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per＿in：估计是静安欧尼的理想型吧，不然怎么会一直在抬高对方呢，虽然长得是很好看，但是欧尼可是对方的前辈呢。]
[静安：我也只是比他们早出道半年而已。]
[Qsn：这个聊天室里面可都是实名聊天，你们真的不怕经纪公司知道吗，就这么大胆地直接聊。]
[清娜：只是聊聊而已，想谈很难吧，联系方式非常难要到，感觉也很难追，男idol那边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连交友最广泛的孝岩都没有，可以想象到是个多自闭的人了。]
[静安：我都注意到了，允恩好像去要过，清娜你都不阻止一下吗？]
[清娜：她才是队长好吧，前辈的行为怎么阻止呢，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
[静安：不过雪颖这次的热度也不低吧，因为射箭，虽然被GARI压了一头，但是应该吸了蛮多男粉吧，Pann论坛蛮多讨论她的帖子呢。]
[清娜：你居然关注Pann吗？那里面好乱。]
[静安：各个论坛都会关注吧，作为idol你居然不关注，就算我们不关注，公司也会关注吧。]
之后这个聊天室便沉寂了下来，没多久又回到了聊美容和美妆的状态里。
……
Player2月19日的第二项任务——
“因为在昨天采访的厨艺问题里，所有成员都保持了沉默，所以节目组为了帮助成员们提升自己的生活能力，特地安排了做饭相关的任务，请使用豆芽、西兰花、玉米、海带丝、青椒、带鱼、牛肉、黄瓜、茄子、年糕做一份独属于Player的大餐吧。”
文在佑念完信封上的内容，表情都要麻了：“怎么办？成员们有会做饭的吗？我可能只会吃。”
罗靳民：“我应该可以，只不过似乎没有调料呢。”
这时候房子门口新安的小喇叭道：“调料需要成员们亲自去超市购买哦。”
“也就是还要我们花钱的意思吗？”文在佑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节目组那边似乎也是被这句话问到，顿了一下，才回答：“没有哦，PD会买单的。”
“那列一个清单表吧，把需要买的东西都准备好。”朴志贤已经拿出纸和笔了，先把自己认为要买的东西写上：“辣椒酱、生大酱、包饭酱、醋、辣椒粉、牛肉粉、香油、低聚糖、酱油、糖稀，我有遗忘什么吗？”
罗靳民：“辣椒粉是做泡菜吧，好像没有白菜呢。”
“可以自己买啊，那再加上白菜和洋葱，感觉买完这次调料后，以后说不定会经常在宿舍做饭呢。”朴志贤总结。
方嘉瑞看着他们俩列出来的调料清单，一时非常好奇：“酱油是大豆酱油吗？”
朴志贤想了想：“是的。”
罗靳民：“应该还需要蒜吧。”
朴志贤：“对，写上去。”写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来：“嘉瑞会做饭吗？居然知道酱油是大豆做的呢。那你知道酱油之间的区别吗？”
去过便利店但是每次都是直奔零食或者小吃区域的方嘉瑞：……
方嘉瑞：“酱油之间还有区别吗？我只知道老抽和生抽之间有颜色差别，其实是因为提取原因。”
朴志贤：“生酱油和老酱油是什么？中国的家庭调料吗？”
“是的。”
朴志贤：“韩国的酱油非常好区别啊，看用途就知道啦，因为有西兰花的缘故，所以要买凉拌酱油呢，韩国的酱油还有炖菜用的，腌菜用的，还有做汤专用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全？”
方嘉瑞：“汤里面也要加酱油吗？”
难怪之前喝过的汤都觉得很咸，他一直以为是海带太咸或者排骨被盐腌制过。
“是啊，没有加酱油，不觉得很奇怪吗？”朴志贤又检查了一遍清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嘉瑞会做饭吗？”
方嘉瑞犹犹豫豫：“不会做韩餐。”
罗靳民：“那就是会中餐咯？”
方嘉瑞：“对。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上一次做饭还是在上学的时候。”
事实上Bob和Maria很少让他进厨房，只有他主动提及想要分享的时候，Maria才会让出她厨房掌控者的位置，让他来做。但一般而言，如果他们吃腻了平时的饭，会外出去吃印度菜或者中东美食，因为有他，偶尔也会去吃中餐。
“上学的时候？”
早在回来那天晚上，方嘉瑞就和崔仁宇和成员们说过他大脑的问题，所以他们都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
“对，我在的那个寄宿家庭属于中产，经济实力还不错，选择做寄宿家庭纯粹是因为想要和异国文化交流。”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他们的两个女儿一个在澳一个在美，太远了，所以夫妇俩可能需要陪伴。
文在佑：“感觉寄宿家庭一定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呢。”
方嘉瑞：“体验感确实还不错，各方面的文化真的不一样。”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年姥爷让他带点特产过去，他拿了螺蛳粉、瓷盘和茶叶，前者被两个人非常强烈地抵制了。
连Maria的猫都受不住那味道，直接跑出去了。
在前往超市的路上，方嘉瑞把这件事当趣事一样说了出来，成员们纷纷震惊。
“螺狮粉明明那么好吃。”
“螺狮粉是什么？”
“元勋连螺蛳粉都不知道是什么吗？”
“不如在超市里买一些带回去，我觉得是很好吃的东西。”
节目组安排他们去的超市是比较普通的一家大型超市，并不是中超，虽然里面也有一些方嘉瑞眼熟的调料制品，但是他还是按照朴志贤的清单进行采购了。
他负责购买酱油和醋，从货架上拿下来一瓶凉拌酱油，他开始找醋，环视一圈，并没有找到老陈醋，但是家庭调味品都在这边——
他本来想找离这两个货架的文在佑问问，不想一个中年妇女注意到他，主动走过来问：“小伙子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方嘉瑞说了一个单词：“醋。”顿了顿，补充：“只发现了苹果醋和水果醋，这些应该是放在饮料区的吧。”
“啊，这些就是你要找的醋啊，凉菜很适合用苹果醋的，味道会非常好，醋怎么会放在饮料区呢，醋可是调料。”说到这妇女的眼睛瞄向了一直跟在方嘉瑞身后的一个摄像，她好奇地道：“你长得有一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演员吗？”
“啊，我是idol的。”
“idol吗？那我们能合个影吗？我女儿最近很迷一个叫普莱尔的团体呢，说不定你和他们还认识呢。”
