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永德腮帮子火辣辣的疼,口腔涌起一阵血腥味,他朝旁吐出一颗牙,嘴角渗着血,望着乔慕鱼发疯般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哇好哇!就让外面的人都看看,你个小贱种是怎么忘恩负义、背弃养父的!”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疯般的朝乔慕鱼扑来。
乔慕鱼二话没说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花瓶朝他下巴抡去,又抬腿朝他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乔永德一阵眩晕,再度跌倒在地,他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看着自己滴落在地板上的鲜血崩溃地大叫起来。
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打不过他,只是因为不屑与他动手才任由他欺辱至今,心中生为上位者的那点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正这时,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住在楼下听到动静的宋叔和他儿子抄家伙冲了进来:“小鱼!我们来救你了!”
屋里的一幕却让他们傻了眼。
他们看看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的乔永德,又看看毫发无伤的乔慕鱼,讪讪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
乔慕鱼放下手里的花瓶,淡淡道,“报警吧。”
几人又合力将乔永德钳制住,直到警察来了,才放心把他交出去。
乔永德被扭送出门时仍在挣扎着,嘴上骂声不停:“乔慕鱼!你这没人要的小贱种!是老子把你带回来养大的!这些年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算得清吗!你就这么对我!”
乔慕鱼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块破抹布,堵住了他的叫嚣。
他最后看了乔永德一眼,没有丝毫不舍,唯有淡漠与释然:“钱我会替你还的,就当了结是我们父子一场的情分。乔永德,你往后十年就在牢里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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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警笛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客厅里重新恢复死一般的沉寂,只偶尔传来两声沉闷的夏夜蝉鸣。
乔慕鱼蹲下身,收拾起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忽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下。
乔慕鱼扭头,看到自己躺在沙发脚旁屏幕亮起的手机。
他拾起来,顺着通知栏点进聊天框,几张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照片映入眼帘,五彩斑斓的,如同钻石般璀璨。
【路枕】:好看吗。
今夜你的天空是一场绽放的烟花,而我的却是一片破碎的污流。
路枕,我怎么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和你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滴滚烫的泪滴在屏幕上,乔慕鱼抬手悄悄抹去,手指却不小心蹭到路枕的头像,轻轻拍了拍他一下。
下一秒,对方的视频通话邀请发来。
乔慕鱼赶忙点了拒接,即使对面看不见,但他还是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擦去。
【路枕】:想给你看烟花。
【乔慕鱼】:我现在不太方便,你拍个视频给我看吧。
【路枕】:好。
对面安静下来,大概是去录制视频了。
乔慕鱼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一旁,转身又看到了乔永德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
他知道乔永德的手机密码,解锁打开,点进他的相册,果然看到了许多他偷拍的自己和路枕待在一起的照片。
乔慕鱼全部删光,一张没留。
他又不放心地在他手机里四处检查了一番,却看到他短信页表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话:[你要的钱我准备好了,你银行卡号多少。]
乔慕鱼看着这行字猛然感到一阵胃绞痛。
他不敢想象如果乔永德今天没有发生车祸意外,他就真能从路枕那拿到这五十万了。
而以他的尿性,尝到了这第一回甜头,大概率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他不和路枕分手,他会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他。
可即使他现在要去坐牢了,等他刑满释放出来,依旧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对自己打击报复。
而自己待在路枕身边,对他来说,只会是一个无穷的隐患。
更加糟糕的是,总有一天路枕的爸妈也会发现他们的关系,到那时候他又该如何权衡恋人与家人?
连乔慕鱼都不知道该如何替他抉择。
他不希望路枕因此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希望他离开自己,更不希望看到他因为自己和家庭决裂、和光辉的前途擦肩而过。
周晟元说的对,如果他想和路枕一直走下去,就必须提前考虑这些问题。
可现在的自己真的有底气、有能力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面对这一切压力吗?
如果路枕以后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后悔跟自己在一起了怎么办?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地知道被亲人嫌恶甚至抛弃是怎样痛苦难堪的感受,更何况路枕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曾经无家可归的孤儿,所以他绝不能让路枕为自己去冒这个风险......
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着,乔慕鱼额角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努力找回意识,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默默拉黑了这个号码。
他无力地躺到地上,慢慢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颤抖着闭上眼睛。
睡一觉吧乔慕鱼,一觉醒来后,就去把一切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