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瑞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耳边是护工的话，明明说的是中文，但他却有种听不真切的错觉。
“病情加重了，偶尔会清醒十几秒，但是很快又会回到他自己的世界，现在喊他是喊不动的，就像听不见一样，有时候失禁了也不知道，也不喊，就坐在那里泡在尿和屎里，现在已经属于晚期症状，方总多陪陪他吧，可能时日无多了。”
方秀容早已接受了这种结果，她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
护工叹了口气，越过她，往后走。
“他肯定在说假话，我不信，我去病房看看。”
话没说完，高瘦的青年就往病房走去，方秀容没有阻拦，只是使了个眼神，让苏恒跟上去。
苏恒个没方嘉瑞高，走得也没有他快，进病房的时候，刚好听见姥爷喊“阿瑞”的声音，他心头也是一松，心想着护工可能说得重了，当先踏进病房就听见一句：“你先出去，让你妈妈过来。”
苏恒才进去两步，就见方嘉瑞已经转回头来。
清醒的方德荣看见他，也道：“阿恒也出去，只让你们妈进来，还有你们爸。”
这时候方秀容他们才走到门口，听见这话，脚步都是一滞，方秀容下意识想后退，可是来不及了，方德荣已经看见她了，他温和地对她道：“秀容啊，过来，还有得璋，孩子们都出去。”
“爸，孩子们很久没见您——”
“秀容。”
只是一句话，方秀容偃旗息鼓，她让苏恒把嘉瑞和苏娇都带出去。
“门也关上。”
苏得璋老老实实去关门，并且反锁。
方德荣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苏得璋道：“得璋，送我去瑞士安乐死吧，我应该满足那边的条件。”
空气似乎忽然就消失了，方秀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笼罩在一个真空罩子里，面前人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清楚，她有些迷茫地重复着：“什么？什么？”
苏得璋抱住她颤抖的身体，理智地应道：“好。”
“好什么好？我还没有答应，苏得璋——”她试图挣脱他，但挣不动。
“但是爸在问我。”
“不。”方秀容偏头去看方德荣：“爸？”
没有人应声，老人瘫在躺椅上，目光失去焦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苏得璋着急忙慌地去碰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还没站起身，就被自家老婆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好什么好！好什么好！”方秀容边哭边打他。
“秀容，你冷静点，这是爸的想法。”
方秀容着实冷静不下来，她觉得这房间实在狭小，让她呼吸不畅，干脆开了病房的门，几步就冲了出去，门外几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开了几个人的视线。
苏得璋在她后面出来，他把病房的门掩上，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疲惫道：“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我们去个没人的房间吧。”
苏得璋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孩子们说了。
出乎意料，他以为会有激烈情绪反应的嘉瑞居然是最沉静的，反而是苏恒十分惊讶，连着问了好几句：“姥爷真的是这么说的吗？姥爷是清醒的吗？”
“是清醒的，还是朝我说的。”
大概是知道秀容会有反对情绪，所以直接和他说了。
他杵着拐杖，又看向方嘉瑞：“阿瑞什么想法？”
“我听到了，门上的那个探视窗没关，我就在旁边。”
当然不是没关，是被他从外面打开了，他在这做过志愿者，当然知道那个窗户怎么开。
黑发青年回想着那句话，躺倒在这间无人病房的床上，平静道：“今晚让我在这住吧。”
“不行。”“不行！”“不可以！”
方嘉瑞看向大喊“不可以”的苏娇，毫不客气道：“你添什么乱？”
“你怎么能住在疗养院，万一被伤了或者给人添麻烦——”苏娇吵吵嚷嚷的。
“那苏恒和我一起住吧，或者我们全家一起，反正楼上有空房间。”他说这话时看向的是苏得璋，他想他明白他这么要求的原因是什么。
苏得璋当然明白，方秀容情绪不对劲的时候有两个发泄方式，一个是旅游，一个就是开着车在外面瞎逛，算算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她会冷静地回来。
“那我们今晚在这住吧。”
衡昶和荣灿就是疗养院最大的股东，当初他们专门为了方德荣疗养收购了这家疗养院，说实话从利润角度来说，到现在都没回本。但是股东的身份也有带来便利，他们想在这里住一晚，只是说一句话的事情。
“爸，真的要在这住吗？”倒不是嫌弃，苏娇纯粹是害怕，她怕被这些病人莫名其妙地打，到最后连说理的地方都没。
“那把娇娇送回去吧，我让钱清送你回去。”他给钱清打电话，没一会儿便挂断。
将手机揣回兜里，屋内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
第286章 轻重
这是一个不算安静的夜晚。
不同于普通的疗养院。
安和疗养院入夜后是略显喧闹的，时常有人员的跑动声从走廊传来，噼噼啪啪的，又或是愤怒的呐喊嘶吼声，一阵又一阵，被人群说话的喧闹声掩盖，逐渐变得安静。
在又一次快要入睡时被吵醒后，方秀容干脆从床上坐起，偏头，发现一旁同样没睡着的苏得璋。
两人对视。
多年夫妻，默契还是有的。
他们不约而同掀开被子下床，出了房间。
几个人推着工具车往一个方向跑，神色匆匆。
“7号房的老太太发狂了，方总苏总您们别过去。”跟在后面拿着湿帕子戴着口罩的护工提醒他们。
方秀容披着大衣，抬头往那个方向望了望，忍不住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这边可以的。”
那戴着口罩的护工很快过去了。
方秀容把大衣穿上，跟在他身后过去了。
苏得璋也想跟上，他回去找自己的拐杖，等再出来时，方秀容已经不见了身影。
7号房外狼藉一片，破碎的杯子，遍地的呕吐物，难闻的臭味从房间里传来，一个略显肥胖的老人裹着白色的被子，就坐在门口的呕吐物里大喊大闹……
方秀容有点害怕，她不敢再看下去，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
偏头看，两个儿子不知何时都过来了，对于她出现在这里，他们明显都有点惊讶。
方秀容有洁癖，她捏着鼻子，又往后退了一步，眼见着两个孩子要越过她去帮忙，她连忙给他们让出位置。
一群人折腾了半宿，终于将老人安抚下来，医生过来查看情况，便把门掩住，再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七号房外面还是肮脏的，难闻的臭味依旧存在，方嘉瑞和苏恒帮着清理完毕，回头时方秀容已经不在原位。
