他现在才明白梁屿把Ultimate带过来之后慕元清对他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了。

慕元清和霍则深还在那里复盘,林倦归却时不时点着太阳穴。

霍则深的话已经把林倦归疑问的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为什么原剧情中两位主角拼尽全力也要毁了Ultimate,看来Sword集团利用人体实验想创造更强的人类来操纵Ultimate是假,通过不断的“进食”让机甲和操纵者的意识合二为一才是真吧。

慕元清和霍则深聊到一半的时候穆彰突然打电话过来,慕元清做了个手势,无声地示意自己需要接个电话,起身走到隔壁房间并关上了门。

客厅只剩两人,林倦归还沉浸在后续对策的思考中,霍则深却不知不觉来到林倦归面前单膝跪地,他虔诚又执拗地看着林倦归,很谨慎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一般人可能感受不到,可霍则深对林倦归的信息素却不一般的敏感。

他像一头最忠诚也最敏锐的猎犬,即使隔得很远都能感受到林倦归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以及缠绕在他指尖的点点信息素。

虽然很微薄很浅淡,可那抹水生香却是霍则深分化那天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味道。

林倦归诧异地看着霍则深,他眨了下眼睛侧过头,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霍则深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林倦归的颈侧皮肤透出一股不正常的薄红,他猛地缩回手摇头,“我没事,你不用……”

微妙而紧绷的时刻,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慕元清脸色难看地走出来,他手腕的光脑还亮着,显然并未结束视频通话。

他刚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霍则深单膝跪在林倦归面前,而林倦归快速抽回手的一幕。

这画面任何人看来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亲密感。

几乎在慕元清看清的瞬间,光脑里就传来穆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吼:“慕元清!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个姓霍的滚出林倦归的房间!马上!”

慕元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穆彰,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小霍刚结束联合实训的比赛,虚弱得很,感情是经不起怀疑的,你不要总是……”

林倦归表情异常平静,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屏幕那头穆彰扭曲又执拗的脸,他声音清晰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穆彰,别耍小孩子脾气,这边比赛结束,我打算离开了,慕将军正准备送我回去。”

“你自己回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背叛我以及觊觎你的人去照顾你!”

穆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在场所有人。

霍则深还半跪在地上,他身体猛地一僵,穆彰的话像一盆凉水浇下,将他方才因担忧林倦归生出的那点靠近的勇气瞬间浇灭,只剩难言的黯然。

霍则深垂着头紧抿嘴唇,不敢再看林倦归。

林倦归揉了下额头,语气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些,“你想让我死啊,好了别闹了,我很累。”

穆彰被林倦归示弱的话噎住了,沉默几秒后粗暴的切断了通讯。

慕元清的光脑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林倦归缓了口气,他对慕元清笑笑:“你和小深还有话要说吧,这里给你们用,我先回穆彰家了。”

“嗯,我很快就过去。”

离开前林倦归把霍则深扶起来站好,动作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霍则深转身看着林倦归干脆潇洒的背影,突然望向慕元清:“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哥哥明明在发情期,穆彰不来,还说不会让你再继续照顾他?!”

只要是和林倦归相关的事情霍则深反应都特别快,慕元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对霍则深说:“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把机甲扣给我,我派人去维修。”

霍则深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屈辱感淹没了他,他将机甲扣塞进慕元清手里,力道大地像是要捏碎它,带着一身压抑的戾气冲出了房间。

房门被霍则深甩出一声巨响,他甚至没耐心听慕元清的后续安排。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有点脾气很正常,慕元清开解不了霍则深,毕竟他在感情中从来没赢过,更别提有什么有用的经验了能传授给霍则深了。

悬浮车无声降落在穆彰宅邸戒备森严的私人停机坪,慕元清发现林倦归并未回来。

他给下属发消息,问他这会儿林倦归的具体坐标,得知林倦归已经坐在Sword集团执行总裁的办公室里才觉得事情又在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林倦归从来不是那种被动等死的类型,霍则深说完那套机甲的诡异之处之后林倦归就有了新的想法。

他直接杀到Sword集团,也知道梁屿一定会见他,所以和前台小姐说完就顺利搭乘悬浮梯来到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联邦总星璀璨到令人眩晕的夜景,从这个位置看仿佛能将整个星球的繁华踩在脚下。

梁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身形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瘦削,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将他衬得挺拔了几分,少了初见时的虚弱。

梁屿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无可挑剔又带着些许惊讶的礼貌微笑:“林先生可真是稀客。”

林倦归毫不客气地在奢华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放松地像是在自己家,“梁先生有看今天的大学生联合实训吗?Ultimate可是战绩不俗。”

梁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小吧台动作娴熟地泡起了茶。

热水注入骨瓷茶杯蒸腾起袅袅白雾,梁屿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林倦归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闲适地啜饮一口,“我不太关注这些比赛,不过霍则深能得到第一名,很多人都会开心的。”

林倦归没有碰那杯茶,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镜片下的眼睛紧紧锁住梁屿,“但我看其中好像不包括梁先生。”

“哦?林先生从何得知?”

