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了下,轻描淡写地说:“至少两人不能再在同一个学校了。杳杳委屈不得,只能让那孩子转学。”
陈静寻揉了揉眉心,往沙发上一坐,“那随你吧,反正别让杳杳挨欺负就行。”
陆彦行摆了摆手,顺势坐在她身边,捉住她的手,“算了,我们先不聊她,我们先解决一下我们的事。明天去领证,今年和我回家过年。去年就没带你回去。”
陈静寻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小声说:“我只答应和你和好,又没说要和你复婚。而且,我都和我妈说了,今年我会回承德,等过完年,直接把姨姥姥送回通化了。”
陆彦行顶了顶后槽牙,小东西都是越来越狡猾,居然和他玩起了文字游戏,真是越来越有长进。可好不容易哄好的老婆,他又不能胡作非为把她赶跑了,要不然他是真想直接把她绑到民政局把证领了。
“那我今年和你一起回承德。”
陈静寻眨了眨眼,作死地说:“陆叔叔还想打地铺?难不成是上瘾了?”
陆彦行还没说话,她抬腿就跑了,把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晒太阳的汤圆儿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汤圆儿是他今早趁着她没睡醒,亲自接回来的。这是他们的宝贝女儿,父母都破镜重圆了,孩子自然也要接回来。况且,陆彦行这人很有私心,他不想让陈静寻再搬走,就先发制人,把布偶猫接了回来。
男人起身,见到他的小妻子抱着猫回了卧室,还不忘记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他勾着唇笑了。
还是有老婆的日子好,比当老光棍强成千上万倍。
第55章
角色扮演背着丈夫偷偷约会
那天陆彦行临出发之前,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发现还有一段时间的富余,于是又推开了卧室的门,拉着陈静寻的手腕把她带到了衣帽间,让她帮他搭配一条领带。
陈静寻本来正在撸猫,被他拐到衣帽间,看着他脖子上那条系好的领带,无奈地摊了摊手,觉得老男人有些幼稚。
不过,她其实也挺享受这个过程的,踮着脚尖帮他把那条领带解开,又重新选了条蓝白条纹的,套在他的脖子上,“我选的就这么好看吗?”
她仰着头,指尖划过他的喉结。
陆彦行轻“嗯”一声,“你比较有眼光。”
陈静寻被他的甜言蜜语哄的找不到北,乖乖地帮他系了个正式的温莎结。
她没嫁给他之前不会打领带,毕竟家里没有男人,她连系领带和系红领巾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
结婚之后,还是被他亲手教的。她刚学的时候,手头有些笨,有一回差点儿系成死扣,被他抽了两下小屁股,被他怀疑她是不是要谋杀亲夫。
不过后来,系的次数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闭着眼都没把领带打的板板正正。
陈静寻颇为满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轻拍了拍,“好好工作。”
陆彦行笑得不行,又和她说:“这几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再添置一些衣物吧。”
“要我?”她知道龟毛男人的衣服都是意大利定制的,压根就不会经过她的手。
“嗯,大到衬衫、西装,小到领带、袜子、内裤,这些都包到你身上了。”
“这些以前也没包到我身上啊。”她眨了眨眼。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啥啊?”陆彦行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发现对于她这种人,就应该有话直说,不能打哑迷,否则,按照她那个神奇的脑回路,指不定是通到哪一趟线去了。
“我想穿我自己老婆买的衣服可以吗?”他说。
陈静寻被他撩拨得心头有些发颤,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知道了。你快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陆彦行闷笑一声,又忍不住亲了亲她,才转身离开。
他走后,陈静寻觉得室内有些干燥,又翻翻找找,把她去年买的小王子联名款的加湿器找到,插上电,放在茶几上,加湿器立刻腾起了白色的雾气。
她直起腰,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心想老混蛋自己过日子就是不行,冬天室内这么干燥,硬是想不起来加湿器。
弄好这些,她才换好衣服去找陆斯杳。
陆斯杳昨天晚上伤心了大半宿,一直在哭,哭到最后眼泪都要干涸了。以至于即使一早上她用冰块敷了敷,眼睛还是肿得跟个桃似的,原来的小双眼皮硬是被哭成了三眼皮。
陆斯杳眼窝深陷,眼底泛青,一见到陈静寻,又委屈得扎进她的怀里,眼泪又流了出来,“舅妈。”
陈静寻摸了摸她的头,“不哭,不哭。”
她一边哄陆斯杳,一边想感情这东西可真耗人心性啊,陆斯杳这么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姑娘硬是因为失恋被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么一对比,她发现她还真挺幸运的,一出门就遇见了陆彦行。
老男人虽然身上缺点也不少,在她面前横行霸道,但是是抗事啊,总不至于像陆斯杳这位小男友,一出问题,就把责任都推卸给了女朋友,挺下头的。
“静寻姐,我好难受啊,我心好疼,我昨天晚上都觉得我要死了。”陆斯杳的眼泪珍珠似的往下坠,“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陈静寻用指腹给她擦了擦泪,扶着她的肩膀说:“杳杳,他可能是真心喜欢过你的,这一点也许凭借你们以前在一起的经历,你能感觉的到,你能有自己的判断。但我和你舅舅想告诉你的是,喜欢归喜欢,但他真的配不上你,他没有担当,你明白吗?”
陆斯杳轻轻点了点头,可又窝在陈静寻的怀里哭了出来。
道理她都懂,可关键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想就难过,一想就心抽抽。
陈静寻觉得自己对待感情其实也没比她强多少,刚和陆彦行离婚的时候,她面上很坚强、很无所谓,可半夜即使没喝咖啡,也常常失眠,无缘无故地鼻子泛酸,想哭。
所以,现在,她也只能用空洞的语言安慰陆斯杳。
好在陆斯杳哭了一会儿,情绪就缓过来了,说想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陈静寻突然想到,Daisy这几天正在798那边办画展,就问她去不去。
陆斯杳对画展没什么兴趣,她说她缺少艺术细胞,没有欣赏艺术的能力。
但架不住她八卦呀,前阵子听说陆政带着Daisy吃饭,恰好被他亲妈撞到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见了家长。
陆政的母亲人也比较强势,回头就把Daisy的家庭背景调查了个底朝天,然后评价着说这姑娘还不错,于是就勒令陆政赶紧正儿八经地把Daisy带回家给大家见一见。
因为她这个当妈的知道,陆政吊儿郎当的没有正形,这些年乱七八糟的桃边新闻挺多,就是没有个女朋友。
陆政还挺有这方面的心思。
结果被Daisy给拒绝了。
这事都在陆家传开了,陆斯杳全程吃瓜,越吃瓜,越觉得她这位未来的三舅妈挺有个性、挺神秘,于是更想见一见。
所以,即使是失恋,她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两人收拾好,就让司机把她们送到了798艺术区。
陈静寻带着陆斯杳上楼去找Daisy,陆斯杳一见到Daisy,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叫她“舅妈”。
陈静寻突然想到当年陆斯杳也这么叫她,感觉这小姑娘还挺有套路。
她对着Daisy笑了笑,耸了耸肩,“带她来逛逛。”
Daisy看着她那春风得意的模样,调侃着说:“和好了?”
