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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悄告白 好运万喜 25636 字 7个月前

温乐舒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传说中的微笑天使,暂时放下画笔,伸手去揉萨摩耶的脑袋。

手感还不错。

这是温乐舒触摸后得出的结论。

反正写生也无聊,干脆和萨摩耶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萨摩耶当然不会回答,看见温乐舒搭理自己,欢快的摇尾巴吐舌头,时不时呜汪一句。

不过温乐舒也没指望一只狗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要是真回答了那才是真的出问题了,恐怕得被吓一跳。

伸手想再去摸萨摩耶的脑袋,萨摩耶却突然从她身边窜过,兴奋的朝她身后跑去。

温乐舒不明所以,疑惑的转过身体,与站在不远处的许怀望四目相撞。

看清来人后,温乐舒有些后悔,谁能想到来郊外写生还能遇见许怀望,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打扮一下了。

随意扎着的丸子头,起床后在衣柜拿的一件黑色宽松T恤套在身上,早就在写生时被沾上了颜料,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暗自懊恼。

不过许怀望似乎也是临时出门的打扮,简单的黑色无袖背心搭配黑色牛仔裤,温乐舒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肌肉线条,匆忙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身材真好啊,温乐舒忍不住感慨。

写生累了就该多看看这些,缓解疲劳。

许怀望穿黑色无袖背心,自己也是黑色短袖。

这说明了什么?

简直是心有灵犀。

“好巧。”

许怀望已经带着萨摩耶走到温乐舒面前,萨摩耶亲热的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温乐舒:“它是你之前提到过的smile吗?”

许怀望点头,弯腰摸了摸萨摩耶脑袋,蹲下后两人的视线持平。

温乐舒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认识smile,怪不得一开始看见smile时会觉得熟悉,想要去亲近它,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萨摩耶可爱才会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在写生?”他问。

温乐舒嗯了一声,“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位置,但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意识到似乎在和许怀望抱怨,话说到一半便停住。

许怀望倒没在意,“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安静凉快,适合写生,要去吗?”

温乐舒:“这哪里啊?一路走来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记得上次来过的农家乐吗?”被温乐舒突然雀跃的反应逗笑,嘴角上扬。

温乐舒这才反应过来,许怀望爷爷奶奶家的农家乐应该就在附近,上次和祝澄一起去吃过饭,站起身收拾折叠椅,许怀望也在一旁帮忙。

两人一狗沿着田野走,没多久来到一处小湖前,许怀望说的没错,此处偏僻,所以人不多,安静没噪音,偶尔会有一阵微风吹过,吹走夏日的炎热,确实很适合写生。

许怀望已经开始帮忙支起画架和折叠椅,温乐舒蹲在一旁调颜料,smile安静的趴在她的脚边。

弄好一切后,温乐舒进入状态开始写生,许怀望坐在她身后不远处逗smile玩。

画完最后一笔,温乐舒活动了脖子和手腕,看着自己刚画好的画表示很满意,舒了口气,想着这次写生没白来。

转头发现smile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许怀望坐在它身边,低头划着手机,没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悄悄换了一张画纸,将这美好的一幕在画纸上用炭笔描绘出来。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天空中突然飘起细雨,温乐舒慌忙收拾画具,低头看手机的许怀望也感受到了,拍了拍smile脑袋将它唤醒。

快步走到温乐舒身边,像刚才来时一样,一手拿支架另一只手自然接过温乐舒手上的背包。雨势越来越大,许怀望熟悉这块区域,带着来到附近的凉亭处躲雨。

凉亭很小,但刚好可以容纳下他们。萨摩耶甩了甩脑袋,以为这样就可以甩掉毛上的水珠,发现甩不掉后乖乖在许怀望脚边趴下。

雨势逐渐增大,两人只能靠近以免被雨水溅到,温乐舒和许怀望不得不向彼此靠近,距离近到两人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温乐舒低头看着画纸,检查已经画好的画,画纸已经被打湿,虽然打湿的地*方不多,但也模糊了一半的画,沮丧的说道:“白画了。”

“不会。”许怀望听见声音低头去看她手中的画纸,“哪怕被打湿也能看出来画的很好看。”

听见许怀望的夸赞,温乐舒原本沮丧的心情好了很多,犹豫了一下,拿出另一张画纸。

“那…这张呢?你觉得怎么样?”她故意问。

画纸上的画正是她趁着许怀望没注意时画的,许怀望低头看手机,smile枕着前爪酣睡,整幅画都透露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到画的第一瞬间,许怀望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画和温乐舒之间来回扫视,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内心情绪汹涌,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温乐舒本来并不着急许怀望的回答,但许怀望一直没有回话,尤其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给她一种是不是自己唐突了的感觉。

正准备将画纸抽走,许怀望开口道:“很喜欢,画上的是我和smile吗?”

即使知道答案,也忍不住想向她确认一遍,让他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温乐舒笑了,不知道是被许怀望的一番话逗笑,还是其他的原因。

“对啊,喜欢就送你好了。”

说着,就要把画纸递给许怀望,许怀望没有拒绝,接过画后反而又认真看了一遍,唇角微不可擦的上扬,一幅心情很好的模样,蹲下身,将画递给smile看。

“喜欢吗?”他问smile。

smile凑近去嗅画纸,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欢快地左右摇摆。

温乐舒忍不住问:“它说的什么?”

许怀望抬眸,用深情的桃花眼注视着她,停顿了一秒,开口:

“它说…它喜欢你。”

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美好,又或许是许怀望的眼神太过专注,尤其他现在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动作,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转述smile的意思,倒像是他借着这个机会向她述说自己的心意。

是smile喜欢自己还是许怀望自己?

她不知道许怀望表达的是哪个TA。

是他还是它…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只觉得心跳声在此刻跳动的幅度过于大,连带着脸颊也跟着隐隐发烫。

雨适时的停了,手机提示音打断了两人。

温乐舒低头查看消息,借此掩盖住自己慌乱的内心,画室老师在群内发消息让所有人回到大巴处集合。

“雨停了,我…我要走了,老师通知我们回到大巴处。”

“认得路吗?”许怀望站起身,影子笼罩住她。

温乐舒摇头。

“走吧。”许怀望将手中的画纸折叠好放进口袋,示意温乐舒跟上自己。

雨后的路有些泥泞,两人都放慢了脚步,许怀望时不时回头确认温乐舒有没有跟上,温乐舒视线落在他被打湿的肩线上,又迅速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在最前面的许怀望的突然停下脚步,在想心事的温乐舒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他的后背。

许怀望:“到了。”

两人回到最开始的田野边缘,许怀望不知道温乐舒口中的大巴处在哪,只能将人带到两人最开始相遇的地方。

“谢谢。”温乐舒接过画具。

smile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要分离,突然凑到温乐舒身边,轻轻去舔她的裤腿,像是在道别。

温乐舒蹲下身体,揉了揉smile的脑袋:“下次有机会再见!”

起身时,不经意对上许怀望的眼睛。

“下次见!”她听见他说。

她回以一个微笑,“下次见!”

