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愿意吗(1 / 2)

谢律把人搁回床上塞进软被。

沈意绵一定哭累了, 浑身上下包括手脚都是软的,半点力气没有。

他淘洗着毛巾,拧干, 轻敷在那哭到红肿的眼睛上,小心而仔细地揉按。

实话说, 他是第一次看到沈意绵哭到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肾全吐出来似的, 哭得那么凶狠, 司无幸在他心中已经无异于亲生父亲一般。

倘若司无幸真的死了, 带给沈意绵的打击绝对沉重而无解。

此事还要从那天道婚契入手, 虽然谢律并没在原书中找到任何解除天道婚契的办法,两个人一点将自己的指尖血滴入婚契纸上, 便由天道作证婚, 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

谢律思索着, 耳边倏然响起一道揶揄声音。

“这就是你那拼死拼活也要赶回来见的人”

他垂眸看向腰间的长剑, 剑身散发着幽冷清谧的蓝色光辉, 那是他在秘境里找到的老爷爷, 上古剑仙飞宙的一缕残魂, 现今正附在他的剑上。

“老夫倒是没想到你竟是个断袖,不过, 老夫当年的魅力也不比你差,那才叫真正的男女通吃……”

谢律一个字没听进去, 专注地帮沈意绵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小脸软软的, 让他不敢稍微用哪怕一丁点力道,相比于AI而言,人类实在太过脆弱,生命也是那样短暂, 他唯恐稍一用力便会毁掉这片柔软。

“喂,你有没有听老夫说话”飞宙不大高兴地道,“老夫怎么也算你半个师尊,能不能讲点礼数”

闻言,谢律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淡淡道,“天道婚契有解除的办法吗”

飞宙轻啧了一声,似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无比自豪地道,“问老夫你算是问对人了,老夫活了上千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天道婚契想解开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谢律的态度瞬间和缓不少,“还请师尊详细说来。”

飞宙轻哼一声,“现在知道讨好老夫了,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是手段不太光彩。”

顿了顿,他沉下声音,低低道,“天道婚契是以指尖血为契,你要救的那狐妖,是叫司无幸吧你只需找到一个跟司无幸八字相同的人,最好这人马上就快死了,让司无幸夺舍那人,换掉命数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谢律微微蹙了下眉,夺舍之术乃禁术,他清楚这种手段违逆天道,一经发现必定会被整个修真界所不容。

“还有别的办法么”

飞宙沉吟片刻,低声道,“想要瞒过天道,只有这一种办法,你自己取舍吧。”

谢律垂眸望向软榻上睡得香甜的沈意绵,他喜欢这样的沈意绵,天真的、放松的,不用操心任何事。

他想让沈意绵一直都如此。

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再也不会让沈意绵哭成今天这样。

*

翌日一早。

沈意绵醒过来时,迷迷糊糊睁开眼,上下眼皮都肿得厉害,好在头不再那么疼了。

他从床上爬起身,便看到床边搁着一盆冷水和毛巾,谢律早已不见踪影。

对哦,昨晚他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帮他擦脸,谢律也不知道在这陪了他多久。

他又揉了揉眼睛,怔忪地走到门边,今日天气极好,阳光明媚到有些刺眼。

可一想到司无幸恐怕很快就会离开自己,沈意绵就没心情享受这阳光。

“师兄,师兄你怎么回来了!”门口偶遇一个侍从小童,小童见到他眼睛都直了,立马扑上来就要抱住他。

沈意绵赶紧一手抵住那小童的脑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低道,“我就是回来看看,很快就要回元清峰去了。”

他现在还得继续当元清峰弟子,至于谢律,也得跟他一起。

不过,沈意绵不打算把谢律也藏在元清峰,万一露馅,他担心会连累到天月真人。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带着谢律一起去做任务,去哪做什么任务都可以,只要不在焉山。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房间里有人出去过” 沈意绵小声问。

“没有,师兄自你走后,师尊从不让任何人进你的房间。”

听他提起师尊,沈意绵眼眶又热了热,根本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司无幸死了他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谢律,虽然他清楚谢律肯定不会乱跑,但看不到他,沈意绵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到司无幸的寝殿想去看司无幸一眼,被司无幸以要修炼为由轰了出来。

沈意绵只得百无聊赖地在左凌峰闲逛,逛着逛着,逛到了料峭山。

他在石柱上打坐修炼,吸纳天地灵气,有苏昀礼的引导,他现在对修炼的过程已经烂熟于心。

灵气逐渐进入体内,通体舒畅,就连一大早的烦心事好似都被这股清爽的灵气一扫而空。

他运转了半个时辰的灵气,又练习了司无幸教给他的踏雪步,直到晌午,沈意绵从储物戒取出自己买来的小点心吃起来。

养成习惯了,之前每次在这里练踏雪步时,他练累了,司无幸就会变戏法似的给他变出小点心吃。

他和司无幸还有谢律,三个人坐在石柱上,一边享受着山风一边吃小点心。

那是沈意绵迄今为止最美好的记忆,两个最重要的人都陪在他身边。

“怎么在这”

身后陡然传来声音,沈意绵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谢律踏剑而来,精准跳落在他所在的石柱上,头顶的帷帽纱帘被风微微吹起。

“去哪了你,别乱跑。”沈意绵皱了皱眉,把他拽到身边坐下,“虽然现在焉山都在忙着除魔,但你的事儿还没过去太久,如果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谢律认真听着他的数落,答非所问地低声道,“你不好奇我怎么找到你”

沈意绵:“……我还能去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我会待在哪里。”

谢律摘下帷帽,唇角微微上扬些许,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表情了,眸光落在他手上捏着的小点心,“给我尝尝。”

沈意绵怪异地瞥他一眼,把点心递过去,谢律却没有伸手接过,而是低垂下头,借由沈意绵的手轻轻咬下一口。

唇擦过指尖,沈意绵下意识抖了抖,眼睛仿佛黏在谢律的脸上似的,一寸一厘都挪移不开。

墨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本就白至泛青的面容更加鲜明,浓重的眉眼却有一双纤长而密的睫毛,像黑夜的鸦羽低垂下来,掩去眼底涌动的神色。

“心情好点没”

他听到谢律低声问。

沈意绵陡然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