“啊?你怎么知道?”
Daisy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你今天笑得嘴巴和合不拢了。”
陈静寻反问:“你和陆政……”
陆斯杳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Daisy立刻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讲真的,别把我们往一起捆,我没有结婚那个意思,更不想见所谓的家长,如果哪天我觉得和陆政在一起已经干涉到了我的生活,那我可能会和他say拜拜。”
陈静寻也不好再说服她,在她眼中,Daisy比她清醒,和她对感情的需求也完全不同,就也没什么好劝的。
只有陆斯杳小声嘀咕,“唉,那可完了,我们姓陆的现在已经有两位感情不顺了。”
陈静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这小姑娘那鬼机灵的模样,感觉她心情好像是好了一些,至少还有精力愿意自我调侃。
陆斯杳话多,对Daisy又挺好奇的,就一直缠着她问东问西,只有陈静寻一个人颇为认真地欣赏Daisy的画。
Daisy今天的画展还有一个互动的环节,深棕色的长桌上铺着留言簿,旁边当着各式各样的笔。她心血来潮,驻足停留,想翻一翻大家的留言,结果一看就入了神,愣是没发现许嘉恒站在她斜后面看了她很久。
“静寻,真的是你。”
陈静寻愣了一下,“这么巧啊。”
“确实很巧。”许嘉恒挠了挠后脑勺,“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呢?”
“公司还没正式放假,得等两天。你呢?怎么还不回去?”
按理说,这个时间,许嘉恒早就放寒假了。他九月份保研成功,学业有了着落,留京基本也没什么事。
“我也找了个实习。”他说。
陈静寻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拍了下他的胳膊,“我请
你喝咖啡吧,正好聊一聊。”
“行。”
陈静寻给陆斯杳发了个微信,让她别乱跑,就和许嘉恒一起,两人找了个咖啡店。
陈静寻低头搅动着咖啡,和他聊一些近况。
其实上次,许嘉恒算是被陆彦行活生生地逼走了。
以至于,外婆的生日宴,他都没来参加,怕和陆彦行撞到一起尴尬。
他只抽空让她来拿贺礼,要给外婆上一个红包。当时,陈静寻只收下了他提来的牛奶和八宝粥,红包硬是没收。
那之后,许嘉恒就回了北京,偶尔通过吴杨博和余佳邈的嘴巴知道她的近况。
他听说,她一直没复婚,但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他想追她,可又忌惮陆彦行,他确实没他厉害。
于是追陈静寻的计划就一直这样搁置着。
没想到,今天还能意外和她遇见。
聊到一半,陈静寻突然喝了半杯咖啡,然后看向他,直白地说:“嘉恒,我承认上次,我多少有些故意利用你的成分在,我向你道歉。”
“不用,静寻你……”
“你听我说完,嘉恒,我必须要明确地拒绝你,就像之前我告诉你我结婚了那样。我清楚你的心思,我不能明明没办法答应你,还要故意抻着你、利用你、享受你的追求。”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是他们不合适,还是她不喜欢他?
陈静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因为我打算和他复婚了。”
说出这句话,她的唇角轻扬了起来。
“不过,也没那么快,估计还得等一阵子,至少得等年后,等他正儿八经地和我求婚。但是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一定会和他复婚,所以我必须明确地拒绝你,抱歉,嘉恒。”
许嘉恒舔了舔唇,他心里疑问其实挺多的,她当初闹离婚闹得很决绝,现在复婚又搞得很笃定,让他觉得,他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不过,可能是他生性比较软弱,什么都没有问。
他这辈子最大的强硬大概就用在了当年和她提分手上。
“好,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谢谢。”
陈静寻不知道,这番话竟然落到了陆彦行和陆斯杳的耳朵里。
陆彦行是来接她们回家的,到的时候只有陆斯杳在。
陆斯杳想起陈静寻给她发的微信,“舅妈说她碰到了一个老同学,去聊了两句,就在附近,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于是两人就找了过来。
陆斯杳激动地抓住男人的胳膊,小声说:“舅舅!舅舅!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立刻马上,我把舅妈抱在怀里,直接亲上去!”
陆彦行看着比他还激动的小姑娘,“你怎么没羞没臊的?”
“那你不知道吧,我是你们俩的cp粉头子,整齐整夜地盼着你们和好呢。国庆的时候,去潭柘寺,我还帮你们俩拜一拜了呢。你看,多准。可我只给你们拜了,没给我自己拜,害得我现在分手了,你记得给我转点money抚慰一下我这颗幼小的心灵。”
她摊开掌心,收到陆彦行一记冰冷的眼神,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不过,舅舅,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还不和静寻姐求婚,你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要是真这样,那你活该没老婆。”
陆彦行眉头蹙了起来,“你再没大没小?欠收拾是吗?”
这事他自由安排,用不着她操心。
陆斯杳瞬间就蔫了下来,怂巴巴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没过几秒,她手机响了一下,发现是陆彦行给她的转账,她数了一下后面的六个零,夸赞着说:“舅舅大气!我现在觉得失恋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没过多久,陈静寻就和许嘉恒站了起来,目送着许嘉恒离开之后,陆彦行才带着陆斯杳出现。
他抬手虚圈着她的腰,“走吧,回家吧。”
“嗯?你什么时候到的?”
