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别!”仁王雅治从地上弹起,拦住蔻蒂。
“你的手要是再断一次,真田副部长肯定会杀了我的。”
“哪有这么夸张,走,一起去。”蔻蒂拽着他去网球场,仁王不敢反抗,他怕自己一挣扎,再把蔻蒂的手弄折了。
闯入网球场的是一只橘猫,身材健硕,跳起时四肢鼓胀看起来一拳能打三个布丁。橘猫在网球场蹿得飞快,不光会躲,还会用爪子把球打到人类的脚下干扰他们的路线。猫没抓到,人摔了好几个。
“你们仨怎么不去抓?”
场边幸村三人抱着胳膊观望,幸村肩头的外套随风飘动,看起来越来越装逼了。
“猫咪也是优秀的老师,这是一项不错的训练呢。”幸村
笑得百合花开,看上去有些瘆人。
有栖川蔻蒂和仁王雅治一起往旁边挪了几步,柳莲二悄悄告诉蔻蒂:“这一届素质水平太差了,幸村和真田不满意。”
蔻蒂看向球场,果然连切原赤也这个最强一年级也被橘猫踩在头上,踢了个踉跄。
真田弦一郎对切原的表现很不满:“太松懈了!”
过了一会,橘猫大概是玩够了。它看向大门这边甩了甩尾巴,撅起屁股,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飞檐走壁攀上了场边的铁丝网。橘猫君临天下地睥睨着下方蠢笨的人类,找到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后,从空中落下,推倒了放在场边的水瓶,用力跳了上去。
水花从瓶口喷出,一条水线直击切原赤也愤怒的脸。
这猫是故意的,它绝对是报复。猫这种生物落地完全可以做到半点声音都没有,它刚才那一下,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大家无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橘猫大摇大摆地离开,消失在学校里。
“今天先解散吧,受伤的都加紧去医院看看,不要耽误。”幸村大发慈悲地结束了部活。大家都筋疲力尽乖乖收尾,就切原赤也还在原地蹦跶。
太丢人了,被一只猫欺负了,还被有栖川蔻蒂看到,切原赤也丢脸丢得想死。
要不然说他和蔻蒂能玩得来呢,两人都是极度好面子的人。
蔻蒂的面子管用,切原的面子在真田这屁用没有,他往切原屁股上踹了一脚,催他去洗澡回家。蔻蒂就坐在场边看夕阳,思考着案子的事,总感觉刚才想到些什么和案子有关的,但思绪闪过太快,没有抓住。
耳边传来一重一轻两个不同的脚步声,有栖川回头,看到人间体,啊不是,柳生比吕士站在她身后。柳生右手还牵着一个和他一样紫色头发的女孩,看着七八岁的样子。那女孩从他背后探出一张脸,羞涩地看着蔻蒂,眼睛亮晶晶的,比夕阳还要闪。
但是没柳生比吕士的镜片闪,啊,好亮,眼睛要瞎掉了!
柳生推了下他的发光眼镜:“有栖川,冒昧打扰。推理社最近在调查的事,我妹妹也遇到了,她有些特别的发现。”
“即使是成年人再次阐述受到伤害的经历也会造成二次伤害,你真的要她直面这种事?”
说道这个柳生的表情很无奈,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妹妹的头顶:“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友纪子很崇拜你,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亲眼见你一面。”
“不是想要见面!”柳生友纪子重重地踩了一脚她哥的鞋子,“因为你好厉害!我也想要和你一样勇敢!”
有栖川蔻蒂虚荣心被大大满足,感动又欣慰,不过她粉丝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年龄层的了?
“哟!这不是友纪子嘛,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收拾好的仁王雅治走过来打招呼,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柳生比吕士的伪装:“柳生同学也很关注你哦~”
柳生面不改色:“……有栖川侦探的推理非常精彩,只可惜不像暗夜男爵那样,改编成小说流传。”
第86章
柳生友纪子一开始还有些害羞,熟悉点后七嘴八舌就把亲哥卖了个干净,什么从小就爱看推理小说,是暗夜男爵的忠实粉丝。还有在工藤优作的签售会上对突然出现的有栖川蔻蒂一见钟情,这么多年了都念念不忘。
“……不是一见钟情。”柳生比吕士尴尬地解释,仁王说话还算有分寸,他亲妹妹真的是不让他社死誓不罢休。
签售会啊……
蔻蒂想起来了,那次工藤叔叔暗夜男爵系列出最后一本,全球巡签,在东京还办了一个大活动,邀请推理迷一起来寻找暗夜男爵藏在东京的终极礼物。她被新一哥哥拉去凑热闹,猜谜的过程中冒出来个杀人犯,他们俩就跑去抓杀人犯了。如果柳生是推理迷,那估计就是那会发现她这个侦探的。
至于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蔻蒂现在分得清清楚楚,好歹她也是有经验的人了!
心安理得地接受柳生比吕士默默的崇拜,蔻蒂说回跟踪案:“你发现了什么?”
友纪子自来熟地靠在蔻蒂身上,眼神很机灵:“我觉得那个跟踪狂是个女生!”
有栖川蔻蒂心里没有太大意外,不如说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理由?”
“我只见过那个人一次,她对我说这是一个游戏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骗我!”柳生友纪子晃了晃脑袋得意地说,她可聪明了,才不是贪玩的小孩。
“虽然她用了变声器,但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她身上一点也不臭!”
“不是所有男性身上的气味都是臭的,也不是所有女性都是香的。”柳生比吕士指出。
柳生友纪子对着她哥翻了个白眼:“要是真的是变态跟踪狂,都在大街上干那种恶心的事了,还会讲究个人卫生吗?而且我也没有闻到消毒水味,我对那种味道多熟悉,一点点都能问出来,她肯定也不是那种有洁癖的变态。”
“你对变态也挺有研究啊。”蔻蒂拍拍她的脑袋,友纪子像小猫一样乖巧地蹭了蹭,靠在她手上。
柳生比吕士看着嫉妒,友纪子也就小时候黏他一点,越长大越跳脱,在班上称王称霸,谁都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那你能不能想起来,她有多高?”
“我想想……”柳生友纪子看了看亲哥又看了看蔻蒂,“应该和哥哥差不多高,或许比他高一点,我不确定,她一直蹲着和我说话。”
“呵。”有栖川蔻蒂轻笑。对了,就是这句话。
仁王雅治:“看来你已经知道解开谜题了。”
“差不多吧,还有一些事需要验证。”
“我有帮上忙吗?”