林倦归轻笑一声,“否则梁先生为什么要在星网弄那么多噱头出来呢?”

林倦归其实并不在意外界的任何猜测和传言,可问题是他让怀峻把霍则深推到风口浪尖之后有两方人马对冲,一方想要将这件事闹得更大,另一方则不希望霍则深机甲的问题冲至搜索榜第一。

梁屿放下茶杯,看着林倦归的眼神带着豪不掩饰的审视,他早就知道林倦归不简单,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洞察到他对舆论的操控,直接杀上门来摊牌,这份胆识和敏锐超出梁屿的预料。

“梁先生不必紧张,从某些方面来看我和梁先生的目标或许是一致的,我过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寻求合作。”

“合作?”梁屿眼里染上一抹兴味,像是发现了新奇猎物的猫科动物,尾音微微上扬,“是和集团,还是和我?”

梁屿需要确认林倦归的站队。

两人都已经把话挑明,林倦归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梁先生你啊,要不是你点头,当年我追究害霍则深摔断骨头的人也不会那么有效率,还得感谢你帮忙呢。”

所以这次梁屿又利用刘思存给霍则深设置了一些小障碍,刘思存以为自己这么做能让父母在监狱里减少一些折磨,却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弃子。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梁屿想玩儿谁不是翻手为云么?

梁屿眯起眼睛想了会儿,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合作的前提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林先生过来找我难道是为了霍则深?”

他试图将话题引到霍则深身上,想摸清林倦归的真实意图。

林倦归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为了他就太没意思了,更何况我知道他被人盯着呢,我何必自找麻烦。”

但林倦归知道梁屿想要的是什么,他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城市的流光溢彩仿佛都匍匐在他脚下。

林倦归转过身,背对绚烂璀璨的夜景,他的身影被勾勒出一道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Omega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Sword集团顶层的风景很美吧,难道梁先生不想一直站在这里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指梁屿压抑多年的野心。

“想啊。”梁屿不假思索地回应,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但这些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倦归笑得很自信,“以前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梁先生合作的原因,我想要的,也只有你能带给我了。”

梁屿也起身站到林倦归面前,他像是捉摸不透林倦归的心境,难得问了一句:“真是奇怪,有什么东西是穆彰给不了你,而我能给的?”

林倦归弯起眼睛,绽放出一个极具冲击力,近乎妖异的笑容,带着纯粹又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Omega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狡黠和笃定,“你能猜到啊。”

通讯器突然响起,林倦归点了拒绝接听,他对梁屿莞尔一笑道:“那就说好了,有人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等会儿。”梁屿叫住林倦归,他看着林倦归的背影,眼里有欣赏与忌惮,还有种看透世情的凉薄:“Omega花心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那两人以前还在一起过,你就这么有自信自己能全部吃下?”

林倦归仰着头大笑两声:“谁说我花心了?”

Omega回头扫了一眼梁屿紧锁的眉心,“我是最专情的那个。”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梁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倦归回头那抹笑,慢慢抬手捂住自己心口,勉强压下那股翻腾的心绪。

这Omega是个祸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除掉他。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说会提供帮助。

梁屿脸上闪过扭曲的笑意又立马隐了下去,重新变回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助理马上进来,问梁屿有什么吩咐。

“不用盯着霍则深的事煽风点火了,慈善相关的话题也适可而止,庄熙现在是慈善协会的主席,没必要惹着他,不过林倦归……”

梁屿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期待的冷笑,“多盯着他,不管他和什么Alpha相处都要找机会放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第67章 相杀 自信即巅峰/霍则深/穆彰/慕元清

送林倦归回穆彰宅邸的路上, 慕元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林倦归的发情期状态已经按捺不住,他腺体发涨,撕下阻隔贴之后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内丝丝缕缕地逸散, 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甜腻尾调。

沥青的味道不知何时开始淡化, 变成了清冽的冷香,就像林倦归在慕元清心里的形象, 复杂又难以捉摸。

林倦归靠在车座角落, 他面色已经变得潮红,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汽, 迷离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慕将军,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趁我现在还有点儿理智, 以及……你的信息素是要等到了穆彰家才能给我吗?”

慕元清深吸一口气, 林倦归的信息素没有诱发他的易感期提前, 反倒让他的心莫名镇定下来。

“穆彰家有信息素过滤器, 我在外释放信息素会对你以及过路人造成影响和躁动。”

“哦……”林倦归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微微侧过头叹了口气, 像是很无奈。

而慕元清也终于把酝酿了一路的问题说了出来:“为什么要去找梁屿, 你明知他对小霍不怀好意。”

林倦归轻笑,用脸颊撑住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点儿的姿势靠着:“那是霍则深该考虑的事了,梁屿盯上他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小孩儿总要成长, 我已经因为和他的资助关系被人议论纷纷, 怀疑我不安好心, 有什么特殊癖好,别人利用这一点无限放大,你还想我怎么做?”