方嘉瑞怀疑他妈被刺激过了，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在走廊里找。
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他又挂掉了，因为他看见母亲从姥爷的病房里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姥爷说，他希望死在阴天或者雨天或者雪天。”她顿了顿，慢慢道：“但我不同意。”
这话让兄弟俩的表情都变了。
方嘉瑞伸手去推一号病房的门，但被方秀容拉住。
“别进去，他只清醒了十几秒，就说了这一句话。”方秀容的神色有些奇怪，语气也很古怪：“你们知道吗？你们姥爷以前最是迷信，他觉得自杀的人没有福报，来世会过得很惨，所以他对自杀的人从来没什么同理心，甚至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走这一步？现在他自己也想这样做，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妈，别这样说。”苏恒看了眼一旁的弟弟，小声道。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我是他的女儿，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我再了解他不过，我和他相处了53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适合评判他人生的人了。你们姥爷从来就只站在自己角度考虑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女儿孙子，他放弃的是他自己的生命，但我会失去爸爸，你们会失去姥爷！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方秀容的声音发着颤，透着一种奇怪的悲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者，就像当初，我和你们爸结婚的时候，我们甚至只见过一面，再见面就是结婚了，多可笑，更甚至在我和你们爸见面之前，他就已经确定要让我嫁了——”
方嘉瑞还是第一次听方秀容提起这件事，这明显是许多年前的事，在父母结婚之前。
苏恒显然早听过这样的论调，他见怪不怪地拉住母亲：“妈，您现在和爸过得不也不错吗？”
“那要是你爸是个渣滓呢？要是他家暴或者杀人呢？你考虑过这些没有！”
于是苏恒放开拉着母亲衣角的手，也沉默下来了。
苏得璋杵着拐杖过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他面上止不住无奈，显然知道妻子又在旧事重提。事实上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生活习惯确实有很多不同，但是磨合了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走过来了。
“秀容。”他喊她的名字。
“别叫我秀容。”方秀容厉声，一把抢过来苏得璋的拐杖往地上敲，“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如雷声炸响在耳边：“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轻易，他得好好活着，活到你们的孩子都长成的时候。”
“妈。”方嘉瑞有些疲惫：“这对姥爷是折磨。”
“怎么是折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多坚持一年，说不定技术就研究出来，他就可以治好了，你队友不是说有个专家吗？什么时候让他来看看，还有那个什么冷冻人技术，冻他个几百年，总能治了。”方秀容铁了心，面上是浓郁的决绝：“阿瑞，你想想呢，万一就差这一年或者两年？”
一年，或者两年？
他竟然动摇了。
方嘉瑞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方才道：“好，等专家过来看看再说吧。”
……
11月3日是一个大好晴天，方嘉瑞被催促着回去和队友打好关系，和钱清一起上了回韩的飞机。
去机场的路上他才有空去看崔仁宇那封信，看完之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准确说来是无所谓。
飞机急速上升，失重感席卷，他漆黑的眼瞳望着窗外的如烟般的云，一直到飞机跃迁而上，冲破云层，天际金色的光芒照耀，刺激得他眼瞳微缩。
“韩网这两天很热闹，而且不只韩网，其他国家好像也挺热闹的。”
“……我知道。”
钱清之后也去了解了去年那件事情的始末，他现在一心想转移方嘉瑞的注意力，便将他先前网上冲浪时看见的粉丝猜测说了出来。
“他们说裴硫芝那么高傲的人，会辞职，但不会道歉。”
“她会，利益至上的人没什么不能做出来。”说到这他顿了顿，补充：“我妈妈那种，面子比天还重要的，才不会道歉，我姥爷也是。”
怎么又回到这一茬了，钱清心里暗道，他努力转移话题，忽然想起之前方嘉瑞让他提醒他的事情。
“老板，这次回去你要考驾照吧，我记得你让我提醒你。”
“嗯，想起来了，明天就去报名吧。”
“那今天呢？”
“今天要去和元勋联络感情。”
这怎么又回到原地了。
算了，他实在不适合老板的贴心小秘这种角色，还不如做他自己。
“老板，你这次回去你们是不是又要回归了？”
“对啊。”
“那我会不会很忙？”
“你觉得呢？”方嘉瑞睨他一眼：“你觉得你会不忙吗？”
钱清不说话了，FV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健康有力的青壮年劳动力呢？嘉瑞没事的时候，他就是个打杂的，哪里需要哪里搬，能稍微有点摸鱼的时间他就谢天谢地，如果能有大块的空白时间，那可真是得给天老爷跪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其实很低，但抵不住商务舱人少，隔的距离也不算远。
他们旁边不远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偏头看过来好几次，前面是个男孩，穿着棒球服戴着帽子，一副潮人模样，从他们开始谈论裴硫芝，那个男孩就频繁地转过头来。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被人认出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前座递过来一张GDE的明信片，同时男生还转过头来，自来熟地朝方嘉瑞道：“哥，签个名呗。”
“这是GDE的明信片。”钱清把明信片推回去：“我老板不是GDE的。”
“GDE的编外也算是GDE的嘛，我老婆是Player的粉丝，哥你签一个呗，签了我可以去我老婆面前炫耀。”这男生带着一种自来熟的调笑语气，听着让人有点不舒服：“你们关系不是多好的嘛，怎么明信片都不愿意签。”