“当然,多亏你,我才确定了跟踪狂的身份。”蔻蒂拨通长谷采的电话,“帮我问一下这几个受害者,有没有人还保留着那天沾上液体的衣服没有洗,让他们拍张照片给我,然后送去警局检验成分。”
柳生比吕士:“没有怀疑对象,检验DNA应该很难?”
“前提是那东西有DNA的话。”
柳生比吕士想通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没能连上。跟踪狂或许真的和妹妹说的一样是个女人,女人当然不会有□□,所以其余受害者衣服上弄到的可能只是做得像□□的东西。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心理变态?有趣?
长谷采效率很高,也许是早有准备。
“果然。”
“又在说什么案子?”幸村精市他们三人总是网球部最后离开的,蔻蒂他们在这说了半天话,这三人才慢悠悠地过来,切原、丸井和胡狼在后面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在说变态跟踪狂光天化日下对着幼女□□的案子。”
真田弦一郎听到恨不得上手把人打一顿了:“有什么发现?”
“□□是假的,受害人衣服上的液体绝对不是通过生殖器射出的。”
“……”在场的男生都沉默了,默默地加紧腿档,用网球包挡住,他们总有种裸露在外的感觉。
因为用词很书面,所以根本不可能起什么别样的想法。但又因为太直接地将这种本该是隐私的事说出来,所以所有人又都拥有了一双红得滴血的耳朵。
柳生比吕士纠结该不该捂上妹妹的耳朵,蔻蒂语速很快,没等他纠结好就说完了,柳生还收获了妹妹一个嫌弃的眼神。
“哥哥,做侦探就要百无禁忌,你太弱了。”
柳生比吕士:“……你这个月别想用我零花钱。”
柳生友纪子:“我错了QAQ。”
部长之所以是部长,就该在这种时候也担起重任啊!
所有人看着幸村精市,幸村的笑容僵在脸上,假装自然地开口:“为什么?”
蔻蒂没关注其他人的尴尬,她对于自己的联想发现很兴奋:
“这还是我刚才从赤也被水瓶滋了一脸想到的,正常男性一次□□量是2到6毫升,但看这张照片上裙子上的痕迹,无论是喷溅形态还是数量都不符合。”
“你,怎么知道……”真田弦一郎那张在太阳下奔跑而变成麦色的脸又黑又红,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带坏妹妹了?
以为能炫耀到自己丰富的知识和精细的观察,结果发现弦一郎跟便秘一样的脸色,蔻蒂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想差了。
“哥,我三岁开始,睡前读物就是老爸工作的验尸报告了。而且歌舞伎町就在东京,男女交流的时候横死的一年到头总归能碰见几个,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他没想质疑!真田窘迫地别过脸。
“有栖川侦探!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抓跟踪狂了?”柳生友纪子激动地举手。
“对,之后安排人受在那附近就行了,按照之前的频率,估计一个星期内肯定能找到。”
“诶——”友纪子很失望,她以为能亲眼看到呢。
在调皮捣蛋这方面,聪明孩子远比坏孩子有杀伤力。友纪子不安分地抠手,回想她跟着哥哥看过的那么多推理小说,她有一个可以参与进去的好主意!
“我可以当诱饵!她只跟踪过我一次,按照有栖川侦探你说的她会跟踪目标好几天再动手,所以只要我今天继续去上补习班,一定可以抓住她!”
“不行。”柳生比吕士严厉地拒绝,在这件事上他不能让妹妹自己做主。
友纪子不服气地看着柳生,拉着蔻蒂的袖子摇晃,想让她来决定。
蔻蒂把袖子从她的小手指里拽住来,假笑了下:“跟你哥说的一样,不行。作为侦探,如果需要无辜的受害者做诱饵才能抓住人,那情况一定是糟糕到不行,陷入绝境了,而且你还是未成年。”
“你七岁的时候不也假装被诱拐,抓住了一群人贩子吗?我现在也是七岁!”
啧,粉丝太了解自己也不好。
“我当时得到父母同意了,你可没有哦~”蔻蒂转嫁矛盾,让友纪子跟着柳生瞪眼去。
柳生友纪子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幸村精市作为在场唯二带过妹妹的人深知小女孩哭了有多难哄,真田不算,蔻蒂太成熟了,跟普通小女孩路数不一样。
幸村弯下腰温和地对友纪子笑了笑:“蔻蒂那个年纪能做诱饵,是因为当时学了柔道和剑道,连真田哥哥都打不过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友纪子想要去做让人佩服的事,首先要拥有相应的能力,否则只会让哥哥担心。友纪子是聪明懂事的孩子,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对吗?”
厉害啊!哥哥才懂哥哥,柳生比吕士最明白幸村精市这番话的用心。
友纪子一心想跟随有栖川蔻蒂的脚步做侦探,他先是搬出有栖川这个榜样,然后用超级英雄做对照,没有一昧地否定友纪子的善良,而是给她画了一个未来可期的大饼,告诉她只要努努力就能吃到。最后再搬出亲情砝码,一套组合拳下来,治得友纪子服服帖帖。
柳生比吕士不光佩服,他还同情幸村,这么熟练,肯定没少练吧,听说幸村也有个妹妹,幸村妹妹肯定是比友纪子更霸道的混世魔王。
友纪子看了眼身材高大健硕的真田弦一郎,沮丧地放弃:“那好吧。”
有栖川蔻蒂和真田弦一郎以及长谷采三个有自保能力的人掐好时间在柳生友纪子从补习班回去的路上蹲着,隔天就将这个神秘的跟踪狂堵在了小巷子里。
长谷采将人按在墙上,真田弦一郎挡在路口,有栖川蔻蒂用腿蹬在旁边的墙上,这个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坏人。
蔻蒂不客气地在每个口袋都摸了一遍,找到了预想中的东西:“是针筒啊,里面是什么?面粉和水的混合物?”
“长谷放手吧,我们找个地方和这位女士好好聊聊。走吧,老师?”
用帽子和大衣包裹着的跟踪狂惊恐地看向蔻蒂,沉默地跟在三人身后。
这个时间咖啡厅都关门了,蔻蒂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坐在附近公园的秋千上“吱呀吱呀”地晃悠。长谷采坐在滑梯的阶梯上看着这边,真田保持冷酷的外表,不想和这些幼稚的东西搭边。
跟踪狂犹豫了下坐在另一边的秋千上,她摘下帽子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年轻柔和的脸。
长谷采张大嘴巴,神了,真的是女人!