慕元清听出林倦归这是在用霍则深转移话题, 却还是锲而不舍道:“所以当初离开小霍并非穆彰逼迫你,你自己也是愿意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小深对我的依赖于双方而言都不是好事,他的人生还那么长,总是把视线放在一个已婚Omega身上……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次在赛场上看见霍则深爆发出那样强大的实力还是让林倦归感到欣慰,就是不知道他还得熬多少年才能走到慕元清现在的位置。

慕元清不再说话了,林倦归对穆彰霍则深的情感都很复杂,不是他能随随便便看得懂的。

等回到穆彰家,林倦归将外衣随手脱掉扔在一边,回到卧室将自己猛地砸在柔软的床铺里。

忙了这么久,林倦归已经累到不行,慕元清的信息素克制地包裹着林倦归,林倦归姿势放松了不少。

慕元清来到床边凝视着床上时而蹙眉,时而昏睡的林倦归,空气中,恬淡的白杉木气味悄无声息地与林倦归的信息素交织汇合。

次日,穆彰带着一身风尘和彻夜未眠的疲惫回到他位于联邦总星的家。

他想也不想来到主卧,看见林倦归正深陷在被褥中昏迷不醒,脸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瞬间卸了劲,弯下腰想伸出手碰碰林倦归的脸。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穆彰的靠近,林倦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穆彰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慕元清过来看到的就是穆彰那副爱而不得的暗自神伤。

见到慕元清后穆彰走出卧室把门关紧,皱着眉对慕元清恶狠狠道:“你把霍则深带到他面前究竟是怎么想的!”

作为穆彰曾经的爱人,如今的忌惮对象,慕元清不见任何情绪上的激动,只剩一种深沉的无奈。

“我解释过了,当时没有能说话的地方,而且林倦归对Ultimate也很好奇,让他知道赛场中的细节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可穆彰却像是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死死盯着慕元清,像一头被激怒却不得不压抑的豹子:“你这样会让我这一年多做的努力全部白费,林倦归本来就不爱我,以前他对霍则深的关注比我多多了,我让他不再和霍则深来往之后他的重心彻底放在事业上,他需要我,我能帮他,我们的关系原本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的。”

慕元清转头看着林倦归卧房所在的方向,他突然低笑一声,为穆彰这么多年过去对待感情的天真感到怀念。

以前慕元清总以为穆彰对他那么执着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可现在看来穆彰只是单纯的执着和不服输。

“你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你们架在火上烤的人岂止霍则深一个,我现在也不是逃不了吗?你纠结霍则深是否趁人之危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林倦归不爱你,这些事永远不会有结果。”

“……”

穆彰和林倦归已然成为一对怨偶,穆彰相爱,林倦归相杀,利益瓜葛让他们难舍难分,只要知道他们婚姻的真相就无法置身事外,慕元清就是最好的例子。

慕元清的话暂时冷却了穆彰沸腾的血液,但他眼底的阴鸷并未散去。

深吸几口气之后,穆彰给了慕元清一个眼神。

慕元清了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厚重的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穆彰把霍则深在联合实训上的单独镜头截下来放大,他在空气中轻点,虚拟屏幕将Ultimate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展示。

非人感的外形,庞大的身躯,细致的活动关节。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留下来的东西,就知道白日做梦。”

和现在的轻型机甲相比Ultimate会显得更加笨重,但它的亮点并非外形,而是内置操作系统。

“小霍说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用不起劲,精神力也在被快速消耗,军部之前对Ultimate的调查就是怀疑对方以精神力作为燃料,所以他们才会需要更强大的人类诞生。”

穆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他皱起眉感受那抹刺喉的辣意,旁敲侧击道:“你都不行,霍则深能行?”

慕元清笑容黯淡,“我年纪大了,更何况从一线退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再有能力去操纵Ultimate,这次如果不是霍则深的自身能力,他可能没办法从模拟星系中出来。”

穆彰冷笑一声,“那不是更好?”

不仅消除了穆彰的心腹大患,还能趁机对Sword集团发动舆论攻势,比如他们的诡异机甲在模拟实训中害死了个学生什么的。

慕元清让穆彰别做春秋大梦了,他提醒穆彰:“你知道现在是谁在保着霍则深吗?基因融合实验半年前才重新启动,这个实验耗费时间久,有的人早就急不可耐了,霍则深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失败的实验那么多,谁又能知道留下来的是不是成功品,我是不抱任何希望,Ultimate都送人了我还关注这个项目做什么?”