回程的大巴上温乐舒一直在想许怀望那句话到底会是什么意思,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哪怕已经远离了郊区,她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在想男朋友?”坐在温乐舒旁边的女生突然问。

温乐舒不明白女生为什么会这么问,只好解释说自己还没有男朋友。

女生一脸的不相信,意味深长看着温乐舒,露出我懂的表情,“那就是暧昧对象?我刚刚可是看见了,你身旁有一个男生,还挺帅的。”

意识到了女生口中说的男生是许怀望,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温乐舒并不介意这种误会。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暧昧对象。”

顿了顿,又补充,“现在还不是。”

女生是温乐舒在画室认识的朋友,并不是本地人,也不在宜安一中上学,温乐舒觉得自己这样说应该没事。

果然,女生听见温乐舒的话后,眼前一亮,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说道:“明白明白,还在发展中,放心,我不会说的。”

第47章 误会第四十七天

写生回来后,日子平淡如水,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温乐舒每天家、画室来回跑。

“下午会有写生模特来画室,这也是你们第一次对真人模特进行绘画,都打起精神。”刚上课,画室老师就开口说。

画室的气氛一下子都变得不寻常起来,底下响起了一阵讨论声,显然大家都对下午的模特充满好奇心。

“真希望来个大帅哥,八块腹肌的那种。”

“来画室当模特,身材和脸肯定都过关,放心好了,下午我们就等着饱眼福。”

“模特还不一定确定就是男生,万一来的模特是女生呢,这种一般都是女模特比较多吧。”

“先别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了,再好看让我画画我也不愿意。”

……

听着身旁同学的讨论,温乐舒倒是对下午来的模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无论来的是男模特还是女模特,她都无所谓,激不起她内心的任何情绪。

因为,她的内心现在只有许怀望一人。

其他人于她而言,都提不起兴趣。

想到许怀望,温乐舒意识到自从写生回来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仿佛写生那天短暂的相处只是她的错觉。

旁边的女生拖着腮,凑过来小声问温乐舒:“乐舒,你希望下午来的模特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都可以啊。”温乐舒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笑了笑。

“我倒是希望来个帅哥,整天待在画室画画,好久都没有见过男生了。”女生说。

温乐舒被逗笑,侧头看了女生一眼,“画室一大半都是男生,不是天天见面吗?”

“那怎么能一样。”女生听完立马对这番话进行了反驳,撇撇嘴,“普通男生和帅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好吗,就像草稿和完成稿的区别,前者不能看,而后者不仅能看还耐看。”

温乐舒一脸茫然,没搞懂这是什么逻辑。她觉得每次画完的作品,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更别提耐看了。

不过对于女生说的普通男生和帅哥有区别的话,她还是认同的,帅哥之所以叫帅哥,那当然是因为可以做到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就像许怀望那样,当时高一刚入学,在那么多新生中,只一眼,她就被他的颜值所吸引,呆呆看了好久。

身旁的女生没注意到温乐舒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话匣子被打开,越说越起劲,温乐舒没忍住用笔戳了戳她的画板:

“好啦别想啦,中午下课之前还要交张画稿给老师,不然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就你一个人还要留在画室继续画。”

女生一听,低头看了眼自己画板上的白纸,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刚才还在畅想下午有帅哥来画室,现在恨不得哭出来。

温乐舒抿唇微笑,两人都没再说话,专注到各自的作品之中。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画室,耳边是画室的同学在对下午的模特进行激烈的讨论,温乐舒对这些话题兴致缺缺,只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划动手机,以此来打发时间。

直到画室的吴老师进教室,画室嘈杂的讨论声才渐渐平息。

“大家安静一下,”吴老师拍了拍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你们今天下午的写生模特。”

温乐舒没太在意,直到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

“大家好,我叫许怀望,就读于宜安一中。”

许怀望走进教室后,首先环顾了一圈画室,最后将目光在温乐舒身上停留。

温乐舒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她没想过下午来的写生模特居然会是许怀望。

她觉得自己可以收回上午那句话。

如果是许怀望,那她根本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

画室明亮的灯光下,少年身形修长,肩线利落,眉眼间还是熟悉的深情感,许怀望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最顶端的扣子并未扣上,露出锁骨,下半身穿了一条西装裤,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性/感。

本来安静的教室,在许怀望自我介绍后,恢复了一开始的嘈杂,温乐舒耳边传来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好帅啊,穿的也好禁/欲,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吗,谁还能专心去画画。”

“我同意,怎么找一个这么帅的来当模特,我怕我画的时候光顾着看脸去了。”

“鼻梁好高啊,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鼻梁这么高的男生。”

“我觉得就一般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帅,太夸大了吧。”

“我看你们男生就是嫉妒了吧。”

……

身旁的女生即使已经尽力去控制自己的声量,但还是压不住兴奋的嗓音,时不时的朝许怀望看去。

温乐舒听完有些酸溜溜,握住炭笔的手微微发紧,撇了眼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神色平静,看不出他半点情绪,仿佛没有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

吴老师让许怀望坐在最前面,示意大家静下心开始描绘,温乐舒只能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画纸上。

明明外出写生那天,她就已经画过一次他了,再次提起画笔画许怀望,她还是会感觉到紧张,可能是因为那次的许怀望低头看手机,并未注意到她在偷偷画他。

而这次,他坐在最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也包括她。

温乐舒不敢去看许怀望的眼睛,哪怕她知道许怀望此刻只是作为写生模特,画室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但她还是不敢。

越是想集中注意力,越是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失衡。画了好几遍,温乐舒都对自己的画不太满意,总能挑出错来,只好换画纸再重新来。

她不知道,此刻的许怀望和她的心情一样。

看似平静,实则后背绷的很静,放在大腿上的手因为紧张而僵硬,不敢乱动。

他能感受到温乐舒看过来的视线,但他却不敢转头去对上她的视线,明明被画室十几个人同时注视,却唯独对她看过来的视线异常敏感。

他希望可以给她展示出自己状态最好的一面。

随即,又忍不住的去想。

她会怎么画自己呢?