“哈，好的。确实——”不只是认识的关系。
话没说完，阿姨很急切。
“来来来，看镜头。”她摸出手机自拍，因为身高原因，方嘉瑞不得不微微躬下身体配合她的拍照。
连着咔咔咔好几下，声音刚好被离得不远的文在佑听到，不由探头道：“在拍照吗？”定睛一看，又补上一句：“不如加上我呢？阿姨，你看加上我可以吗？”
说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阿姨看见他的脸，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当然是可以的事情，这样吧，你到我左边来，我要站在你们中间。”
第107章 志贤生日
罗靳民：“凉拌豆芽，蒸茄子，炒年糕，煎带鱼，蔬菜沙拉，牛肉海带汤，怎么样？所有菜都用进去了，看样子也是非常美味的呢，可惜节目组只能看着我们吃，享受美食却只能看着，这可真是非常罪恶的事情。”
金元勋：“很丰盛呢。”
方嘉瑞：“是啊，很丰盛呢。”
[靳民和志贤亲手做的饭菜吗？好想进去吃啊。]
[今天是第二次直播了吧，还会有第三次直播吗？好期待啊。]
[希望能够在睡眠时间直播呢。]
[他们都不需要去练习吗？开年还有打歌舞台吗？]
[i舞台很希望能够看到舞台呢。]
[应该是专门为了拍节目吧，今天感觉都在完成节目组的任务，门口好像又递进来了一个信封。]
[明天是志贤的生日呢，生日直播可以直播一整天吗？]
[infj和enfp最配，也就是说GARI和Zeon！啊啊啊啊啊。]
[有给志贤准备生日应援哦，在江南区XX洞XX号咖啡厅，欢迎各位Nobody来玩哦。]
[可以在咖啡厅一边看直播一边和其他的Nobody交流哦。]
[明天志贤会来吗？在评论区评论的话，节目组应该能够看到吧。]
[节目组会让idol来吗？我好希望能见到志贤呢。]
[mbti的评论都见到了，应该也会知道应援的事情吧，不知道4月给GARI应援的时候他会不会来。]
为了给志贤应援所以提前订了咖啡厅且准备好蛋糕和应援物的站姐赵尚美和李允善，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就来到了咖啡厅，把人形立牌等东西摆放了出来。
咖啡厅外面摆放了朴志贤在《Singles》专访里提到很喜欢的紫色鸢尾花，玻璃上挂满了站姐印出来的照片，中间是银色气球制作的“Happy birthday Jihyeon！”，蛋糕被摆放在了正中央，因为朴志贤最喜欢橘黄色，所以专门做了橘黄色的蛋糕，内里还有专门的一面墙贴着海报和明信片，旁边的大桌子上则是诸如钥匙扣、贴纸之类的周边。
因为艳丽的色彩和干净整洁的店面，看起来就像是乐园。
当天光亮起的时候，第一位客人到来了。
同样的天光还没亮起的时候，除了朴志贤以外的成员悄悄起床了。
“昨晚睡前没有和志贤哥说生日快乐，他好像有点伤心呢。”文在佑悄悄地和方嘉瑞咬耳朵。
方嘉瑞还没有回话，旁边的罗靳民就小声道：“是节目组让我们假装忘记的，志贤如果生气的话，把节目组推出去好了。”
听到这话，方嘉瑞露出一个笑容。
金元勋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开始布置吧。”
给气球充气，贴上，还有大气球直接飘在空中，准备小型的家用礼炮，把鲜花布置在边边角角的位置，蛋糕摆在正中间，再订上一顿大餐，摆上蜡烛。
这一切其实做得很快，等时间转向七点半的时候，朴志贤起床了，成员们都已经回了房间，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
以为自己第一个起床的朴志贤揉了揉眼睛，开灯，眼前的一切让他的困倦完全消失，非常震惊地看着客厅，同时四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Surprise！”
“志贤哥生日快乐啊。”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
被硕大的“祝朴志贤21岁生日快乐震惊”的朴志贤似乎被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像是缓过神来，展示了属于韩国人血脉里的夸张基因：“真的是非常非常惊喜呢，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成员们这么大的惊喜呢，本来还以为因为这两天的忙碌，大家都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欲扬先抑，欲扬先抑嘛。”文在佑大大咧咧地拿起一束花塞到朴志贤手里：“志贤哥和鲜花很合适呢。”
不知何时节目组已经开了直播，评论区因为这一个举动又热闹了。
[在佑和志贤，也不是不行的。]
[只是非常正常的兄弟情吧，很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欸。]
[年下不是非常非常带感吗。]
[他直接塞花啊，一直以为在佑是那种没有多少浪漫的男生，没想到也知道鲜花是非常美好的东西呢。]
[男人就是为自己的不尊重找借口啊，不然为什么结婚前很稳重友好，结婚后就变得非常懒了，知道有离婚熟虑期嘛。]
[至今很讨厌离婚熟虑期。]
[现在在志贤的生日应援咖啡厅看着直播，莫名就有些感动呢。]
[想起当时电视台外面的鞠躬了，志贤真的是非常非常热爱舞台呢，现在有这么多人和我一起爱着他，真的是非常好呢。]
[我们普莱尔肯定会发展得更好的。]
[没想到还有礼炮呢，成员们一起布置场景给的惊喜，志贤应该会很感动吧。]
[天，他们送了礼物，GARI那个礼物看起来好好看啊，是瓷器吧。]
[这个瓷盘很贵的，我们当初去中国玩有在纪念品商店看到，妈妈因为太贵舍不得买。]
[元勋送的红酒好像也不是很便宜，在佑送的游戏机，靳民送的钱包。]
[都是很用心准备的礼物呢。]
[知道志贤在队内很受欢迎，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欣慰的感觉呢。]
[去亚马逊搜了GARI那个瓷器的价格，算了，我还是不买了吧。]
[kkkkk礼物都好精美。]
这大概是朴志贤过得最特别的一个生日，FV不如其他大公司那样有仪式感，事实上车浩杰的资金紧张使得他也没办法有仪式感，而那个时候他们最多也就是几个玩得好的练习生一起，去外面吃一顿好的，回来便继续练习。
那时候他和嘉瑞的关系很陌生，和元勋也就是点头之交，靳民有另外的圈子和朋友，所以唯有和在佑熟悉一点，倒没想到今年会和成员们一起度过生日。
虽然这中间有节目组的推动，但是他也依然很感动。
这时候节目组的喇叭声响起了：“还有特别的惊喜呢，志贤的粉丝们给志贤准备了生日咖啡厅应援呢，我们有专门派了工作人员去拍摄。”