最开始穆彰参与进这个项目不过是为了看看Ultimate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夸张,现在看下来也不过如此,他已然不抱任何兴趣。

慕元清皱起眉头,像是不愿意穆彰就此退出:“如果我们的利益一致,梁屿是个很好的突破点,他对这些实验项目从来不热情,和林先生一样热衷于弄钱。”

提到林倦归的时候穆彰神情明显软了几分,“我倒希望他能有几分别的爱好。”

旁人不知,穆彰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林倦归在校时期就将自己的时间压缩得很满,他这么努力无非是为了将来和穆彰离婚之后有更多筹码。

但穆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穆彰垂头敛去那抹难以察觉的深沉,话题一转又说:“就算梁屿能利用,他达成目的之后也会反咬一口,养虎为患道理你不会不懂。”

慕元清却说已经晚了,“从赛场回来之后林先生就去找梁屿了,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打听到,但说不定他已经先你一步和梁先生合作了。”

穆彰沉默下来,他得承认林倦归在某些事情的敏锐度上面比他要厉害,就像以前林倦归说他做什么事都是为了穆彰的利益一样,穆彰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既然林倦归已经帮穆彰做好了决定,穆彰就没必要再纠结什么。

一时无言,书房门突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穆彰和慕元清对视一眼,房门从外面被推开,林倦归正懒散地靠在门框旁边。

Omega像是刚去洗了个澡,身上披着件浴袍,胸口大敞,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林倦归的目光越过站在他对面的穆彰,直直看向坐在皮质沙发上的慕元清,“信息素味道变淡了。”

慕元清赶紧站起身,“我立马……”

“慕将军,你和穆彰是初恋吧,和他分开这些年难道没有想过要找Omega吗?”

“……”

慕元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穆彰也不知道林倦归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林倦归对着慕元清粲然一笑:“我和穆彰的合同还有不到一年时间结束,到时候我和他离婚,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啊,我们可以相互解决……”

穆彰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弯腰直接把林倦归打横抱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林倦归,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林倦归笑呵呵地抱紧穆彰的脖子继续对呆站在那里的慕元清说:“还是说你要和穆彰再续前缘唔……”

嘴巴被穆彰捂上了,林倦归靠在穆彰肩膀上没了动作。

等穆彰把林倦归稳稳地放回卧室的软椅上,穆彰从抽屉里找出风筒有些暴躁地帮林倦归吹头发。

林倦归摇着头拼命拒绝,穆彰却捏了下林倦归的脸让他乖点,“再乱动我亲你了。”

“……”

好古皂的霸总发言,林倦归被无语住了,但果真不再乱动,眼睁睁看着穆彰把他的头发吹成鸡窝。

林倦归“幽怨”地盯住穆彰,穆彰又赶紧去找梳子,一点点帮林倦归把头发梳好才把人抱去床上躺着。

“祖宗,我又怎么你了,要在慕元清面前说那些话?”

林倦归却没搭理穆彰,只是说:“梁屿让人制造我和霍则深的谣言,他和梁老爷子好像不太对付,对霍则深的态度很不一样。我回来之前去找了他,说我可以帮他,他问我要什么,我暂时没想好,你觉得他能给我什么?”

这会儿林倦归完全不像先前那个对慕元清大放厥词的小疯子,穆彰被他弄得没脾气。

慕元清的信息素很快流淌过来,林倦归把头埋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却没有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这会儿明显只是倦怠而已。

穆彰在床边坐下,他轻轻握住林倦归的手说:“总归他没那个本事让你我离婚,林倦归,你就没有想过和我离婚后你会一无所有吗?”

“想过啊,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嘛。”

林倦归对穆彰露出一个很纯真的笑容,穆彰看得有些痴,用手背轻轻摩挲着林倦归脸颊的柔嫩肌肤。

他总以为自己能看穿林倦归,又觉得林倦归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穆彰眼眸中满是留恋,他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语,“你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已经不求你一定要喜欢我了,但你如果敢离开我,我会让你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所以我们不要走到哪一步,好不好?”

林倦归“唔”了一声,眼里透出疑惑,“难道你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一辈子吗?”

“你能保证你一辈子不会爱上我吗。”

穆彰对自己的势力很有自信,林倦归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他的,他早就做好了和林倦归折磨一生的准备。

林倦归轻轻叹气,他怎么会忘自己要做的事呢,更何况他心里早就装满了人,不管穆彰做再多都无法打动他,他已经品尝过这世间最好的爱情了。

穆彰还以为林倦归沉默下来是放弃抵抗了,他把林倦归的手举起来,轻轻吻了吻林倦归的手指,“林倦归,不会有谁比我对你更有耐心。”

的确,穆彰以前狠狠伤害过林倦归,可他已经痛改前非了不是吗?