这个想法莫名让他的喉咙发紧,上次温乐舒送给他的那张画,他偷偷看了很多遍,甚至回家后专门买了一个相框把那张画装进去,摆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次她的画中还有smile,但这次她的画中只有他。

画室有两台立式空调,温度开的刚刚好,但许怀望还是感觉到了有些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都抓紧时间画,不要开小差。”吴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乐舒经过提醒,这才如梦初醒,她知道下课了要交一张画完的画,不敢再去想其他的事情,集中注意力完成自己的画作。

进入状态后,许怀望在温乐舒眼中不再是会让她心绪不宁的人,而仅仅是一个需要被完美呈现的写生对象,连时间的流逝都浑然不知。

当最后一处阴影被完成,温乐舒放下手中的炭笔,她右手小拇指处已经沾满了炭笔灰,黑黝黝的一片,将画纸从画板上拿下来,仔细端详。

流畅的线条,阴影明暗也分的很清楚,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满意的一次作品。

画室里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吴老师见大家都画完了,挨个收取画作,准备投影展示。

温乐舒下意识转头去寻找许怀望的身影,他依然安静的坐在原位上,只不过目光追随着吴老师手中不断叠起的画纸,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展示环节格外期待

这个发现让温乐舒跟着紧张起来,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但不知道许怀望的想法是否会和她一样。

紧张什么呢,她对自己说。

只要她自己觉得满意就好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悄悄反驳:

但许怀望会看见她的作品,也许还会评价。

在温乐舒脑海中两种声音打架时,吴老师已经打开了投影仪,第一张画作被投放到了白墙上,同学们开始小声讨论构图和技法,偶尔夹杂几句善意的调侃,吴老师在一旁也会指出不足之处。

温乐舒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向许怀望那边的方向,她注意到,他看的很认真。

当她的画作被展示到投影仪上,不由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整体完成的不错,还原度很高,”吴老师用笔尖点了一处阴影,“不过这里的转折可以更柔和一点,下颚处的阴影层次也可以更丰富。”

温乐舒认真点头,默默记下老师说的不足,想着下次再画时不要出现这些问题了。

画面很快切换到下一幅画,其实除了老师的点评,温乐舒也很期待许怀望对画的评价,不过目前为止,许怀望并没有对展示出的作品作出任何评价,都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观赏,静静听老师讲,似乎留下来就真的只是为了欣赏他们的画作。

突然,温乐舒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过来,抬眼望去,正好撞见许怀望微微侧头,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很厉害!

哪怕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意识到许怀望是在夸自己后,温乐舒的心情好了很多。

所有人的画作展示结束,今天的课程也跟着结束。宣布放学后,许怀望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温乐舒本来还想着和许怀望一起,至少打个招呼,看见许怀望先一步离去,看来是并不打算和自己打招呼,收拾画具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再着急。

被许怀望夸赞后的好心情,此时好像又因为他的离开,慢慢消失了。

收拾好画具出教室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怀望,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人。

在等她吗?温乐舒有些自恋的想。

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快速跑到许怀望面前,笑着说了什么,随后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温乐舒的脚步顿住,她没再继续向前走。

她看见许怀望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女生的肩膀,直直的朝她看来,女生顺着许怀望的视线转头,也看过来。

女生在看见温乐舒瞬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转身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不过温乐舒知道许怀望已经发现了自己,干脆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许怀望面前,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应该是刚刚那个女生留下的。

“那个女生是过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吗?”温乐舒装作不经意的问。

许怀望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温乐舒脸上。

“很受欢迎呢,”温乐舒打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别扭,“刚进画室的时候,画室的同学也在讨论你。”

许怀望突然低下头,“抱歉。”

“哎?”温乐舒愣住,不明白许怀望为什么突然道歉。

许怀望:“刚才那个女生过来的时候,我谎称你是我女朋友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许怀望目光会突然朝着自己看过来。

温乐舒并没有因为许怀望这句谎言而露出不满的表情,相反,听见许怀望说自己是他女朋友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哪怕,只是为了搪塞他人想要联系方式的举动。

第48章 误会第四十八天

良久,温乐舒才回话。

“没事呀,”她说,对着许怀望眨了眨眼睛,“能帮你解围挺好的。”

许怀望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温乐舒会是这个反应,他承认他一开始是故意说给温乐舒听的,他想知道温乐舒听完后会是什么反应,但等了很久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是沉默,他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刚准备说点什么为自己解释。

“那这样,我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许怀望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温乐舒:“那我可记下这个人情了,以后要是能用到你帮助的地方,就找你还人情。”

许怀望:“随时恭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交站台。

“我的车来了。”温乐舒看见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转头对许怀望挥了挥手,“下次见!”

许怀望:“下次见!”

温乐舒上车后,许怀望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随着车门关闭而消失。直到公交车驶远,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烈日下的公交站台,泊油路面蒸腾着热浪。许怀望却浑然没感觉到烦躁,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宋你离开:【今天去画室当模特的体验感怎么样?】

许怀望知道,宋嘉煜发消息过来目的不是真的关心他今天当模特当的怎么样,他想关心的是自己和温乐舒关系发展的怎么样。

实力不允许:【效果颇佳。】

对方几乎是秒回。

宋你离开:【看来是有收获?】

许怀望从口袋里小心抽出一张折好的画纸,是温乐舒在课堂上的作品,下课后,他特意去找画室老师要的。

虽然当时借口说是为了留一个纪念,但怕老师给其他人的画作,状似不经意的说要画的最好的。

他虽然不懂画,但他记得当时在课堂上老师对温乐舒的画作夸奖的最多,那她的画作应该是优秀的,果然在他说完后,老师将温乐舒的画作给了他当纪念。

拿到画后,他对温乐舒的作品满意的不得了,害怕被发现,就只能先将画纸折叠好后放进口袋。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宋嘉煜,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宋嘉煜发来的消息,而是画室转给他的模特报酬,许怀望收下后转给了宋嘉煜。

原因无他,这次画室一开始找到的写生模特是宋嘉煜,宋嘉煜本来也有意向去兼职赚个生活费,后来被许怀望意外知道了。

郊外写生那天,他出门遛狗时看见了一辆大巴停在不远处,大巴上贴有画室名字的横幅,多看了两眼,他记忆力不错,一下子就记住了。

后面因为smile的缘故,遇见了温乐舒,明白了温乐舒是跟着画室来郊外写生,是哪个画室就很好猜了。

知道宋嘉煜兼职的是温乐舒所在的画室后,软磨硬泡的让宋嘉煜把名额给了他,许诺宋嘉煜兼职费自己不要,全给他,大热天不用兼职在家躺着就能拿钱,宋嘉煜很爽快的同意了。

说到做到宋嘉煜很配合,临出门前给画室老师发消息说拉肚子可能来不了,不过自己有个朋友有时间,也许可以试试,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来不及再重新找模特,看在许怀望身材颜值都不错的份上,同意了。

许怀望如愿当上了写生模特,但宋嘉煜也不是好忽悠的,知道许怀望不可能突发奇想去画室当写生模特,缠着许怀望问了好几天终于知道了原因。

知道是温乐舒所在的画室后,宋嘉煜便觉得许怀望一切合理的举动都有了解释。

实力不允许:【车来了,回聊。】

消息发过去哈,许怀望收起画纸,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许怀望心情不错,另一边坐在公交车上温乐舒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下次见。”

她想到和许怀望分别时,两人说的客套话,说这句话时她根本没多想,直到此刻坐在公交车上冷静下来,才意识到现在是八月初,蝉鸣最盛,天气最炎热的暑假。

如果是在学校,两个班级在隔壁,出教室门就有遇见的机会,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学校放暑假了,没有相邻的教室,没有走廊的偶遇,自己每天都待在画室,如果不出意外,开学前他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温乐舒打开日历,数了下日子,不多不少,还有整整一个月才开学。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温乐舒作为迎新志愿者,站在迎新帐篷前,哪怕手上拿着迷你电风扇,但用处不大。

