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心下有异样之感
次日,阿莴准时带着书本过来,她跟着周管事一同进门,又熟门熟路进了江庭雪的书房,与江庭雪共处一室。
此事被王春瞧见。
王春大吃一惊,忙拦下周管事问,“此女是何人?为何独身进了小侯爷的房中?”
周管事解释道,阿莴是平隍村的农女,是隔壁邻里,过来念书的。
岂料王春听到后,愈加惊诧,“小侯爷矜贵之躯,怎能受此屈辱,给一个山女当先生?此女何能何德,竟敢劳咱们小侯爷为她授课。”
周管事愣了一下,继而黑下脸,“此为主子的事,你我还是勿多置喙吧。”
王春却转头阴沉沉盯着书房的门,大半日都在门前转悠。
阿莴今日过来,因担心江庭雪还在不快中,她今日写字念书,依旧很小心,江庭雪看在眼里,全都知道,他也不多说什么,面上依如往常时的温和,只等给阿莴授课完,对阿莴道,
“多谢四丫姑娘昨日赠的猫儿,今早起来,我似愉快许多。”
阿莴听到这话,两眼微亮,露出丝有些羞涩的笑容,“夫子,我还很担心你今日不开心,所以我”
她低下头,慢吞吞从自己的布袋里,翻出一对以毛线团做成的小猫儿,特别小,不到掌心半边大,两只小猫儿相互依偎在一起。
她将小猫儿放在桌上,“我又做了一对小猫儿,想送给你”
江庭雪看着小娘子煞费苦心哄他的模样,不禁又闷闷笑道,“那可真是多谢,如今我确真要开心起来了。”
待下了学,阿莴收拾好纸张,飞快地离开了江府,王春却求见江庭雪,他上前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皱眉数落起江庭雪,
“小侯爷怎能这般行事,那等低贱之女,小侯爷怎能给她做夫子?”
“若小侯爷想收女弟子,过把夫子瘾,莫说是臣女,便是皇族里的贵女,也能收得!”
“倘若给县主得知,小侯爷行事如此不知轻重,她必要对小侯爷感到失望。”
江庭雪冷冷扫王春一眼,“你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不错。”王春点头道,“属下奉家主之命,特来协助小侯爷成事,期间也肩负有督促教导小侯爷之责。”
江庭雪冷笑声,“那可真多谢,原来你竟是个大忙人。”
他说完,起身丢下王春,自行出了屋。
一连几日,阿莴都如常来江府里念书,小娘子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王春视为不详,她依旧努力地用功习字。
或许因阿莴认真勤学,终于在这一日,江庭雪考验先前的功课时,阿莴全部写对,一字不错,江庭雪有些意外地赞赏起阿莴,阿莴也格外地高兴,两眼都笑得弯弯的。
似是因这成绩,一下提升了她的自信,原来她努力去学,也能得一个好结果。
又似是她自觉总算对得起江公子这半个月来,一番好心的教导,她往后再也不必心虚来江家习字。
而阿莴这一件事,也让江庭雪连着几日不快的心境,有了丝涟漪,看着小娘子快活的神情,江庭雪心口莫名生出股喜悦。
他嘴角勾起笑,道,“你今日很不错,既做对了功课,我便有奖赏。”
“夫子要给我奖赏?”阿莴有些意外,又不禁有些期盼。
这是小娘子人生里,得到的第一件礼物,是以小娘子睁着双柔美的大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庭雪。
江庭雪话说出口,却并未提前准备什么奖励,看着阿莴望向他惊喜期盼的目光,他想了想,随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红绳套住的白玉,递给阿莴,
“此为我自小一直戴着的玉,如今我把它赠给了你,盼你往后更加勤勉念书。”
阿莴不知江庭雪手中那块玉的价值,只觉得这白玉模样小小的一点圆,玲珑剔透,好似水做成的一般,温润可爱,很是好看。
她一见到这块玉饰就已心生喜欢,只是到底还有些客气拘谨,不大敢拿,江庭雪扬起眉,“夫子给的奖赏,你要推拒么?”