他相信林倦归迟早会回心转意的,一起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林倦归却说:“难道穆将军能陪我们玩一辈子这样的游戏吗?我承认最开始拉他下水只是想报复你们而已,可现在我觉得很无聊。”

穆彰垂着眼移开视线,林倦归的话是事实,可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再次浮上脑海。

林倦归是个只要觉得无聊了就会迅速放下的人,就像梦里的穆彰让他觉得没意思了一样,他很快就不想再搭理穆彰,彻底离开了穆彰的世界。

“那就去找些有意思的事吧,什么都好,但眼下的模式不会改变,我之前说过的,这场游戏由你开始,想停下没有那么容易。”

穆彰抚摸着林倦归的发丝,他眼里充斥着宠溺与放纵,好像林倦归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不离开自己。

林倦归沉默地闭上了眼,等他入睡,穆彰离开卧室,看着正在客厅释放信息素的慕元清。

慕元清在用光脑处理军部的事情,见穆彰出来他关掉光脑,看着穆彰的眼神有种难以理解的微妙。

“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足够奇特了,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找刺激。”

可能是从过去的滤镜中彻底走出来了,慕元清现在看着穆彰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纠结难言的感觉。

林倦归的心思明显不在穆彰身上,穆彰这种喜欢自讨苦吃的性格真是和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时候他觉得Alpha和Alpha在一起不是什么大问题,受到生理限制之后又自以为是地找了个Omega帮他解决易感期,对这个Omega不仅不好,转过头来还美其名曰说爱上了人家。

穆彰此人做生意当领导的魄力非同一般,感情上却专门给自己挑选高难度的攻克目标。

不喜欢又能怎样呢,林倦归厌恶穆彰的信息素,还有可能让林倦归的身体产生各种不良反应,他们想走下去不知道要克服多少困难。

现在林倦归还能因为需要穆彰的势力暂时留在他身边,等以后穆彰年龄大了,他还能抓住花期正好的林倦归吗?

要知道林倦归可是比穆彰要年轻十几岁啊。

穆彰听出慕元清话中意味,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学习如何对Omega好,哄Omega开心,尽力把自己以前的臭脾气改掉。

林倦归毕竟年纪还小,穆彰可以包容他的缺点和任性,肆意妄为一些就更好了,穆彰巴不得林倦归惹出什么事他跟在后面擦屁股,这样林倦归就会记穆彰的人情了。

然而林倦归在大是大非上很拎得清,在外从来不会给穆彰难堪,只是在内……

说到底还是穆彰自己的错,这苦他自己吃着就好,可正如林倦归所说,慕元清会愿意和他们玩这种游戏一辈子吗?

“如果可以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意外发生得太快,有些秘密我应该埋进坟墓里,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慕元清苦涩地摇头,“是我的错。”

被林倦归稍微试探一下就漏了破绽,让穆彰和林倦归之间产生那么大的嫌隙,还把他也牵扯进来变成这两人play中的一环。

穆彰没再延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慕元清这些年怎么不找Omega。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将来你有了心仪的Omega,可以随时说停止。”

对待慕元清的时候穆彰的态度依旧很温和,毕竟是他放在心上那么多年的人,总是会在意慕元清的感受的。

可慕元清却让穆彰不要顾此失彼,“林先生的信息素有一个特质你发现了吗?”

穆彰沉思片刻,即便不愿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

林倦归的信息素从来不见任何引诱意味,被他的信息素包裹感受到的只有平静安宁,即使正在发情状态中也不会造成其他Alpha易感期提前,只会沉浸在自己喜欢的气味中无法自拔。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慕元清觉得很神奇,别的Omega只要释放信息素都会令他感到面红耳赤,生理性反应会让他的内心感到无与伦比的痛苦,可林倦归却不会让慕元清有这种感觉。

林倦归这么奇异的体质,就算不被穆彰选中也会有别的人盯上他,慕元清能体谅林倦归,也知道林倦归做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根本生不起责怪林倦归的心思。

“所以对我而言,我们保护好他就行了,不管他以后选择如何,是否需要我,我都会愿意过来为他解决发情期。”

“……”

要是放在之前穆彰肯定会只问慕元清是不是对林倦归有了多余的好感,但他知道慕元清是很克制的人,他看不出慕元清对林倦归有什么旖旎的情意,反而是同情更多一点儿,还有种陪穆彰一起赎罪的意味。

算了,穆彰不想再计较什么,只是再次警告慕元清:“以后不要把霍则深带到他面前,我能相信林倦归只是可怜他所以对他好,但他对林倦归可是见缝就钻,以前我可以看他没成年放他一马,以后不会了。”

穆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要他真的盯上了谁那对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慕元清沉默地点头,穆彰不再和他交谈,转头回到林倦归所在的卧房安安静静陪伴着林倦归-

联合实训结束,霍则深第一名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他借着这次比赛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异彩,颁奖典礼那天更是有不少人在星网蹲守直播。

霍则深的五官深邃刚毅,他身上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走上颁奖台的时候先是行了个军姿才接过奖杯。

下台采访的时候霍则深还是一如既往地少话,被问到当时在赛场上发生的状况时只是简单解释:“战术而已。”

自火暴这种事情在很多人看来都不可思议,对霍则深本人以及他驾驶的那台机甲都发出了不少质疑,但霍则深只是把事情完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让媒体再继续延伸下去。

全息屏幕前,坐在轮椅上的梁显成看着这位初出茅庐的少年,满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实验多年最接近于成功的实验品,他能走到现在虽说少不了林倦归的帮助,但是能在那么多优秀的Alpha中脱颖而出已经算实力不凡了。