“秘密。”他小声说。
陈静寻挑眉,总觉得他肚子里憋的全都是坏水。
他先把陆斯杳送回了家,就直接把车开回了缦合,两人刚进门,到了玄关处,他就抱着她的腰把她抵在了鞋柜上,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今儿和谁见面了?”他问。
“Daisy。”她被他亲得小脸绯红,又说,“还有许嘉恒。”
她不想瞒着他,也没必要瞒着他。
坦诚,对于夫妻之间至关重要。
“你看见了?”她圈住他的脖子,“你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我还吃醋?”
他今天其实真的不吃醋,因为他清楚地听到她和许嘉恒说了什么。
“你就是在吃醋。”陈静寻故意在老虎头上拔毛,“小气鬼!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小气?我现在甚至要怀疑,当年我早恋被抓,你逼着我分手,是不是有私心?”
“有。”
“你说什么?”她傻了。
“我说有。”他把她的衣服往上一推,“说我是个畜牲我也认了。”
他可不就是个畜牲吗?
从招惹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挺畜牲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比她大多少,可是呢,还是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了她。
陈静寻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怎么说出这种话呢,“可是你。”
“寻寻,今天我很开心。”他话音一转,又问她:“你今天都和他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随便聊聊,告诉他我和他不可能。”她邀功似的看向他。
“还有吗?”
“没了。”
“聊这么久就说了这些?”
“不然呢?”
“小撒谎精。”
陆彦行把她抱到沙发上,一抬眸,就看到了放在五斗柜上的戒尺。
这还是上次吓唬完陆斯杳,随手带回来的。
陆彦行摘掉眼镜,顺手往茶几上一扔,然后撸了撸袖子,拿起戒尺,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上下其手,布帛瞬间化为乌有。
客厅里,加湿器还在运行着,袅袅白雾升腾起来。
他用冰凉的戒尺抵在她的小屁股上,“宝宝。”
陈静寻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你要干嘛?”
她偏过头问他:“不许以公谋私欺负我,如果你是因为生气今天我和嘉恒一起喝咖啡,那我拒绝配合你。但是,如果陆叔叔是想玩儿角色扮演,我可以。”
“角色扮演,扮演什么?”他喉头滚动,陪着她玩儿。
陈静寻轻咳嗽两声,小声说:“扮演我背着我的丈夫偷偷出去约会,被他发现了。可以吗?”
她很想玩儿这个,之前看带颜色的影片看到过,很刺激,很猎奇。
陆彦行低头,在她的肌肤上吻了下去,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提过这个设想。那时候,他觉得她是嘴巴没有把门的,故意在气他。
现在想想,小东西思想挺开放,离了一次婚,好像突然进了研修班,造诣提高不少。
“陆叔叔?”
陆彦行揉了揉她的肌肤,声音低哑着说:“好孩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坦白,你今天到底和谁喝得咖啡?”
她被他的声音撩拨的头皮发麻。
老混蛋这就入戏了?
第56章 小祖宗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彦行看着她那个傻样,用指腹剐蹭着她的肌肤,“好孩子,最后一次机会,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
陈静寻的心一提,那股强烈的刺激感搞得她心尖直颤。
她想,她可真是个坏孩子,居然真的很猎奇,很喜欢这种有悖人伦的剧情。
不过她到底是有些矜持,入戏没有陆彦行那么快,就连到底该怎么回答他都得动脑筋思索一会儿。
结果他倒是等不及了,抬手轻轻一挥,一巴掌落了下来,“回答我。”
陈静寻死死咬住唇,选择说谎:“一个同事,在聊工作而已,不是故意没接你电话,你别生气。”
说完,她还抬眼去看他,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陆彦行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他那张脸冷冷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起伏,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别生气嘛。”她又小声去哄他。
陆彦行轻蹙了蹙眉头,用戒尺抵住她,用让人不容抗拒的语气重复:“回答我。”
陈静寻瘪了瘪嘴,忽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事,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
陆彦行轻哂一声,抬手落下,陈静寻觉得自己的小屁股火辣辣的疼,这个老混蛋,总是这么出其不意,让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真的吗?”男人粗糙的大掌紧紧地贴在柔软的肌肤之上,轻轻地揉捏,抚慰,把刚刚被他亲手弄出来的淤红揉散。
陈静寻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发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作死提出了这个玩法。
她这么怂,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到,真怕他当真了,然后没完没了地收拾她。
于是她从他腿上爬了起来,跨坐在他身上,圈住他的脖子,撂挑子说:“陆叔叔,我不想玩儿这个了,没意思。你和我说说杳杳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今天是找人和那个男孩儿的妈妈谈了吗?”
陆彦行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像是完全没听见,他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这张小脸,骤然吻上了她的唇,慢慢地吮咬。
陈静寻被他亲得缩着脖子往后退,又被他的手掌抵着脖颈压了回来,两人的呼吸交织。
“宝贝,还不肯说实话吗?你确定要我来戳穿你做了什么事?我说和你说,可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不是,陆叔叔,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玩了。”
陆彦行用手捂住她的嘴巴,“你今天和他约会的时候,也这样接吻过吗?”
陈静寻的心一颤,心虚的不行,就像自己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她抬眸,陆彦行的瞳孔像是被撕裂一般,眼中布满血丝,“寻寻,真是长本事了。”
“我没有。”她撑住他的胸膛,舔了舔干涩的唇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碰巧遇见,然后单纯喝了杯咖啡,仅此而已,你不要把那些龌龊的想法用到我身上,我没你想的那么坏。”
“是吗?单纯喝一杯咖啡?宝贝,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初恋情人?我不戳穿,你就不肯说实话是吗?非要等见了黄河才肯死心?”
陈静寻喉咙一哽,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不是,老混蛋写剧本的能力怎么这么强,说的话有真有假的,搞得她压根不知道改怎么往下推进,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挺怕回答算了,惹他生气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嘛?”她扁着嘴说,“你拿我当替身的时候,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你身为我的丈夫,你对我的关心真的到位了吗?你根本不知道,我很多天我都没睡好,我没有安全感,我觉得你不爱我。”
“所以,你背着我和他出去约会是吗?”
陈静寻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是又怎样?”
陆彦行评价她说:“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做错了还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不要!”她要从他腿上跳下来,“你别搞这一套,实在过不下去,我们可以离婚。”
陆彦行掐着她的小蛮腰就把她按了回来,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了句:“欠操。”
“不行,你没资格!”
