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至少别讨厌我。”
沈意绵被他灼灼目光盯着,心跳又快了些,连忙抓起那张合同纸逃也似的跑了。
他一路脚下不停, 神色飘忽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沈意绵终于缓缓回神过来。
坏, 光顾着跑, 项圈没还回去, 还带回张破合同。
望着手心那张合同纸, 沈意绵伸出手想要撕掉,犹豫片刻, 却没有动手。
肯定是为了考验他才故意把合同给他的。
如果他撕了谢律定要说他没有契约精神什么的, 到时候再用道德绑架他。
他胡思乱想着, 心口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谢律有他自己的使命, 他来到这就是为了完成原书男主的任务, 和未婚妻在一起就是他的任务之一。
他们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谢律打算让剧情崩掉吗
沈意绵想不明白谢律究竟要干什么,思来想去, 他干脆摆烂了。
管他要干什么,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谁让谢律非要跟他撇清界限来着还对他说那种伤人的话——拖人后腿, 这话虽然没错但真的很伤人好不好
沈意绵脆弱的小心灵十分记仇。
他把合同纸随手丢在角落里,不再理会, 权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明天他还要正事要干呢,他可是马上就要结契的人了。
对了,这件事没有通知谢律,让他知道后不会像今天一样发疯吧
沈意绵想了想, 就算谢律知道应该也没什么事,难不成还能砍他
谢律不是那样的人,像今天他只是说了一句会讨厌谢律,谢律就乖乖收手了。说不定知道他和左晏结契后就此死心,然后老老实实跟未婚妻在一起走完剧情,皆大欢喜。
这样对谁都好,他想。
*
第二天。
天色方亮,一道雪衣身影出现在羡月峰,正是谢律。
他今日来,是找左晏有极重要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羡月峰弟子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好戏要来了,你瞧。”
“今天可是左晏的好日子,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不会是来抢婚的吧。”
抢婚
谢律耳力极佳,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眉宇微蹙。
可他一向不喜欢节外生枝,还是见过左晏之后问清楚吧。
“不过他算是来晚了,听说左晏一大早就跟那个姓沈的把事情办完了。”
“姓沈的也太不厚道,结契竟然都没告诉他这师弟。”
话音落下,谢律身形陡然僵住。
片刻,方才那小声嘀咕的羡月峰弟子头顶被遮住了天光,他抬起头,吓得不轻,“你、你有事”
谢律不知何时立在了他面前,面色极沉,一字一顿道,“谁和谁结契”
那小弟子抖了抖,小声道,“你不知道啊,是你师兄和左晏结契了。”
谢律一动未动,只是脸色如同浓墨般阴沉难化,阴寒如冰。
他冷冷道,“在哪”
天阶弟子的威压令对方有些喘不上气来,那小弟子连忙指向左晏的房间,“我也不清楚,现在应当从天缘树那回来了,就在他们房里。”
谢律深吸一口气,提起剑来,转身离去,找到左晏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力道不轻,整座弟子寝殿几乎都能听到这声巨响。
木门被踹出一道崩裂的痕,门内的两人皆吓了一跳,朝谢律看去。
沈意绵今日精心捯饬了自己,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印着玉兰花纹的银丝滚边缎面道袍,这件衣服是师兄送他的生日礼物,足足花了八千灵石,修仙界的LV。
他的确刚从天缘树那回来,只不过没有结契,沈意绵觉得师兄弟们只要看到他和左晏去了天缘树那,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便也用不着结契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怀疑左晏拿的契书被掉包成真的了,跟昨天他送去左晏那份字迹不太一样。
他不敢签。
“你怎么来了”沈意绵吃惊地望向谢律,手上还维持着正要脱衣服的动作。
谢律目光缓慢在他们之间看过,忽地笑出声来。
这是沈意绵第一次见到他发自内心的,毫不生硬的的笑容。就好像他并不是AI,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活生生的人。
沈意绵下意识把衣服系好,心虚地轻咳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道,“天气太热我刚要脱衣服凉快凉快,你来干什么了”
谢律没有回答。
沈意绵心下慌乱了几分,又道,“其实我跟左晏他……”
他还没说完,左晏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笑意沉沉地道,“我们结契了。”
仿佛没看到谢律般,左晏俯下身,轻轻探上沈意绵的衣带,贴心备至地帮他整理,“夫君,衣服没穿好。”
沈意绵明显能察觉到房间温度骤降,周遭冷得厉害,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赶忙按住左晏的手,转眸看向谢律,试图解释几句,可张了张口,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似乎是让谢律死心的大好时机。
于是话到嘴边,沈意绵硬生生咽回去,回握住了左晏的手,低低道,“还是你贴心。”
他的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对吧对吧
谢律那么聪明,不会不懂的。
左晏笑意更深,帮沈意绵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好似刚刚才察觉到谢律来了似的,他望向谢律,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喝杯喜酒再走吧,虽然焉山忌酒,可今日毕竟是我跟夫君结契的好日子,特例可以喝一杯酒。”
他起身端着酒壶,走到谢律面前。
谢律没有接过,只静静望着他们。
“喝吧。”左晏敛起笑容,淡声道,“至少也该祝福一下我。”多年交情,他对谢律虽无感情,但并不讨厌谢律。反正现在众人眼中跟沈意绵结契的人是他,他已经赢了。
沈意绵咽了咽口水,颇为紧张地捏住衣角。
在他的注视下,谢律倏忽抬手,接过那酒壶。
他是不能喝酒的,酒精会对机体造成严重损害,可他还是喝下了那壶酒。
沈意绵眼睁睁看着谢律把那一壶酒喝尽,心底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好像挺和谐的,谢律果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是他想太多了,谢律根本没有多么喜欢他,这不是很轻易地就放下了么
然而下一刻,谢律面色平静地将酒壶摔在地上。
蓝玉酒壶摔成一地碎片,左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沈意绵心尖猛颤了瞬,好像那酒壶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他脑瓜顶上。
“师兄。”
沈意绵愕然抬眼,望向谢律。
对方定定望着他,声音极淡,“昨夜分明答应过我,一个月内要教我拥有感情,怎么第二日就和旁人结契”
沈意绵睁了睁眼,赶紧解释道,“其实我跟左晏是事出有因,我是为了……”
“为了教他如何结契,如何当你的道侣,还是如何宽衣解带”谢律缓慢朝他走去,左晏立刻挡在他身前,却被谢律抬手用定身咒定住,他看也不看左晏,继续径直朝沈意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