“说不定他会是我们扎根军部最好的棋子。”

梁显成老花镜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即使眼角向下耷拉也丝毫不掩饰闪过的那抹精光。

位于联邦总星的润霖集团顶层办公室,林倦归把将来的商业计划全部安排完就让下属们离开办公室。

他把自己如今已有的资产做了个汇总表,给[林倦归]说完之后问他有没有记好。

“嗯?我为什么要记。”看戏看久了的[林倦归]还以为自己只用给林倦归鼓掌就可以了,最近林倦归一拖二把穆彰和慕元清都弄得心力交瘁的样子让[林倦归]看得津津有味,怎一个爽字得了。

可林倦归却笑着说:“你记不了就让你的系统去记,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遭遇不测,让你的系统不要再给我重开,换你来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倦归]有种林倦归在向他交代“后事”的感觉。

“我……肯定不行的,而且你都做得这么好了,系统也没说过能让我接手什么的,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啊?”

“不是打算,只是以防万一,我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而且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出过错。再过不久我和穆彰的合同到期,以他现在的意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虽然我们签署过婚前协议,但我能有现在这些资产的确有很大一部分是沾了他的光。”

可林倦归再怎么努力都搞不过家底深厚的穆彰,现实就是这么无力,林倦归又不是什么爽文男主,他身上也没那么多光环。

[林倦归]表情变得很沮丧,连机械神都斗不过的存在,天道之子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还能逍遥自在,到底凭什么啊,就因为撰写这本书的作者给予主角的无限偏爱吗?

林倦归让[林倦归]别太难过,“至少我还有你,你还有系统,我们都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林倦归]说:“剧情已经走到关键节点,系统说不会再重开了。”

“是吗?那很好。”

林倦归并非没有把握,但他只是需要一点儿保证而已。

系统拥有这个世界的最高视角,它知道一切的原委,却只从[林倦归]这边透消息出来,它那边肯定有什么无法言说的限制。

如今系统给林倦归留下的谜团太多,支线任务推到一半就无法继续,这游戏谁来了都玩儿得心累。

灵魂形态的[林倦归]记忆力等同于无,听他说系统已经把林倦归说的都记下之后林倦归点头,把他自己做好的汇总表彻底销毁,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否活着,我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走到现在我觉得很多事都非常无趣,有一部分是我自己造成的,另一部分是他人半推半就,我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没有他的日子。”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枯偶,做着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

林倦归只伤感了一小会儿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今天还约了危滟进行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再过一会儿就要迟到了。

人生就是如此,过分沉溺在如果当初就无法开启下一局。

林倦归就等着和穆彰谈判离婚的那天,他很期待穆彰会送给他怎样的惊喜。

第68章 自我感动的艺术 多喷点杀虫剂吧/霍则……

林倦归原以为他和穆彰离婚前夕气氛会变得很紧张, 穆彰更是要在这段时间里拼命压榨他,总之不可能让林倦归好过就是了。

但穆彰逐渐将工作放在一边,空出时间带林倦归去各地旅游, 也不管林倦归愿不愿意, 做好决定了就要把人带上一起走。

林倦归不太喜欢工作安排被人打断,但穆彰不会允许林倦归拒绝他, 于是林倦归就只能把工作带走, 一边旅游一边忙活手里的事。

穆彰让林倦归别总盯着光脑,本来眼睛就不太好。

林倦归觉得穆彰管得有点太宽了, 但危滟的确说林倦归最近的状态比较紧绷, 劝他多出门散心,不要总是窝在办公室里。

“如果你能早点儿和我说, 我会安排好时间出来和你认真玩儿的。”

以前和霍则深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会仔细安排行程, 确保不和林倦归的工作撞上, 让林倦归有时间也有心情出去玩儿。

但穆彰对这些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想做什么都随你。”

于是乎就有了两人在满是沙漠的荒星落地支起帐篷露营的情形。

穆彰美其名曰“远离尘嚣”,然而荒星一无所有, 他干脆从飞行器上扛了个小冰箱和烧烤架子来到地面, 耐心又细致地把肉类蔬菜等洗净切好并串上签子。

林倦归在旁边安静看着,有种穆彰在玩真人版过家家的感觉。

他坐在穆彰搭好的椅子上喝着一瓶碳酸饮料,看穆彰兴致勃勃地在那儿烤串的模样, 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

“沙子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穆彰带林倦归去的地方要不就是环境优美的深林, 地势罕见的崖壁, 以及精致古朴的小镇, 他们辗转来回了许多星球,每次的体验感都还不错,林倦归也慢慢接受了和穆彰出门旅游的日常。

但这次林倦归却觉得他和穆彰的旅行变成了极限求生现场。

现在的林倦归还是更喜欢舒适的大床和智能厨房管家, 他毕竟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拥有锦衣玉食的人,喜欢找罪受彰显自己的价值,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到一定地位之后可不想再回去过那种难熬的日子了。

见林倦归这一脸无奈又不解的模样,穆彰拿着扇子给烧烤架上的烤肉扇风,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啦”的爆响和更浓的烟雾,烤架上突然窜起一股火苗,与此同时还冒出了难以忽视的焦糊味。

穆彰赶紧拿起烤串,林倦归则是眼疾手快地往烤架里浇了些水,又不至于让火苗完全熄灭。

“你不觉得很好玩儿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也试试?”