钱清还从来没遭遇过这种“粉丝”，做派和地痞流氓有的一拼。
正当他想着怎么拒绝时，一只手从侧旁伸出，把明信片接了过去：“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我好多个老婆，你让我想想这一个叫啥哈。”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翻了翻，然后似乎想了起来：“叫安宁，安宁的安，安宁的宁，你还要写TO签啊。”
这人说话让钱清觉得难受极了，他偷眼去瞅自家老板，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连不耐烦都没有。
到底比他早出社会几年，心理素质强大太多。
“我想想给她写什么，下飞机前给你吧。”
男生脸上带着调笑，声音很豪爽：“行，别忘了就行。”
他转回头去。
方嘉瑞伸手，找钱清要了一只笔，便在明信片上洋洋洒洒写了下来。
龙飞凤舞的中文字体，占满了大半张明信片，只在角落写上了自己的韩音名。
钱清一眼就能看清楚他写了什么。
To 安宁：换个男朋友吧。
——Gari。
这样的话，难怪要下飞机前才给。
第287章 战斗力
今天老板下飞机的速度有点快。
钱清怀疑是因为那张明信片，要是被那男生发现上面写了什么，老板可能会被对方揍。
当然，他不是怀疑老板的打架能力，他只是很难想象，方嘉瑞打架会是什么模样，很大可能，他们两个打不过。那男生一看就精于此道，长得虽然不错，但却有很重的痞气，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受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那男生看到我们的明信片会不会气炸？”钱清忍不住道。
“不会，他有很多个女朋友。”
所以不会因为这一个气炸。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而且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HTM的练习生，他那个包我在郑道元那见过，是去年年会时发的公司的包。”顿了顿，他补充：“如果他是在二手平台买的，那当我没说。”
“如果真的是HTM的练习生，那他——”
“别管闲事。”
钱清心里更不平衡了，这样说来这男生的生活还真是“幸福”啊。
两个人一路走到机场外，外面往来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正中间是穿着时尚的几个女生，媒体和粉丝都举着各自的工具在拍。
钱清自觉地用自己的身躯去遮挡方嘉瑞，但他个子不够，只能勉强遮到方嘉瑞的下巴处。
两个人本来的行进速度很快，钱清这样一遮一遮的，反而让速度慢了下来，于是方嘉瑞拉了他一把，小声道：“没事，注意力都在那边。”
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没人往这边看的话，其实很安全，特别是还有CUZ吸引注意力的情况。
方嘉瑞回国的消息是保密的，大部分粉丝乃至网友都以为他和其他成员们在一起准备下一次回归，除了FV的内部员工，没人知道方嘉瑞今天回首尔，也没人知道Player的另外四个人已经买好了晚上回来的航班。
非回归期的Player除了还在更新的社交媒体账号外，整个就如同消失了一般，让粉丝们找不见一丝痕迹。
在济州岛的时候他们其实有偶遇粉丝，因为特意告知过，所以他们也没有发到网络上去。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或许他们会在济州岛待到拍完MV再回来。
钱清还是很紧绷，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当初机场那件事后，他已经ptsd了，别说什么发现不了，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往这边来了，他们甚至举起了手机。
危机似乎一触即发。
“跑！分开回公司。”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扯了一把，他差点因为这一扯没站稳，下意识也往那个方向跑。
等回过神后，他家老板已经背着包跑到了出租车上车区域，随意打开一辆TAXI的门就进去了，而他，他的前方是媒体，后方也是媒体。
“您好，请问您是Gari的助理吗？”
“下午好，请问对于前几天发生的维权事件，Gari是怎么看待的呢？”
“请问您对维权事件是怎么看待的呢？FV内部是如何看待的呢？裴硫芝真的会道歉吗？”
“您好，请问您对于小道消息说裴硫芝会辞职这件事的看法如何呢？她真的会辞职吗？”
钱清脑子嗡嗡的，眼前的声音和天边的声音同时响起，把他吵得晕晕的。
“大新闻，没想到Gari今天回来，去年他就是今天回来的，这可是我升职的好机会！”
“快，我记住那辆车的号码了，去追！”
“车呢，快点，去开车！”
“开什么车！TAXI！追上前面那辆车。”
老板啊，你好像把你亲爱的助理遗落在机场了。
钱清还记得他刚进来时明旭跟他说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中一条便是被媒体围住时，先把艺人送走，这样媒体失去了目标，就不会再聚集。
他那时候还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可现在实实在在发生了，还发生在他身上，最最关键的是媒体没有散去，反而把他围了。
钱清急中生智，面上一副迷茫的表情，用中文道：“你们在说什么？”
十分钟后，围着他的媒体们散去。不管这人是真不会韩语还是假不会韩语，但是人家铁了心说中文，不愿意让他们探究到任何一点有价值的细节，这条新闻别说发，连新建文档的价值都没有，与其围着他，还不如去蹲马上回韩的演员李席苓。
钱清终于解脱，摸出手机一看，#Gari 仁川机场#的热趋已经上了第一，媒体拍下的他的背影在这短短十分钟内达到了万转。
就一个黑白的背影，这究竟有什么好转的啊。
钱清给方嘉瑞打电话：“祖宗，你现在在哪？”
“你出来，往左边走，尾巴上那辆橘黄色的车。”
“你居然还在机场外面？祖宗你是真不怕啊。”
“甩掉他们后就回来了，我们先回宿舍，估计媒体都在FV楼下等我们。”
钱清努力挺胸抬头，几步走到了TAXI外，远远往里一望，居然没人，等他打开后车门，他才发现他家老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在座椅间的空隙里，使劲往下埋着头。
他啪地把自己背包放在后座，遮挡一下，然后上了前面的副驾驶，嘴巴还朝后道：“老板，真该让粉丝看看你这样子。”
“我这样子？我这样子怎么了？他们要命一样，这不得躲躲？”
那几个追车的就盯着他后脑勺追呢，如果不是一个转弯后好几辆TAXI出现，而他机灵地把自己埋到下面，这会儿估计都被追上了，就那样还有一个车死盯着车牌在追，绕了好几个弯才成功甩掉。
方嘉瑞弓着腰，实在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没出来，他怕后面还有人追。