温乐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干涩,觉得自己现在是严重缺水的状态,走向物资处,想领瓶矿泉水解渴。

“不好意思啊,水已经发完了。”负责分发物资的男生擦了擦汗,“已经有人去小卖部领水了,可以在旁边等一会。”

温乐舒点点头,强忍着口渴走回自己负责的帐篷前,趁着暂时没有新生需要引导,挪到一处阴凉处准备休息一会,头顶没有毒辣的太阳照射,总算是凉快了一点。

忽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温乐舒抬头,发现许怀望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递过来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

“喝点水。”

他说的很简短,但对于此时处于口渴状态的温乐舒来说,这瓶矿泉水如同救星一般降临,接过后来不及道谢,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半。

喝完后温乐舒才意识到许怀望还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刚刚太过着急甚至没来得及道谢。

温乐舒:“谢谢,水来的太及时了。”

许怀望:“不用谢,是祝澄让我带给你的。”

祝澄?温乐舒记得祝澄并不在今天迎新的志愿者中。

环顾了一周,根本没有祝澄的影子。

那她是什么时候拜托许怀望的?

温乐舒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了一句。

许怀望:“刚刚课间回了趟教室,祝澄说怕你忘记带水。”

温乐舒这才想起来,祝澄和许怀望是同班,握着还剩半瓶的矿泉水,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果然还是闺蜜最了解自己,今天多亏了祝澄,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等多久才能领到矿泉水,本来还想着物资处应该不缺水,结果自己去的时候装水的纸箱已经空了。

喝完后,温乐舒感觉自己休息的差不多,回到了负责接待的帐篷前。

许怀望也似乎真的只是按照祝澄的要求过来送水,看见她收下后就离开了。

温乐舒重新站在迎新的摊位前,眯着眼睛望向另一端帐篷处,许怀望的身影在人潮中若隐若现,明明只隔着百米远的距离,她却感觉两人间的距离那么遥远。

口渴刚刚解决,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温乐舒下意识想抓住旁边的桌沿站稳,意识模糊前,只听见了周围的惊呼声,她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扶住桌沿没。

再次睁开眼,率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很难闻,温乐舒明白自己这会应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好点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温乐舒一怔,她向声音的来源望去,转头看见许怀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她醒来,俯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是你送我来的医务室吗?”温乐舒捧着水杯小声问道。

许怀望没有回答,从床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块巧克力和一袋面包递给温乐舒,问道:“没吃早餐?”

温乐舒心虚的低下头,早上起床太迟,怕迟到所以没吃早饭就匆忙出门,来到教室后才被告知被选去当迎新志愿者,顾不上去小卖部买吃的应付就去校门口迎新。

忙了一整个上午的迎新,别说是早餐,她连午餐都没吃,现在肚子空荡荡的,唯一进过肚子的就是许怀望递过来的两次水。

看见温乐舒的模样,不需要说,许怀望大概也猜到了。

“怪不得。”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中暑。”

温乐舒掰了一块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内心喜悦的万分之一,浑浊的思绪也渐渐清晰,感觉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现在几点了?”她问坐在一旁的许怀望。

许怀望闻言,垂眸看了眼腕表,“快一点了。”

一点?

温乐舒立刻坐直了身子,她记得自己喝完水重新回到帐篷处时才十一点多,现在居然已经一点了吗,也就是说,自己晕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她悄悄抬眼去看许怀望,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许怀望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自己晕倒前,许怀望一直在帮忙迎新,没看见有人来换他,应该是没机会去食堂吃午餐,这会已经下午了,如果真的一直坐在这的话,那很大概率也没机会去食堂吃午餐。

温乐舒:“你吃过午饭了吗?”

话一出,她就看见许怀望的睫毛轻轻颤动。

下一秒,许怀望忽然塌下肩膀,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对着温乐舒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从把你抱进医务室开始,就一直守在这,哪里都没去,我怕我离开的中途你万一醒来,身旁没有人很不方便。”

温乐舒听完许怀望的话,心猛地被揪了一下,果然和自己猜测的没错。她内心感到一阵愧疚。

如果自己没有晕倒,或者许怀望没有送自己来医院,是不是就不用饿那么长时间的肚子。

就在这时,似乎是为了证实许怀望的说辞,一声清晰的“咕”声从他的肚子里传来,在安静的医务室内,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温乐舒内疚的心情更是达到了顶峰。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语气诚恳。

许怀望:“没事,你不用道歉,跟你没关系,就算不送你来医务室,我这会估计也在外面迎新,没时间去食堂。”

这话并没有让温乐舒内疚心理减轻半分,她知道,许怀望在安慰她。

第49章 误会第四十九天

温乐舒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许怀望的肚子,想起了那声尴尬的抗议。

不知道是受了许怀望的影响,还是因为自己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吃东西,现在居然也有了点饿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时间,但应该也有一点了,下午两点半开始上课,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出去吃个午餐完全来得及。

“要不…我请你去吃午餐吧。”温乐舒提议。

许怀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低血糖好点了吗?”

“吃了你给的巧克力后好多了。”温乐舒笑,害怕许怀望会拒绝自己,在他开口前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饿了,除了你给的巧克力,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

果然,说完后许怀望没再犹豫就站起身,温乐舒也很迅速的下床,跟在他身后。

校园里熙熙攘攘,除了在上课的高二高三外,还有不少新生家长在办理手续,两人穿过人群,来到校门口附近的一家馄饨店。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将菜单放在桌子上。

“要一碗鲜肉馄饨,多加香菜。”温乐舒几乎没有思考,这家店她吃过几次,味道不错,没有踩雷,所以才会带许怀望过来。

说完,才想起来许怀望还坐在自己对面,将菜单转过去,问道:你要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好。”

“也是多加香菜吗?”老板问。

“嗯。”

温乐舒不由得想起高一刚开学,一起去食堂吃麻辣香锅那次,两人因为香菜而有了第一次的交流,也是因为那次她知道了原来他和自己一样爱吃香菜。

很有缘份呢,她想。

“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第二个爱吃香菜的人,身边的朋友包括祝澄都不爱吃香菜,根本不能理解香菜的快乐。”

许怀望听完后笑了,似乎可以感同身受,“我也是,每次都只能一个人在旁边默默的吃。”

“那正好,我们两以后可以一起!”温乐舒接的很快,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目的性可能过于直白了,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两身边的朋友都不爱吃香菜,下次可以一起约着去吃饭。”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虽然自己确实有那个意思,但是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吧,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许怀望的表情,好在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许怀望应该不会多想吧…

许怀望:“可以啊,正愁身边没有爱吃香菜的朋友。”

好耶!没有拒绝,而且他身边不就只有自己爱吃香菜吗。

温乐舒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内心已经不知道因为这句话激动多少次了,她知道许怀望可能只是礼貌的客套一下罢了,但那又怎么样,有了这个借口,下次还怕不能单独约许怀望出来一起吃饭吗。

甚至她的内心已经在思考下次约许怀望去哪里吃饭好呢,回家后一定要去小绿书做好攻略,找一个环境优美氛围感十足还好吃的餐厅。

温乐舒:“等我以后有钱了,要*把所有讨厌吃香菜的人都抓去种香菜。”

许怀望倒了一杯水,闻言,被呛了一下,“那对不爱吃香菜的人来说太不友好了吧。”

“好像是有一点,不过你难道没有这么想过吗?”