这肩膀,这鞋子,现在看看好像都垫了东西,难怪大多数孩子都没发现。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补习班的老师。”
“嗯。”女人似乎不想说话。
“你告诉孩子们这是一个游戏有两个目的,一是不想让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二是想间接保护孩子。”
“做这样的事居然是为了保护?”长谷采不敢相信。
“标记,追逐游戏这种隐喻本来就不是说给孩子的,你是想通过孩子的嘴传达给家长传话,告诉家长,你们的孩子被变态盯上了。发现这件事的家长当然会亲自去将孩子接回家,这不就顺理成章地保护了孩子们的回家路。”
“用模拟犯罪预防真正的犯罪,使用这样曲折的方式一定有你的原因。老师,能告诉你发现了什么吗?”
第87章
职场上男人们成群结队,如老鼠啃食木头一样的窃笑,细细碎碎地响起,他们的眼神昏暗,世俗,传达着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意思。被排挤的女人们坚韧地在夹缝中求生,她们不是可有可无的添头。忽视排挤是男人惯用的打压手段,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还有女人在,就不可能为所欲为。
“我每天都是补习班最后离开的,打扫卫生、关电脑,补习班只有我一个年轻女老师,这些活好像默认就是我来做。女人会同情女人,但上了年纪变成男人的女人不会。我喜欢孩子,喜欢教书,如果只是付出这样的代价也没关系。”
“那天我收拾好准备关灯锁门了,渡边老师突然跑回来说忘了东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除了手机,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回来拿,渡边老师不是个负责任的人,就算需要批改的试卷没带,教案没做,他也不会特地回来拿。他在办公桌那翻了一会,大概有十分钟,一会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一会又说最近经济环境怎么样,根本就是在没话找话。这期间他一直向外张望,看上去很紧张。直到第二天出了事,补习班的女孩子一半没来,我才知道他干了什么恶心的事。”
有栖川蔻蒂打开手机,她托三友杏帮忙查了点东西:“去年6月,山内顺子在晚九点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被陌生男子猥亵带走,被路人及时制止,犯人至今没有抓住。这件事是渡边做的?你找到证据了吗?”
“没有,但我发现那天渡边穿的衣服之后再也没穿过。呵,那双鞋还挺贵的,他向我们炫耀过是他老婆送的十周年结婚礼物,他女儿亲自帮他挑选的。他女儿今年九岁,和山内顺子一样大。”
一个有女儿的人却能对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孩子下手,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似乎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那面,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只会发情的兽类。长谷采被这个认知恶心得想吐,但她想起了在监狱的亲爹又觉得这很正常,人渣就是人渣,不是披上一层爱家爱老婆的人设就
能够洗白自己。
“顺子是我们补习班的学生,后来警察来补习班调查过,渡边掩饰得很好,警察没查出什么。起初我以为他真的就这么幸运,没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况,除了我也没人发现异常。有一次几个男老师在后门抽烟,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话。原来单纯的只有我,他们是一丘之貉。渡边做的事根本不是秘密,他们全都知道!”
长谷采咬牙切齿想骂蛇鼠一窝,可这位用心良苦的女老师也在这里,只能骂一句:“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真田弦一郎摸了摸鼻子,赞同地点头。
“他们还有一个聊天室谈论这种龌龊事,我想办法套到了渡边聊天室账号的密码,哈哈,他的密码居然还是他女儿的生日。那个聊天室有二百多个成员,唯一讨论的事就是女人,妻子、女儿、母亲、老师、身边的同事……所有女人出现在这个聊天室都会被打上放荡□□的标签,他们将身边人的照片放在聊天室供人意淫辱骂,把猥亵幼女的渡边当作英雄,这群渣滓不配活着!”
长谷采:“偷拍可以入刑,为什么不报警?”
“你知道那个群里都有什么人吗?医生、律师、警察,聊天室的创建者甚至还是市长的儿子!”
“市长?”有栖川蔻蒂没关注这些,立刻拿手机出来搜索。现在横滨的市长姓山平,对着这张老脸,蔻蒂想起一个人。
“是不是山平大义?”
“啊,嗯,我看聊天记录里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
“那真是巧了,我们还是老熟人呢。放心,我好好和他说说,这个群一定会曝光。”
当年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更过分了,这个市长的位置该不会就是靠山平大义一个一个陪来的吧?
蔻蒂“啪”一下关上手机盖,听得长谷采心头一跳,以她对蔻蒂的了解,这个老熟人的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渡边怎么办,猥亵、偷拍加传播,没有盈利的话应该也关不了多久,而且猥亵还没有证据,群里的聊天不能当作证据吧。”长谷采担忧地问。
“何止关不了多久,他们都商量好如果被抓了就相互打掩护,告诉渡边的家人是因为公事被抓的,出来后他们依旧什么事都没有。”
长谷采从滑梯的阶梯上跳下来:“那就先把这件事告诉他妻子!这种人就该妻离子散孤独终老!有栖川,能不能像当时你帮我妈妈那样,从别的地方找这个渡边的错处,让他关得越久越好。”
有栖川蔻蒂双腿蹬地,晃动着秋千,声音在夜晚显得冷漠又无情:“那如果他妻子选择隐瞒接受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妈妈那样充满勇气。为了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眼瞎心盲的人,这不是杀人,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受到伤害,选择不报警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长谷采正色道:“那就告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学生家长,总有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的人!我不是为了不让她的妻子蒙在鼓里才想揭穿渡边的真面目,我是为了山内顺子、白井美砂还有无数已经受到伤害和即将受到伤害的人制裁渡边。”
蔻蒂为她鼓了鼓掌:“那就去做吧。如果渡边真的没有其他犯罪那就去找补习班其余那些男老师的把柄,我相信他们一定愿意为指证渡边提供一些证据。”
今晚月光皎洁,照亮了女孩们的脸庞。机敏、博爱、刚直,女人本就该是这样的。
“你们……是谁?”老师喉咙干涩地问道。
“有栖川蔻蒂,是个侦探。”
“长谷采,呃……我可以说是你的侦探助理吗?”