接着,陈静寻就发现,剧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走向,陆彦行绝对是假公济私的好手,直接把她按在了床上。
“小东西,玩上瘾是吗?”他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陈静寻被她亲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双腿跪在柔软的床上,入目之处看到汤圆儿正窝在地毯上,瞪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陈静寻羞耻得不行,扭着头说:“别,汤圆儿还在。”
陆彦行吻在了她的脖颈上,入戏较深地说:“宝贝,在外面玩儿够了,还知道我是谁吗?”
陈静寻闷哼一声,讨好着说:“知道的,是陆叔叔。”
“不对。”
“daddy。”
“不对。”
又不对。
陈静寻觉得这个问题可真可真没有固定答案,完全看他的意思,他简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错了错了,是老公,老公…我错了。”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他。
陆彦行手掐着她的腰窝,看着她漂亮的蝴蝶骨,故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些吻痕,“错了就是受到惩罚,知道吗?”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柔和,但动作比较粗暴,搅得陈静寻灵魂出窍,微微张着嘴想要辩解,又被他骤然打断思路,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皎洁的月亮从西挪到冬,加湿器蒸腾的雾气和室内的石楠花味掺在一起,旖旎,缠绵。
陈静寻像是脱水了一般,缩在被子里翻着白眼,她喉咙干哑,像是吞了玻璃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彦行长臂一伸就把她揽在怀里,她立刻眼泪汪汪地说:“不行了,不玩了,真不玩了。别在欺负我了,我要死了。”
她觉得,今天只是两个人骤然起兴,假设一个设定,随机演戏,以此来获得刺激感。
可陆彦行这架势,分明是想要了她这条小命,以后不要说背着丈夫出去和别人喝咖啡了,路上见到个帅男人,多看对方一眼,她都不敢。
陆彦行听着她的傻话,搂着她的肩膀,把人带到他的怀里,“现在开心了吗?”
陈静寻嘴巴一咧,“不开心,开心不了一点儿,你离我远一些,别碰我!”
她可记仇了,中途说了好多次不演了,不玩这场游戏了,结果他就像是聋了一样置若罔闻。偶尔开口说两句话,还是为了那个破剧情,说的台词露骨得不行。
陆彦行揉了揉她的头发,抬手在床头柜上摸到烟盒,嗑出来一支塞进嘴里,“不是你要玩儿的,现在又不认账了,小祖宗。”
陈静寻被他这声“小祖宗”叫的甜滋滋的,她捏住了他的嘴巴,把那支烟抽了出来,“那我说结束,你为什么不结束?你就是故意的,老混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彦行轻笑了笑,坦白承认:“嗯。”
这搞得她怪矫情的,她在他的腹肌上抓了两把,骂他:“老混蛋!”
陆彦行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治一治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你说说,你为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啊,陈静寻,分开之后,你每天是不是想的都是这码事?”
陈静寻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她也不能承认啊。
“你瞎说,我都是被你带坏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什么都不懂。”
他抓了抓她腰间的软肉,“那我这算是实践教学。就是不知道陆太太学没学会,知不知道vagina和cervix的关系?”
“啊啊啊啊啊!!”她捂上耳朵尖叫,脸红的彻底,从他怀里跑出来,在床上打了个滚,直接滚到了地上。
人直接被摔蒙了。
她抱着被子的一角,愣愣地坐在地毯上揉着脑袋看着他。
“摔疼了?”他有些紧张,连忙把小东西捞起来。
陈静寻推了推他,“别说话,我失忆了。”
陆彦行被她逗的不行,选择饶过她,“好了,不说了,不逗你了,你可以恢复记忆了。”
陈静寻“哦”了一声,又说:“以后再也不玩儿了。”
刺激是刺激,要命也是真要命。
陆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一次就长记性了?”
“嗯。”
他说:“那挺好,看样子有人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偷偷和其他男人约会吃饭。”
“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老了,喜欢上别人了,不想要我了,后果只会比这更严重。”
她心一颤,老混蛋又在吓唬她,“怎么会?陆叔叔,你不会是在自卑吧?”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别这样,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只爱你一个,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讲真的,我当
时非要和你分开,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甘心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陈静寻抬眸,只见陆彦行的眼尾挂了一滴泪。
他抬手把她揽进怀里,牢牢地抱着她,故意把那滴眼泪蹭在了她的脖颈上,接着又挤出两滴眼泪。
滚烫的液体落在肌肤上,陈静寻心都要化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她以前太过分了,不是泡吧,就是看腹肌秀,伤了老男人的心了。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不如那些人年轻,害怕她以后会离开他,所以都哭了。
天啊,那可是陆彦行的眼泪。
陈静寻和他认识这么久,压根就没见到他哭过。
虽然只有一滴眼泪,但对她的杀伤力可太强了。
她心软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唉,你到底怎么回事?别伤心了行不行?我这阵子真的只是贪玩儿,我故意在气你的,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重不重要,我在试探你,我想要你追我,我享受这种感觉,因为你之前从来没追过我。别人我其实一点儿都看不上,他们和你差远了,我不喜欢幼稚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年龄大的,像爸爸一样的,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
她毫无逻辑地说了一大堆,又捧起他的脸,“我保证,这辈子我只和你在一起。”
陆彦行碾了碾她的耳垂,又和她抱在了一起,两人交颈。
“不离开我?”
“嗯。”她乖乖地说。
像是一种保证,又像是一种施舍。
直到刚刚,她才觉得老混蛋是如此的需要她。
“只会爱我?”