“……”许怀望似乎是被问到了,其实他还真这么想过,甚至还实践了。

“不瞒你说,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宋嘉煜和我打赌输了,惩罚让他种了一盆香菜。”

温乐舒噗嗤笑出来,没想到许怀望还真这么干过,她还以为顶多和她一样口嗨几句,让一个不爱吃香菜的人去种香菜,想到这,对宋嘉煜多了一份同情。

两人的话题从开始就没断过,如果不是老板端着托盘过来暂时打断了话题,估计还能继续聊。

两碗馄饨都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馄饨上堆着香菜,温乐舒舀了一小勺辣椒油淋在汤面上。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许怀望突然问。

温乐舒还没从许怀望的话中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不能吃辣了?

搅动馄饨的手一顿:“没有啊,听谁说的?”

“就高一入学考结束,我们四个一起去食堂吃麻辣香锅,你被呛到那次。”许怀望说的有些急。

听到关键字,温乐舒记忆倏地闪回,想来是那天被呛到所以让许怀望误以为自己不能吃辣。

“我属于又菜又爱吃的类型,微辣还是可以接受的,麻辣香锅那次是意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挑战一下中辣,结果他们家中辣和其他家特辣根本没区别。”

许怀望深有同感的点头,“难怪,他们家辣度确实标的很不符合。”

说到吃麻辣香锅被呛,温乐舒想起来当时刚吃完就看见自己面前被放了一瓶蜂蜜柚子茶,她原以为饮料会是许怀望给自己的,但祝澄觉得不是,还摆出了一系列让她不得不相信的理由。

那次的蜂蜜柚子茶真的是宋嘉煜买的吗?

她现在不确定了,和宋嘉煜相处了一年,她没看出来宋嘉煜对自己有别的想法,总不能是因为他瞒的太好了吧。

温乐舒看了眼正在吃馄饨的许怀望,或许自己现在可以问,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下次就算有机会再聊天,话题兴许不会聊到麻辣香锅上。

“说起来,那次被呛到还要多亏了你买的饮料,不然我只能忍到回教室再喝水。”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说。

温乐舒是故意这样说,如果真要问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过去了那么久,突然开口问饮料是谁买的会显得莫名其妙不说,还会表现的目的性太强。

按照许怀望的性格,如果饮料不是他买的,他会解释。

“嗯?”许怀望抬头,表情似有不解。

“就是那瓶蜂蜜柚子茶。”

看见许怀望的表情,温乐舒已经知道了也许祝澄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疑惑。

许怀望:“那天太热,刚好口渴去小卖部买水,看见有饮料就顺手拿了一瓶。”

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还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但温乐舒还是从话中听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许怀望并没有反驳饮料不是他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那次的饮料其实是许怀望买给自己的而不是宋嘉煜。

连带着碗里的馄饨都变得美味起来。

两人的吃相都很好,吃馄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吃到一半,温乐舒悄悄抬眼,发现对面的许怀望已经放下筷子,正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嘴角。

“我也吃好了。”温乐舒匆忙咽下嘴里的馄饨。

许怀望看了一眼温乐舒碗中剩一半的馄饨,开口:“离上课还有时间,慢慢吃,不着急。”

话虽然这么说,但温乐舒实在不好意思让许怀望看着自己吃饭,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顺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这次是真的吃饱了。”

许怀望仿佛不信,盯着温乐舒看了好一会,最后似乎信了,没劝说让她再吃,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说好这顿馄饨她请,起身去到前台结完账后两人走出店门。

回学校的路上路过一家面包店,许怀望突然没有任何预料的转身推开了玻璃门走进去,温乐舒以为许怀望没吃饱想再买个面包吃,跟着一起进去。

许怀望站在陈列柜前,看得出来他很犹豫,不知道挑选哪一个,最后将每一个面包都让服务员装好带走。

面包店的玻璃门被合上,温乐舒怀里突然被塞进一个鼓鼓的纸袋,是许怀望一分钟前让服务员打包装好的面包,隔着纸袋都可以闻到面包的香甜。

“唉?”她下意识的抱紧纸袋,抬头正好对上许怀望眼睛,“面包是买给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买给谁的。”许怀望还站在台阶上,高出了温乐舒一大截。

她还以为面包是许怀望买给他自己的。

温乐舒:“怎么突然要买面包给我,是因为我刚刚请你吃了馄饨吗,其实那顿馄饨是因为你送我去医务室,还因此没吃午餐,算我请你的,你不需要给我买什么。”

“刚才的馄饨…”许怀望突然俯身,没给温乐舒反应的机会,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真的吃饱了吗?”

“还有一点点胃口,本来是真的吃饱了,但是这会好像又有点饿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温乐舒来不及去想许怀望是怎么知道她没有吃饱。

“傻子。”许怀望直起身,“一整个上午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一碗馄饨都没吃完就饱了。”

温乐舒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抱着的面包,哪怕不用看也知道许怀望买了很多,毕竟自己现在抱着面包纸袋的手臂已经酸了。

“不过这也太多了,我虽然还有一点点胃口但也吃不了这么多。”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面包,害怕买的口味刚好是你不喜欢吃的,那岂不是白买了,索性就都买了,如果吃不完也可以和朋友分享。”

许怀望都这么说了,温乐舒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她一开始的打算是让许怀望也拿几个面包回教室吃。

“许怀望。”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不过下次可以直接问我喜欢吃什么,全都买一遍很浪费钱。”说完后,举起纸袋挡住上扬的嘴角。

“怕什么,省这点钱不会让我变富,花这点钱也不会让我变穷,但可以让你今天填报肚子,我觉得这钱花的很值,对于我来说,没有浪费钱。”

“不过你刚刚说的下次可以直接询问你的喜好,我记住了。”

一番话说完,温乐舒只感觉全身的血液涌了上来,抱着纸袋的手突然有些发抖,他的话让她心跳加速,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怎么去呼吸,眼睛里又惊又喜。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男生对她说,如果今天她能填饱肚子的话,那他的钱就花的很值。

更没有想过,会有人为了让她可以吃饱,将所有的面包都买下来,只是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哪种口味。

心跳似乎变得越来越快,没办法停下,她知道,她此刻的喜悦根本没办法抑制住,被纸袋遮住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

温乐舒抱着纸袋回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班上大部分人都趴在课桌上午睡,只不过还是被没睡着的宋嘉煜看见了。

宋嘉煜:“纸袋里装什么好吃的了?”