“不可以,我有助理,这种麻烦的东西一个就够了。”
“好吧。”长谷采悲伤极了,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抢在她前面。
蔻蒂看着呆愣的女人:“你叫什么?”
“川本理恵。”
“川本老师,最后一个问题,你跟踪的那些孩子不全是你所在的补习班,据我调查,有几个时间你是绝对赶不过去的。”
川本理恵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男人们有联盟,我们女人当然也要有。幸好我当时在学校朋友不少,她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
有栖川蔻蒂同样扬起嘴角,这个世界很有意思,人也很有意思,极善与极恶总是一起出现。命运一边用鞭子抽打着人,一边用糖果去缝补破损的心,叫人对活着这件事欲罢不能。
侦探也挥舞着鞭子,有时将落下的鞭子打回去,有时把鞭子缠在腰上做糖给人吃。下次再取假名,就叫糖果师好了。
长谷采带着侦探社的人忙碌起来,一边深挖渡边的人际关系,一边试着和他的妻女接触。
有栖川蔻蒂把聊天室发给三友杏让她送给自己在性犯罪搜查班的朋友当业绩,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调查山平大义的爹。要她来说,一个走捷径上位的市长可比在横滨盘踞多年稳扎稳打的龙典会好对付的多,搜查二课这段时间看到蔻蒂脸都笑歪了,每天去警察署都能送一个蛀虫进去。
时隔多年再次剑道山平大义蔻蒂吓了一跳,当年他看上去只是有点暴躁和虚浮,因为练剑道身上还有点肌肉,现在整个人站在那看上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他吸了,估计还有传染病。”搜查二课的警察告诉偷偷蔻蒂,“哎,这人真是可恨又可怜。他那个市长爹太不做人了,山平大义还有个哥哥,哥哥天赋好他爹就全力培养哥哥做接班人,弟弟长得好能说会道竟然让他专门陪睡,你说说哪有这样做爹的,这是亲儿子吗?”
蔻蒂对这段不正常的人际关系不做评价:“还是可恨多点吧,他的悲剧来源于他父亲,想要报复的话为什么不找几个男人去上他爹,而是盯着这些无辜的女孩下手。”
“你说的对,说到底还是只敢欺负弱小。”
这起案子一下子让神奈川热闹起来,聊天室的真面目被揭开,渡边的猥亵行为被证实,无数衣冠禽兽的假面被撕下。这段时间神奈川离婚律师的生意特别好做,女人们都在忙着查证自己身边人到底还是不是隐藏的人渣。
推理社的功劳没有被掩盖,立海大也被揪出了一个道德败坏的老师,如果不是学校阻止,学生们气得连那门课的书都要撕掉。学生对案子了解得没那么深,只看到眼前的事,对于像是英雄一般推理社,散发出了自己所有的热情。
“新闻社说下个月的校刊要登我们的专访,真是麻烦,真想做好事不留名啊!”
稲垣明叶随手把手边的空纸杯扔向正在嘚瑟的长谷采:“闲得慌就去写报告心得,还有防偷拍的和面对猥亵的自我保护两篇,这些都要趁热度赶在一个月内发在网站上。”
“哦,真想把偶像抓来写报告。”
“自己的事自己做。”稲垣明叶推眼镜道,“而且她请假去东京了。”
“那凉一呢?他总得写吧。”
“他也请假了,请了好几天,好像把自己关在家里画什么东西。”
“是那个吧?!!”
“应该是。”
“阿嚏——”蔻蒂还没跟两个小伙伴打招呼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黑尾铁朗伸手摸了下蔻蒂的额头:“感冒了?最近天气变化无常,你那长袜乖乖穿着,别老觉得麻烦。”
“哪有!笨蛋才生病,我从来不生病!”
黑尾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她的腮帮子:“你说谁是笨蛋。”
蔻蒂果断把默不作声想逃避战争的孤爪研磨拉下水:“当然是研磨。”
第88章
把神奈川搅得翻天覆地后就撒手不管,有栖川蔻蒂主要忙着来东京看音驹的比赛。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在初中的第一次正式比赛,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场。黑尾对自己队伍的实力心里有数,打一场就满足,打两场就算赚,早就做好的打包回家的准备。
至于明年,现在的人都是黑尾一个个找来的,跟他关系比较好,研磨不熟悉。明年黑尾毕业去高中部,研磨不会跟剩下的人一起继续组队打比赛。
“加油,现在的对手说不定等上高中也能遇到,不算白来,就当提前积累经验了。”
“呜呜——”黑尾铁朗假装呜咽了两声,“这你现在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真是长大了。”
小黑是懂怎么恶心人的,有栖川蔻蒂皱着脸威胁:“……你再这样我让你今天上不了场。”
“哈哈,那就拜托你帮我们拍照片了。”黑尾脸皮的厚度与日俱增,丝毫没感觉不好意思。
蔻蒂拍拍手里小臂长的镜头:“放心,200
mm的镜头,保证给你明星选手的待遇。”
黑尾礼貌地笑笑,他对蔻蒂的拍照技术完全没有期待。她的水平完全符合侦探这个职业的工作内容,绝对能把人拍得清清楚楚,但总有种莫名的偷感。
有栖川蔻蒂坐在观众席架好相机,转头遇到了一个熟人,偶尔会让她帮忙给一些提升网球技术的不二裕太。
“你也要改行?”
打排球的跑去打篮球了,打网球的现在又想打排球?
“啊?”不二裕太没懂,“我来看木兔前辈的比赛。”
木兔?哦,那个嗓门很大,话很密,还随随便便便就开始和人畅谈人生的木兔啊。没想到不二裕太和那家伙能玩这么好,一个究极内耗,一个只会外耗,不二裕太没给自己聊自闭了?
蔻蒂的表情太明显,不二裕太给木兔光太郎辩解了句:“木兔前辈其实人挺好的,他很……关心我。”
他表情微妙,显然关心的方式有些特别。
有栖川蔻蒂不了解木兔光太郎,但不二裕太能感受到木兔真的是个特别又温柔的人。他不会故意嘲讽不二裕太天赋不如不二周助,也不会小心到在裕太面前完全不提他哥哥,相反木兔提起不二周助的次数很频繁,即使不是同一项运动,他也经常称赞不二周助的网球水平。
一开始不二裕太当然会觉得跳脚,但后来说多了就脱敏了,有时候还能和木兔一起客观地讨论几句。两人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能聊的话题不少。
“木兔前辈说无论是不二哥哥还是不二弟弟,都是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才会多出这样一个身份,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烦恼。”
“他居然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蔻蒂的心态跟刚才的黑尾重合了,突然就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啧,木兔光太郎可比她大两岁呢!