阿莴这才接过白玉,低头看着玉道,“谢谢夫子。”
阿莴是头一回得到礼物,这件礼物又是这样的饰品,漂亮得好似一轮圆月,好似发着荧光,阿莴很喜欢,她低头小心翼翼地摸着这块玉,一时竟不知该学着江庭雪,把玉也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是收进荷包里保护好。
江庭雪却看着阿莴小心爱惜摸着他的玉的场景,心下一时浮起抹有些异样的感觉。
第42章 白玉连城
他不知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一时也无心去辨,只觉莫名有些愉悦。
他压了压这股感觉,给阿莴说了今日归家她要习的字,命周管事再拿盒新的糕点过来。
阿莴便拎着那盒糕点回了家。
王春就候在书房门外,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待开门后,看到阿莴手中捏着的那块玉走出来,王春大吃一惊,又难以置信地望着阿莴的背影。
那是老家主给小侯爷的玉佩,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玉。
那可是先帝赏赐的免死玉。
小侯爷怎能这般不懂事,将这世间无价之宝,就这么随意赠给了个卑贱的山里人。
王春皱着眉,阴沉沉地盯着阿莴逐渐消失的背影,沉默不语。
今日阿莴回家时,又带了盒糕点,五丫和六丫很是高兴地围过来,五丫咬着糕点就问,“四姐,你每日出门,去哪儿买这么好吃的糕点呀?”
阿莴笑一下,“是江夫子给的,我也不知他们上哪买的。”
五丫笑嘻嘻地咬着糕点,“真希望四姐每天都能去夫子那儿,我和六丫就能天天有糕点吃了。”
阿莴却看一下天色,急声道,“哎呀,得快些做饭了,阿娘马上回来的。”
今日因念书有了进步,阿莴在江庭雪那儿留得久了些,竟申时末才回来,她匆匆忙忙就去烧火做饭。
瞧见那块白玉还在手中,阿莴小心把玉戴在自己脖子上,她看到江夫子也这么戴着的,她便也这么戴着。
阿莴戴好玉,一头扎进厨房里。
然而阿慧今日归家却晚。
倒不是山货卖得慢,而是阿慧今日卖货,卖至酉时,瞧晚霞都已出来,但三丫还不知在哪条街上卖货,没回来。
阿慧有些生气地让二丫去找,“你三妹准是又跑去玩了,你让她快些回来。”
二丫应声好,转身去旁的街道里找三丫,她却被几个走得急的捕快撞倒,二丫“啊”的一声,差点摔跤。
捕头李进眼疾手快,一下捞起她,“哎呀,对不住,撞到小娘子了?”
二丫慌忙甩开李进的手,抬眼去看,这一抬眼,李进也看傻当场。
“不打紧。”二丫低头小声道,然而李进听到这个声音,却愈加惊怔当场。
是她?是那夜在俞知县的茶园庄子里,他遇见的那位姑娘?
错不了,这道清脆好听的声音。
李进愣愣看着二丫,他未料到,那夜的小娘子,长得竟这般好看。
“呵,咱们镇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呢?”另一名捕头出声调戏,二丫脸一红,瞪那人一眼,就转身离开,李进呆站在那儿一会,猛地回过神。
阿莴一家的面容生得都不差,二丫的模样,自然也是好的。
身侧的同僚取笑李进,“怎么?李捕头,瞧见美人走不动道了?”
李进咳嗽一声,“别瞎说,说不得人家已经嫁人,你这么说话,传出去人家不要名声了?”
“哈哈。”那捕头笑起来,“你刚调回来咱平隍镇,不知道也不奇怪,她可还没嫁人。”
李进愣一下,想不到那小娘子竟还未许人家,他忍不住问,“你这话听着不对,你想说什么?”
“我劝你看看她就好,她家可是穷户,咱们这的郎君,可没几个敢上她家提亲”那捕头一路说起二丫家的情况,说了半天,李进却只听进一句,
“她叫二丫?今年十七了?”
