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看也没什么，大大方方的就行，但是这样一瞄一瞄的，会让方嘉瑞有一种自己做了不体面事情的错觉。
他于是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对方只好气虚地迅速收回视线。
Player《驯化》这个舞台的录制顺序不算前也不算后，在他们到达待机室后没多久，便有人喊他们去预录制。
舞台布置得很华丽，不像是预想中黑色作为主色调的风格，整个舞台看起来截然相反，全部是莫兰迪色系的装饰，像是一个冷感的异世界童话王国，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悠然感觉。
这是非常具有生活化的场景，浴缸、床、花盆、镜子、书桌、椅子各自散落在舞台的各个地方，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的家一样，事实上这个舞台也确实是为了更贴近概念，方才营造这样生活化的氛围。这个舞台装饰的造价是Player出道以来所有舞台中最贵的，然而从目前舞台上的装饰来看，成员们看不出这些钱花在了哪些地方。
文在佑看着舞台后方的装饰，第一眼看上去像是彩带条，但却又不反光，仔细看了才发现似乎是布条，层层叠叠落下来，就像是帘子一样遮挡着后面的屏幕。
后台工作人员正在更改舞台背后的屏幕显示内容，他们五个人缩在舞台边上，能听见观众席里的声音。
等到舞台上帮忙布置的工作人员和台下似乎说了些什么，骤然爆发出一阵非常巨大的欢呼声。
眼见着舞台被布置得差不多了，他们被喊进去。
“来了吗？”“好像来了。”“来了！”“Player！”
成员们不停朝台下鞠躬招手，他们今天的造型很符合现在的季节，所有人下半身都是黑色的长裤，只不过长裤的类别有所区别。方嘉瑞穿的是一条冲锋裤，裤子上有几条银色的链子，走起来一闪一闪，上半身是一件无袖的梧桐白色短袖，外套一件无袖的灰色短马甲，脖子上一条银色项链，非常日常的装扮，就像是大学校园里的男大学生。
其他成员们的装扮也没有比他奇异到哪里去。
他们这次舞台的打歌服风格非常一致，休闲，松垮，日常。
这样的衣服，哪怕直接穿到大街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观众席渐渐平静下来，金元勋和导演协调着运镜相关事宜，方嘉瑞走到舞台左边的浴缸里面躺下，文在佑趴到了舞台另一边浅蓝色的床上，床只有一米八长一米五宽，文在佑睡上去，显得这张床小小的。
“……嗯，好，是从那个方向开始……”
方嘉瑞其实听不清金元勋说的话，他们避开了话筒，声音不算大，但现场的杂音不小，时不时还传出话筒啸叫的声音。
他也看不见导演比的手势，因为他躺在浴缸里，抬头看到的是黑漆漆的演播厅顶。
直到中央声控传来一声“可以，准备”，他才闭眼——
滑稽而略带俏皮的旋律渐起，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浴缸边缘，睁开眼时，天花板上吊着的摄影机已经越来越近，下一秒似乎要撞上他的面门，却又很快移走。
在预想中的舞台视频里，画面已经切换到了文在佑那里，他这才慢吞吞地从浴缸里坐起，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观众席，爬出来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驯化》的编舞有两版，一版舞蹈动作碎而杂，但看起来效果很好，一版舞蹈动作相对简单，但渲染能力弱于前版。
打歌舞台采用的版本是第一版。
方嘉瑞不知道他们这个预录制舞台要录多少遍，但毫无疑问，以他们现在的体力和这个舞蹈的强度，他们最多能够有八次机会。
大概是为了表达身不由己和不得不做的无可奈何，《驯化》的舞蹈框架很大，在这样大框架的舞蹈下，没有足够的肺活量是无法完整唱跳下来的。
如果是一年前的Player来表演这样一支舞，大概跳到一半就气喘如牛了，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是进步了的，直到这首歌的进度条快过半，他们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失误。
方嘉瑞甚至有闲心去看台下观众们的表情，《驯化》这首歌的副歌是很燃的，单听这段鼓点激烈的副歌和金元勋文在佑的rap，大概完全无法将这首歌和资本异化的概念联系在一起。
这段rap放在MV里，就是那段打工人内卷努力的阶段，配合MV食用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概念上，但是当脱离MV存在于舞台上时，金元勋和文在佑的rap一下便脱颖而出。
金元勋的rap实力绝对是现役男团中顶尖的，咬字清晰，节奏明确，很轻易便能将人带入歌曲的鼓点和歌词的氛围中，最最难得便是在如此多大框架动作快速切换的时候，他还能不喘气地将rap说下去，而且发挥没有一丝一毫偷工减料。
方嘉瑞最初听到金元勋的rap时就觉得很帅，现在每次听到时还是这样觉得。与之相比，文在佑的rap就稍微逊色了些，具体问题方嘉瑞说不出来，但是差距是可以听出来的。
在第二段rap开始的时候，整个舞台的灯光忽然变色，台下的观众们尖叫出声，和着越发激烈的鼓点和音乐，整个场子的气氛一下便变得燥热。
方嘉瑞久违地回忆起了日本那次showtime，当时下面的观众也是像这时一样热烈。
成员们知道舞台发生了些许变化，事实上在进演播厅前，崔仁宇就和他们说表演时舞台会有一点点变化，让他们到时候不要被惊吓到。
方嘉瑞当时想的是可能是舞台后面的屏幕会变，又或者从天而降喷下来彩带又或者从地面上出来什么东西。
可是当他余光瞄到侧边的舞台布置时，却忍不住瞳孔微缩。
原本莫兰迪色系的装饰全部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浴缸、黑色的床乃至黑色的桌椅，原本作为门帘的彩色挂饰全部变成了黑色，看起来就像是存在于地狱的房间，又或者早已陈旧腐朽的旧房尸骨，搭配金色的灯光和背后金红黑相间的背景屏幕。
真正的真相被揭露，房屋就像是一个牢笼，恶魔在人间玩乐，世人都是行尸走肉，红色和金色如同血与火。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在地狱舞蹈。
所以这些东西用了光变材料？又或者是感光感温的材料？