“面包…”她下意识的回答,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应该说是别的。

“正好今天中午去食堂太热了,饭没吃几口就吃不下去,面包分我一个?”宋嘉煜听见纸袋里装的是面包,眼睛瞬间就亮了,试探的问。

跟温乐舒相处那么久,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她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小气的女生,有吃的都会和朋友分享。

不过这次宋嘉煜失算了。

虽然许怀望说了可以把吃不完的面包分享给其他人,但温乐舒潜意识的并不想分享出去,哪怕面包是许怀望买的,而宋嘉煜是许怀望最好的兄弟,宋嘉煜已经主动提出了想要吃纸袋里的面包,按道理自己应该给你一份。

生平第一次,温乐舒在和朋友分享食物这方面犹豫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张了张嘴,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宋嘉煜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纠结,摆了摆手,改口道:“看你这么宝贝,不会是别人送的吧。”

本来听见宋嘉煜前一句说的算了时,温乐舒还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不用把面包分享出去,直到听见后一句,脸颊上不久前才消失的红晕又浮现上来。

不知所措时,意外看见了课桌抽屉里放着一个没拆封的三明治,如同看见了救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课桌里拿出来递给了宋嘉煜。

“这个给你,你刚刚不是说中午在食堂没有吃饱吗,这个三明治可以暂时垫肚子。”甚至在说这话时,温乐舒都不敢直视宋嘉煜的眼睛,怕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宋嘉煜接过后道了一句谢谢,随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被温乐舒紧捂着的纸袋,温乐舒被看的不好意思,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

对不起了宋嘉煜,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有机会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给你。

温乐舒只能在内心不断道歉。

纸袋里的面包种类齐全,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更何况她刚刚还吃了馄饨,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饿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把面包分享给其他人。

因为,她只想一个人独享许怀望买给她的面包。

第50章 误会第五十天

下午的天气更加炎热,教室的风扇没办法驱散暑气,温乐舒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用湿纸巾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甚至因为教室太热只能将头发高高扎起,不过效果不佳。

几乎是下课铃声一响,就迫不及待跟在老师后面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吹自然风,虽然吹在脸上的是热风,但相比闷热的教室,显得凉快许多。

“热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温。”温乐舒一见到祝澄就忍不住开始抱怨,拉着她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旁。

祝澄教室和温乐舒教室情况差不多,对此,感同身受的附和:“是啊,教室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温乐舒一边听着祝澄的吐槽,目光却一边不由自主的飘向祝澄身后的教室,找寻着许怀望的身影,害怕被看出来,转过身后背贴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体正对着十一班,这样她的视线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向教室。

“找谁呢?眼睛都快黏在我们教室了。”祝澄将温乐舒一系列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故意问道。

温乐舒被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向十一班教室,着急为自己解释:“没…没看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班教室和我们班教室在布置上有没有区别。”

说完后,尴尬的对着祝澄扯出一个笑容,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祝澄看破不说破,“哦~那你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我看见你们班窗户擦的比我们班干净。”温乐舒随口胡诌,视线还是没忍不住向十一班教室看了一眼,“那个…怎么没看见许怀望啊。”

话音刚落,祝澄来了兴趣,眼睛狡猾如狐狸般看向温乐舒,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她就知道。

“我知道你肯定好奇,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温乐舒内心立马咯噔一下,不会是许怀望出什么事了吧。

随即又安慰是自己想多了,明明中午两人才一起吃过馄饨,许怀望那时看起来没有反常的地方,不会出事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许怀望中午回来之后就开始拉肚子,怀疑是他中午吃坏东西了,后来班主任让他去医务室了,这会估计还在医务室。”

“怎么会?”

温乐舒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会拉肚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中午带他吃的那家馄饨有问题吗,那也不应该啊,馄饨她也吃了,没有要拉肚子的感觉。

而且那家馄饨店她经常去,吃过很多次了,老板人好食材新鲜,每次吃完都没有问题,不然她也不可能带许怀望一起去吃。

祝澄:“我骗你干嘛,现在他人估计还躺在医务室挂水。”

温乐舒知道祝澄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自己,她现在一方面担心许怀望,另一方面也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许怀望拉肚子。

怎么才半天不到就要去医务室挂水。

祝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亲自去医务室看许怀望在不在。”

去医务室?

倒不是她不相信祝澄的话,她是想知道许怀望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干就干,趁着下节课是体育课,耽误也没关系,温乐舒捂着额头,脚步虚浮的走进办公室。

“老师,我头晕的厉害,可能是天气太热二次中暑了,能去趟医务室吗?”温乐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倒在办公室。

汪荣丽知道她上午就已经因为低血糖加中暑在迎新帐篷前晕倒过一次了,这会听见她说头晕也没多问,迅速开了一张病条给她。

拿到病条后的温乐舒没敢忘记自己的人设,走出教学楼确认四周没有认识的老师后才敢快步走。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校医看完病条后抬头愣了一下,明显是认出了温乐舒,“你不是上午来过一次医务室吗,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温乐舒上午来医务室时是晕倒的状态,不清楚是哪个校医为自己诊断的,现在看校医熟络的语气,猜测上午也是这个校医,那就好办了。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就是头很晕。”温乐舒低下头,装作很难受的模样。

校医:“心慌吗?”

温乐舒:“有点。”

校医:“再打一瓶葡萄糖看效果,如果没有好转就要去医院了。”

温乐舒点头,任由旁边的护士把自己带去打针,医务室打针的人不多,护士把她的床位安排在许怀望旁边,许怀望正半靠在枕头上玩手机,听见床旁边的动静也并没有将视线投过来。

针头刺进手背血管的瞬间,温乐舒故意“嘶”的抽了口气,似乎是被针扎疼了,许怀望果然看过来,看见温乐舒后眼底满是错愕。

“你怎么也在?吃坏东西了?”

“没有,是我们教室太闷了,空气不流通,可能是中暑了,医生让我打一瓶葡萄糖。”

许怀望支起身体,手机放在一旁,“你脸色看起来是有点差。”

“你呢?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中暑吧。”温乐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起来她是在许怀望搭话后才发现对方也在,两人在医务室偶遇只是巧合。

“别提了。”许怀望苦笑一声,随即揉了下肚子,“中午吃坏东西了,来医务室挂水。”

“那我们两今天也太倒霉了吧,一个中暑两次,一个吃坏东西。”温乐舒打趣,氛围也变得没那么沉默了。

许怀望闻言轻笑,感叹两人现在是同病相怜了,说完后还不忘再加一句:“看起来怪可怜的。”

温乐舒的目光落在许怀望的吊瓶上,忽然想起自己装病来医务室是为了打探许怀望情况,不是来和许怀望唠嗑的,差点忘了正事。

“你上午都吃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拉肚子?”

“我想想啊…”许怀望看向天花板,“早餐在家吃的,吃了玉米红薯,还喝了一碗黑米粥,午餐…”

说到午餐,他顿了顿,没好意识继续说了。

话音戛然而止,正想问许怀望怎么不说午餐吃了什么,猛地想起来午餐是自己带他去吃的,吃了一碗馄饨。

早餐是在家吃的应该不可能出问题,那问题不就出在午餐?难道真是那碗馄饨导致的吗?