二丫去寻三丫,她也以为,三丫定是又跑去哪间茶馆里听说书了,岂料二丫转了一圈,怎么也没寻到三丫,正奇怪呢,三丫从一侧巷子里,缓缓走出来。
第43章 她今日未来
自茶园回来后,三丫就暗中联络上俞桥的下人,由着那下人来回帮二人传信,今日,俞桥唤三丫去他那儿做客,三丫去了。
岂料,今日俞桥却忍不住想碰三丫,将三丫吓了一跳,就是不肯从他,俞桥也不喜欢勉强那事,本打算放弃,三丫却又慌了神,反扑进俞桥怀中道,
“俞郎,你果真喜欢我,就给我个准信,我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怎能由你不清不白地碰了”
“好好好,我给你个准信,你放心,阿花,我定会纳你过门,不会负了你。”
俞桥说着他惯常哄人的话,一时对三丫,心又痒痒起来,搂住三丫,不住亲下去。
三丫心也扑扑跳着,仰起头任俞桥亲吻她,她闭上眼,双手搂住俞桥脖颈,一时与俞桥亲近不已。
等三丫回过神的时候,酉时都过去一半,她猛地想起母亲还等在那儿,吓得就要回去,俞桥便与她约好明日相会的日子,三丫匆匆跑了出去。
二丫瞧见三丫,禁不住上前说她几句,三丫却瞥二丫一眼,“我这不是回来了?二姐,你急什么?”
二丫生气道,“不止我急,阿娘也急呢,你等会也这么去同阿娘说?”
三丫撇撇嘴,转头看向一边街道,心却还在急剧地跳着。
她勾搭着俞桥这么些天,总算见到成效,瞧着她成为官眷的日子已是不远,三丫想到这,面上忍不住带出些笑。
姐妹俩就这么一起回到阿慧那儿。
阿慧一见到三丫,禁不住又恼起来,三丫懒洋洋道,“阿娘,我这么晚回来,是去给你谈了个大单子,可不是去玩了。”
“俞知县家的公子,跟咱家定了好些山货,要咱们明日送去他那儿。”
阿慧听到这好消息,很是惊喜意外,不住问着三丫,俞家郎君要什么山货,要多少。
次日,因俞家要的货多,阿莴也跟着阿慧几人,挑着山货去俞府。
阿莴这一跟去,近午都还没回来,眼见大半日过去,阿莴还不来习课,江庭雪略有些疑惑,她不像没有恒心的人,怎么这会还不来?
王春却看着自家小主子数次望向门外的场景,阴沉着脸道,“小侯爷,江跃然即将抵达平隍县,还请你同我,尽快去镇上做准备才是。”
江庭雪听到这话,掀起眼皮朝王春看去一眼,他冷冷笑一下,“我自己去,暂还用不上你。”
不过是帮大哥定间歇脚的酒家,还用不上王春这把利刃。
王春却不住摇头,江庭雪不肯带他,万一事有变化怎么办?
然而小主子都这般发话了,王春也只得按捺下焦急,不住催促江庭雪快些出发去办妥此事。
江庭雪再次转头去看漏刻,眼见漏刻到了申时,阿莴还没来,江庭雪也不再等下去,他让敏行备上马车,前往镇上。
然而,马车在山道上行至一半,江庭雪坐在车里,忽眼见车窗外,一道身影交错而过。
江庭雪原本不在意,只这么一晃瞧见,却在马车错开那身影的瞬间,江庭雪猛地回过神,侧身探出头去看车外,果真瞧见阿莴正挑着两个空担子往平隍村回去。
江庭雪唤声“停下”,又命敏行将马车掉头,追上阿莴。
原来她今日没来习课,是帮家里卖货去了。
马车很快追上阿莴,“吁”的一声,别在阿莴身前,阿莴料不到会有马车突然拦住自己,惊得立在那儿,又急*退几步,转头朝车窗看去。
“四丫姑娘。”江庭雪靠在车窗边,温和地问,“今日怎么又忙着卖货了?”
第44章 何故为他做衣裳?