那群疯狂的人不会也要追钱清吧。
可喜可贺的是，他的担心没有出现，媒体还没疯狂到连他的助理都要追的地步。
等进了市区，他才挪了挪钱清的包，从间隙里出来，坐在位置上，仰天长叹：“怎么会这么恐怖？”
算算时间，他也就离开了三天？
“祖宗，你又上热趋了，就今天回来这事儿。”顿了顿，钱清看着陆冬发过来的消息，继续：“国内也上了，第18位，还有粉丝在广场骂呢，骂那些综艺蹭你热度遛你，这软件可真热闹，就和过年一样。”
“他们在聊什么？”
“聊你啊，聊你的所有。”
“除此之外呢，还聊什么？”
“还有就是骂啊，骂公司骂经纪人骂同期其他蹭热度的男团女团，偶尔还骂其他成员。”
方嘉瑞想起这次的维权花圈和无人机，一时竟然并不觉得意外。
他的一部分粉丝，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性格。
……
这两天的网络本来就如同沸水一般嘈杂，方嘉瑞的出现就像是将一块钠扔到沸水里，伴随着爆炸与沸腾的气泡，发出刺目的光亮。
[居然不在韩国吗？哪个航班回来的，是从家里回来吗？]
[所以11月2日真的是重要的日子吧，这么紧要的事情都要3日才回来处理。]
[终于出现了，差点以为哥几个被FV雪藏了。]
[情绪怎么样啊？看视频只能看出跑得很快，但是看不到表情哇。]
[怎么这么快就上热趋了，很多人在关注这件事吗？]
[应该是很多人在关注，我idol误点赞了一条维权花圈的新闻，虽然他很快取消了，但是我们还是发现了。]
[圈里的人也在关注吧，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大事件，从来没有想过粉丝维权可以有这样大的声势呢。]
[那可是Gari啊，直拍破三千万播放量的Gari，还是粉丝们准备了一年的维权事件，那些无人机的视频看起来真像是要围攻FV公司呢。]
[听说Gari最开始是去FV面试执行经纪的，最后被面试老师劝着去做了练习生，难以置信他居然对经纪人岗位感兴趣。]
[不要让他当经纪人啊，他是该生在舞台死在舞台上的人啊。]
[所以现在是回公司了吗？还是回宿舍啊，听说FV大楼这几天都多少人进出。]
[崔仁宇的道歉信他看到了吗？我真是恨不得打印一万份撒到街上，让所有人都看见，让Gari把每一份都读一遍！]
[每一份都读一遍也太魔鬼了，你们真的是粉丝吗？]
方嘉瑞确实收到了很多个转述，来自泡泡。
很多条信息，零零散散地拼成了很多封崔仁宇的道歉信。
[Gari：很抱歉今天才上线，不过我已经看到了大家的心意。]
[出现了！Gari。]
[看到了呀，大家都在猜你看到了吗？]
[很想念Gari呢。]
消息刷屏的速度很快，他的消息很快被刷走。
[Gari：最近过得开心吗？万圣节刚刚过去呢。]
[Gari：玩treat or trick的游戏了吗？]
[不开心，没有你。]
[消失了一个月的人怎么好意思来问我们开不开心呀。]
[Gari万圣节有玩游戏吗？开心吗？]
[Gari：今年万圣节过得很平常，在准备回归专辑的事情。]
[Gari：今天在飞机上看到了被金光照射的云，所以拍下了照片。]
[Gari：【照片】]
[Gari：在飞机上还遇见了一位Nobody的男朋友，那个男朋友找我要TO签，我在TO签上委婉地劝她和这个男朋友分手。]
[Gari：当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因为这个男生说他有很多个女朋友，so——]
[Gari：反正已经这样写了，你们要审判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Gari：当时下飞机的时候，有点担心会被打，所以走得都快很多。]
[Gari：不应该担心的，他不一定能打过我，虽然我比较文明。]
[Gari：好奇怪，有种吵架没发挥好的错觉。]
[Gari：作为你们的idol，我的战斗力应该也很强才对。]
第288章 道歉视频2.0
Nobody们正因为Gari的泡泡更新而开心着。
网络上，各大媒体正因为即将临近的大事件而全神贯注着。
2019年11月3日晚18点，FV娱乐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如同炸弹一样直接将网络炸穿。
这是一条并不长的视频。
视频里裴硫芝穿着她平时最喜欢穿的那套职业装，冷淡着表情：“……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确实存在主观故意的意识，激起粉丝们强烈的反抗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此和涉及的成员Gari以及Nobody们道歉……”
从开头到结尾，总共1分钟，完全按照粉丝对标的要求，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和做出的辞职决定。
经纪人辞职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像Player和裴硫芝这样闹到整个亚洲皆知的情况还是少见；这其中冲锋陷阵的当然不只Nobody，还有曾经遭受过迫害的其他公司团体成员的粉丝们，FV也是到如今为止，第一个因为粉丝维权而让经纪人出来道歉的公司。
崔仁宇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件事发生后，FV娱乐想要招到经纪人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当然，这也可能是他多想，毕竟下一个女团的粉丝可不像Nobody们这样难搞。
……
【韩媒体：韩国时间11月3日18时，FV eai官方账号发布了Player前经纪人裴硫芝对成员Gari和Nobody们的道歉视频，发布后5分钟相关博文转发即达到万次。2019年度，男子演唱组合团体Player的热度飙升，有望登上大韩民国艺人商业价值排行榜。【视频】】
【娱乐最先锋：继11月2日早晨Player现经纪人崔仁宇发布道歉信后，FV eai公布了Player前经纪人裴硫芝的道歉视频，依照粉丝要求，前经纪人在同一地点拍摄了对成员和粉丝的道歉视频，道歉视频时长对标Gari去年11月3日发布的对粉丝的道歉视频。【视频】】
【港岛日报：#Nobody穷追不舍，狠女硫芝终道歉#11月3日傍晚，男团Player前经纪人硫芝终于顶不住攻势……】
#裴硫芝道歉视频#在半小时后登顶，同时空降另外十余个国家的热趋榜单，这场持续时间长达50个小时的维权运动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胜利。
[终于——，感觉是迎来曙光的样子。]
[其实没想到会真的做到这一步，看见她道歉的时候很有想哭的冲动，让身边的朋友都忍不住问我怎么了。]
[存在主观故意的意识，真的是故意打压Gari啊。]
[好离谱啊，怎么会打压团里人气最高的成员呢？就因为国籍吗？]
[啊啊啊啊啊啊开心！]
[感谢所有的Nobody，真是没想到最终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呢。]