这时从门外递来一个平板，上面是拍摄的生日咖啡厅应援照片。
“真的是很震惊呢，没有想过会有生日咖啡厅应援。”
小喇叭又道：“还有寄到公司的生日礼物和手写信。”
一个大箱子又从门外递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次无论是成员们还是直播前的粉丝，全部都很激动。
[啊啊啊啊，我有写手写信的，箱子最上面的那封粉红色的信就是我写的呢。]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偶像看到，FV真的应该学一学，看看节目组对我们粉丝们多好。]
[冲着这一点，短暂地喜欢SBS电视台一天。]
[他拆开我的信了。]
[他开始念了。]
[又有点羞耻又有点爽的感觉啊。]
[成员们都在看那一封信，我好嫉妒，我真的嫉妒，希望GARI生日的时候也来一次这样的生日直播。]
[靳民可能只有等下一次生日了，出道后的第一次生日FV都不给成员们过，真的是太苛刻了。]
[元勋不也是吗？]
[元勋的话车浩杰怎么敢，一定是元勋自己不主动办的，他可是istj呢！]
晚上的时候，朴志贤偷偷出去了一次，成员们都知道他去干嘛了，文在佑有点想去凑热闹，但是被罗靳民拦住了。
罗靳民：“我们去的话，粉丝们可能会分注意力到我们身上，这样志贤就不能感受到他们完整的爱了。”
方嘉瑞：“今天志贤哥可是主角呢。”
下午的时候节目组可是以这个理由搞了不少搞怪的游戏，现在除了金元勋这个游戏黑洞，第二个游戏黑洞的称号已经留在他头上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柠檬汁了。”
这时候小喇叭道：“那我们下一次喝苦瓜汁。”
四个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过去，连一向少言的金元勋都忍不住道：“怎么感觉你们把我们当成敌人一样对待呢？”
小喇叭顿了顿：“综艺是这个样子的，元勋一看就是非常少上综艺呢，要适应哦。”
文在佑：“不要惹元勋哥哦，小心他一生气，把你们电视台买下来。”
小喇叭想了想：“那其实也不错，这是社长该担心的事情呢。”
罗靳民：“小心你们社长知道哦。”
文在佑：“幸好没有开直播呢。”
韩国今年春节的假期是2月15日-2月17日，总共是3天的法定假期，连上2月13日和2月14日的周六日，算下来就是五天，部分公司会多放一到两天，到2月19日，基本就是上班族上班的时间了，等到了2月20日，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公司已经复工，Player又一次进入了忙碌的回归期。
因为《偶像明星运动会》而受到关注的Player组合歌曲《Good guy》再次占据榜一，并且成为各大Youtube博主非常喜欢用作背景的音乐，成员们因为公司的安排，在拍摄完合体综艺《来玩吧star们》后，终于开始了单人活动。
罗靳民收到了《一周的偶像》邀请担任辅助MC，金元勋和文在佑受邀参加《Running man》的录制，朴志贤被邀请作为《The show》的MC，接替TEENS锡赫的位置，方嘉瑞则是收到了KBS金曜剧《天赐or诅咒》的拍摄邀请，饰演剧中的男二，因为食言而离开自己世界、性格非常恶劣撒谎成性的恶魔D。
第108章 剧本
“为什么要给我接电视剧？你明明知道我在镜头前是多么僵硬的样子，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做演员？”只要一想到会有很多人围着他，而他需要做各种他不经常做的表情，方嘉瑞就有点难受。
他更喜欢待在舞台上，而不是做演员。
“是唯一收到的一部电视剧邀请，实在是舍不得拒掉呢，而且小子，你知不知道，当idol能够接到电视剧，这是多么宝贵的一个机会。”崔仁宇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去试试嘛，大不了之后的电视剧邀请，不是特别知名的我都给你拒了？这次这部剧要不是编剧特别看重你，说不定还没有你的机会呢。”
“编剧？”
“编剧可能是看了第一次回归的造型，觉得恶魔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我也觉得第一次回归的造型非常合适呢。”
“……”方嘉瑞待在原地没有动，最后终于叹了口气：“我担心我要是表现得不好，会被粉丝骂。”
“不不不，粉丝肯定是怜爱你的，只是会被路人骂呢，这个剧在2月23日开机，你到时候得去，俊轩会作为你的助理单独跟你去，还有俊斌，也会和你一起去。”崔仁宇嘀嘀咕咕：“其实我不想这么早开个人活动的，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23日进组的话，那么舞台怎么办？”
崔仁宇正色：“会暂停打歌舞台，其实打歌舞台的收视率不高，你们上综艺或者电视剧能够给Player扩大更多知名度，相比之下，打歌舞台的成本更高且效果没有综艺好，更别提电视剧了。”
“但是我——”方嘉瑞其实不喜欢表达自己对什么东西的看法，但是此时此刻不知不觉他便主动说出来了，在“我”字之后，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我很喜欢舞台。”
他像是自己也愣了愣，然后沉吟了一下，又颇为坚定地道：“我喜欢舞台。”
他喜欢聚光灯下的自己，喜欢粉丝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喜欢她们的声音和音乐合在一起最终形成的非常奇妙的感觉。
崔仁宇也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大抵方嘉瑞在他面前永远是温和且好相处的，虽然偶尔有些倔但也不是面向自己，所以这样格外坚定的样子，让他愣神了。
“那，嗯，这样吧，韩剧一般是边拍边播的，首周一般就拍个4到6集，会忙一点，到第二周就只拍摄两集，大概每周会花两到三天的时间拍摄，也就是说下下周，可以打歌。”崔仁宇算了算每个成员的时间，又一次为自己开放了个人活动而头疼：“下下周元勋和在佑的综艺拍摄也已经完成，虽然他们还要去拍摄《请给一顿饭》，但是应该能挪出时间，靳民的《一周的偶像》一般是在周四和周五拍摄，打歌舞台的话也不是不行，总得给粉丝们一个末放吧。”
眼见着方嘉瑞眉眼终于舒缓，崔仁宇忍不住道：“怎么？舒服了？现在不冷脸了？”
方嘉瑞：“我有一个美好的品质，那就是有始有终。”
崔仁宇：“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认真琢磨剧本，可不要给Player丢脸呢。”
一个塑封很好的本子被崔仁宇推了出来。
……