“嗯。”
他奖励地亲了亲她,“好孩子,真乖。”
陈静寻被他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她可真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陆爹:男人三滴泪,演到你心碎~
第57章 发烧
虽然和陆彦行和好了,但今年过年,陈静寻还是按照承诺回了承德。她怕自己出尔反尔不回家,苏榕和外婆会胡思乱想,尤其是外婆,越上年纪想象力越丰富,明明都该看透一些享受生活的年龄,却整天为这个操心、为那个操心的。
这不见陈静寻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回来,外婆又偷偷把她拉到了卧室,压低声音问她:“你和彦行又吵架了?上次我生日,要不是你妈说你们俩吵架,我都没看出来。”
陈静寻不知道苏榕因为机缘巧合什么说漏了嘴,搪塞着撒谎说:“没吵架,我俩今年提前商量好的,过年的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彦行他们家里人愿意吗?”外婆蹙着眉头看她,怕她挨欺负。
陈静寻扶住老太太的肩膀,“您放心吧,他们家他说的算,我听他说,他爸早就退下来了,这几年也不太管事,反而是什么事都落在他的头上。”
外婆点了点头,叮嘱着她说:“那你也得懂分寸,别让彦行太为难。”
“喂,姥姥,你是我的亲姥姥,你不能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啊。他是您的孙女婿,但我还是您的亲孙女呢。”
外婆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再贫!你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犟起来跟只尥蹶子的驴似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就你这性格,我觉得,应该挨不了欺负。”
陈静寻皱了皱鼻子,无赖似的往外婆怀里一扎,“那再犟也是你从小带出来的,随了你的。”
“你这孩子。”
陈静寻咯咯地笑个不停,从外婆怀里出来,又给自己洗了个苹果,摸出手机给陆彦行视频去了。
她趴在床上,用被子把手机支住,两条小腿一翘,双手托着脸,饶有兴致地给他讲述刚刚外婆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
陆彦行那边还在忙工作,看着屏幕里青春洋溢的小妻子,觉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抬眸,“所以,你承认你犟了?”
陈静寻扁了扁嘴,“犟一点儿犟一点儿呗,不是也挺好的吗?”
他顺着她说:“是挺好的。”
陈静寻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她发现,陆彦行巨会提供情绪价值,就完全把她当小孩儿一样哄。
不过他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爱听,爱装傻充愣,爱依赖他,反正就是挺般配的,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且,最近和他相处,很有谈恋爱的感觉,比当年稀里糊涂地嫁给他还要开心。
“对了,我女儿呢?给我看看宝贝女儿。”
陆彦行低头看了看趴在他拖鞋上撒娇的小布偶,弯腰把她抱到了怀里,又把手机往上挪了挪,“汤圆儿,和妈妈打招呼。”
陈静寻听这话听得心软软,隔着屏幕逗了会儿汤圆儿,又假扮成贤妻良母的模样,叮嘱陆彦行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知道了。”
陈静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不说了,你照顾好汤圆儿,我出去陪外婆了。”
“好。”
挂断电话,陈静寻又空虚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手机傻乎乎地叹气,虽然才分开没多久,可就是莫名有些想老混蛋了呢。
过年,苏姨不在家,也不知道他那么嫌弃猫猫,能不能把汤圆儿照顾好。
于是她又点开微信,给他编辑了一段照顾汤圆儿的注意事项,告诉他,实在是照顾不了的话,可以把汤圆儿送到陆斯杳那里,小姑娘稀罕猫,一定能照顾得很好。
陆彦行:“你要是想我了的话,可以早一些回来。或者正好我看看,过两天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接你,顺便看一看妈和外婆。”
陈静寻也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我才没想你,我只是想汤圆儿了。”
陆彦行看着屏幕,无声笑了出来,他差点儿忘了,小东西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嘴巴硬。
她轻哼一声,把屏幕熄灭,不搭理他。
虽然两人分隔异地,但夹着一层思念,这个年过的还算不错。
陈静寻每天都听陆彦行给她报备行程,例如哪一天去八宝山扫墓了,哪一天去北戴河接赵簌了,他都说得很仔细,还敲打着她让她也要学一学,他说等再过几年,这些家里的实务就要陆太太慢慢帮她分担一部分。
陈静寻被他撩拨得脸红,期期艾艾地说自己还有事呢,就是不提复婚这茬儿。
不过,初二那天,他离奇地没有和她报备行程。直到晚上听着鞭炮声躺在床上,她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陈静寻窝在床上,举着手机,忿忿地想,老混蛋就是把她骗到了手就不珍惜,这才没几天,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不打电话也行,至少要发一条微信吧,结果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弄得她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
不知道在第几次入睡失败之后,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两人的聊天框,她给他狂轰滥炸发的消息,他还没有会。
狗东西!
陈静寻在心里骂他,把被子扯到头顶盖住,自我催眠,不回就不回,不回拉倒,难不成她还能为了一个老男人失眠?
不可能。
陈静寻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下。
她立刻踹掉被子,摸到手机,发现是陆彦行给她回复的消息,告诉她,他刚忙完。
陈静寻立刻给他打了电话过去,陆彦行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老混蛋!你干嘛不理我?”她委屈巴巴地说。
“宝贝,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他揉了揉眉心,戴上眼镜。
陈静寻听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发沉,敏锐地问他:“你感冒了?吃药了吗?”
“嗯,没事,放心吧。”
陈静寻眯了眯眼,凭直觉觉得不太对,“陆叔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听起来蔫巴巴的?”
“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有些想我的寻寻了。放心吧,我没事。”
陈静寻才不信他的话,“你别瞒我,到底怎么了?你要是说谎,我就不理
你了。”
陆彦行叹了一口气,“没怎么,可能是这两天太忙了,有些发烧。”
陈静寻吸了吸鼻子,“怎么还发烧了呢?严不严重,你身边有阿姨在照顾吗?”
他一年四季都不怎么生病,在陈静寻的记忆中,老混蛋上次生病还是被她喂垃圾食品,毒出了胃肠炎进医院。
以至于,他一突然说发烧了,她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放心吧。”
陈静寻被他哄着挂了电话,却觉得放不下心。老混蛋是偏强势的性格,不喜欢让人照顾他,生病了也不说。
他现在指定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撑着,也不去医院,可能连药都不怎么吃。
她怎么想怎么不放心,从床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套上,围巾围上,拎着包就冲出卧室。
“妈,姥姥,我得回北京。”
苏榕从卧室出来,只见女儿已经踩着黑色及膝的长靴,手上拎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大年初二的出什么急事了?这么突然要回北京?”
“陆彦行发烧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苏榕觉得自家的女儿是瞎操心,“彦行他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黑灯瞎火的,你怎么回?”