[终于看到她的道歉视频了，这可真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是我们取得的巨大的胜利！]
论坛上，因为准时准点发布的道歉视频，网友们再次炸锅，首页全部是和Nobody们维权相关的帖子。
#崔仁宇道歉信真直白，他说的是真话吧#
#继崔仁宇道歉后，裴硫芝也道歉了#
#Nobody们好牛啊，第一个逼得经纪人道歉的粉丝群体#
#战斗力可以和花园姐们拼一拼了，感觉今年花园姐拼不过他们#
#今年大赏这两家肯定很戏剧#
#那么多花圈和无人机，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FV值得这一切#
#裴硫芝道歉道歉道歉！#
#裴硫芝辞职后会去哪里，不要去HTM啊#
#真的道歉了，含道歉视频搬运#
#啊啊啊GARI这一年状态真的很奇怪，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花圈还在吗？我要带着裴硫芝的道歉视频去打卡拍照#
#太震撼了，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
#最应该看这个视频的是GARI，不知道他看没有#
方嘉瑞当然看到了，通过kkt和泡泡，以及浏览器自动弹跳出来的消息提醒。
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听不到风声。
他觉得这件事发生了，他该说点什么，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该说什么；很久以前有人和他说过，没有想说的话就不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可以不说，难得他现在依然记得这句话。
可是他还是觉得该发点什么。
方嘉瑞目光瞥见手边的咖啡杯，这个杯子是一个歪歪扭扭小熊的形状，是今年夏天苏娇给他补寄过来的生日礼物。
据某人所说，这是她亲手做的，让他把这个杯子当无价之宝一样珍藏。
他的视线和小熊的吊梢眼对上，恍惚间竟真觉得这只小熊是一个活物：“见鬼。”
方嘉瑞把杯子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摸出手机开始编辑。
[FJR：【洛杉矶美丽的天空】]
……
“您亲爱的idol——Gari他更新啦。”
姜太南夹着嗓子，假模假样地充作一个汇报机，语毕又立刻改换成粗壮的声线：“真是非常伟大的胜利呢！”
姜妍爱翻了个白眼，没回一句话，摸出手机开始看更新。
“这哥发的天空的图片，他又开始发这些没有必要的东西了。”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不是吗？”
“他刚出道的时候就喜欢发这些，真的非常不一样，所以现在发这张照片，肯定是真人上线了。”
Nobody们早知道方嘉瑞的ins更新规律，自然系照片不出意外，绝对是idol本人发的，他拍和自拍的帅气照片，90％是助理发的，剩下10％也不一定就是idol本人发的。
“他应该是在告诉大家，他知道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需要告诉啊，他在泡泡说了。”
“他今天有发泡泡？啊，我这边怎么没有消息提醒？我是错过了。”
“我和他聊天了哦姐姐，下午的时候，他在线呢，发了很多条，还说了他在飞机上遇到的趣事。”
“你下午怎么不和我说？”
“你下午不在家里，我怎么和你说？”
“你不会用你的手机打电话吗？手机给你就只是用来追星的吗？真难以置信我的弟弟是个弱智。”
“姐姐！”
姜太南大喊，见姜妍爱不理他，他恨恨地踹了一脚门边五个立牌中的靳民，大踏步回了自己房间。
姜妍爱这几天很忙，马上是毕业论文提交的日子，学校有很多事情，她基本都没有什么时间上网；不过维权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学校里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
男孩们很多不相信一个外国人可以如此受欢迎，认为这件事完全是FV公司自己制造的炒作事件。
——为了给Player的下次回归带来热度。
女孩们则是惊讶于这样布置的财力，部分人开始计算如果要给自家idol的公司摆上这样的场面，大概需要多少钱。
仅仅是44架无人机就是一笔巨款，更别说还有那一圈圈的花圈。
她对于这件事情，既骄傲又遗憾，骄傲的是同担如此有财力，遗憾的是她没来得及往里投一笔钱，成为这样大事件的推动者之一。
那么多个国家的热趋，这可真是有面子的事情，谁能想到当初被人不看好的小公司男团居然也有被一个大洲所熟知的时候呢。那么多的人可以看到他们的消息，那么多的人为他们奔波努力，那么多的媒体追着他们报道。
她在2016年的冬天认识Gari，在2017年的夏天见证他出道，如今是2019年的冬天，转眼间他们也认识三年了。
今年巡演的首尔场她没有抢到，那么安可场她总能有一份吧，只要不在期末考试那段时间进行，她一定会去。
姜妍爱把各个软件的Player官方账号都看了一遍。
安可场还没有官宣。
估计是因为维权事件，把官宣推迟了。
……
Player的另外四个人凌晨才回到宿舍。
傍晚7点出的机场，被媒体堵了许久，后来任俊轩绕路甩掉跟车的媒体，还差点出车祸；等到宿舍时，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很奇怪，为什么就偏偏跟着我们，回答了没什么看法还要问你是真心的吗真诚的吗？感觉像是听不懂人说的话的样子，旁边即将出发的其他组合他们看不见吗？就只是为了热度吗？”文在佑表情难看：“有些媒体真的很过分，他们应该被限制安全距离。”
“媒体是这样的，确实是为了热度。”朴志贤心情算是最平和的：“嘉瑞应该已经睡了，你小声点。”
“没睡。”方嘉瑞把宿舍门打开，他靠在门板上：“傍晚喝了杯咖啡，睡不着。”
罗靳民：“为什么想不开要傍晚喝咖啡？”
“想喝就喝了。”他耸耸肩。
金元勋回自己的卧室拿衣服，对外面的几个人道：“我先去洗澡，你们聊。”
“今天傍晚的事情哥知道吗？裴硫芝居然真的道歉了，我看了视频之后才知道，哇，原来这个人道歉居然是这个样子。”文在佑走到厨房去给自己拿了瓶水，又马不停蹄开始讨论他下飞机后看到视频的感受：“没想到社长最后真的会让她道歉，她平时真的很高傲啊，就那种仰着头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样子。”
朴志贤在文在佑后面拿水，应声道：“其实也没有很高傲吧，她可能习惯这样了。”
朴志贤倒没有文在佑那样抵触裴硫芝，毕竟他很清楚地知道，当初那件事情，他们其他人其实是受益者；“不敬业”的标签被打在嘉瑞身上后，他们另外四个人被粉丝注意的次数更多了，虽然他不是直接的加害者，但是那一次事情之后，他面对嘉瑞总有一种诡异的愧疚心理。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股想起就会溢出的愧疚情绪。