“木兔前辈……有时非常让人刮目相看。”
哦,有时。
有栖川蔻蒂看着不二裕太的表情,不再一直皱着眉头,整个人似乎开阔了许多,看来木兔对他影响很大。
“所以你现在跟你哥和解了?”
“不算吧,我现在在圣鲁道夫上学。”
“祷告也是一种排解方式。”
“……圣鲁道夫不是每个学生都信上帝,只是那里有可以成为我队友的人。”
懂了,是运动男生之间奇奇怪怪的羁绊啊。
不二裕太释然地说:“也许只有等我哪天能打败老哥了才会和解吧。”
能说出这句话他已经没有钻牛角尖了,看下面准备开始比赛蔻蒂架好了相机:“无所谓,反正最后的胜者是立海大。”
不二裕太没话说,很气,但这是事实。网球又不是一轮定胜负的东西,以目前各个学校的配置来说,还真没人能从立海大手上抢下冠军。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一连串不停歇的“开火”声打断了,下面有她想杀的人?
蔻蒂杀完发球的黑尾,转了个方向对准二传的研磨,又是一阵“突突”声。
“等会快打完的时候再拍几张就差不多了,你要帮木兔拍吗?”
“要,要吧?”
蔻蒂直接连三脚架带相机一起挪到他面前,不二裕太手足无措。倒不是不会用,老哥很喜欢拍照,从小就拿着相机拍他丑照以前也教过他。但无论怎样不二周助拍照时都是文艺的、优雅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颇有气势的摄影,他也要突突木兔前辈吗?
丑三中的比赛率先结束,打到后来几乎只有木兔光太郎一个人在奔跑跳跃,显而易见他们队伍的配合出了问题。
不二裕太沉默地看完比赛:“幸好网球不是团队运动。”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任性、倔强、不听劝,不会配合队友,也只习惯自己一个人训练,那会变成比现在的丑三中更糟糕的局面。两人总算知道当时木兔嘴里念叨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原来真的非常渴求能够遇到可以并肩的同伴。
“选手通道在那边,你要安慰的话赶紧去。”
“他今天打得很好,应该不需要安慰。”木兔光太郎不是会为队友排挤自己就伤春悲秋的人。
“也是,音驹的比赛也快结束了。”蔻蒂看着下方说。
黑尾凑到的选手实在水平一般,充其量就是把班上排球成绩最好的几个人拉进来了。满足会打,打过,也乐意陪他打单个要求就可以入部了。全场只靠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撑着,打到现在也算超常发挥。
蔻蒂看着研磨喘气的状态,估计现在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了。失去一个体力耗尽的二传,音驹丢分会更快。
“结束了,走吧。”
有栖川蔻蒂和不二裕太去出口等人,等了半天看到勾肩搭背走出来的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败者组的惺惺相惜?
研磨快步绕过像座小山的黑尾和木兔,疲惫地倒在蔻蒂肩上一句话都不想说,感觉走了有一回了。
不二裕太处于和没有接触过太多女孩子,对恋爱这种事毫无经验的阶段。礼貌的他看到靠在一起的蔻蒂和研磨迅速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有栖川居然有男朋友啊——
“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孤爪研磨声音闷闷的:“五分钟前。”
原来是“一见钟情”。
双方相互介绍了一下,黑尾和木兔还加上了MSN约好下次一起打球。
蔻蒂同情地拍拍研磨:“辛苦了。”
“不,我不会跟他们俩一起打球,绝对。”
“别这样嘛研磨~你不喜欢木兔吗?”
也不是,但他的精力太充沛了,被他缠上一定会累死的。
好朋友在一起久了,审美会变得相似,黑尾铁朗喜欢的人,孤爪研磨也不讨厌。一个能在那样的比赛过后说出“下次一定能更快乐地打排球”的人,能讨厌到哪去。
黑尾铁朗:“听说高中排球部猫又老师要回来坐镇了。”
有栖川蔻蒂:“那个眯眯眼老头啊,看来你终于打三年比赛了。这算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要不要去吃烤肉。”
黑尾铁朗:“你就是想吃烤肉吧。那走呗,把研磨叫起来。”
蔻蒂看着靠在她肩上磨蹭的研磨坏心眼地说:“他太累了,不然我背他过去吧。”
孤爪研磨立刻站起来:“走吧。”
“明天我去看国光比赛,你们去吗?”
黑尾替两人做了决定:“我要回家准备考试让研磨陪你去吧,哎,二年级真悠闲啊。”
“你又不差这一天。”
“我是为了谁你不知道吗?”黑尾悠悠地说,他是一个多自觉的电灯泡啊,不该亮的时候绝对不亮。
蔻蒂和研磨理亏,乖乖闭嘴,但蔻蒂真没想那么多,他俩有小黑在也能培养感情啊。这么一说,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运动比赛都集中在差不多的时间,篮球赛也在这几天,黄濑和五月也邀请过她,蔻蒂果断拒绝,已知结果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帝光在国中是断层领先。
蔻蒂来看青学的比赛,也是因为想观察一下手冢国光现在在青学过得怎么样,网球部还有没有人欺负他了。输赢什么的,都说了胜者是立海大。
抛下忙碌的推理社成员来东京偷懒
是要付出代价的,短假直接变长假,蔻蒂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这下谁也没办法叫她起来干活。
“看你还乱说,这下真感冒了吧!”黑尾端着水盆,把从冰箱拿出的冰袋放进水里降温。
孤爪研磨拿起蔻蒂的手帮她擦胳膊擦脖子,然后又把脑门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换下。
蔻蒂用尽全力把床上的玩偶砸向黑尾,用嘶哑的喉咙表达自己的不满:“我本来就不会生病!”
“别说话,喝水。”研磨把插着吸管的水杯放到蔻蒂嘴边。
其实有栖川蔻蒂还真不算嘴硬,她从小到大壮得跟牛一样,几乎没生过病。流感爆发把黑尾和研磨都毒倒了,她也活蹦乱跳的。这回病倒了也是有原因用研磨的话来说就是debuff叠满了,再厚的血条也没用。
那天看完青学的比赛回来,有栖川蔻蒂嘴馋,非要拉着研磨去吃芭菲。吃完芭菲回家的路上感觉肚子坠痛,走了一会感觉屁股湿漉漉的,研磨先察觉不对劲看了一眼后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系在她的腰上。红着脸让蔻蒂在公园坐一会,他去买卫生巾。
蔻蒂拽住他的衣角:“你知道怎么买吗?”