陈静寻死死咬住唇,“那么没办法了,我打车回去吧。你不知道,他有时候比我还犟。”
苏榕还想再说什么,被外婆拉住了,对她说:“让她去吧,孩子心都飞到了小陆身上。”
苏榕眉头拧了起来,到最后只好妥协,亲自找了个靠谱的司机,把陈静寻送回了北京。
陈静寻出门之后,苏榕身上披了件衣服,恨铁不成钢地说:“以前担心他们俩吵架,总想让彦行多迁就寻寻。可现在,我是担心你孙女成了小恋爱脑。”
外婆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吧,彦行这孩子比较靠谱,挺踏实的,也挺实在的,不会让寻寻受委屈的。”
苏榕点了点头,“那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这丫头真是随我。”-
初三凌晨一点,陆彦行被门铃声吵醒。
烧得糊里糊涂,他还以为自己幻听——直到密码锁“嘀”一声,裹着寒风的人扑进来,带着外头爆竹的硝磺味。
客厅没开灯,陈静寻喘着白雾,羽绒服上全是雪渣,她一脚踹掉靴子,手套都没摘就摸他额头,紧接着整个人都扎在了他的怀里,“陆彦行,你几岁?生病不去医院,耍什么横?”
掌心滚烫,她声音却更烫,尾音颤到破音,夹杂着冬夜的凄切。
男人愣了半秒,哑着嗓子笑:“傻孩子,你疯了吗?大半夜回来,多危险?”
“我不管,谁让你发烧了也不吭声,害的我担心你。
她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推开他,拖箱子进屋,开始弯下腰翻东西,“我觉得你这人就是平时太精明了,然后一发烧就犯傻,你说你生病了,阿姨不在家,你就不会回你家老宅,好歹有个人照应。”
陆彦行靠在玄关,看她把退烧药、酒精、冰袋排兵布阵一样摆满茶几,忽然伸手,拽住她毛衣下摆。
“别忙了,死不了。”
“闭嘴。”陈静寻头也不抬,拿起体温枪对准他,指尖发抖,“三十八度九,再烧就傻了。”
陈静寻把他按到沙发上,摸出退烧贴给他贴在额头上。
男人低低“嘶”了一声,也不知是冰得疼,还是难受的疼。
陈静寻睨了他一眼,“老混蛋,别矫情,你以后再这样,我就真不管你了。”
陆彦行本来挺生气她大半夜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不顾安危地从承德回到北京,可看到她对他这么伤心,他哪里还舍得生气。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声音沙得不像话:“寻寻,抬头看我。”
陈静寻没动,一滴水珠落在她手背上——不知是融化的雪,还是别的。
她吸了吸鼻子,挣开他,去厨房煮粥。
水开的声音盖过呼吸,她背对着客厅,哑声骂:“老混蛋,什么便宜都能让你捡到,我刚跟我妈学了点儿做饭的本领,就让你体验到了。”
后半夜雪越下越大,窗外霓虹被雪幕吞得只剩一团团昏黄。
陈静寻每隔二十分钟给他量一次体温,降到三十八度整时,她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耳温枪。
陆彦行睁眼,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碎钻。
他伸手,指腹刚碰到她脸颊,人就醒了,条件反射去摸他额头。
“退了?”声音黏糯,带着鼻音。
“嗯。”他嗓子仍哑,却笑,“陆太太妙手回春。”
陈静寻不理他的贫,起身去倒水,双腿麻得踉跄,嘴里“嘶嘶”抽气。
男人靠在床头,目光追着她。
陈静寻把杯子重重搁在床头柜,俯身逼近,“先把粥喝了,否则小心我跟奶奶告你的状。”
陆彦行无声地笑了笑,“还生气呢?”
“没有。”她把碗塞到他手里。
粥是小米山药,撒了枸杞,熬得稠稠的。
陆彦行吃了两口,眉心蹙起:“太甜。”
“事这么多,爱吃不吃。”陈静寻抱臂站在床边,语气凶巴巴,却在下一秒伸手把碗接过去,舀了一勺吹了吹,重新递到他唇边。
男人就着她手喝完,“有老婆就是好。”
陈静寻没接话,只把空碗放到一边,爬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他,像抱一只大型犬,暖呼呼的。
陆彦行被她抱得呼吸一滞,掌心覆在她后背,像给猫顺毛似的,一下一下往下捋。
“寻寻,”他声音还哑,却带着笑,“大半夜赶回来,就给我一碗甜粥?”
陈静寻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闷气:“那你还想怎样?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
男人低笑,胸腔震动,贴着她的耳廓:“我想——”
“闭嘴。”她秒懂,一把捂住他的嘴,“三十八度九还胡思乱想,陆彦行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他顺势亲了亲她掌心,烫得她缩回手。
“行不行的,”他拖着尾音,“等退烧了,给你验。”
陈静寻耳根瞬间红透,隔着被子掐他腰:“再贫,我把你扔客厅去。”
陆彦行“嘶”了声,倒不是疼,是怕她真急。于是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不闹了,”他下巴抵着她发旋,声音低下去,“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雪声压境,屋里却静得只剩加湿器运行的声音。
陈静寻被他抱得快要融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够床头柜——
“别动。”陆彦行扣住她腕子,“要什么?”
“耳温枪。”她拍他手,“再量一次。”
男人无奈,由着她折腾。
陈静寻盯着屏幕,见烧退下来,她长出一口气,像完成一场大考。下一秒,整个人被陆彦行拦腰拖进被窝了“成绩合格,陆太太可以下班了。”
他把被子掖到她下巴,自己只留一条缝散热。陈静寻嫌热,蹬了两下,被他一条长腿压住。
“别乱动,”他声音含混,“再动,真出医疗事故了。”
“……”
陈静寻瞬间安静,像被点了穴,只剩眼珠子滴溜溜转。
半晌,她小小声:“陆彦行,你心跳好快。”
“嗯。”他闭着眼,“被你撩拨的。”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什么事都赖我,我是回来背锅的吗?”