方嘉瑞在思考。他一边想着难怪花了很多钱，一边注意到周围一个摄像头的靠近，大概是拍五人舞蹈的近景，那个摄像头后的大哥一会儿飞速向前，一会儿又飞速往后，再旋转到侧边。
事实上在舞台上，这样的思绪其实过得很快。
《驯化》舞台的变色本来就在歌曲四分之三的位置，等变色完毕，到了他的第三段part，方嘉瑞往左一迈站到C位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已经热烈到了快炸掉的地步。
方嘉瑞盯着距离很近的摄像头，面无表情地快速折了下头，他这个舞蹈动作很干净利落，像是脖子有些痒，所以轻轻一扭。
摄像师拍摄的时候觉得这一扭真不错，便又多停留了几秒，甚至在对方快要离开C位时，他还下意识想跟着走。
不过良好的职业道德阻止了他的行为，他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完美地完成了这次拍摄。
最后的ending结束。
场内的呼声震天响，久久不去。
非常不可思议的是，这次的预录制竟然一次过了，并没有再来一次。
文在佑至今搞不懂舞台会变色的原因，他忍不住问崔仁宇：“后面怎么忽然就全部变成黑色的了？好奇怪。”
崔仁宇莫名欣慰：“是因为有比较特殊的光感材料，虽然单算下来不贵，但是一整个舞台布置的话，加起来就非常贵了。”
“哦。”文在佑想了想：“那这些东西可以再次使用吗？我们的演唱会上应该也需要这些吧。”
“一般来说的话，舞台装饰大部分时间是只用一次的，不过之后会不会再用，也说不准。”
一行人从演播厅走出去，一直走到了后面的停车场，就在离电视台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报社，预约了Player的采访，崔仁宇想着这家报社离电视台不算远，便干脆将采访时间定在今天了。
从停车场驶出去是另一个门另一条路，但是从这边的车上也能够看到大门的方向，一群粉丝依旧等候在那里，热热闹闹地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那边的横幅已经被收了起来。
方嘉瑞收回视线。
他很困，昨晚阖眼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现在困意高涨。从电视台到报社的路不是很平，但不知怎的，偏就在这样些微的颠簸中，他慢慢睡着了。
第177章 质量
这是一场非常寻常的采访。
“《The hunt》这张专辑那么多首歌，最喜欢哪一首呢？”
“最近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吗？”
“你有想过回到学生时代吗？”
“随着年龄增长，你觉得人是变得更坚强还是更脆弱？”
“这次专辑的MV拍摄，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部分吗？”
“你如何看待自己的未来？”
方嘉瑞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最喜欢《To-a-distance》，听起来很舒服。”
“这个事情不是很明显吗？我最近被骂得挺多。”
“没有，那是没有——不，还是有意义的，如果真的能回去，我希望能回到15岁。”
“抛开困难讨论坚强或者脆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遇到的困难的强度不一样，挺过去了就是坚强，没挺过去就是脆弱，但是无论怎样，我认为我是成长了的。”
“大概是《Heart hunter》里面群舞的拍摄，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录了很多遍。”
“嗯，我认为我的未来会是光明的。”
到下午快五点，这场采访方才录制结束，他们又要坐车回电视台。因为参与了无数次打歌舞台，所以这一次也很轻车熟路。
大概是天生的敬业，哪怕这场生放舞台并不会放出，他也没有懈怠。
台下的呼声没有预录制舞台时响亮，其实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毕竟没有那么好看的背景布置了。
Player的成员们是表演完后才知道GDE并不参与这场打歌的，他们似乎有别的事情，所以缺席了很多打歌舞台，不过以GDE的知名度来说，确实也不需要打歌舞台来进行宣传就是了。
理所当然的，这场打歌舞台的一位归属于Player。
结束打歌的时候成员们基本已经精疲力尽，方嘉瑞几乎是机械性地和那些不认识的idol们打招呼再见，最后走到夜色里时，他竟然微微松了口气。
下班路上还有粉丝再留守，Player如今的热度暴涨，在车开走后还有粉丝在不停地招手。
回去的路上一如来时一般安静，成员们都睡着了，崔仁宇摸出手机在看网上的情况，冷不丁接到了裴硫芝的电话。
“我做得果然没错，今晚Player又上了四个热趋。”
崔仁宇才刚刚打开推特，裴硫芝的声音一响起，他又想起今天早上方嘉瑞和他说的那些话：“你也该在乎一下成员们的心理状况吧，现在他们五个对你基本都有逆反情绪。”
那头裴硫芝愣了下，不甚在乎道：“是又如何？可是他们得到了热度，热度等于钱，方嘉瑞还得了一批死忠粉丝——”
“他们合约只有七年。”崔仁宇叹气：“万一不续约了怎么办？真的能到达GDE那种高度的话，不续约对公司对你我来说都很可惜，社长其实更期待长久的发展。”
电话的那头沉默，半晌，裴硫芝才冰冷道：“事实上我不觉得他们能到达GDE的高度，GDE已经不仅仅是国内超一线男团了，它是kpop历史上最赚钱的团体，这样的高度是很难超越的，不仅仅是成绩，还有成员们的心态。GDE所处的二代时期正是kpop踊跃向外发展的时候，中美欧几大市场都是他们打开的，每个成员从出道开始就被骂，公司破产收购重组，成员退团，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风波出现，他们的心理素质、承受能力都不是Player可以比的，GDE的成功路线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这头崔仁宇道：“既然是不可复制的，你为什么还想要Player复制这样的道路呢？因为这样能最快让他们获得知名度？”
裴硫芝：“显而易见，从Player现在的粉丝数量和活跃程度来看，一切目的都达到了。”
崔仁宇：“你就不怕被粉丝打？我今天出门都很小心，就害怕被粉丝们打。”
裴硫芝：“……”