研磨只不好意思了那一会就恢复了那张淡定的脸:“我帮妈妈买过。”
哦,那研磨比她有经验,她都没买过呢。
两人平静地接受了蔻蒂身上的变化,完全没有爱情小说里那些慌乱和异样。
孤爪研磨拿着卫生间和热饮快速跑回来时,有栖川蔻蒂却消失了。
第89章
从公园玩跷跷板的小孩那里,孤爪研磨知道有栖川蔻蒂跳河救人去了。
从在河岸边收尾的警察那里,孤爪研磨又知道有栖川蔻蒂发现河里的人不是自杀,满大街跑去找凶手了。
手机打不通,估计是进水了,研磨半路上又去买了一套新衣服,拎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绕了大半个东京才追上解决完案子,坐在医院门口花坛上的蔻蒂。
“研磨,我……”
“先把衣服换了。”看着她身上还穿着湿衣服研磨很生气,买件衣服需要多少时间,她脑子里就只有案子。
“哦,你还买了……”蔻蒂翻着袋子突然闭上嘴。
他准备的太充分了吧!怎么还有内衣?!!!
孤爪研磨的害羞早在付钱的时候就用完了,委婉地提醒:“你每次的行李都是我收拾的。”
所以大小尺寸什么的他都清楚,蔻蒂前几次还知道自己把内衣先收好,后来觉得麻烦就彻底忘了这件事,只高兴着自己能彻底把这些无聊的琐事扔给研磨。
内衣也就是件衣服而已,蔻蒂强装镇定,脚下步子却越来越快。她不该对这种事感到害羞,如果今天是任何一个人,小黑、哥哥甚至是精市国光他们,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臊得慌。
研磨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她理性的大脑再次将这个推理结果从堆成山的信息中扒拉出来,像是电脑病毒一样将其他内容挤出去,不断地刷屏重复。
她感觉脑袋晕乎乎,脸上的温度逐渐攀升,心跳也快得反常,蔻蒂在卫生间待了一会感觉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出去。
冷掉的饮料被研磨自己喝了,他又去买了杯热的。两人没有再耽搁,立马打车回家。
有栖川蔻蒂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毅力惊人,她一直坚持到回家,手稳稳地打开了家门,才“咚”一声倒下,把站在她身后的孤爪研磨吓得心脏骤停。
都不用伸手摸,光是看她红彤彤的脸就知道发起了高烧。难怪刚才在车上安安静静的,他还以为莉亚心虚,心里想着怎么认错呢。
而蔻蒂最后脑子的想法则是,原来刚才不是害羞,是发烧了啊。
“第一次经期就吃冰,这个天还泡在水里半个小时,穿着湿衣服到处跑,骨头没完全恢复,熬夜,多思。有栖川蔻蒂,你真厉害啊。在神奈川都过得什么日子,是不是要我打电话问问真田?”
都全名叫她了,小黑气得不轻。
蔻蒂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我哥不知道。”
快速弄倒一个市长也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做到的,她怕真田弦右卫门不许,每天半夜都等家里人睡了以后偷摸着出去查案。
“现在真田知道了,你想想怎么解释吧。”黑尾铁朗冷笑一声,撂下这句话就走。
黑尾不走也没办法,到上学时间了。研磨请了假留下来照顾莉亚,他可没有。到底还是天赋点点得不一样,情商和智商不能兼顾,这两个脑子好的想请几天请几天,他不行。
黑尾铁朗走了以后,有栖川家就变得安静无比,研磨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蔻蒂看,时不时摸一下她脑门上的毛巾,空间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
蔻蒂热得将手脚偷偷从被子里伸出来,被研磨看见了又塞回去,像打地鼠一样一下一下弄个没完。
“不要乱动。”
研磨说完,蔻蒂真的不动了,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过了会,掌心被塞进一只滚烫的手。
“你原谅我了吗?”
真是不讲理,现在连道歉都省下了,直接让他自己哄好自己原谅她?
“没有。”
蔻蒂没作声,过了十分钟,头上的毛巾换了一遍,她又拉着研磨的手问:“现在你原谅我了吗?”
“……你烧糊涂了,睡觉吧。”
“才没有!我还记得老爸老妈等会要回来呢!”
那是真烧糊涂了,有栖川夫妇的确本来打算回来照顾女儿的,但是也不知道发烧的有栖川蔻蒂是脑子更好了还是不好了,刚一见面就看出了他们的烦心事,给了两条重要线索。因为手上案子的凶手比较凶残,不能耽误,有栖川夫妇准备请个护工回来代替自己照顾蔻蒂,被研磨截胡了这份工作。
“有栖川阿姨回来过了。”
“你骗我!”
“没有。”
“……”有栖川蔻蒂这会也维持着高自尊,自己生自己气,不过是发烧,怎么脑子还不好了。
孤爪研磨看她安分了点,出去从冰箱里又换了个冰袋。回来的时候又被抓住了手,大概是刚摸过冰,手凉凉的,蔻蒂贪婪地把整张脸靠了上去,那张脸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乖巧过。
虽然说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研磨对此感到暗爽。对于蔻蒂对他下意识的依赖,对于这样好像能完全将人笼在怀里,掌控欲的高度满足。
心情没有愉悦一会就被狡猾的病号打乱:“换一只手。”
原来他只是一个降温工具。
心里虽然不满,但也将另一只手送上去。
脸上舒服了不少,闲不下来的有栖川蔻蒂又开始叨叨,她思维跳跃,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就研磨和她熟悉,能跟上她的话。一会说音驹比赛时哪个球是能救起来的,一会说新来的学弟说话真好听,她还挺爱跟那家伙玩的。
“是吗,你很喜欢他?”