被打包送去剧组的前两天，方嘉瑞除了试装和录了个全身的旋转视频发给剧组外，剩下的时间都花在新歌和剧本上，《天赐or诅咒》是一部都市奇幻剧，讲述的是女孩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家多了个恶魔，要求要帮她完成愿望的事情，她觉得很害怕，直接报了警，没想到第二天依然在她家遇见了恶魔，恶魔还在和她父母交谈，表示要收她为干妹妹，而她的父母居然还答应了，女孩觉得害怕，于是就逃去了学校，不想恶魔居然是学校的校董。
见终于逃不过了，她决定和恶魔好好谈一谈，原来恶魔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因为前世答应了和她交易，却没有实现她的愿望，违反恶魔条约被赶出来的，他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必须要实现她的愿望。恶魔向她展示了各种各样神奇的魔法，她才终于相信他的存在，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并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恶魔便说，等她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他会再出现的。
后来女孩上了大学，早就将初中时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因为男友出轨而倍感伤心的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愿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大喊着恶魔的名字，没想到他却真的出现了……
“这个剧本的男二真的只是男二呢，不是男主配置吗？像这样从天而降的拯救公主情节，不都是该给男主的吗？”去剧组的保姆车上，方嘉瑞依旧很不理解这个剧本，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觉得编剧给恶魔的人设也太好了。
这时候任俊轩道：“说不定男主那边的剧本更好呢，恶魔D的剧本肯定是恶魔D的细节更多。”
方嘉瑞：“但是大概的故事情节我这里也有啊，男主和女主就完全是一部普通的言情小说而已。”
男主是财阀家的少爷，也是学校里的清冷校草，他和女主在幼时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人生轨迹只是短暂交叉，之后便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作为面包店家的小女儿，女主的生活大体来说幸福而又平淡，但是日常也不免有很多小矛盾，她和男主大学时的交集来源于恶魔的牵线。
“不过我如果是女主的话，应该也会选男主吧，礼貌、绅士、温和，情绪价值拉满的财阀少爷，虽然最开始是恶魔的魔法让他爱上了女主，可是后来恶魔发现自己的心意取消掉魔法后，他也只是生闷气，看到女主被欺负，还是会帮忙。”
任俊轩这时忽然道：“感觉男主人设和嘉瑞本身的性格更贴合呢。”
“是吗？”方嘉瑞愣了下，但很快他又笑：“你这样说，我更要担心我演不好恶魔了。”
见过导演、主演后，象征性地寒暄几句后，便要进行整个开机仪式和媒体见面会，说实话方嘉瑞MV拍摄都不是很有信心，现在要作为演员身份来回答媒体的提问，他心里其实很有些紧张，但是有男主和女主在前面抵挡火力，似乎又不是那么困难了。
这部剧的女主是二线演员林千雅，男主是二线演员孙谌胜，之前虽然拍摄过几部剧的男二，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担当男主。媒体们的问题大部分集中在两个人身上，不过因为方嘉瑞是近期的大热门，所以他们也没有遗漏掉他。
“GARI对这次拍摄有信心吗？”
“有一点点，第一次作为演员活动，会很紧张。”
“作为idol，之前有进修过演员课程吗？对于崔仁宇安排您走演员路线这件事，您会有意见吗？”
“演员课程是进修过的，但是正式演出还是第一次呢，对于经纪人的安排，当然是支持的，仁宇哥一直都很为成员们考虑。”
这时候导演出来道：“请将更多重点放在剧组上呢。”
被聚焦在方嘉瑞身上的视线终于被分薄，媒体们又将问题拉回了电视剧，但是时不时地还是会cue他一下。
当晚，#GARI 演员#的趋势就登上了韩区热门。
【娱乐最先锋：男子演唱组合团体Player成员GARI进组拍摄，将作为演员身份活动，称对拍摄很有信心。#GARI 演员##GARI 天赐or诅咒##GARI 男二#】
[中国人居然能在韩国作为演员活动吗？]
[是不是导演太喜欢这个脸了所以邀请了，但是真的很担心GARI的演技啊。]
[被骂也无所谓啦，只要能在韩剧中看见GARI的脸，我就很开心啦。]
[不要骂啊，经纪公司的安排为什么要骂idol啊，之前的采访里GARI从来没有说过他想作为演员身份出道。]
[希望《天赐or诅咒》大发。]
[MV里的演技虽然还行，但是演员的话毫无疑问会是更高要求吧，真的很担心啊。]
方嘉瑞没有想到的是，进组的第一天，首先被安排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助理和保镖。
“在未来的拍摄岁月里，只要是在剧组里，请称呼他为D，而且在未来三天内，尽量不要和他说话。”面容和善负责男二这条线的编剧郑多恩这样对俊轩和俊斌道，在她身后还站着膀粗腰圆梳着小辫子的导演尹安磬，他们拉开了一间会议室的门，然后对方嘉瑞道：“进来吧，我可能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这是一场类似于审判一样的问答过程，就像是老师在考验学生，起码在刚刚进入会议室坐到最远那个位置上时，方嘉瑞是这样想的。
哪怕郑多恩一直在叫他放松，他也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这只是一场聊天，我们来聊聊你对恶魔D这个角色的看法呢？”郑多恩很温和，语气也很温柔，但就是让人莫名紧张：“你觉得，恶魔D是怎样的人呢？”
“我觉得吗？”唯一坐在会议室对面的青年沉吟：“自大、自私、好玩、无所不能、撒谎成性、对世间万物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得到东西太过容易所以从来不会珍惜的奢靡的人，或许他不该被称为人，毕竟他是恶魔呢。”
“对啊，恶魔，并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呢。”郑多恩轻声道：“那如果你是恶魔D，你看到一个小孩即将被撞死，你会去救吗？”