穆彰把肉重新放在烧烤架上,他手上沾着不少炭灰,看起来黑黑的,林倦归象征性地拿了一串肉放到烤架边缘随意翻动着,不打算给自己上什么难度。

林倦归从小就会做饭,否则他也不能在樊美仪被欺负的时候敢拿菜刀出来吓人了,但上学后更多的还是吃食堂,上班后则是在便利店简单解决,或者随便找个餐馆吃。

和霍则深认识之后林倦归更是没进过厨房,他的厨艺可以说是退化到完全没有。

在穆彰眼里林倦归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他能陪穆彰出来都算给了他不小的面子,更别提亲自上手做什么饭菜了。

穆彰看见林倦归这副敷衍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想吃你做出来的东西可真难。”

林倦归给烤串翻了个面,“我就这么点儿水平,你要是不介意生熟的话现在也可以吃。”

穆彰把之前因为火势太大烤焦的部分用剪刀剪掉,往烤串上撒了一把孜然和辣椒粉,又烤了一会儿等油脂和调料充分融合,自己拿了一串,把剩下的都递给了林倦归。

“味道正好,你尝尝。”

林倦归接过烤串,用嘴吹了吹。

他对吃饭这件事好像从来没什么过盛的欲望,能进嘴就行,但对于穆彰的厨艺他还是非常认可的,“你好厉害。”

林倦归的夸奖穆彰很受用,但林倦归尝了一串烤肉就把剩下的放到盘子上,没有再碰了。

烤架只剩林倦归放上去的一根烤肉串,看起来孤零零的。

周遭的环境让林倦归兴致阑珊,目光所及只有连绵起伏蒸腾扭曲着热浪的沙丘,一片死寂的黄褐色铺向天际,不见一丝绿意,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段时间带你出来旅游算是补上结婚后的蜜月旅行吧,至于为什么最后一站要选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带你刷新我对过去的记忆。”

林倦归放下手里的碳酸饮料,可算给了穆彰一点眼神,“你和慕将军也来过这里。”

都不用穆彰点明,林倦归多聪明的人,随便一猜就知道了。

如今提起慕元清的时候穆彰已经很坦然,他点头说:“这里是我以前在军事学院实训课上意外迫降流落到的一颗星球,当时飞行器损坏,能源耗尽,我靠着空间背包里仅剩的压缩干粮和两瓶水熬过了五天。”

慕元清那会儿寻着踪迹找过来的时候穆彰已经陷入半昏迷,看见慕元清着急的目光他的眼睛紧紧粘在对方身上,对这份救命的恩情在心里记了很久。

穆彰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有时我很想和你说说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似乎大多数都和慕元清有关,我知道你介意这些,也知道你对这些压根儿就不感兴趣。”

林倦归的确没兴趣听穆彰的青春往事,但对方都这样说了,还带着点儿示弱和分享的意味,他难道还能直接冷漠地拒绝吗?

出于一种近乎本能,为了维持表面和谐的人道主义,林倦归顺嘴接了一句:“可能是以前没有机会听,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聊的都是……”

利益。

穆彰习惯性下达指令,林倦归平静顺从,他们去参加宴会,成为令人艳羡的AO伴侣,离开所有人视线后他们各自做着彼此的事业,很少有深度交流。

虽然穆彰喜欢上林倦归之后有心了解林倦归的喜好,也希望两人能做到心意相通,但林倦归的单方面抗拒还是让穆彰无计可施,现在林倦归发情期的时候又掺合进一个慕元清,这份关系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穆彰知道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只会陷入死胡同,他无意间看见林倦归的烤串正在冒烟,赶紧拿起来吹了吹。

然而烤串的一面已经彻底焦糊,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林倦归表情有些沮丧,“怎么放到旁边也能糊掉。”

他拿起剪刀想把糊了的地方剪掉,却由于下手太狠,烤串上一半的肉都被他削完了。

穆彰赶紧接过手,他可不敢再让林倦归碰这些东西了,现在看来林倦归是真的没这个天赋。

不过这好歹是林倦归烤的,他撒了点儿椒盐,刚准备咬一口就听见林倦归说:“别吃了吧,一看就没烤好。”

都不用穆彰评价林倦归就能看出这串烤肉因为火候太大会导致肉质干硬和汁水流失,口感肯定不会太好。

但穆彰却说“没事”,把入口干柴的烤串全部吃下,还对林倦归笑着说:“好歹是你亲手做的,我舍不得。”