结合祝澄说的许怀望来教室后就开始拉肚子,那不就是刚吃完馄饨…

温乐舒不敢再想下去,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她第一次觉得脑子转的快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不是。

医务室消毒水味道变得格外刺鼻,让人头晕目眩,温乐舒本来是装头晕,听完许怀望的话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头晕了。

“应该是我早上吃杂了。”许怀望看出了温乐舒的愧疚和懊恼,知道她在想什么,刻意放轻语调安抚她,让她不要多想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错。

更何况,他来挂水跟吃的那碗馄饨本来就没关系,让他拉肚子是其他的原因,他不想让她知道。

不过这话落在温乐舒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可不相信许怀望说的是因为早餐吃杂了,按他说的他早餐吃了玉米红薯,都是正常搭配,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的拉肚子。

那出问题的就只可能是自己中午请他吃的馄饨了,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馄饨她吃了没事,但许怀望吃了严重到要来医务室挂水。

她和许怀望有什么区别吗?难道是那家馄饨只能女生吃男生不能吃?

思来想去,温乐舒只能想到这个解释,虽然不合理但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了。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病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来人。

“看见是我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宋嘉煜洪亮的声音在病房响起,看见温乐舒也在后,眼睛瞪的圆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今天过来是看望许怀望。

许怀望无语,“没有喜只有惊。”

宋嘉煜:“老许你这样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可是听见你来医务室后专门过来看望你的。”

许怀望毫不留情地拆穿:“不是来蹭空调?”

“说什么呢,兄弟我是这么敷衍的人吗?”宋嘉煜内心目的被点破后,也没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随即发现了一直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温乐舒,都认识也不好冷落哪一个,开口:“这么巧,乐舒也在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两都在医务室。”

许怀望:“都在医务室打吊瓶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有啥,我还巴不得来医务室打吊瓶呢,你知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两个。”宋嘉煜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的说:“医务室好歹给你们开了空调,一进来马上就凉快了,教室里除了热气和汗味还有啥,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教室多待。”

温乐舒知道宋嘉煜说的话不假,虽然天气最炎热的暑假已经过去,但九月的宜安却没有要降温的趋势,学校新上任的校长推崇节俭,为了省电费不让开空调。

上个学期学校还给老师办公室开空调,这学期干脆连老师办公室都不给开空调了,校长以身作则自己办公室也没开空调。

每天都能听见全校师生的抱怨声,不过也都只敢私下抱怨,不敢说给校长听,要是校长自己办公室开空调不给他们开还能道德谴责几句,但现在校长自己都不在办公室开空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温乐舒好几次去办公室交作业都能听见一阵又一阵地唉声叹气,都在盼着气温下降。

宋嘉煜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许怀望听烦了,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宋嘉煜却浑然不觉。

“有时候体质太好真不是什么好事,我在教室热的不行,一进教室就跟蒸桑拿似的,愣是没给我热中暑,不然我也能来医务室享受空调了,不用趁着体育课休息的间隙来看望你们,顺便蹭会你们这的空调。”

温乐舒觉得这话听的怎么这么不对劲,听着像是在点她,她两次来医务室都是因为中暑,考虑到宋嘉煜有时候神经大条,她没往心里去。

宋嘉煜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对着温乐舒一顿解释:

“乐舒你别误会,我绝对没别的意思,我这人有时候嘴比脑子快,其实我是想说我们教室太热了。”

温乐舒善解人意道:“没事的,我确实体质比较差。”

突然,一个枕头精准的砸在宋嘉煜脑袋上。

“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走,你在这吵的我眼睛耳朵都难受。”许怀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眼神凌厉的看向宋嘉煜。

宋嘉煜抱着枕头,一副委屈模样,“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特意去小卖部给你买的电解质水和饼干。”

宋嘉煜这么一说,两人才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刚进门时都没注意。

不过…

许怀望看着塑料袋里那包印着“消化饼干”字样的包装,嘴角抽了抽,看向宋嘉煜的眼神更加凌厉了。

“你是嫌我在医务室躺的时间太少了?”

“啊?”宋嘉煜没明白许怀望什么意思,茫然的翻看包装,“这上面不是写着助消化吗?我当时就是看着这几个字才买的,兄弟够意思吧,心里时刻牵挂着你。”

看宋嘉煜这模样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许怀望:……

许怀望:大可不必这样牵挂我。

温乐舒没忍住笑出声,宋嘉煜这人虽然傻但还挺有意思的,他来医务室后欢乐都多了不少,对她来说糟糕的一天可能没有那么糟糕了。

两个男生听见她的笑声转头看她,温乐舒连忙指着自己的输液瓶:“快滴完了哈哈,我笑这个,没别的意思。”

宋嘉煜:?

怎么感觉到回旋镖了。

许怀望闭上眼睛,他太了解宋嘉煜这人了,与其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不如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许怀望不知道的是,等下他就会明白,宋嘉煜欠揍的不仅是他的脸,还有他那张嘴。

宋嘉煜以为许怀望是要睡觉,赶紧起身去拍许怀望,“老许,别睡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许怀望现在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嘉煜欠奏的脸。

“宋、嘉、煜,你到底想干什么。”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宋嘉煜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仅一瞬,他就收起嬉皮笑脸,“其实我除了来医务室蹭空调,还是来找你道歉的。”

许怀望知道宋嘉煜是因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余光瞥见温乐舒听见道歉好奇的转过头看向两人,他想要起身,阻止宋嘉煜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被移液管限制了动作,只能徒劳的伸出手,可惜挂着吊瓶的手根本够不着宋嘉煜的嘴巴。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倒霉透了。唯一的好运就是跟温乐舒一起去单独吃了馄饨。

“道什么歉啊?”温乐舒问。

宋嘉煜根本没注意到疯狂给自己使眼色的许怀望,“就中午…”

“行了我原谅你了。”许怀望抢先一步。

宋嘉煜:“可是我还没说什么事。”

许怀望现在只想让宋嘉煜闭嘴,只可惜宋嘉煜和他毫无默契,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

宋嘉煜表情真切的看向许怀望,“我真是来道歉的,要不是我中午贪便宜,买了那盒过期的猪排饭,你现在也不至于…”他指了指吊瓶:“这样。”

医务室内安静的可怕,许怀望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就知道宋嘉煜一来就不会有好事。

一旁的温乐舒却从宋嘉煜话中听出了不同,眉头微拧。

过期猪排饭?

她明明记得许怀望跟她说,他中午什么都没吃,难道不是这样吗…

看向许怀望,已经再次闭上眼睛,一副“让我死了”的模样。”

宋嘉煜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难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吗?但这次他说的都是事实啊,他那么诚恳的道歉应该没错吧。

“宋嘉煜,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许怀望知道完了,怒气冲冲,深呼吸好几次都没用。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要去一趟办公室,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宋嘉煜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导致许怀望生气,但也不敢在医务室多待,麻利的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把买的饮料和饼干留下,许怀望看见饼干又是一阵气。

门被带上后,医务室重归寂静。

“所以…”温乐舒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在吃馄饨前,你中午已经吃过饭了吗?”

