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凌峰。
从玄音城回来, 沈意绵感觉比上一次要累十倍,刚回宗门他就被司无幸叫了去。
瘫倒在司无幸柔软的绸缎羽被上,沈意绵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金窝银窝, 不及家里狗窝,还是他的狗窝舒服。
“如何累成这副模样”司无幸瘫在另一边, 靠在侍从小童怀里懒洋洋地打量着沈意绵, “谢律把活都扔给你做”
沈意绵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轻声道, “跟他没关系, 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太没用了。”
侍从小童将剥好的荔枝递进司无幸口中,司无幸斜睨着沈意绵, 声音渐淡, “什么意思, 谢律嫌弃你没用”
“不是, 他对我挺好的。其实是有个人为了救我, 差点把性命搭进去。”沈意绵爬起来, 从小童怀里的瓷盘上捏起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 边嚼边含糊不清道,“他人很好, 上次羡月峰的事他也帮过我。”
“是么。”司无幸眸光黯淡几分,他只听到沈意绵险些有危险, “我早跟你说过任务十分危险,庆幸这次有人救你, 下一次便不一定了。”
沈意绵被他的话激出几分寒气来,不由得伸手抚平鸡皮疙瘩,低声道,“师尊, 你教我法术吧。”
司无幸睫羽低垂,分外无奈地望着他,“难得你有上进心,想学什么”
沈意绵琢磨片刻,轻声道,“我想学最厉害的法术。”
闻言,司无幸细细思索了阵,轻声道,“狐族最厉害的是幻蛊灵术,施展这术法需要极高的修为,以你现在的水平,再练五千年就能入门了。”
“……那有没有更简单快捷点的”
司无幸抬起手,侍从小童立刻起身从书架上为他取来几本古籍。
他随手翻开看了看,眸光忽地停留在其中一页。
“今天你休息一日,明日为师教你。”司无幸合上书,笑眯眯道,“记得届时把谢律叫来,让他给你陪练。”
沈意绵心情瞬间阴转晴,靠谁不如靠自己,等他也练出一身好法术,就不用再依靠谢律,也能保护左晏了。
他高高兴兴地离开正殿,临走之前还从司无幸的宝匣子里顺了一大堆伤药。
基本都是给左晏用的,其中一个小药膏是给谢律的。
沈意绵立在谢律的房门前,哐哐哐敲开门,不等谢律开口打招呼便熟稔地走进去,“我给你带了伤药来,还有左晏的药,一会你给他送去。”
谢律仍旧戴着那副用来速读的细边眼镜,身着一袭淡灰色常服,发丝用银箍简单束起垂落胸前,平日里那拒人千里的孤高之感消减不少,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夫感。
人夫感
什么玩意。
沈意绵反应过来自己用什么诡异的形容词来描述谢律,在心底狠狠呕了自己一下。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律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见他发呆,挽起自己的袖口搁在了沈意绵眼前,“在这个世界里,修为越高,肉身恢复速度越快。”
闻言,沈意绵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夜看到左晏的伤口,恢复速度快到伤口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微皱了下眉,撇开脑子里那些念头,捉住谢律的手臂仔细看了看,果然已经看不到任何伤痕,连块疤都没有。
“没事了就行。”沈意绵随便拽出个凳子坐在他的书桌前,随手翻开桌上一本书,“你又看啥书呢”
谢律忽然伸出手,按住了沈意绵要翻页的爪子,“你看的这本,是我的日记。”
沈意绵动作一僵,眨了眨眼,“窥探你隐私了,不好意思哈。”
AI还会写日记,写什么
他还真有点好奇。
谢律并不介意他的冒犯,只把日记本收起来放在书架上,递给他一本哲学书,“你想看可以看这本,哲学的慰藉,可以帮你缓解生活中的焦虑。”
沈意绵接过书塞进衣襟内,随口道,“行,我回去失眠的时候看,你别忘记把药给左晏送去,我昨晚没睡好,得睡个回笼觉。”
“好。”
沈意绵又打了个哈欠,刚要转身离开,才想起司无幸的话来,“对了,师尊明日要教我法术,喊你帮我陪练,你有时间吗”
谢律点了点头,“明日领完任务奖励,大概早膳时间过后,我回来找你。”
正好这次任务的奖励之一是极品脱胎换骨丹,沈意绵吃下之后可以洗涤灵根,正本清源,修炼会更加轻松,进步神速。
两人就这么说定。
第二天一大早,沈意绵卡着点来找司无幸,却从侍从小童那听说司无幸去了料峭山,还说若沈意绵来了就去那里见他。
料峭山,那是焉山最偏僻的地方,石林密布,陡峭崎岖,有八十六根天然形成的石柱群,被称作八十六天仙。
至于沈意绵怎么知道,因为那地方是司无幸先前专门用来责罚师兄师姐们去面壁的。
坐在石柱上,日晒雨淋不说,还要背诵司无幸自己编的认错经书,全篇就五个字,师尊我错了,这样背上十五天,师兄师姐们回来之后感觉精神都不正常了。
到底什么法术要去这种鬼地方教
沈意绵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好不容易等到谢律领完奖励回来,两人乘着仙鹤飞往料峭山。
“昨天你把药给左晏,左晏的伤好些没有”
谢律微微颔首,轻声道,“已经好很多了。”
好得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呢。
沈意绵放心下来,心底的愧疚感稍稍减轻。
仙鹤在万千浮云中展翅翱翔,越过重重山水,羽翅拨开山雾,显现出那层叠伫立的巍峨石柱来。
一道墨衣身影悠闲坐在最高的石柱上,端起茶盏轻轻吹凉,俨然正是司无幸。
待到仙鹤落下,沈意绵好奇地凑上前去,拽着司无幸的衣裳看了又看,“从没见你穿过这件,还怪帅的。”
司无幸瞥他一眼,自袖内抖出一支戒尺,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沈意绵的爪子上,“放肆。”
沈意绵疼得脸蛋皱到一起,连忙收回手,不可置信地望着司无幸。
对方却一脸正色,淡淡道,“你既然要认真修炼,便不可再跟为师嬉戏打闹。”
原来是要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