阿莴腼腆地笑一下,“对不住,夫子,我今日没能去你那儿念书,阿娘说,俞知县家的公子,忽然定了一批山货,她们拿不完,让我今日帮着挑一些。”
“因为太早出门,我瞧你家还没开门,想是你也没起来,不好打扰你们,便没和你说一声。”
她说到这,抬手颠了颠肩上已经轻松的扁担,又道,“我和三姐一同去俞府里,我倒还好,人家管事,算完我的货就让我走了,三姐到现在还留在里头,慢慢算着货呢。”
三丫的货太多,不好让阿莴一直等着,三丫便催着阿莴先回。
江庭雪盯着阿莴,面上微笑,“这么看,你还幸运些,能早些回家歇息。”
“哪呢。”阿莴道,“我还要回家帮六丫洗澡,还要做晚饭,一会阿娘她们也就归家了。”
“你还有这么多活?”江庭雪扬扬眉,“上车来,我送你回去。”
阿莴听到这,倒是有些愣神,她想到江家这马车,方才明明是往镇上的方向去的,忙摆手道,“不好劳烦夫子,你不是要去镇上吗?”
“不去了,上来吧,咱们一同回村。”江庭雪顿了顿,又道,“昨夜的功课,还没考你,正好这会碰上,可以考核一番,你昨日回去可好好习字了?”
“习了。”阿莴点点头,转身就爬上了江家的马车,敏行见阿莴就要带着扁担竹筐一同进车,忙急急抱住竹筐,“四丫姑娘,这些放我这吧,里头可能不好搁置。”
阿莴便把扁担和竹筐交给敏行,自己怀里小心地抱着个小布袋,钻进了车里。
在车上,江庭雪却没怎么问起功课,反倒同阿莴聊起别的,一会问阿莴每日都做些什么,阿莴掰着手指头数,“早起得先去洗衣,回来后收拾屋子,便该给爹爹做午饭,午时爹也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阿莴总是午时去他家念书,未时离开,原来她每日总是忙到这会才得空。
一会又问,“那你等会回去要做什么?”
他本意是想提醒阿莴,这会天色还早,她若无事,可以来找他习课。
岂料阿莴道,“现在已是申时,我要去枇杷林里摘枇杷叶,阿娘有相熟的药贩子,要收这些叶子去做枇杷膏,再回家做饭,爹爹阿娘很快会回来的。”
一说到枇杷林,小娘子的神情立时变得神采奕奕,话也略微多了起来,一直说着家里如何卖枇杷的事。
江庭雪却看着阿莴一说到枇杷,眼底里好似都亮起了光芒,他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阿莴定是很喜欢吃枇杷。
他并不知道,阿莴一说起枇杷林就高兴的原因,是那片枇杷林就挨着侯争鸣的家。
虽然枇杷林那一片的山头上,也有好几户人家住着,但离枇杷林最近的,却是侯争鸣的家。
而过去无数次,阿莴总是会在枇杷林里与侯争鸣见面,两人一同在枇杷林里散步,说话,摘枇杷吃,日子不知如何快活。
江庭雪听着听着,又留意到阿莴的手中,始终小心翼翼地捏着个小布袋,很是宝贝地护着,不知里头装了什么,他看了一会,也这么问了出来。
阿莴有些爱惜地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布袋,道,“我给争鸣哥哥缝了件衣裳,还缺几种颜色的线,今日去镇上,正好都买齐了。”
原来这小布袋里装着的,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线。
江庭雪听到这话却觉不对劲,他微有疑惑地问,“你前夫子的衣裳,为何要让你来缝制呢?”
第45章 他大?
阿莴道,“因为争鸣哥哥要去参加秋闱了,我想着给他做一件新衣裳带去,也祝他中得好榜。”
原来是因为前夫子要考举,小娘子为表感激,送件礼表示心意,这么一看也说得过去。
江庭雪点点头,他却又想到什么,莫名问,“你那位前夫子,他今年年岁多大?”
听江庭雪一直把侯争鸣唤作前夫子,阿莴忍不住想笑,她两眼弯弯,抬手捂住嘴,文静地笑道,“争鸣哥哥今年十六。”
阿莴说到这,有些好奇地反问,“江夫子呢?”