“她离开也好，如果当初她还是我们的经纪人的话，估计嘉瑞会再被打压。”朴志贤说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方嘉瑞还在，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房间门口，静静地听着他说这句话，这让他不得不往后加上一句：“当然，这只是猜想，不一定会真的出现。”
“我倒觉得肯定会出现。”罗靳民坐在餐台边，接过朴志贤递过来的水，忽然道：“来猜一猜裴经纪人没有离开，我们可能会发展的路线怎么样，猜一猜我们各自的结局？”
“我会被防爆。”方嘉瑞也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抬手拧开：“志贤会火，元勋会火，在佑不知道，靳民也不知道。”
第289章 学业
假设，往往被认为是无意义的一件事情。
因为时间不会倒流，既成的事实从后往前看，走来的只有一条路。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四个人居然真的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可能走向的未来。
“她很喜欢志贤哥啊，在一些细节方面很明显，比如妆造，还有分part，早在来FV之前就有传闻说她喜欢主唱，志贤哥明显是她会喜欢的类型。”文在佑在纸上写上朴志贤的名字，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勾：“而且她喜欢听话的，哥还是说得收敛了，我应该会是垫底的发展，和哥并列倒数第一。”
“那不可能，倒数第一肯定是我的。”方嘉瑞表示反对。
文在佑坚持：“不，我们肯定是并列的。”
罗靳民在一边看得无语：“这有什么好争的，一个虚幻的事情。”
“欸，明明是靳民哥先提出这个话题的，怎么现在又开始说我们。”
“靳民哥也是一样的感受吧，不然为什么不反驳我们。”
“可是她也有效地运用了视觉中心这个概念，MV让嘉瑞开场了。”
“视觉中心？门面吗？原来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之前的头衔都是挂名的吗？”
“以后肯定不会只是挂名了。”罗靳民肯定道：“以后我们的专辑都自己做。”
等金元勋从浴室里出来，话题已经从虚幻的未来转变到了考驾照的注意事项，又偏移到朴志贤的大学生活——
“所以你年后要去大学读书。”
“是啊，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完成学业的话，也能更好地进行音乐创作吧。”
“啊，那我们Player就要有第二个大学生了。”罗靳民夸张地鼓掌，他自己在17年的春天修满了学分提前毕业。
如果志贤能够在未来一年里把学分修满，那他也可以申请提前毕业。
“志贤要回学校吗？那我也回吧，我正在考虑转专业的事情。”金元勋擦着头发：“前几天我学校发了转专业的通知，要求1月6日之前提交相关材料，我还在想要不要转。”
“你们所有人都要去读书吗？”文在佑震惊地站起来：“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读书？”
“喂，文在佑，你忘了还有我吗？”
方嘉瑞伸手，又把他拽下去。
文在佑也没反抗，伸手搂着方嘉瑞的一只胳膊：“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是学历最低的人了，你们都是学习能手，只有我和嘉瑞哥是学习无能者。”
“你别带嘉瑞，他和你不一样。”
方嘉瑞把胳膊从文在佑怀里抽出来，皮笑肉不笑：“我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
“成绩还不错？不错到什么程度？”文在佑疑惑：“全A的成绩吗？”
“差不多？”
“哥有成绩单吗？给我看看吧。”
“那没有，都在家里。”
“没有成绩单就是没有证据，哥说的是真实的吗？”
方嘉瑞举起拳头，文在佑顿时讨饶，罗靳民在一旁看得哈哈直笑，金元勋摇了摇头，回卧室了。
只剩下朴志贤拿着换洗衣服喊：“这么晚了，都不睡觉吗？”
……
文在佑很快在Player的下一次团综里见到了方嘉瑞的成绩单，《Players world》第四期——校园里的idol们，在最开始场景里的白板上张贴了五个人的成绩单。
出乎所有人意料，罗靳民在高中时期是班级里的中等学生，朴志贤则是班级前五名，金元勋的成绩是最差的，在班级里常年徘徊在20-30名，他们班级总共也就30个人，这算是下等的成绩了。
在佑的成绩单上基本是B和B＋，少见的几个则是A和A-，在他隔壁就是方嘉瑞的高中成绩单，一排排的A*和A，看上去整整齐齐。
“物理？化学？数学？进阶数学？哥高中都在学这些吗？STEP1、2、3？这是什么？1？是第一名的意思吗？”
“嗯，本来打算申请化学专业。”说到这里，方嘉瑞正好看到文在佑的成绩单，于是指着上面的科目：“你不也在学这些吗？Biology，Physics。”
“化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嘉瑞的上半段话，哪怕是就读经济类专业的金元勋都没想到方嘉瑞当初的目标居然这么离谱。
“化学，感觉是出科学家的专业。”
“是的，需要有一定的研究精神和实验精神，不过现在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方嘉瑞无所谓地耸耸肩，凑近黑板去看文在佑的成绩单，忽然发现了一个“亮点”：“十一年级的时候，在佑的英语为什么只能得到C＋，你不是在美国出生的吗？”
“啊？在佑的英语才C＋吗？”罗靳民震惊。
朴志贤把成绩单取下来，翻来覆去看了眼，表示不理解：“C＋，这是哪个阶段的分数？怎么英语才C＋？”
“在佑英语能C＋也是很厉害了。”
文在佑被四个人围攻，一时竟哑口无言，他竟然想不起来他当时考试时的状态，他只记得学校的礼堂挺大的，人也很多，大家一起在礼堂里考试，考完试后他们会去看橄榄球赛，然后再各回各家。
至于英语成绩才C＋这件事——
“这不是很正常，考试的时候发生什么睡着的事情或者漏填了一半试卷什么的，一点都不意外好吗？我的成绩在那个高中还算可以的呢。”
“确实还不错，计算机是少见的A，不愧是在佑，世界历史？宇宙科学？啊，这些课程看起来好有趣。”
“上起来可一点都不有趣，是会让人睡着的课。”文在佑把自己的成绩单从朴志贤手上夺下，藏在身后：“好了，不要再讨论我的成绩了，再讨论我会生气的。”
朴志贤从善如流：“那看嘉瑞的吧，嘉瑞初中的成绩，哇，还有竞赛奖项，咦，钢琴居然是D，嘉瑞当时肯定没有好好学吧，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项，惊讶：“居然还学了法语吗？”
方嘉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当时认识了几个法国人，就选了，这门课学得很不好。”
“但是也是A啊，很不错了呢。”
“说一句来听听。”罗靳民提议：“法语是什么样的？”