研磨的表情太可怕,明明是带着笑,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像站在阴暗角落看着这边的男鬼一样。
有栖川蔻蒂被烧糊涂的小脑袋瓜又临时发挥作用了,她迷茫地眨眼,然后立刻说起了别的事。
“研磨,养小孩好麻烦哦。要操心小孩的成绩,送他们去上补习班。补习班放学后还要接送,不然会有坏人趁机而入。要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都要操心,像我这样能自己好好长大的乖小孩真是百年一见。”
……说着说着还顺带夸了自己一句,她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自恋。
不过对于蔻蒂说的,研磨也深有同感,照顾发烧的蔻蒂已经够累人了,他不敢想象养一个孩子该有多疲惫,比连打两场比赛还累吧。
“嗯,很麻烦。”
“研磨不喜欢小孩吗?”
“不太喜欢。”每次过年都要把游戏机收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骗人,你明明超喜欢我。”
“你不是小孩。”
“我是!那天我从通风管道爬回来,你的表情我都看见了!”
原来她在说第一次见面的事,他没有蔻蒂从超强大脑,六岁的记忆随着时间早已经淡忘。时间也不是那么无情,它就像一个筛子,筛掉了许多细节,但仍能留下足够重要的,在脑海中被反复播放的记忆。
蔻蒂发烧时带着水雾的眼睛和当年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重合,时隔多年,依旧能攥紧他的心神。她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研磨明白她的意思。此刻他是被有栖川蔻蒂抓住的“犯人”,她想让他承认,想看到他溃败投降的样子。
研磨俯身,微凉的嘴唇在蔻蒂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滚烫的吻。
有栖川侦探总能看穿世间一切真相,孤爪研磨喜欢有栖川蔻蒂,从第一次相遇那天就开始了。
“那是什么感觉?”蔻蒂疑惑地摸着自己的嘴唇。
“像吃到布丁一样开心吧。”
“啵!”
脸被一双手软绵绵地捧住,脸侧被重重地亲吻了一下,一触即离,快到研磨都没有反应过来。
“软软的,但一点都不甜。”蔻蒂皱起眉,“又是该死的无糖甜品?!”
没有在脸上抹糖还真是对不起啊——
研磨从她床头柜里翻出一颗糖在她嘴边蹭了蹭:“现在甜了吗?”
蔻蒂咂咂嘴:“研磨你是不二家味的。”
“……”研磨盯着她看,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别是趁着发烧又捉弄他呢?
孤爪研磨到最后也没有结论,后半程蔻蒂发现了他这个大号冰袋,硬是把自己当成考拉挂在他身上,怎么拽都下不来。一遍蹭还一遍摸着他的眼睛问“布丁你怎么变这么大?”“布丁你怎么变成无毛猫了?”
研磨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一起躺倒在床上,用被子将人裹好。好在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她那颗不停运转的脑子可以歇一歇了。
研磨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没想到自己竟然也睡着了,他果然还是不会照顾人。短信是妈妈发来的,他纠结地看着内容。
“怎么了?”
“妈妈发来食谱,让我给你熬粥。”
“哦。”
蔻蒂像是触发什么机制一样,突然抬头说了两句,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研磨趁机用抱枕代替自己脱身,悄悄去了厨房。
“孤爪阿姨改姓前姓吉野?这个粥的味道和他家的一模一样诶~”睡一觉好了不少的有栖川蔻蒂闻着味爬下来。
研磨坦然地说:“尝试过,失败了,这是备选方案。”
“你不一起吃吗?”
“我点了鳗鱼饭还没到。”
“可恶啊!我也想吃!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要我告诉小黑吗?等你好了再说。”
蔻蒂愤愤地吃下一大口,温热鲜香的米粒顺着喉咙流淌,舒缓了干燥刺痛的感觉。
会做饭很好,没有这项技能也可以健康地活下去。亲手做的当然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但外卖又如何,研磨的爱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减少半分。
她清楚这一点,研磨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非跟这份食谱杠到底。
也许以后孤爪家的食谱还有机会重启,但现在这一份吉野家的米粥足够。
第90章
攻略游戏有时也不无道理,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节点,就能提升或者降低好感度。两个人之间只要经历得够多,每一次都做出了称心如意的选择,那走到一起是必然的。
这次生病对于她和研磨来说,就是一个可以决定结局走向的剧情点。病好了,他们的感情也向前进一大步,模模糊糊剩下最后一个契机就会相互捅破心意,有栖川蔻蒂翻着盒子里的车票想,也许不用等到集满一百张车票的那天。
事与愿违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意外是侦探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这一年的秋天幸村精市突然倒在了站台上,在检验结果没出来前,有栖川蔻蒂和切原赤也还在吐槽幸村是操劳过度才倒下的,普通人做好一件事就已经够难的了,能够同时兼顾爱好和学习更是难上加难。幸村精市这个变态把一个美化委员做得声势浩大,在整个学校发起了一个“花朵遍布运动”的活动,可与时间还能搞他的艺术创作,抽空去逛美术馆。
他们上一次见到行程这么变态的人还是上一次,说的就是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这两人。
切原赤也对于自己网球输给这三人没服,知道他们变态的日常生活后服了。反正他是做不到每天这么充实且丰富地度过的,网球以外,游戏最高!
很多检查明天才能出结果,幸村今晚住院,大家等到幸村的家人到医院后就先回家了,约好明天再来。
断断续续检查做了一个月,所有的项目做了三遍,换了两家医院,最后得出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
急性神经根炎,一种类似格林巴利综合症的免疫系统疾病。没人知道为什么患病,也没人知道是否有运动员在患病后还能继续回到赛场上。
为什么偏偏是幸村精市?
所有人心里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网球部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放弃网球,唯独幸村不可能。
十二三岁的少年们对于疾病与死亡最深刻的接触不过是家中长辈的过世,他们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真正来到自己身边时才知道身为旁观者有多无力。
语言是谨慎的,眼神是回避的,他们想要表达关心,但又怕心里的悲伤和同情让幸村部长产生痛苦。幸村精市多骄傲啊,怜悯是对他的折辱,没有人怀疑过幸村精市会被疾病打倒,他们都等待着在立海大网球场上再次看到那个叫人敬畏的身影。
幸村请了长假,网球部的一切事务彻底落在了真田弦一郎的身上,即使有柳莲二一起承担,但立海大网球部是全校最大的几个社团之一,他们俩还是忙不过来。
网球社的大家努力让自己和往常一样过好校园生活,真田在JR选拔赛上和老对手手冢国光又一次酣畅淋漓地进行了比赛。逐渐入冬,怕冷的仁王雅治偷偷把被炉带进网球部猫冬,被发现后嫁祸给不在场的切原赤也,柳生拆穿搭档后,仁王连人带被炉都被真田扔去了推理社给蔻蒂取暖。
闲着没事干的有栖川蔻蒂隔三岔五就去找幸村精市聊天,把他赶下病床,自己躺上去叽叽喳喳地给他说学校里的事。
在幸村准备转院去东京进行更专业的治疗前一晚,有栖川蔻蒂又去了医院。
“对了,你在网球部养的花被赤也浇了喝剩的可乐,我觉得它离死不远,你还能救吗,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少量可乐不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丸井还浇了芬达,其实是仁王先浇了红豆汤,他浇完后才骗赤也和丸井说汽水对花有好处的,不然这俩嘴里能剩下吃的来?”