小孩？
“不会吧，如果是恶魔的话，被撞死了也可以将它复活，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去救？”
“但是小孩会很痛。”
“可是恶魔也能消除痛觉，甚至改变记忆。”
“那如果你是恶魔D，现在面前有一块小蛋糕，你会怎么吃掉它？”
方嘉瑞想了想：“大概是让它自己飞到我嘴里。”
郑多恩朝一直没说话的尹安磬笑了笑，继续开始问：“如果你是恶魔D，你刚来到这个世界，你会害怕吗？”
“不会，大概会好奇，而且因为是被赶出来的，所以会愤怒。”
“如果你是恶魔D，你会想去游乐园吗？”
“最开始可能会去，因为好奇，去过一次后就觉得无聊，大概就不会再去了。”
“如果你是恶魔D，你会怎样赚钱呢？”
“变出来，我会魔法。”
“如果你是恶魔D，你会以怎样的睡姿睡觉？”
“如果你是恶魔D，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电视剧？”
“如果……”
……
后面像是编剧郑多恩也为这个大前提而疲倦，“如果你是恶魔D”的前提被去掉，逐渐变成了直接的人称。
“你会觉得前途无望吗？”
“回不去我自己的世界，也不会绝望，人类世界也挺好玩的，大概。”
“你会爱上人类吗？”
“不会，人会爱上蝼蚁吗？”
这样的问答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导演因为第二天还要拍男女主的戏份早就先回房间了，只留下郑多恩和方嘉瑞一问一答。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方嘉瑞有些虚幻感，他甚至觉得他的脚步是虚浮的，眼前也有些虚幻。
门口没有别人，他独自回了房间，懒得开灯，摸着黑草草洗漱，本以为倒在床上能沾枕就睡，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如果另一个时空真的有恶魔D的话，他一举一动会是什么样的呢？他说话的口吻是什么样的呢？
像是不停地在进行头脑风暴，在想完最后一个恶魔D会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后，他终于睡了过去。
但是这一觉并不沉，甚至可以说是浮梦联翩。
梦里一身酒红色西装的男人一直背对着他，他看起来实在是吊儿郎当，答应给小孩摘花却送了人家毛毛虫，他伸出手想拍他，那人却像是不存在般，他试图抓住他，他却如幻影般破灭。
方嘉瑞感觉自己在梦里进行一场很长的追逐，他总觉得他是能抓住恶魔D的，在他又一次消散前他纵身一跃，终于抓住了恶魔D的手，那人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嫌恶却又倨傲地回答：“连一个人类的话都老实回答，你还想成为我？”
他愣在原地，倒不是因为恶魔D的话，而是他发现——
他们长着同样一张脸。
第109章 共鸣
这一夜郑多恩没有睡觉，事实上这样一个问答游戏结束后，她对于角色的体悟也更深。
一个呈现在电视剧里的出色角色往往是由编剧的设定和演员的理解融合出来的，方嘉瑞对于角色的理解是这样的，那她当然要从他的理解的基础上，更加去细化角色，使得角色在葆有自己特质的同时，也能更加贴近演员。
经过一整晚的头脑风暴，郑多恩再次来到了会议室。她昨晚和方嘉瑞约定，今天还需要再次进行问答游戏。
但是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会议室后，郑多恩却发现方嘉瑞并不在，这让她有些不虞，连最基本的守时观念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那样一张脸，她肯定不会让他进剧组来。
郑多恩给方嘉瑞打电话，无人接通，她又给任俊轩打：“约好的上午十点钟在会议室研究剧本人设，他怎么没来呢？”
因为熬夜加上不守时，郑多恩的情绪很不好，语气里也不由带上了一点愤怒。
那头很有些混乱，任俊轩似乎在跑动。
郑多恩更生气了：“难道你现在才起床吗？方嘉瑞甚至还没有起床？”
任俊轩气喘吁吁地回答：“不是，嘉瑞他不见了，我们现在正在找他，刚刚俊斌说有人在餐厅看到他了，我们正在往那里赶。”
“什么情况？”郑多恩深呼吸一口气：“现在还在吃早餐，耍大牌也不是这样的吧，还是一个新人演员呢。”
任俊轩的声音听上去想哭了：“不是的，多恩姐，嘉瑞一直很有礼貌的，这次不知道什么情况。”
“礼貌？”是方嘉瑞的声音，任俊轩似乎已经找到他了，她听得出那是方嘉瑞的音色：“在昏暗的会议室对我进行审讯的女人，凭什么有资格要求礼貌？”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哪怕是同一个音色，但是仅仅从说话语气就能听出来并不是一个人。
郑多恩几乎是立刻道：“你们暂时先不要和他说话。”
但是已经晚了，作为保镖同时需要看顾方嘉瑞饮食的俊斌打破了这一切：“嘉瑞，你怎么能吃这么多会发胖的食物！”
餐桌前原本一副优雅矜贵模样坐着的青年愣了愣，他晃了晃头，整个人像是精气神被抽干了一样，将餐叉放回了盘子里：“那我不吃了。”
郑多恩的一颗心落下，但是很快又燃了起来，没关系，有第一次的话，那很快会有第二次。演员如果长期处于入戏状态，那也很吃不消，更何况恶魔D实在是一个再恶劣不过的人设。
不过第二次来到会议室的方嘉瑞却和之前不一样了，相比于前一天见到的俊美温和的idol，今天的方嘉瑞沉默极了，对于她的问题，他也有点爱答不理，挑拣着回，有些不想回答的，直接沉默。
“棒棒糖或者蝴蝶结，送给女生会选哪一个？”
“都不。”
“牛奶或者咖啡，会选哪一个？”
“果汁。”
“二十亿现金和豪宅，会选哪一个？”
“都不。”
“为什么？”
无人回应。
椅子上的男人似乎睡着了，他眼下一片青黑，但是容颜依旧俊美，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一出太过惊人，方嘉瑞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不是温和的idol，而是性格有些恶劣略显倨傲的小少爷。
或者说，是还葆有人性的恶魔D。
方嘉瑞确实睡着了，不过这只是一场浅睡眠，他没做昨晚那样累的梦，但是要说他的梦里一片虚无，那也是假的，他梦见他在一片湖边，手上拿着石片在打水漂，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除外都是美丽的风景，森林、湖水，鸟的歌唱，花的清香。
他随手扔出去一颗石子，那石子在水上连打了十多下，直接到了对岸上。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就像是震动声波一样，把树上的鸟儿吓了一跳，直接飞走了。