崔仁宇：“你现在就像是会勉强孩子做不愿意事情的控制欲超强的妈妈，而我是旁观的什么都不管的爸爸。”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崔仁宇撇撇嘴，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后排醒了三个，文在佑揉了揉眼睛，方嘉瑞靠着窗户玻璃发呆，金元勋则是和他在后视镜中对上视线，然后缓缓挑起一边眉毛。
崔仁宇：……
金元勋：“崔经纪人终于愿意拿回主导权了？”
崔仁宇：“不得不管，以后裴硫芝不负责Player的运营，只负责专辑的构思与制作。”
今天下午报社采访的时候，车浩杰给他打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让他多上点心，做最终拿主意那个人。
可崔仁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过往带的男团，最高也就是一线的高度，再之后怎么将他们运营到0.5线或超一线，他一点头绪都没有，裴硫芝好歹也做过FOR的经纪人，FDE之后kpop又一神团，它的运营方式很有参考价值。
崔仁宇愁啊，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将Player推向更高的位置了。
“唉。”崔仁宇叹气：“咱们之后要怎么走啊。”
金元勋：“还能怎么走呢？发质量好的专辑，慢慢积累粉丝就很棒。”
金元勋也不喜欢被骂，这两天在网上，他的粉丝已经和嘉瑞的粉丝掐过几茬了，这让他都不怎么想上网。
崔仁宇也知道可以这样，但关键问题是：“元勋啊，你怎么保证之后所有的专辑质量都很好，能够被粉丝喜欢呢？我们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的，Player现在就是所有人都盯着的对象，定好的歌曲被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如果四大公司愿意，他们可以对我们进行歌曲源头的全方位围剿。”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金元勋沉默。
坐在最后一排的朴志贤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听见这话，他打了个哈欠：“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自己写，还是会创作更安全。”
一直盯着窗外发呆的方嘉瑞瞳孔动了动，最后还是保持了最初的姿势。
后面朴志贤又道：“我还蛮想收版权费的。”
文在佑慢吞吞：“谁不想？我也想。”
他今天也很内耗。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把出道前的ins全部删空了，一边觉得自己懦弱、对不起过去的自己，一边又觉得骂人真不对，特别是被骂的人是自己的时候——
文在佑心情很烦躁，但是他又不知道该给谁说，爸妈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那时候他们都在睡觉，难道要打电话过去吵醒他们吗？
那样估计会被妈妈骂吧。
“要是我能有我爸的音乐天赋就好了，不对——”文在佑忽然想到了一种啃老的办法：“如果我爸作曲供给Player的话，FV收吗？”
金元勋淡淡道：“要是质量好的话，FV难道还能不收吗？”
“正如元勋所说，FV肯定会收的。”崔仁宇肯定道。
当初Player还没火的时候他就盼着这群人中能有个创作型人才，现在Player火了，他还是盼着这群人中能够有创作型人才。
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名为《The first gift》的综艺，不出意外的话，Player能否冲到超一线，估计就看这个节目了。
……
粉丝们可不管崔仁宇脑中对于Player的运营策略，在周四这个晚上，她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首放的打歌舞台上。
毫无疑问，史无前例的变色舞台让每一个人都很惊艳，直接将节目的放送分拿满了。
#会变色的舞台##Gari 浴缸##Zeon 打哈欠##轻轻的一歪#，连着四个热趋出现在社交平台，点进去多是粉丝在舔屏，间或有些黑粉在阴阳怪气，淹没在一大群粉丝言论中。
[谁懂这个歪脖子硬控我五秒钟啊，看完还想再看一遍。]
[已经剪辑出来多次欣赏啦。]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一扭，没想到你们都看见了。]
[好担心Gari的状态受到影响，没想到还不错。]
[这身造型真的很好看，又想买男装了。]
[这次打歌服的造型能不能焊在Gari身上啊，黑发蓝瞳什么的，让人想到了人鱼王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看了昨天的视频，今天舞台上的Gari总让我觉得有种破碎感，可能是我的情绪的影响吧。]
[哈哈哈，感觉舞台变色的时候，成员们都有点惊讶，不过很好地隐藏了呢。]
[这个舞台真的非常的好看，我已经开始期待《驯化》的下一个舞台了。]
[其实很唏嘘啊，驯化驯化，感觉idol也在被驯化呢。]
[希望wuliGari每天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
[Zeon打哈欠好可爱，以前一直get不到他，今天忽然就get到了呢。]
[Wonhun的rap太厉害了，非常喜欢。]
方嘉瑞本来以为在车上睡了那么久，这夜是睡不着的，可是他拉上了窗帘，躺在漆黑的室内时，没多久便睡了过去。这夜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时是凌晨三点，他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只依稀感觉这个梦平淡极了，也没什么回顾的必要。
外间的风挺大，将窗帘吹了起来。
方嘉瑞忽然有点饿了，他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打算去楼下便利店吃碗泡面。
这样的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大概在去年的时候，好像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桌上没有了报纸，他也没有遇到——