方嘉瑞拒绝：“过了这么久，早就忘掉了，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七八年？这上面是Year10？十年级不应该是高中吗？不对，这上面是2011年，2011年十年级？”罗靳民脑袋有点晕，他掰着手指算：“2013年十二年级，那嘉瑞不是该和我同一年上大学？”
“不是这样算的，学制不一样，英国那边5岁的Year1，小学六年，初中五年，高中两年。”方嘉瑞也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我初中跳了一级，12岁读的Year9，所以算下来，我应该在2015年的下半年读大学，和靳民哥不是同一年上大学，但是英国本科大部分三年，所以如果我不间断读下来的话，确实和靳民哥一起毕业。”
“啊？那你没有申请大学吗？你们那边应该是申请制吧。”
罗靳民的好奇心起来了，算算时间，按照嘉瑞的说法，他们确实会是同一年毕业。
“申请了，但没有接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哦。”罗靳民遗憾地砸吧嘴，又转向文在佑：“在佑呢？那在佑没有申请大学吗？”
“我十二年级就在韩国了。”文在佑把成绩单藏在外套里，生硬地转移话题：“靳民哥的成绩还真不错，社会研究居然选择了生活与伦理、社会与文化——”
罗靳民果然被他转移注意力：“没办法，这两个是我学得最好的，虽然学起来也很无聊。”
……
方嘉瑞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自己从Year9到Year13的成绩单，GCSE、A-level、STEP、竞赛成绩、活动成绩。
黑白的复印件，仿佛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和现在的自己完全割裂开来。
这一期拍摄完毕后他把自己的成绩单都带走了，但事实上他也没怎么看这些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他把它们全部放到了行李箱里，然后又把行李箱放到了床底下。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又在原地跳了跳，摸出手机去看泡泡里粉丝发的消息。
昨天官方账号刚刚宣布了安可场时间，DAMA也宣布了Player和FAVAR的合作舞台消息，粉丝们沉浸在快乐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12月可以再见到Gari啦，订好了抢票的闹钟，希望itp好用一点。]
[今天剪了一个很好看的头发，很开心，分享给Gari。]
[安可场的时间和期末考试没有重合，真是让人十分开心的事情呢。]
[釜山的海非常好看，Gari可以过来看海。]
[Gari：真的吗？之前没注意呢，下次会去看看的。]
[Gari：期末考试是多久啊？]
[12月！一两周，很容易和演唱会重合呢。]
[最近正在努力学习中，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担心不能毕业的问题。]
[期末考试在圣诞节前，差一点点就和安可重合了，幸好昨天宣布了，心情一下子平和了。]
Nobody们都有各自重要的生活呢。
方嘉瑞靠在椅子上，举着手机，打字。
[Gari：我的学历会给你们带来困扰吗？]
[Gari：如果会的话，那我就去申请大学好了。]
其实有一部分不限制A-level时间的学校可以申请，但是相对而言，这些学校和他曾经想要申请的学校差距很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只是为了本科学历的话，那也无所谓学校是什么。
需要考虑的只有距离和专业问题，以及天气。
[Gari：推荐一个阳光灿烂又离韩国很近的地方吧。]
他想去一个阳光明媚少下雨的地方读书。
第290章 学习直播（含论坛体）
#今年DAMA的大赏会是谁得到呢#
0L：12月初就公布了，年歌、年艺、年专，今年感觉都没有特别火的歌曲呢。
1L：无人在意的角落，Player的《Miracle》和《Gun》因为这两天的事情回到日榜前三了。
2L：《Gun》这首歌如果是专辑发行的话，年歌就没有争议了，其实很希望这首歌有实体专，非常喜欢的一首歌。
3L：去年DAMA的奖项公布让所有人都很吃惊呢，感觉公信力都要下降了。
4L：今年可能颁给Zenith吧，虽然那个节目是有很多争议没错，但是他们的知名度可是增长了许多，粉丝见面会的票都卖光了呢。
5L：与其期待DAMA，不如期待另一个，评委分数占到40%，谁能准确预测啊？
6L：今年是女团年吧，Green cherry今年的状态真是出奇地好，《First love》真的太好听了，还有Syoung，她们的状态也变好了，四五月她们的主打曲基本在日榜前十呢。
7L：九月GDE回归，占据瓜榜第一到前几天呢，怎么不说他们？哪怕这么晚回归，Green cherry和Syoung的销量还是打不过GDE啊。
8L：又是GDE，看他们快看烦了。
9L：现在瓜榜第一好像是《Miracle》。
10L：我本来以为这次Player的事情郑道元会出来蹭热度的，没想到什么都没发，他们关系究竟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11L：第一次看到郑道元和蹭热度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道元还需要蹭别人的热度吗？
12L：lover今年一年都没回归，不了解的还以为她们军白了呢，TWO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员工今年肯定过得很清闲。
13L：TWO好像明年初出新女团，他们上一个团还是Gstone吧，三年了才再推一个团，韩舒雅的效率真的不高。
14L：我其实还挺期待TWO的女团，之前S社有拍到过他们去看演唱会的图片，还发出来了呢，从照片来看，都是美女。
15L：几人团啊，不会又是五人团吧，这两年连着出了好多个五人团呢，感觉人多的团团综才好看，吵吵闹闹的，非常好玩。
16L：DAMA大赏，去掉评委分，单从今年各组合的音源、销量和投票情况来看，年专应该是Player的《New life》，年歌应该是Green cherry的《First love》，这歌是四月和五月的月榜第一，年榜目前21，年艺还真不知道是谁，感觉是二月回归的FAVAR？
17L：Zenith也有可能啊，他们今年还挺火热的。
18L：Zenith哈哈哈，粉丝怎么会有脸提起这个团体啊，徐哲钢应该真的喜欢男人吧，他和周溪荣不是卖得很快乐吗？
19L：所以帖主没有自己的总结吗？进来就看到粉丝吵架，出贴了。
……
Nobody们最近很快乐，因为成员们泡泡都上线了，并且发泡泡还很频繁。
偏4的粉丝在他们上线三四天后已经摸清楚了方嘉瑞发泡泡的规律，基本都是在晚上八点之后上线，上线后发一条“开始复习”的消息，人就消失了，等再过两个小时，他又会上来发一句“复习完了，睡觉吧”。
这种非常特殊的营业方式让粉丝们既恨得牙痒又有点心痒，就像雾里看花，虽然看得不清，但若隐若现的模样又让人越发好奇。