郑多恩还坐在会议室里细化人设，导演尹安磬趁着午休时候来看她这边情况怎么样，哈哈哈的大笑声忽然从对面那个睡着的人身上传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眼见着对面的男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以一种慵懒的姿态微挑下巴看着他们的时候，尹安磬降低了声音大小，朝郑多恩道：“方，不，是恶魔D，他这是怎么了？”
郑多恩头都不抬：“大概是因为我们把他关在会议室里所以报屈，也不想想自己见不见得光。”
尹安磬嘴角微抽，他发消息给郑多恩。
[尹安磬：你可是编剧。]
[尹安磬：你别入戏，他入就行。]
[郑多恩：他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剧组肯定鸡飞狗跳。]
[尹安磬：不过恶魔能不能见光来着？]
[郑多恩：他需要弱点，所以我设置的弱点是不能见光呢，反正他出现的时候，把天气变成阴天就行了。]
[尹安磬：本来就觉得他很神经了，现在你似乎也有点这个迹象呢。]
[尹安磬：谁会睡着睡着忽然发笑啊，吓死我了。]
[郑多恩：他这个状态，到时候说不定上场还会乱改词，尹导您看着办吧。]
[尹安磬：今晚就让他上场试试吧。]
……
事实上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方嘉瑞就回神了，这次入戏的时间虽然比上次长，但是他还是能够意识到，他其实是方嘉瑞。
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其实都知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累，累到不想说话。
Player的聊天室里有人给他发消息，问他第一次拍戏感觉怎么样，方嘉瑞想了想，还是回复。
[方嘉瑞：累。]
[文在佑：和我们拍MV的时候一样吗？导演严厉吗？]
[方嘉瑞：还没有上场。]
这下子聊天室里热闹起来了。
[文在佑：嘉瑞哥还没上场就开始累了吗？]
[朴志贤：是什么样的角色啊，居然看了剧本后就那么累了吗？]
[金元勋：加油。]
[罗靳民：加油加油！当不成演员的话还可以回来做idol的。]
“我们的恶魔D该来化妆了。”虽然方嘉瑞晚饭还没吃完，但是他也没有反对，反而半推半就去了化妆间。
剧本上显示，他要拍摄的第一幕场景是恶魔D刚刚因为违反恶魔条约而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要反抗想要回去，却被恶魔世界的能量镇压，一道闪电劈下，强行让他留在了人类世界。
这一幕里恶魔D只有两句台词，一句是“让我回去”，一句是“该死”。
事实上导演还在想第一场就要无实物表演对于方嘉瑞来说会不会太难了，但是等化妆师将人带过来后，他就觉得，编剧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D，你准备好了吗？”
方嘉瑞点点头。
导演布置好了几个机位，将摄像机往前推进，调整好角度后，他朝身后比了一个手势。
“三、二、一，a！”
恶魔D原本在自己的世界过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道闪电劈过来，他应该是什么样的呢？他会有一点迷茫吗？又或许他足够倨傲，倨傲到不在意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在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一种颇为玩味的态度，那种“让我看看这里是什么样子”的好奇与轻佻。
导演曾经想象过方嘉瑞那张脸做出轻佻的表情时会有多有魅力，但是当这一切完全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不由惊叹造物者的神奇。
海风吹拂起黑色的额发，男人双手插兜，风衣被海风吹得烈烈作响，但导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对，他们并不是在拍摄MV，这样单薄地穿越过来，哪怕有后期的制作，却也是非常不自然的。
郑多恩也正在头脑风暴。
她在想，恶魔穿越过来的时候就会是站着的状态吗？哪怕是为了维护画面的优美度，却也不该失去剧情方面的逻辑，恶魔应该是有宫殿的吧，在宫殿里他平时又会做些什么呢？拥有无尽的岁月，他一定很寂寞吧。
郑多恩和尹安磬嘀嘀咕咕，最终尹安磬喊了咔。
方嘉瑞锐利的眼神渐渐又变得温和。
“不该这样，这又不是MV？婷美，你过来重新给他做妆造，第一幕就得是他被劈到发焦的样子，还有，把之前找到的——”顿了顿，男女主幼年演员不行，不符合人设：“去那群小孩子里找一个男孩来，要胆子大点的。”
因为要拍摄男女主幼年，所以幼年时期的群众演员也招募了一批，大部分是本地的小孩，现在晚上8点，不知道家长愿不愿意让他们过来。
“多恩，你现在就改剧本。”
方嘉瑞蹲在礁石旁，静静等着化妆师改妆，大灯实在是有些太亮，他烦躁地闭上了眼，头上被弄了些烧焦的假发，脸上也像是被锤了一样，是非常大力地上妆，方嘉瑞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他被烧焦了。
还是被雷电——
这听起来有些好笑。
尹安磬琢磨着：“之前有拍雷电的场景，现在只需要把刚刚那一条的剪影P上去，再然后就是一个焦黑破烂的人站在那里，恶魔当然不会死，但是他的衣物也得是破破烂烂的。”
他们的预期里有烧焦的造型，现在只是需要拿出来。不过那衣服实在是太过破烂，之前试装的时候穿起来就很艰难，现在穿上，依旧。
等到一切都弄完，天色已经很黑了，临时被喊来的小演员还迷糊着，连着洗了好几次脸才清醒过来。
他刚看到方嘉瑞的时候，是有些害怕的，可是等大灯照过来，他看清他的脸之后，他就一下不害怕了。
“我认识你，你是正花的idol，我听过你们的歌。”
小孩的声音是洪亮的、干净的，很好听。
“喜欢我们什么歌？”他伸手戳了戳小孩的脸。
小孩非常兴奋地道：“《Cullion》！这是我听过最棒的歌呢。”
这时候导演尹安磬忽然严厉道：“恶魔D！”
方嘉瑞被喊得愣了下，半晌，他才站起来，其实并没有多散漫，但是那张脸自带着散漫的气质，再加上被烧焦的造型：“我会对得起我的薪水，导演，不用像看小孩一样看我。”
这口吻有点像，但又不完全。
尹安磬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他的老师曾经和他说的话，对于体验派演员来说，他是不可能饰演出他无法理解的角色的，他不认同，他不理解，那么无论怎样他都演不出来，而当一个体验派演员能活灵活现地演绎出一个角色的时候，那证明他和角色一定有共鸣。