方嘉瑞抬头看着对面同样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有一秒钟他甚至怀疑郑道元跟踪他。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他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178章 已读乱回
“小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郑道元其实也很惊讶，最近方嘉瑞的大名经常出现在经纪人嘴巴里，再加上之前的际遇，他对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方嘉瑞端着自己那碗泡面，口罩下的脸没什么表情。
郑道元摘了口罩，笑着道：“我也住在这边啊，我们新换的宿舍，就在马路对面。”
对面的人还是沉默。
郑道元：“这不是很正常，几大娱乐公司都在江南，我们住在江南隔壁的区有什么问题吗？而且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私生太恐怖，这都是我们第九次换宿舍了。”
要不是他自己的房子在重新装修，他也不会到宿舍住。
方嘉瑞想起GDE被追车的事情，没说话。
“你是哑巴了吗？还是感冒了？为什么不说话？你开口问我的时候也不像是生病了啊？”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会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抑郁了吧，小朋友，你的承受能力还有待提高哦。”
方嘉瑞懒得搭理他。
这当真是非常无聊的话题。
估摸着手里的泡面差不多了，他慢慢摘下口罩，试了试温度，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功成名就后，郑道元很少遭遇这样的冷脸，大概是往身边凑的后辈实在太多，他确实觉得这个绿卡非常特殊，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很理想主义。
郑道元想逗逗他：“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说话，这样不觉得很不礼貌吗？小心我找记者曝光出去哦。”
方嘉瑞淡淡抬眼：“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是很正常的餐桌礼仪吗？”
郑道元：？
郑道元：“这是你们国家的文化吗？”
方嘉瑞：“对啊，中文有一句谚语叫’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说话，在一些重视礼仪的家庭里，会被认为是没有教养的表现。”
郑道元：……
郑道元：“我的中国粉丝没有和我说过。”
方嘉瑞：“因为你是她们的偶像，所以她们对你比较宽容，而且你是外国人。”
郑道元笑了笑：“所以啊，真该感谢我有这些宽容的粉丝啊。”
埋头吃面的方嘉瑞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郑道元咧开嘴笑：“怎么？发现了我的魅力，所以也要变成我的粉丝了吗？”
这话落下后又是一片沉静，方嘉瑞慢慢把嘴里的面咀嚼吞下，方才道：“没有。我还记得你利用我的事情。”
郑道元第一次遇到这样难搞的人，他已经递了多少个台阶了，这人都不顺着下来，偏还要站在那样的高台上。
“当初的事情，不是也扩宽了你的知名度吗？从结果来看的话，我们是双赢不是吗？”
方嘉瑞不怎么想和他掰扯，他懒懒道：“你和裴硫芝是天生一对，真可惜你们不在一家公司。”
这大概是郑道元今年来吃瘪最多的一天，明明只是不想让饭桌氛围凝滞，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到了这个地步，他索性也不再多言，埋头吃自己的那份餐，却又在刚刚躬下腰的那一刻僵住了身体。
他几乎是和方嘉瑞一起偏头朝窗外看去，刚刚一闪即过的光芒已经消失，道路上一辆黑色的车飞快驶过。
他听见对面的方嘉瑞平静地说：“被拍了。”
郑道元面容上闪过恼怒，他出道至今，最讨厌狗仔，这群人不仅仅骚扰明星，还骚扰他们的家人，简直烦不胜烦。
“估计没一会儿就会上热趋了，我现在热度还挺高的。”
他这样说，郑道元反而不气了，他擦了擦嘴：“你就不怕粉丝生气？”顿了顿：“两方吵得那么激烈，感觉已经到了世界大战的程度，正主却在这里和敌人一起吃泡面？”
“没关系，反正你粉丝比我多，就算被粉丝砸死的话，也是你先死。”
郑道元：……
瞧瞧，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人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吗？
方嘉瑞站起来，拍了怕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在镜头前就是好兄弟了，面钱帮我结一下，拜拜。”
不是，这小子怎么好意思，他们有那么熟吗？
郑道元到底还是没有把方嘉瑞喊住，早在先前他过来的时候店员就注意到了他们，现在要是为了点泡面钱去追人，他暂时还丢不起那个人。
想了半天，心头还是不痛快。
深更半夜，郑道元发了ins。
[GDE-郑道元：记得还我泡面钱。@FJR]
作为过亿粉丝男团的人气成员，哪怕是深夜发文，也有很多人关注。
[？？？]
[欧巴，你知道最近garden和Nobody闹得很凶吗？]
[泡面钱都要还吗？你真的坐实你的小气人设了。]
[你们不会这个时候在一起吃泡面吧，我从来没想过Gari哥的cp还能够是你呢。]
[吃泡面？明天还有舞台吧，不担心脸肿吗？明天是你们和Player第一次正面撞上吧。]
[哥，请你看看时间。]
[谁能知道同时是Player和GDE粉丝的我这几天有多难过，看见这条ins又有多高兴。]
[请把GDE放在Player的前面，他们是前辈，而且咖位也更高。]
[Gari不会回他吧，自从道歉事件后，Gari都没有发过ins了。]
[想到Gari就想哭呢，真的受苦了。]