终于，新一天，方嘉瑞的例行消息发布完毕后，粉丝们开始疯狂发消息。
[开直播吧Gari，学习直播。]
[每天消息都被已读，但是回复都一模一样，已经知道你肯定把手机停在这个页面就不看了。]
[Gari开直播吧，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Gari：直播吗？我先问问仁宇哥，再看看怎么弄。]
[有人提出要开直播了是吗？真是非常好的建议啊。]
[直播，直播——]
大概五分钟后，一条提示出现。
【ARTIST正在准备泡泡LIVE，请您稍后！】
顿时没人再发消息，都将手机停留在这个看起来像是视频电话的页面上。
有人打开了手机录屏，有人找自己另外的手机进行拍摄，还有人高兴地在聊天室里分享宣传，所有人都等待着的时候，方嘉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直播镜头。
入目便是凑近的下巴和高高的鼻梁，年轻的idol低垂着眼看着镜头，似乎终于确认选好了选项，倏尔往后退去，靠在椅子上；众人这才看清楚他此刻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宿舍里他自己的卧室，后面不远处是床，离得最近的是木色的书桌，桌面上放着电脑、平板和几个笔记本。
[Gari！Gari！Gari！]
[居然真的在学习欸，现在都快九点了。]
[哥的执行力很强欸，前几天才说要申请大学，现在就开始学习，这么厚的笔记本，应该很早就偷偷开始学习了吧。]
“这个啊，这个是以前的笔记本。”
[以前的笔记本，是这次回家后带回来的吗？]
[想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笔记本里会夹着情书吗？]
“不是回家后带来的，是家人送过来的，本来打算让他寄国际特快，但是他说想来这边玩，就和小儿子一起过来了。”说到这里他又看到下一条：“笔记本里怎么可能夹着情书，就算有也会是伙伴的恶作剧，好了，接下来我不会再看你们的评论了，不要打扰我哦。”
这还是粉丝们第一次在直播里看到素颜的方嘉瑞，和当初那个流传广泛的光下少年视频一样，比妆后更清俊一点，更接近护照上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专注的时候一秒都没有看手机，下颌线紧绷，目光只落在身前那一块地方。
如果不是偶尔翻动的书页和记录的动作，眼前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虽然放着直播，但是默默摸出了我的课本，看五分钟课本，再看五分钟Gari。]
[和我一样！我也是这样的。]
[哥在学什么啊？是会参加韩国高考吗？但是笔记上面似乎全部是英文呢。]
[看了五分钟，放弃了去洗澡的想法，重新坐在了书桌前。]
[你们真的学得进去吗？只有我像一个傻子一样一直盯着哥的脖子和下巴看吗？]
[我也是，哥今天其实穿得很居家呢，黑色白边的毛衣，还把袖子卷起来了。]
[这只手上适合戴上我的发绳。]
[Gari会去哪所学校啊，可以透露吗？想和Gari上一所大学。]
[为什么忽然想去读大学，是因为元勋和志贤都要回学校了吗？前几天听国立大学的朋友说，志贤提交了回学校的申请，看来未来两年会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呢。]
[应该是韩国的大学吧，首尔圈内的，不知道Gari能不能考上，有点担心。]
[中国学生申请我们的大学应该没有本土学生难吧，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和Gari同校了呢？]
[其实如果是Gari的话，完全可以免试入学吧，他能为大学带来好多生源呢。]
……
[一个小时过去了，哥还是这个状态。]
[专注力超神欸。]
[想起《TFG》里Gari戴着耳机坐了一夜，都没怎么动过吧，这样创作出来的《Gun》居然只得了第二名，评委应该是耳朵聋了只听得到Zenith的歌吧。]
[居然过去一个小时了，我就这样一边洗漱一边听着他翻页的声音，居然就过去一个小时了！]
……
[动了，动了，他动了！]
[我看清楚了，刚刚毛衣上一根毛飘到笔记本上，他把那根毛捡起来丢掉了。]
[动了，又动了，咦，他怎么在看我们？]
“你们就看了我一个多小时？”
[准确说来是一个小时三十九分钟。]
[Gari，继续！我还要继续看你学习。]
[Gari，我要睡觉啦，晚安。]
“嗯，晚安。”方嘉瑞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弹幕上齐刷刷的“晚安”，忍不住笑：“虽然房间里很安静，但是总感觉有很多人，很热闹。”
[很多人？有点可怕。]
[莫名感觉自己的房间里多了很多人，请不要讲恐怖故事。]
“我说的很多人是你们啊，都想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门上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弹幕如同惊弓之鸟，刷刷刷地更快了。
[啊啊啊啊啊外面会不会是鬼呢！]
[吓我一跳呢！]
[门怎么会忽然响，不会房间里真的有人吧。]
[门自动响了，太可怕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是有人敲门才会响啊，而且房间里我也应该算是人吧。”说到这里，他离开座位，去开门。
门外是金元勋，他探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灯和手机上，了然：“仁宇哥让我劝你早点睡。”顿了顿，补充：“又上趋势了，不要说太出格的话。”
这个提醒——
“我会说什么出格的话呢？我很守规矩的。”
守规矩？
金元勋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行吧。”说完这话他准备回房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又扭过头：“那边给我答复了，明年一月份有空闲，到时候你记得让Qin和他们联系。”
“OK，谢了。”
“早点睡。”
“你也是。”
方嘉瑞把门关上，又回到位置上。
弹幕如同疯了。
[Oh，元勋！元勋私下里居然是这个样子吗？一点都不冷淡呢。]
[我从来不知道3和4私底下相处居然是这样，居然会互相拍肩膀，明明团综里他们两个都不怎么亲近！]
[Gari！Gari！来讲讲你和元勋认识的故事吧。]
[想了解Gari过去的故事！五个人里你是最神秘的。]
“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讲的，和在佑他们没什么太大区别。”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朝镜头挥手：“好了，快十点了，你们该睡觉了，今天辛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