“我?二十一。”江庭雪道。
他觉得自己这个岁数很没有问题,岂料小娘子听了,“哇”的一声,脱口而出,“这么大。”
阿莴刚说出这话,便骤然察觉自己话里的不合适,急急又住了口。
可她没忍住,目光直往江庭雪脸上瞄去,想江公子模样瞧着,明明也是少年郎的模样,没想到岁数已经二十一,她还以为,江庭雪和侯争鸣差不多大呢。
“大?”江庭雪脸色却一黑,二十一很老了吗?
听小娘子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他忍不住又解释一句,“其实我也刚二十,但家里都习惯往大一岁来说。”
实则他才二十。
阿莴“哦”的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说错了话,她低头小心地捏着小布袋,不敢再看江庭雪。
真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后面的一路,江夫子的脸色,始终不大好看。
马车很快就到了平隍村,阿莴心口“扑扑”直跳,同江庭雪告别,转身就飞快地跳下马车,往自己家里回。
阿莴下车后,江庭雪也缓缓走出马车,周管事瞧见,“咦”的一声,有些奇怪地迎上来,“二郎,你不是要出门给大郎定酒楼?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江庭雪不答这话,却莫名问一句,“周叔,我今年二十,很老了?”
“二郎怎么突然说这话。”周管事却有些愣神,他随即笑道,“不老,我家二郎正是好年华呢,男儿二十及冠,可以建功立业,娶妻成家,多好的年纪。”
他说到这,忍不住又道,“不过,二郎,你今年是二十一,不是二十。”
江庭雪脸色愈加地黑,他挥挥手,让周管事下去。
王春始终在一侧看着,他脸色也阴沉得很,方才他可瞧见了,马车上那卑贱的农女也在。
原来小侯爷竟悄悄同那小农女在一起,二人还在一个马车上,不知那小农女可有冒犯小侯爷的地方?
想必小侯爷就是为了这女子才误了正事。
他阴沉沉地盯着门外,看江庭雪就要如此进屋,他再忍不住,上前拦下江庭雪就道,
“小侯爷明明都已出门办事了,为何又要中途返回?”
江庭雪停在那儿,冷冷看着王春不语。
王春却恨其不争般道,“小侯爷该以正事为主,岂能被一个低贱之女扰了心神,若是县主得知,会对小侯爷如何的失望?”
江庭雪盯着王春看一会,忽慢腾腾笑起来,“不怕嘛,母亲不是请了你来助我?你多有能耐。”
王春被江庭雪这话堵得一噎,到底忍着后边的话吞咽回去,不再说,江庭雪却看也不看他,抬步离去。
王春回过头阴沉地看着江庭雪的背影。
次日,阿莴拿着书袋,又准时去了江家,可今日她走到江庭雪的书房门前,正要进屋时,有一人忽从隔壁出来,几步抢在她前头,就先她一步进了屋。
阿莴料不到会突然有个人冲出来,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陌生的郎君,怎会突然出现,她原本步子慢了一些,正想让开些路给那人,不料却被那人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一下,阿莴被撞至一侧。
阿莴的身子撞到了门框上,疼得她倒吸口气,她有些惊异地看着那人进了屋,抬手揉了揉撞疼的肩膀,也慢慢走进书房。
第46章 他心头莫名一慌
王春今日特意守着阿莴过来,抢在她前面进了书房,他一进去,就站在门边对江庭雪大声道,“小侯爷如今行事越发地出格,昨日您就不该为了那低贱的农女折返回家。”
江庭雪就站在书柜前,抽取今日要给阿莴讲的书本,他背对着房门,听到王春这话,冷笑一声,并未搭理王春。
王春往前几步又道,“小侯爷矜贵之躯,怎能给那等粗鄙卑贱之人做夫子?那农女何德何能,能得小侯爷这般照顾?”
“我既受县主之令,来这儿助小侯爷成事,自也要督促小侯爷的一切。”
“若非我此次来了平隍镇办差,绝不会知此等荒唐之事。”
“小侯爷行事这般,已不记得主母从前的教诲,今日我必要给主母寄去一封信。”
“若是主母得知此事,知小侯爷被如此之女缠着不放,不知会如何生恼,她必不会容此女活着“
“放肆!”
听到王春的威胁,江庭雪忽然怒从心起,他骤然转身盯着王春,出声厉喝道,“你好大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