“……”
哦!黑气是不是从精市头上冒出来了?
“让弦一郎给他们加训。”幸村精市笑着说,“加一个月。”
“是该加训,我觉得赤也到瓶颈期了,重复的训练效果甚微,但肯定有用。他恶魔化后体力太差劲,精准度也稀烂。我观察过,他那种状态下肯定没完全丧失理智,上强制手段专注训练这一点的话就能跟赛亚人的变身形态一样成为可控的东西。柳生我也觉得要加训,仁王找他做搭档该不会是想显得自己身体素质没那么差劲吧。这一对双打技术没问题,力量、速度还有体力真是烂爆了,我要是故意跟他们打持久战,能把他们俩一起拖死。”
蔻蒂换了一只手撑脸:“哎,丸井和胡狼弱点也很明显,他俩力气还不如我,遇到力量型对手一局就能把他们打废,这段时间可以加点负重。莲二什么都好,就是打得太保守了,他得脱离数据打一次,我找个时间把他笔记本都偷了吓吓他。我哥最不用简单,他现在就缺和不同的对手练习,我找个路子给他约几个高中或者大学的网球手……”
“蔻蒂,我不需要你
为了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说到最后幸村精市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有栖川蔻蒂说过话。
“幸村精市,你太自恋了吧?”
幸村一脸的郁愤刚起手就被打断:“?”
“我是为了我哥不那么辛苦才做网球部经理的,关你什么事!”有栖川蔻蒂气鼓鼓地叉着腰站在病床上企图占领高地,方便自己更好地批判谴责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就算为了你又怎么样,你把我当妹妹,我就没把你当哥哥吗!我认识你的时间和弦一郎一样长,你们在我这里一样重要,我接替你完成你暂时做不到的事有什么问题?!”
换作平时幸村精市这会就应该一脸恶心的感动,阴阳怪气地开始调侃蔻蒂了。可他病了,病了两个月。生病的人在终日惶惶中情绪会变得越来越差,温和的人变得暴躁,开朗的人变得忧郁,所以有的人宁愿放弃治疗回家度过最后的时间,也不愿意在这种环境中多活一天。
“那还有什么意义?!治愈的概率很低,低到几乎没有,我从四岁就开始打网球,快十年了,我以为自己能打一辈子,现在却连十年都过不去!你不懂这种感受!”
这样的话幸村事不会在队友面前说的,也不会对家人阐述,他很强,强到这时候也不愿意让家人担心,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网球部。只有真田和有栖川蔻蒂,他们两个和幸村精市网球生涯一起成长起来的人,能让他露出这样脆弱、情绪化的一面,而有栖川蔻蒂的敏锐更加激化了他的阴暗面。
“怎么?你想说我这种人天生冷漠又自私,看惯了生死,根本不会在意在你这小小的痛苦?”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是谁?侦探要是会被情感干扰,那世界上90%的真相都要被埋藏。你现在痛苦绝望那当然只能是你自己的事,我作为侦探早就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幸村精市,你知道赤也私下说你变态吧。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这种人。为了网球你能付出自己的一切,无论医生最后给你什么方案,你一定会选择那条能让你继续打网球的路。”
幸村精市沉默了很久,暮色笼罩着他的身躯,他像是被美杜莎的眼睛看过,化成一座雕像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这个时间久到蔻蒂以为他犯病了,差点要喊医生。
“你真的不是在做不喜欢的事?”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有人能勉强我了?寻找队员的弱点进行调教,猜测对手的阵容进行排兵布阵,这些都还算有趣。而且,如果我真的不乐意,跟冰帝一样花钱找个教练不是更好。”
“你去冰帝做间谍了?”
“没有,冰帝安保挺严的,不会结合迹部家的动向和一些其他线索基本能推理出来。他家能不能莫名其妙丢个宝石请我去找啊,真想让他欠我个人情,这种专业教练肯定不乐意来立海大干这种一年的短活。”
蔻蒂倒没恶意诅咒,丢宝石对有钱人不算什么坏事,看铃木家那位就知道了,因为经常被怪盗基德光顾,一年下来宣传经费都省出几个亿。
话题莫名其妙岔到怎么和迹部景吾搭上线,幸村精市好像感觉心情好了点。
“到点了,我回家吃饭了。”蔻蒂说完就收拾东西,毫不拖泥带水,显得无情极了。
“立海大三连霸,拜托你了。”幸村看着蔻蒂消失的背影喃喃道。
蔻蒂听力敏锐,回头扒着门说:“别,现在的阵容我可不敢保证胜率,还得是上你这种大杀器。”
幸村精市捂住心口,吓他一跳。
今天在病房的对话两人没有告诉第三个人,蔻蒂本来也没有抱着想鼓励幸村的想法,知心姐姐不是她能干的事,这种事别人说一万句也抵不过自己想通的那一瞬。
她不知道在那之后幸村有没有变得豁达一点,毕竟她真的没空,正式给网球部干活后才知道原来心真的是操不完的,难怪弦一郎跟国光接受网球部后以后都老了一大截。赤也倒是越活越年轻,不干活的人是显得童真哈。
“切原赤也!你再偷偷跟外校人约比赛试试呢!你以为把挑战信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憋着什么屁了?!”
“噫!桑原,有栖川原来和副部长真的是兄妹!揍人的手法和表情都一模一样!!!”丸井文太所在自己幼驯染后面颤抖地嘀咕。
“少说两句吧,经理看过来了。”
“丸井文太!我看你还没到极限,把力量训练再做一组,十分钟后没做完我就亲自练你。”
“桑原救我!”
呼——
有栖川蔻蒂长叹一口气,下次真田婶婶去做美容的时候,她得拉上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