[哥，要不把Gari挖到HTM吧，只要不作为GDE的第八人出道，其他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郑道元的流量很恐怖，加上最近处于风口浪尖的方嘉瑞，#DOWON GARI#在深夜上了热趋，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中文互联网，#方嘉瑞郑道元#的热搜从底下开始爬起，不到两个小时就上了热一。
GDE的中国粉丝和方嘉瑞的中国粉丝重合面积不小，这样的热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双厨狂喜。
不过有喜欢就有不喜，有Player的粉丝和GDE的粉丝不满，双方又吵了起来。
崔仁宇深夜被尹东德从床上call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他洗了冷水脸，又泡了杯咖啡，打电话给方嘉瑞。
“你现在在哪里？那个热趋是什么情况？你去见郑道元了吗？”
那头方嘉瑞的声音有些怪异：“上热趋了？居然这么快吗？”
狗仔发新闻的速度真是世界一大奇迹啊。
“当然了，你知道你现在的热度加上郑道元的热度有多可怕吗？”崔仁宇嘀嘀咕咕，又问：“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和郑道元在一起吗？”
“嗯，我现在在郑道元家里，他去洗澡了。”
“？？？你说什么！”崔仁宇声音极具爆破力和穿透力：“你在郑道元家里，你知道因为Superstar那个事情，现在男团每个人都被怀疑吗？”
Superstar的事情？哦，是那个男同的事情。
“总不可能怀疑到我身上吧。”
“怎么不可能！这个标签被安在身上就一辈子撕不下来了，你赶紧从他家出来，明天还有舞台呢！”
“我本来打算在他家睡的。”
“不行！你在哪！我现在来接你！”
本来以为方嘉瑞是最省心的一个，没想到现在开始给他捅娄子了，这是报应吗？应该是报应吧。
那头方嘉瑞发了个定位过来，崔仁宇甚至来不及细看，匆匆忙忙穿了外套出门，就害怕晚一秒钟，狗仔拍到，通稿发出来，Player就完蛋了。
等驾着车在那个定位周边绕了好大一圈，他才发现方嘉瑞坐在汉江边上的椅子上，正在听一个半醉的流浪者讲故事。
“……我当时可害怕了，我特别害怕我老婆出事情，我就不停给她朋友给她公司打电话……”
“Gari！”
那头的方嘉瑞头都没抬。
“……我肯定拨打了不只10个电话，对面都没有接，我当时都要哭了……”
“Banggari！”
崔仁宇气喘吁吁，终于站到了方嘉瑞身侧，还没等他说话，方嘉瑞偏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又转回头去，专心致志听别人讲话。
“……最后是她的同事接的，她的同事告诉我，她失去联系三个小时了，有让人去海啸发生的地方找，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啊，她的同事把她的办公用品收拾了给我，那就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
“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孩子。”
“……R.I.P。”
“谢谢。”
崔仁宇看见方嘉瑞站起来，以为他要走了，心下松了口气，他本来打算到车上再询问今晚的事情，却发现方嘉瑞拐了个弯，到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泡面，然后留给了那个讲故事的人。
崔仁宇：……
他觉得这个人今晚就是在折磨他。
崔仁宇深呼吸一口气。
等到方嘉瑞终于愿意跟他上车，他才问道：“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在郑道元家里？”
“我在郑道元家里？”方嘉瑞终于想起几十分钟前的那通电话：“哦，那是骗你的。”
“骗我？”崔仁宇被气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松口气，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受，又喜又气大抵如此。
“那你们的热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郑道元让你还他钱？”
“还钱吗？哦，大概是情趣吧。”
崔仁宇：“……”
眼见着自家艺人这边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越问越气，他干脆打电话，直接打给了郑道元的个人经纪人曹民灿，前三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直到第四个电话打过去，那头传来曹民灿困顿的声音：“喂，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崔仁宇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曹民灿整个人瞬间清醒，一边着急忙慌地打电话给自家艺人，一边在电话里稳住崔仁宇：“稍等，道元已经接电话了。”
不说郑道元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事情有多跳脚，等一群人终于把整个事情全部理顺，天边已经半亮。
崔仁宇理清前因后果，终于松了口气，电话那头郑道元却要求方嘉瑞接电话。
他把电话递过去，方嘉瑞接了，大概听了一秒，那边全是郑道元情绪发泄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挂断，抬头看了眼自家经纪人：“大概这就是裴硫芝口中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吧。”
崔仁宇：……
这小子也委实太记仇了点。
第179章 正面碰撞
已经折腾了一晚，崔仁宇干脆开车去将另外四个人接上，直接去了造型室。
文在佑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听见哥哥们的交谈声。
“……和郑道元的热趋是怎么回事？有点让我想起英国人的刻板印象。”
“……我又不是英国人。”
“Gari真的是热搜体质呢。”
“可能是因为Gari这两天都挂在热趋上呢，而且郑道元前辈的流量也不弱。”
——是志贤哥的声音。
文在佑想睡也睡不着，眨眨眼，终于睁开了眼皮，他恍惚着回忆起几个人的对话：“什么事情啊？郑道元？”