陆彦行闷笑一声,亲了亲她,“宝贝,你
能回来,我其实很高兴。”
“高兴你还装,刚刚摆脸色给谁看?”她在他的嘴巴上咬了一口,累的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弹,“我睡会儿啊,你要是不舒服,你再叫我哦。”
“好。”
陈静寻睡觉睡得快,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彦行拍了拍她的后背,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年因为陆彦行突如其来的这场病,两人倒是凑到了一起。
等他退烧之后,陈静寻先是跟着陆彦行回了一趟陆家。然后陆彦行又跟她回了承德,和她一起把姨姥姥送回通化。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年后,陈静寻工作忙,开始跟着公司团队一起出国跑项目,两个人反而是聚少离多的。
好不容易等到她五月份工作结束,余佳邈那边又要结婚,陈静寻自然得抽空去参加。
余佳邈家在重庆,吴博杨家在青岛,天南海北的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为了迁就彼此,他们决定办两场婚礼。
青岛的那场是四月份办的,当时陈静寻人在华盛顿,实在是抽不开身,就错过了。
所以这次在余佳邈老家办婚礼,她毫不犹豫就飞了过来。
婚礼结束之后,吴博杨立刻就回北京工作了。而还在婚假之中的余佳邈闲得无聊,就忽悠正在放假的陈静寻一起去了趟西藏。
这是两人大学时的梦想,那时候总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口头上说去,但是一直没去成。好不容易这次有了机会,两人一拍即合,收拾收拾东西就进藏了。
在进藏的第四天,陈静寻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陆彦行的助理打过来的。
许昌南说话很直白,单刀直入地说:太太,陆总出事了。”
第58章 遗嘱
陈静寻不知道好端端的飞机怎么会出事,她不知道在与地面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陆彦行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以至于她坐飞机回北京的时候,看着舷窗外的景象,整个人都开始由衷的恐惧、发抖,甚至牙齿都开始发颤。
刚刚在电话中,许昌南简短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已经明确告诉她,陆彦行进藏的那班飞机确实是差点出事儿,但幸运的是,所有人都捡回一条命。
陆家知道这事后,立刻安排了专机接陆彦行回了北京,重新做了全身检查。陆庆国看重这个儿子,让他留院观察。而陆彦行,因为害怕陈静寻担心他,所以到现在,都一直在瞒着她。
而平时看上去和蔼可亲的陆庆国在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也有些发怒。
毕竟他就陆彦行这一个儿子,从小到大虽然管教得比较严格,但也是实打实地宠着。儿子差点出事,当爹的虽然见过了世面,但也有些坐不住。
于是陆家一干人都到了医院,结果陆彦行的妻子却没有出现。
陆浅秋见老爷子有些发火,于是逼着许昌南给陈静寻打了这通电话。
否则,陈静寻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飞机降落,再一次呼吸到地面的空气,陈静寻腿还软了一下,因为担心她一起跟着回北京的余佳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没事吧。”
陈静寻故作镇定地吸了吸鼻子,“没事儿,我们快出去吧,司机应该已经到了。”
余佳邈心疼地攥住她的手,只有她见到了陈静寻挂断电话时最崩溃的一面,因为许昌南说,陆彦行是做完了一个项目,突然决定要休假去找她,顺便把她接回来,挺久不见的,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这场意外,陈静寻其实也不敢责怪任何人,因为所有人其实都没错,相反,他们还比较幸运,幸运地创造了一次奇迹,捡回了一条命。
可她就是心里害怕,心脏一阵接着一阵的钝痛,害怕会因此而失去他。
于是她又开始责怪自己,心想如果这次她没有突然改变想法要进藏,他就不会去找她,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不会有这场意外发生呢?
她心神不宁地思索着,余佳邈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轻拍了拍她,告诉她车到了。
陈静寻挤出一个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北京刚刚下过雨,柏油地面上泛着一片潮湿。车子一路疾驰,车轮飞速地碾压过地面上的水痕,最终停在了住院处楼下。
陈静寻下车之前,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以此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和余佳邈接到电话之后,就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静寻抬头看着昏黄的霓虹灯,又看了看墨蓝色天空中挂着的那几颗星,对余佳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有事的话,我再联系你。”
余佳邈蹙了蹙眉头,“真不用我陪你?”
余佳邈私底下好奇,了解过陆彦行的家庭背景,她其实挺怕陆家人因为这件事为难陈静寻的,心想,多一个人陪着,至少多一分底气。
陈静寻摇了摇头,她知道余佳邈的好意,但不想让她卷入所谓了家庭纠纷。
她说:“放心吧,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余佳邈点了点头,放陈静寻上去了。
陈静寻步履匆匆,直奔病房,手握着门把手,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浅秋。她叫了声姐,陆浅秋慵懒地打了个瞌睡,对着她挑了挑眉,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静寻抿了抿唇,想说的话还没开口,陆浅秋就冲她走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彦行睡着了。这么远赶回来,累不累?”
陈静寻以为自己等来的会是责备,没想到竟然是关心,她鼻子一酸,摇了摇头,“那我能先进去看看他吗?”
她不知道,其实早在陆庆国来的时候,就发了一通脾气,他指责一向稳重的儿子太过幼稚,被女人迷了心窍。说他若不是为了找陈静寻,也不至于落入这般田地。
陆彦行当时虽然在床上躺着,但也跟着急眼了,他义正言辞地对老爷子说:“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您不能把这么大的锅扣到静寻的头上。您不想让我出事,静寻也不想。您着急、关心我,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理解,但请您不要因为这些丧失了理智,更不要对她说一些有的没的,谁说我跟谁急眼。”
因为这个,父子俩呛了几句,陆庆国被气得背着手走了。
陆浅秋这个当姐的,比陆庆国这个当爹的理智一些,自然知道这事不能把责任怪到陈静寻的头上。
但不怪归不怪,不意味着要顺着陆彦行的意思把陈静寻蒙在鼓里。
陆浅秋觉得,自己的弟弟有时候嘴巴就是用来吃饭的,该说的话不说,该让人姑娘知道的事情不让人知道。也怪不得,都被人无缘无故地甩了那么久,也追不到人家。
所以,她这个当姐姐,只能顺手帮个忙喽。
陆浅秋点了点头,“去吧,不过他刚睡着,不建议把他叫醒哦。”
陈静寻立刻抬腿就走,却又被陆浅秋攥着手腕拉了回来,一向精明的女人眯了眯眼,嘴角挂着极淡极淡的笑,“反正彦行也还在睡,不如和我聊一聊?”
陈静寻又不傻,自然猜到了陆浅秋是有话要和她说。
可她会说什么呢?说她是扫把星,然后逼着她离开陆彦行
吗?