——或许性格当中也有重合的部分也说不定。
或是被压抑，又或是被隐藏，他们导演需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恰当地释放情绪，更好地和角色融合在一起。
这段话不一定完全正确，但是他却莫名想起来了。
而今天和昨天的试验表明，方嘉瑞的性格里确实存在着恶劣且神经质的部分。
那一部分的他也可以被称作为——
恶魔D。
这样的想法让他莫名有些激动，他忽然就往前冲了几步，抓住方嘉瑞的手，他语速很快地问他：“你现在觉得恶魔D是一个怎样的恶魔呢？”
只听得海风烈烈地响，带回来方嘉瑞的声音：“孤独。”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但事实上就在旁边：“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内心真正渴望的，是回家。
第110章 《天赐or诅咒》（1）
恶魔D不是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早在千百年前，他和那个人类做交易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当时就被这个世界的物资匮乏所震惊，如今再次到来，虽然变化一新，但到底还是不如他自己的巢穴更好。
他想回去，但世界通道已经被关闭，除非他修复他曾经违背的恶魔条约，但那个和他做交易的女孩——
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死掉了吧。
恶魔D扯扯嘴角，他此刻正站在岩石边上，风划过他的脸，他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脸上有伤。
“你的脸受伤了。”身侧不远处短发的小男孩抬头望向他，他试图伸手去够，但是他太矮，而他太高。
哪怕是踮起脚，他也够不到。
他试图往上跳。
小男孩听到眼前这个受伤的大叔扯了扯嘴皮，朝他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大叔，你一看就很穷。”
恶魔D：……
他忽然蹲了下来，将手上的血抹在小男孩脸上：“人类总是这么愚蠢和无知。”
“什么愚——”小男孩疑惑，但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男人不见了。
他就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从他面前消失了。
小男孩惊呆了，怎么会有人能够直接就消失呢？是神吗？又或者是鬼？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终汇聚成一句：“妈妈，有鬼啊！”
……
恶魔D漫无目的地在寻找，女孩已经转世，虽然依然有契约效力，但是他只能感应到她大概在的位置。他可不想那么快去找她，既然都到这个世界来了，那肯定该玩一玩吧。
“D先生，请。”
戴着帽子身着酒红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踏入这间五光十色的酒吧，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被他吸引去，昳丽锋锐的五官，桀骜带笑的神情，矜贵疏离的气质，这是个很难讨好的大主顾。
动心思的酒保都这样想，事实上当这位大主顾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展示了他非凡的财力和宽宏的气度，以至于他再次出现，所有酒保的神情都不由带上了一丝谄媚。
“别看，那是只有坏人才去的地方。”
女孩被母亲捂着眼睛，快速地从酒吧门口带过。
从酒保的角度往外看，不大的门框里，一半是D先生带笑的侧脸，一半则是女孩的双马尾和书包，明明门框中间并没有一条线，偏偏泾渭分明，就像是处于不同的空间，只是刹那在门框里交集了一瞬。
是非常有错位感和宿命感的画面啊。
酒保只是这样想了一刻，很快就全身心投入了角色中：“D先生今天想喝什么酒呢？有白兰地——”
声音戛然而止，连时间都静止。
恶魔D从门框旁拿起自己的伞，转身，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他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却只是一边，看着颇有些戏谑的意味，戴好自己的帽子，他一步跨出。
酒吧里静止的场面转瞬恢复，人们似乎忘记了之前有个D先生出没过，酒保担心今天的业绩，酒鬼们继续酩酊大醉。
“卡！”
副导演调整着机位：“刚刚那个画面，再补一条，太帅气了！”
“那边那个摄像机，再抬高一点，画面里只露出帽檐和下巴那种！算了，我过来看看。”
“这边这个，特写一定要跟上。”
“还有，特写他转身的脚，再从下往上拍摄。”
“造雨的呢！继续下！”
“这边这个，皮鞋踩在水潭上，特写特写！”
“这里这一段给我放OST，标记一下！”
“好，我们再补一条。”
“右边，右边，他右脸比左脸好看！”
其实从外来看，这样的画面着实有些滑稽，因为从方嘉瑞的右边从上到下有大概三台摄影机，分别在头的高度、腿的高度和地上，还有一个飞在天上的，要拍摄屋檐下一个人的场景画面，酒吧内部也有很多个摄影机，拍摄背影，还有刚刚那个交错的画面。
而因为有很多个摄影机，不是每一个画面都能够让副导演满意，所以就这样转身的画面，他拍了十三条，到最后他已经能很轻易地牵动自己的嘴角，形成恶魔D习惯展现的那个角度。
“好了，好了，今天上午收工！吃个午饭继续加油啊。”
这是方嘉瑞参与拍摄的第二天，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投入角色，所以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有多大精力说话。
“亲爱的嘉瑞，现在头发又变成黑色了，果然还是黑色最帅气啊——”任俊轩试图活跃气氛，但是活跃失败，笑一点点从嘴角滑落，最终变成：“你觉得今天的饭好不好吃呢？”
方嘉瑞垂着眼：“还行。”
任俊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真的应该让仁宇哥来看看的，本来还很担心嘉瑞没办法适应，却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入戏呢。”