“啊，你的Gari哥昨晚又上热趋了，和GDE的郑道元前辈一起，似乎是有关于泡面钱的事情。”罗靳民碎碎念：“一碗泡面钱，这也太小气了，还闹上热趋了。”
前面崔仁宇听见罗靳民的话，想起方嘉瑞的那一句“是情趣”，又觉得心肺开始烧了。
“感觉郑道元前辈不是会计较一碗泡面钱的人啊，GDE毕竟赚了那么多钱呢。”
“不一定哦，之前GDE的团综，他们就很省钱的。”
“我们的团综也很省钱啊，但是我也不会计较一碗泡面钱。”
车子在成员们的絮絮叨叨中前进，不一会儿就到达了造型室，忙碌的一天再度开启。
……
11月5日晚上的《音乐银行》，是GDE和Player这次回归第一次正面撞上，在这个节目还没有播出的时候，相关热趋便挂了上去，一直没掉下来。
油管有人出了相关的分析视频：“从预测来看，本周音乐银行GDE和Player都有可能获得这个一位，GDE的销量分非常超前……”
明明不是自己上台去表演，姜妍爱却发现自己紧张极了，她和李美雅一起做数据，就像是考前抱佛脚的学生，希望能在最后的时刻再多得一分。
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姜素莉拥有非常多的墙头，虽然Player的成员里面有三个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但是和中学时期就一直喜欢的GDE相比，她还是会选择后者，为免激起两位Nobody的愤怒，她非常果断地选择不在宿舍刷数据。
GDE与Player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好些天，但今天似乎才是真正碰撞的开始。
#今天《音乐银行》的一位会是哪一个团体呢#
0L：很明显，多半会从Player和GDE中出现，从预测分来说，GDE总体高于Player，现在就看放送分能不能拉回来差距了。
1L：好奇怪，不是这两方的粉丝，但是莫名感到紧张。
2L：我认为是GDE，Nobody打不过Garden。
3L：从预测分来看，音源分Player高，销量分GDE高，我觉得会是GDE，这不是放送能拉回来的差距。
4L：Player昨天的舞台真的很好看啊，让人震惊并且忍不住惊呼超美丽的舞台，如果能保持昨天那个舞台的水平，感觉放送分第一应该是Player吧，不过不知道放送分能不能拉回来销量分了，GDE的销量也太疯狂了。
5L：GDE又不只是本土在购买，其他国家的购买力也很强，Player作为怪物新人，能够和他们对打已经非常厉害了。
6L：肯定是GDE啊。
7L：只有我很好奇Dowon和Gari是什么关系吗？今天都要开战了，昨天还在一起吃泡面。
8L：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呢！
9L：理智地表达预测的想法，那应该是GDE获得一位。
10L：感觉这个帖子里面GDE的粉丝好多，Player的粉丝呢，不会都在做数据吧，我看广场上的聊天室截图，感觉粉丝们都要疯魔了。
11L：Player的粉丝，唉，Nobody们也挺辛苦的。
12L：感觉Nobody们都是那种考试前也要用尽最后一秒进行学习的学生呢，这样的话，为什么最开始不努力，偏偏在考试前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呢，感觉这样反而不会有特别好的结果呢。
13L：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最开始就努力呢！从《Nobody kiss me》开始，Nobody们便在很努力地刷榜了，我们会为了Player努力到分数定格前的最后一刻。
14L：帖主是Nobody吧，为什么要把Player放在GDE前面呢？
15L：感觉我周围的Nobody都疯掉了，在疯狂地运用身边人的手机和账号做数据呢，如果没有遇见GDE的话，Player的销量分肯定会是第一，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16L：GDE的销量分太恐怖啦，Garden们的购买力让人佩服。
17L：GDE一周g榜出货200w＋，Player怎么超过啊，感觉已经是既定的结局了。
18L：其实输给GDE的话没什么吧，全国的团体加起来都打不过GDE的粉丝吧。
19L：我也是这样想的，GDE是历代级的团体，所以Player输掉也不丢人（可惜我身边是Nobody的朋友不这样想）。
Nobody们不知道分数上和GDE的差距吗？
她们当然知道。
但是大概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让她们并不想就这样放弃。
Player本就是奇迹一样的存在，怎么不可能再创造奇迹呢？而且这个奇迹会是Nobody和Player一起缔造的存在，这是让人想想都很兴奋的事情。
从10月开始，Nobody就在不停遭遇其他团体粉丝的围剿。从预告刚刚放出时男团大战的群架，到《驯化》意外超过GDE主打《trol》遭遇被骂，到商场事件Gari被带节奏被迫道歉，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像是堆积在她们心头，只等着一个宣泄口便要爆发。
大抵《音乐银行》的正面碰撞就是这样的宣泄口。
Nobody们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她们怀揣着一种激动却又害怕的心情，等待着节目放送。
……
Player的舞台预录制不算顺利，总共录了三遍。
从演播厅出来的路上，他们非常“巧合”地偶遇了GDE的七名成员。
郑道元还记得方嘉瑞挂他电话的事情，遇见Player，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可惜的是他做了微笑唇，所以哪怕黑着脸，也没有方嘉瑞和金元勋面无表情的时候吓人。
后辈一一向前辈们问好后，卢言正笑嘻嘻地和罗靳民打招呼：“录制得怎么样？我可是很喜欢你们这首歌呢，非常有态度。”
罗靳民有些惊讶：“感谢卢前辈的关心，总体还不错。”
卢言正象征性点点头：“那就好，加油哦。”
他最后朝几个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带着GDE的成员们离开了。
等他们转过拐角，文在佑忍不住道：“啊，刚刚郑道元前辈的脸色真难看呢，就像是有人抢了他的女朋友。”
罗靳民又拽住他：“不要这样背后议论前辈，被爆出去我们要完蛋的。”