只要林倦归能为穆彰花一点心思,只要一点点就好,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穆彰也能照单全收。

穆彰不经意流露出那种混合着神情懊悔和小心翼翼的复杂神态有时候会像细刺一样刺中林倦归心底某个角落,让他产生一种近乎荒谬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欠了穆彰什么”的错觉。

但林倦归依旧选择紧闭心门拒绝共情。

穆彰给出的不平等契约以及居高临下的掌控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林倦归记忆中无法轻易抹去,就算穆彰再怎么示好,林倦归依旧在心底冷冷告诫自己:不要输给一瞬间虚假的温情,心软是沉沦的开始。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狗贱,林倦归不想沉浸在这种诡异氛围中,干脆主动说:“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让我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想的难道不是三年一过就把我扔掉不管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做这些,我并非无可替代,别的Omega来到你身边也能担任好穆彰伴侣的职责。”

穆彰知道林倦归迟早会问,他倒也很诚实地说出了原因:“我以为只用三年就能让慕元清放下一切和我在一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结果一切偏离轨道,穆彰根本无法控制感情上的任何事情。

“所以你根本没想过合同结束后要怎么安排我,你希望我自生自灭的,最好还是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样就算我想闹起来都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一切。”

林倦归描述的分明是原剧情中穆彰对[林倦归]的所作所为,但穆彰却矢口否认道:“林倦归,不要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不可能这样对你。”

“那你会怎么对我。”

饶是穆彰这种老狐狸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的周密,他被林倦归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了一小会儿才说:“总之我们现在并没有走到你以为的地步,你一直在拒绝我的示好,我欠你的还不清,我愿意用一生去赎罪,你却不肯接受。”

“我没有接受的理由。”

林倦归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穆彰嘴角沾染的油渍和一点香料粉末擦拭干净,“你迟早会腻的,穆彰,你总觉得没有人能在你的攻势中坚持自我,但长时间无法得到回应的付出会让人心生怨气,或许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回心转意会让你很有满足感,可这样的感情本身就很病态,我们永远无法得到健康的关系。”

穆彰早就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林倦归的话只会让他感受到目的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然而林倦归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把穆彰的阈值彻底拉高,不管林倦归说什么他都不是很在乎,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也很简单,就是林倦归不要离开他。

穆彰的自以为是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林倦归知道他说什么都是对牛谈琴,这才有穆彰做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的状态。

对待穆彰这种人就是你越烦躁越折腾他,他就越觉得你很在意,简直和流氓无赖一样不讲道理。

林倦归刻意忍下的白眼还是让穆彰发现了,但穆彰也不气恼,只是握住林倦归即将撤开的手腕说:“以前你说希望我能接受真实的你,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当初对我假笑的时候要可爱太多,林倦归,我离不开你的,重拟财产合同也好,除了离婚,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会答应,你能不能可怜一次我?”

只要林倦归阐明理由表示和穆彰的婚姻无法继续,Omega协会的人介入调查之后知道穆彰和林倦归没有进行任何标记,离婚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签署的那份合同时间一到就自动终止,离婚的时候更是财产分割都不用做,他俩本来就没有共同财产,想离婚去领个证就好,方便快捷得很。

说到底穆彰还是不想这三年的努力全部白费吧,林倦归和他还是伴侣时对方的人脉属于两人,但离婚后林倦归就可以不用为穆彰做任何事了,也不必再维护他的面子。

林倦归把这些隐形规则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给穆彰提了个建议:“可以续签合同,我继续帮你解决易感期,在人前我们还是AO伴侣,利益相关的事情我们依旧是伙伴,但我不想再和你保持婚姻关系,你可以用我无法怀孕生子的事情将所有过错推在我身上,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什么影响。”

穆彰沉默下来,良久,他问林倦归:“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没用。”

林倦归反问:“是不是我说什么话你都不愿意听。”

这两人明明在交流却没没有任何作用,穆彰固执己见,林倦归不肯让步,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得不到任何结果。

穆彰将剩下的肉串全烤完,又分给林倦归两串让他不要挑食,“越是锻炼就越要保证肉类的补充,一味吃补剂只会让你的内脏功能退化。”

为了保证自己的体力,林倦归已经重新练起了拳击,星际时代想长点儿肌肉还是有挺多办法的,林倦归已经配合教练进行了快一年多的训练。

但不喜欢吃饭仍然是林倦归的弱项,穆彰会时不时提醒他。

这次的肉串明显比之前的要好吃了很多,也没有烤焦,林倦归很赏脸多吃了几口。

穆彰填饱肚子就开始收拾残局,将散落的调料瓶盖紧,把用过的签子和沾油的纸巾捡起来塞进密封袋。

林倦归站起身,穆彰把两人的椅子收好,刚准备回飞行器,一阵密集而诡异的“嗡嗡”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沙漠的寂静,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那声音不像任何机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高频振动,如同无数细小的电钻同时在耳膜上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