俊斌在旁边道：“因为入戏而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呢。”
这也是一个让人担心的地方啊。
自从昨天之后，无论他和俊斌怎么逗弄，出戏后方嘉瑞的话都少得可怜，完全是呆呆的状态，本来任俊轩是话不多的人，但是因为方嘉瑞的情况实在让人担忧，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多说话，吸引注意力，无论怎样，好歹让他从那种中邪一样的状态中出来才好。
事实上导演昨天也找过他们，让他们找一个能出戏的点，不要让嘉瑞真正陷进去出不来。
但是他们俩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出戏点呢。
到了下午，方嘉瑞仍在拍戏的时候，崔仁宇那边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法，他翻出了方嘉瑞新更新的信息表，从中找到了他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任俊轩。
“如果他真的出不来，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吧。”
……
恶魔D在人类世界没有归宿。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商住一体的房子，虽然只是往前踏出一步，但是转瞬间却进到了最里面。
女孩正在写自己的家庭作业，他就斜靠在她房间的大型沙发上，松散地吹了声口哨。
尖锐的爆鸣声从房间里传出，她打电话报了警，躲在客厅不肯回房间，可等警察来到这里、和一家人一起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她被严肃批评，父母说她，警察也说，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幻觉，可等警察离去、她回房间，女孩却又看见了斜靠在沙发上，慵懒而散漫的黑发男人。
她下意识又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想离开，却发现动也动不了。
编剧在这里改了剧本，从原本的跑走，变成了现在的无法逃脱。
女孩实在是害怕得不得了，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出，她觉得她可能要死掉了，她听见面前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道：“怎么这么脆弱啊？胆子这么小，前世怎么会和我做交易啊。”
女孩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啪嗒落在地板上。
恶魔D眼一翻：“如果你不叫出来的话，我就解除你的禁锢。”顿了顿：“点头or摇头？”
女孩使劲点着头。
并没有看见恶魔D做什么，但是她却忽然能够说话了，于是下意识大叫：“妈——”
恶魔D“啧”了一声。
她发现她又说不了话了，而沙发上的男人也消失不见。
禁锢消失，但是她却没办法说话了，紧接着她发现，她连自己的房间都出不去，这让她着急，天色已经变黑，可是无论是从窗户还是从门，她都出不去，玻璃也打不碎，她不得不开始寻找之前的那个人。
可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在她内心刚刚那样想的时候，恶魔D就出现了。
依旧是那件酒红色的西装，戴着顶黑色的圆边帽，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神情非常悠闲，他甚至都懒得看她，只是非常平常地嬉笑着道：“现在能够听我说话了？”
她使劲点头，眼泪早已干涸，斑驳地挂在她脸上。
恶魔D这才道：“前世的你和恶魔做了交易，所以我欠了你一个愿望，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来帮你实现那个愿望的。”
声音的禁锢消失，她忽然发现她能够说话了。
几乎是立刻，她道：“我希望我能离开我的房间。”
出乎意料，他回答：“你一直都能。”
房间的门打开，女孩试探着走了出去，她发现她真的能离开了，她几乎又立刻回来，看向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她犹疑着，忽然抬头问道：“我刚刚那个愿望能够不作数吗？”
恶魔D嫌恶地抬头。
这就是他不喜欢和人类做交易的原因，因为他们贪得无厌。
但是——
“可以。”恶魔D扯了扯嘴角：“我们的交易是平等的，你付出的代价足够。”
事实上没有违反恶魔条约之前，他当然可以收很大的代价办很小的事，关键就在于前世的她的愿望，他手指都没有动一根，所以才会被扔过来弥补。
而现在没有了恶魔条约的保护，他的付出必须和代价同等。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女孩惊讶于他的好说话，但是很快，惊喜浮现上心头，她连着想了好多个愿望，都觉得不值得。
或许是下一次考试可以得到第一名？或者以后所有的考试都能够获得第一名？可是靠她自己就能达到的事情，花费一个愿望是不是不值当呢？或者要很多的钱或者别墅，可是这种情况，她又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她能说出他的存在吗？
恶魔D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嗤笑一声：“不行。”
女孩希冀的神情消失，化作犹豫：“我现在没有愿望，可以以后再实现吗？”
她的愿望实在是太多啦，不知道挑选哪一个。
“可以。”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但着实让人感到惊喜。
她抬起头，却发现酒红色西装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已经走掉了。
“善樱啊，出来吃饭，做作业这么认真吗？”
房间门被推开，善樱疑惑地问道：“妈妈，不是已经晚上九点了吗？”
她记得她房间的钟表上——
善樱瞳孔收缩，她看见，钟表的指针正指向下午六点整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那警察呢？警察来过吗？”
妈妈疑惑地摸上她的头：“什么警察？是因为淋雨发烧了吗？”
所以，是梦吗？是梦的话，那她就应该许愿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