陈静寻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如果陆家人真说出了这样的话,她也不要生气,但是也不能懦弱,不能因为这种话就动了离开陆彦行的念头。
是老混蛋非要纠缠她的,当初也是老混蛋非要逼着她领证的,她没有另找一个丈夫的打算,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陆浅秋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笑了一声,“放心,我没有毁人意愿的爱好。况且,我这个弟弟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有个家,我总不能给他拆了吧。”
不是这样?那陈静寻就更不懂了,她想不出陆浅秋想和她讲什么。
她和陆彦行这位姐姐的交集并不算太深,了解也只是点到为止。上一次两人在一起推心置腹地聊上两句还是因为赵簌生病,她们一起陪床。
陆浅秋犹豫两秒,低头从包里掏出两张纸递给陈静寻,“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事你有知情的必要。”
陈静寻把那两页纸展开,看到的是一份复印版的遗嘱,立遗嘱的人是陆彦行。
她瞳孔不可抑制地骤然紧缩,一股惊悚感直冲天灵盖,甚至实现都变得模糊,模糊到她没有能力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满脑子都是“遗嘱”这两个字,铺天盖地的将她席卷。
她眼圈立刻红了,蒙了一层水雾,抬眸看向陆浅秋,手都在发颤,“陆叔叔到底怎么了?”
她这个架势直接把陆浅秋弄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么还哭了呢?
“哎呦哎呦,你别哭啊,你这……”陆浅秋手足无措地给她擦了擦眼泪,连忙给她解释:“彦行没生病,也没得什么绝症。这份遗嘱是他这次差点出事我意外发现的,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就做了公证,你可看看上面的内容。”
“我弟吧,没怎么谈过恋爱,也没哄女孩儿的经验,我说他是个闷葫芦,他还和我急眼。可你看看,这不是闷葫芦这是什么啊?他不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替他说。他也知道你们俩的年龄差,知道以后……”
陆浅秋点到即止,继续说:“所以,他怕你以后受委屈、受欺负,早就给你留下了很大的保障。”
陈静寻抹了抹眼睛,低头看白纸黑字上面的内容,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陆浅秋揉了揉眉心,轻捏住她的手腕,“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陪着他吧,我就先走了。”
陈静寻点了点头。
等陆浅秋离开之后,她缓缓蹲在地上,手上攥着那两张纸,哭得更凶了,眼泪就像是决堤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她拿到这份可以保障她终身的遗嘱,她这么贪财的人丝毫没有跻身成为富婆的快感,相反,这份遗嘱就像是这场飞机事故的遗留产物一样,狠狠地凿在了她的心头,让她切实地感觉到,她和陆彦行好像真的差一点就天人两隔,她好像真的差一点儿就彻底的失去了老混蛋。
他们俩吵归吵、闹归闹,甚至都离了婚,可她却从来没想过真正要失去他。
陈静寻心如刀绞,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把头埋在腿上,轻声地啜泣着。
她还有一丝理智,知道陆彦行还在睡觉,于是死死地咬住下唇,阻止哭声溢出来。
可她不知道,轻轻的啜泣声还是缓缓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陆彦行觉得他睡得不深、不踏实,还做了噩梦,梦到飞机事故坠落,他连捧骨灰都没留下,梦到陈静寻绝望地抱着一块飞机残骸跪在地上痛苦。
她哭得很压抑很压抑,边哭边骂他,骂他是个老混蛋,骂他不守信用,可骂着骂着,又说她爱他。
陆彦行被吓醒了,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他缓缓坐起来,看着窗外泼墨的夜色,擦了擦汗,想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哭泣声。
那哭泣声他听过,和刚刚在梦里如出一辙。
他一个激灵就下床,立刻拉开了门。VIP病房,套房就像是俄罗斯套娃,陆彦行走到最外间,才看到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哭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团,头发胡乱的披散着,只那么一眼看过去,他的心就软了。
他没想到她会回来,他没想到他在睡梦中听到的哭声竟然是真实的,说她的。
陆彦行弯腰,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孩子,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陈静寻抬眸,立刻站起来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圈住他的腰,崩溃得咬牙切齿地说:“老混蛋!老混蛋!”
陆彦行双手捧住她泪水纵横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他其实也很想很想她,想得快要发疯的那种。在飞机上,当他绝望地佩戴上氧气罩的时候,他其实有些后悔了,后悔离婚后不屈不挠地招惹她。他想,万一他真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还那么小,她的情感需求那么强。他不知道,除了他,还有没有人能事无巨细的照顾她,把她像女儿一样宠。
他又很自私,自私到想如果他真死了,他希望她不要忘了他,他要她一辈子都记着他。
不过还好,还好,他是幸运的,他还活着。
他本来是个不在乎生死的人。可现在却觉得活着可真好,可以看见她、拥抱她、亲吻她。
陆彦行贪婪地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香滑的舌尖,两人纠缠在一起。
陈静寻像是只小兽一样,攀在他的身上,粗喘着,用尽浑身解数去吻他。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反正亲到最后,陈静寻的脑子都懵懵的,被他抱着坐到了沙发上。他无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头却看到她手上紧紧攥着的两页纸。
他好奇地把东西夺过,纸张已经被她揉皱,上面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男人低眸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谁给你的?”他问。
陈静寻不说话,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一向运筹帷幄的陆彦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他动了动嘴巴,说:“寻寻,我只想给你个保障。”
这项遗嘱确实是在他们的婚姻受到苏榕的拒绝与反对的时候立下的,但这只能算是一个助燃剂。其实这个想法,他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
陈静寻无尾熊似的盘在他身上,把眼泪抹在他的衣服上,“我不想要这个,我要你平平安安,我要你好好活着,不出任何意外地好好活着。”
陆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这不冲突。”
陈静寻把那两张纸扔在地上,“我不要这种保障,我也不要这种假设,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我要你保护我。”
陆彦行亲了亲她的眼睛,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悲观,可能是经历了这么一遭,人比以前更看开了一些。
“小乖,我打你十五岁,以后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
陈静寻死死地捂住他胡说的嘴巴,像个赖皮地要糖果的小孩一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说这些,我也不想听这些,反正我不管,你就是得好好活着,你以后要少抽烟,少喝酒,你得比我活得长。”
陆彦行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好。
陈静寻就这样坐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温柔地哄着。陆彦行的耐心十足,抱着他的小妻子,一点一点看着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陈静寻看着他那双深邃又温柔的眼睛,低头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下,“陆叔叔,我们复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