文在佑张了张嘴，最终闭上。
回归前期的行程基本一样，电台，采访，打歌舞台，专辑宣传直播——
下午两点，是Player早早定好的直播时间段。
“会为了Player的一位而努力，啊？不需要你们努力，我们努力就可以了。”
“累吗？肯定是累的啊，练舞怎么可能不累，而且我们需要跑通告呢。”
“啊，我们也很期待能够见到Nobody们呢。”
罗靳民如今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队长，对于粉丝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很体面且热情地进行解答，如果现在给队内的人气进行排位，他已经不像之前一样是back，反而到了第三的位置，和朴志贤一样属于中间line。
“嗯？让Gari多说话吗？哈哈哈好。”罗靳民偏头去看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方嘉瑞：“Gari，快来帮我分担一点工作。”
“分担工作啊。”方嘉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神了，他揉了揉眉心，仔细看了屏幕上的评论，发现竟然有不少人在问昨晚上的事情：“郑道元前辈的事情是意外，在开玩笑呢。”
评论其实刷得很快，让人有点眼花缭乱。
[Gari看着好累，要好好休息哦。]
“嗯，会注意身体的。”
[Gari笑笑吧，今天是我的生日，想看到Gari的笑容呢。]
方嘉瑞朝镜头笑了下：“生日快乐。”
“哟，有了Gari你们都要忽略掉其他成员吗？这也太过分了吧。”罗靳民在带节奏。
[没有忽略啊，元勋，撒浪嘿！]
金元勋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句话，然后屁股往后挪了挪。
[元勋撒浪嘿。]
[撒浪嘿撒浪嘿。]
[撒浪嘿。]
金元勋：……
金元勋不是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他的一切心理活动都非常明显地表现在了脸上。
[kkkkk。]
[好搞笑哦元勋。]
这场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播出到五十分钟的时候文在佑便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结束的时候，剩下的成员们也很疲惫，就像是死掉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过去。四点钟的时候，任俊轩将每个人喊醒，五个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补妆，都不怎么想说话。
今晚Player第二个上场表演，他们并没有多少休息时间，虽然最终放在电视上的也是预录制舞台，但总该给生放现场的观众们一个交代。
刚出道时崔仁宇对成员们的洗脑还是很有效的，通道里原本还很困倦的五个人，在走进演播厅的那一刻就变了状态，再次变得精神奕奕。
他们其实知道今晚拿不到一位。
但是，没关系。
第180章 一位？
《音乐银行》舞台的布景比不上昨日。蓝色和黑色的主色调，就像是海底的囚牢，哪怕逃出来也无法生存太久，远远看去有种从心底蔓延而出的窒息感。让人非常惊叹的是妆造，和昨日偏向日常的妆造相比，五个人都是白色系的着装，每个人面部都有不同的彩妆纹绘亮片，位置不同，精美十足，给原本就好看的五官增添了几丝妖魅，像被困在深海中的海妖。
舞台的编舞有些许小的改动，高潮部分不停往前的动作像是海妖在祈求人的救赎，可是那动作停留不到一秒便坠了下去，像是被幸运之神放弃的人，在深渊中无限下坠却没有办法得到救援。
收放自如的舞蹈动作，酣畅淋漓的视觉效果，绝佳的情感体验，让人久久难以释怀。
还处于十几二十岁的人很少有这样的感知，他们的人生多在走上坡路，并未经历过重大的波折与磨难，被社会折断翅翼，从此心灰意冷；他们心底是怀揣希望的，被老师训斥后会幻想之后成绩出色后的情形，和朋友吵架会思考解决的办法，被人嘲讽后会想着狠狠一拳打回去……可是进入社会后的人不一样，被压塌了脊梁，学着弓腰驼背唯唯诺诺，学着恭维嬉笑两面三刀，年少时候的热血就像是一场梦境，被冲往了那个叫做现实的巢穴，再无法出现。
《驯化》的乐评区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评论，被许多人认可。
——“我从未如此清楚地感受到，我背叛了过去的我自己。”
同样在这句话下面还有另外一句很受欢迎的话。
——“没关系，你是为了保护现在的自己。”
音乐总是能轻易唤醒那些人们隐藏在心底的情绪，让他们透露出平时不展露的脆弱状态。
评论区大多也是这些人在感慨人生讲故事，又或者诉说自己的心里话，但是这些人最多也就算是路人，十个人中偶尔有一两个愿意打开电视和网站投票，便已经算很大的转化比例了。
但这不足以让Player超越GDE。
在GDE最巅峰的红火时期，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出自一位综艺名人之口：“GDE现在很红火啊，感觉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是GDE的粉丝呢，我身边，我的老婆女儿，全部都很喜欢GDE呢。”
哪怕这些年GDE已经在走下坡路，可是丰厚的老本也能让他们轻轻松松站在最前列，于是这样一个夜晚，理所当然地——
“我们的放送分已经出来了，让我们来看看最后的结果，3、2、1——”MC们左边站着GDE，右边站着Player，在他们身后，还有许多今晚表演的idol：“最终我们的一位获得者是——GDE！”
密密麻麻的掌声响起，成员们也很捧场地鼓掌，一片热闹中，他们从舞台右边下去。
GDE的队长卢言正拿着话筒：“哈哈，非常感谢大家的喜爱，也非常荣幸能够获得今天……”
成员们从演播厅侧门出去。
电视前，姜妍爱抱着自己的手机泣不成声，李美雅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显然心情也很是不佳。
……
电视台外面的空气确实比里面好很多，要清新些。
意料之中的结局，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吧。
“……如果比作爬山的话，我们在往上，GDE在往下，总有一天我们能站得更高的。”文在佑耸耸肩。
金元勋：“你应该加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没有意——”
“哇啊——”
金元勋的声音终止在一声非常大的哭声中。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外面如同往常一样围着一群人，有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一看见他们五个出来，就猛地哭了出来。
她手上还拿着手机，虽然哭但是没忘记举起手机。
金元勋发现她的手机一直对着他，他往女孩的方向挪了下，发现她哭得更大声了。
应该——应该是他的粉丝？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
大概是没有像往常那些粉丝一样喊他的名字，所以金元勋甚至有些不确定，犹豫了一下，原本身位在第四的他还是走到了前面去。
女孩哭得满脸通红：“元勋啊，我对不起你啊，呜呜，今晚的一位——”
原来是为了今晚的一位。
金元勋顿了顿，从文在佑的上衣兜里摸出一包纸，塞给女孩：“没关系，一个一位而已。”
“呜呜呜，可是今晚是第一次和GDE对打——”
破音的尾声，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金元勋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车恩熙从来不需要他安慰，他想了想：“之后可能还有很多场，总有赢的那一天，我们会更努力的。”
女孩眼泪啪嗒啪嗒掉，大喘气：“嗯，我，嗬，也会，努力。”
文在佑也想凑上来说两句，但是想起之前罗靳民告诫他的话，他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又缩了回去。
和方嘉瑞凑在一起，有心想和他哔哔。
方嘉瑞右眼皮跳了下，立刻阻止：“一会儿上车说。”
文在佑砸吧砸吧嘴：“好的，我听嘉瑞哥的。”
五个人一同走出电视台，但这次最吸睛的不是官方门面方嘉瑞，而是主唱朴志贤。
海妖风格的妆造实在是太适合他的五官，直接将精致度拉满。朴志贤本就是柔和的有些女气的长相，脸型流畅，眼型圆润，左边眼角那一抹蓝色的流水状细闪片就像是给明珠抛光，让那双眉眼一蹙一笑，俱是风华潋滟，他确实很符合海妖的意象，诱人的面容，惑人的歌喉，总让人忍不住沉醉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
在他们舞台刚刚放出来后，论坛便有人截了朴志贤的图发上去，并很认真地开始怀疑起官方门面定位的问题。
一般而言，Player的话题只要牵扯方嘉瑞，那肯定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个帖子没一会儿就被叠了很高的楼，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但哪怕是作为老家人的中国Nobody们也不得不承认，朴志贤这个妆造确实很仙，仙到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出来多少泥塑粉。
不过要真论五官和长相，那还得是方嘉瑞。方嘉瑞的长相不如朴志贤女气，所以在这样的妆造下，只会让人想起恶劣的海神，而不是魅惑的海妖。
[志贤真的幻视一些小说里的人鱼omega。]
[这哥们看着好香，很适合泥塑。]
[外冷内热罗靳民，海妖之神朴志贤，霸道总裁金元勋，舞台之光方嘉瑞，年下奶狗文在佑。]
[老婆你好漂亮！]
[又美又会唱，绝了。]
[很早就有人说朴志贤omega了，产粮的太太一堆，这都不算是冷圈了。]
[产粮？谁和谁的粮？]
[几劈？]
[姐妹，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能不能收敛点。]
[CP粉滚啊！]
[队内的粮吗？还是说队外的，GDE和Player这不很好的相爱相杀。]
[……]
中文互联网的几大社交平台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氛围，论坛以理智乐子人居多，某脖大多是伤心表决心的，某书则还沉浸于Player专辑或签售的晒贴中，并未过多沉浸于舞台，她们甚至还在抽奖，表示如果签售能中，就抽一个姐妹送一张专辑。
只能说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Nobody也是如此。
和哭得惨兮兮的小粉丝告别，Player跑打歌舞台的一天又结束了。
文在佑有点想打喷嚏，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口袋里那包纸被金元勋拿走了，他在车上翻了翻，摸出纸巾，打喷嚏的欲望却又消失了。
方嘉瑞靠着窗户打了个哈欠：“你先前在外面想说什么？我总感觉是会惹祸的东西。”
哦，这个啊。
文在佑想起这回事了：“我就是想说，我们还年轻，GDE平均年龄都三十多了，我们熬也能熬死他们吧。”
另外四个人：……
文在佑这个嘴啊。
方嘉瑞捂眼：“你幸好没有在外面说，不然又要道歉了。”
韩国这个前后辈制度，他们可能会被骂死。
文在佑：“我这不是克制了吗？我还是有脑子的。”
金元勋：“有进步。”
方嘉瑞想起上次运动会文在佑的事情，这样相比，确实有进步了。
……
音银舞台只是这场较劲的一个序幕。
11月6日，《音乐中心》，Player《驯化》VS GDE《trol》，一位GDE《trol》；
11月7日，《人气歌谣》，GDE《trol》优胜；
11月9日，《The show》，GDE并未出演，Player《驯化》一位；
11月10日，《冠军秀》，GDE、Player均未出演，lover《Mum Mum》获得一位；
11月11日，《D！tdown》，GDE、Player均未出演，lover《Mum Mum》获得一位；
11月12日，《音乐银行》，GDE、Player均未出演，GDE《trol》获得一位；
11月13日，《MBC音乐中心》，GDE、Player均未出演，GDE《trol》获得一位；
11月14日，《人气歌谣》，GDE、Player、lover均未出演，GDE《trol》获得一位。
似乎连GDE自己也没有料到，在这场博弈中，Garden们的怒气被激发，他们的销量一路走高，高到哪怕没有放送分，也直接拿下一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