许怀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暂时沉默,这份沉默让温乐舒明白了宋嘉煜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许怀望明明吃了猪排饭为什么还要骗她说什么都没吃。

“其实,我中午确实是吃了猪排饭。”许怀望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开口解释,“但我只吃了几口,送你来医务室后,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我想着低血糖吃点巧克力补充糖分会好一点,中午吃饭时间我给宋嘉煜发消息让他帮忙去小卖部买巧克力和面包。”

“但我没想到宋嘉煜给自己顺带买了一盒猪排饭,本来他是打算吃完后再过来的,但我一直发消息催他,他只能带着猪排饭一起过来。”

许怀望纠结滚动了一下,记忆回到中午混乱的场景,宋嘉煜满头大汗的冲进医务室,一手提着装巧克力和面包的袋子,一手拿着猪排饭,当时温乐舒还在昏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务室里弥漫着猪排饭的香气。

温乐舒想象中那个画面,肯定很逗。许怀望见状,松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饿的不行,闻道香味没忍住吃了半盒。”

说完后小心观察着温乐舒,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变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温乐舒似乎理清了来龙去脉,“所以不是因为我请你吃的馄饨才来的医务室?”

许怀望:“当然不是,馄饨很好吃,你会生气我骗了你吗?”

“当然不会啦,就算你吃了猪排饭也只吃了半盒,肯定没吃饱,不然当时肚子也不会叫了,也不算骗我,而且你送我来医务室,就算中午没有请你吃饭也会另找个机会请你吃饭感谢你。”

温乐舒真是这么想的,她没想那么多,得知许怀望是因为吃了猪排饭才不舒服来医务室打吊瓶,心情好了大半,之前担心的事情一扫而空,她还担心许怀望会因为馄饨的事情和她生气,现在看来都是虚惊一场。

“你没生气就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气。”

“那就好,我怕你觉得我骗了你。”

温乐舒摇头,看着许怀望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吊瓶同时打完,两人拔完针,护士对着两人嘱咐了几句后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好在,两人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让关系无形之中更近了一步。

温乐舒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

习以为常的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响,灯光照满了屋子,换好拖鞋后,随意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以为父母是和往常一样在加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是母亲发来的:

【乐舒,我和你爸爸下午已经出发去宁和参加婚礼,明天才能回来,忘记跟你说了,走之前在冰箱里放了饭,热一下就能吃。】

温乐舒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将手机屏幕熄灭。

好在回家的路上,嘴馋和祝澄在路边买了很多份小吃,现在肚子还是饱的。就算肚子饿了,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面包袋,也还有面包可以垫肚子。

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空调,洗完澡啃了几块面包,刷了会手机,就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一道雷声将温乐舒从被窝里惊醒。

“轰—”

一声接着一声,声音真实到像是直接从头顶劈下来的,温乐舒猛地睁开眼,伸手去触摸台灯的开关,房间内还是一片漆黑。

她意识到,停电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光瞬间照亮漆黑的房间,温乐舒吓得浑身一颤,将被子握紧,甚至将脑袋也缩进被窝里,可雷声却仿佛跟她作对似的,接二连三的炸开,哪怕隔着被子,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窗户也被外面狂风狠狠撞击,发出巨响。

温乐舒一个人在家。

停电导致漆黑的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的雷暴。

她好害怕,被窝里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只能死死的攥紧被窝,在床上缩成一团,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雷声、风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温乐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父母要去宁和参加婚礼,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独自在家的时候狂风暴雨还外加雷暴声,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停电了。

想强迫自己睡着,却发现此刻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根本睡不着*。窗外雷声轰鸣,温乐舒蜷缩在被窝里,眼泪无声的滑落,渗在枕头上。明明不想哭的,可抽泣声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轰—”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温乐舒僵硬了一瞬,这个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过来的只会是父母,露出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因为看不见,只能在床头柜前摸索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清楚了,是母亲的来电,手指不受控制地准备按向接听建,可就在她按下的那一刹那,电话自动挂断了。

……

不是吧。

温乐舒盯着挂断的屏幕,积压的情绪涌上来,眼眶发烫,她现在太想听见父母的声音了,哪怕他们只是随便说几句话也好,只要是他们的声音,也能让她在这个恐怖的夜晚找到一丝依靠,让她没那么害怕。

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给父母打回去,想回拨电话,但是房间内太暗了,她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手指也因紧张而发抖。

“嘟—嘟—”

接电话啊…

温乐舒内心着急。

电话终于被接通,温乐舒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好想对父母述说自己的恐惧,可还没等她说出口,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不是父母的声音。

“…喂?”

一道低沉的,带着睡意的男声。

等温乐舒意识到自己打错了电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她不仅打错了电话…

还打给了许怀望。

而且听许怀望的声音,似乎是被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吵醒了。

温乐舒现在内心只剩下尴尬与无措,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不巧,电话就回拨给了许怀望,更巧的是雷声都没能惊醒的许怀望,被自己的打过去的电话喊醒了。

她的恐惧都在此刻消失了,因为停电的缘故房间内的空调也暂停了工作,温乐舒不知道自己是被吓的还是热的,总之她的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汗,只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喂?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怀望的声音,温乐舒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很莫名奇妙,她也没办法开口解释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大半夜给一个男生打电话。

实话实说?他会相信吗,还是会认为自己疯了。

雷声炸响的瞬间,温乐舒手指猛地一颤,慌乱中按下了挂断键,电话铃声骤然中断,房间内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完了…”

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祈祷许怀望还没完全清醒,只当这是一个骚扰电话,要是明天去学校问起来,就说是梦游不小心按的。

温乐舒想好了解释,并且觉得这个解释完美极了,应该不会出错。

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是许怀望回拨过来了,看来手机那边的许怀望现在很清醒,不像是有睡意的样子,她第一次这么不想看到许怀望来电。

迟迟不敢选择接听,要不干脆装死算了,反正许怀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电话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温乐舒刚松口气,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固执的响起来,还是许怀望。

温乐舒知道,她要是不接以许怀望的性格可能会一直打过来,没办法装死了只好选择接听。

“……”接听后,电话那头是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温乐舒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虽然许怀望声音听起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但他此刻异常清醒,“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乐舒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是要打给我父母的,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怀望:“你爸妈不在家?现在一个人吗?”

“嗯。”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温乐舒吓得浑身一抖,手机都差点掉落。

“害怕?”许怀望的声音突然放轻。

被戳中心思的温乐舒咬住下唇,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很不想承认,可颤抖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电话那头的许怀望看了眼窗外,雷雨交加,他不敢去想温乐舒现在有多无助。

“别害怕,我在,我不会挂断电话。”

“我陪你说话,你说什么都可以,或者你要是不想说,我来说也可以。”

“我没事的。”温乐舒小声说,她不想太麻烦许怀望,本来大半夜打错电话打扰到他休息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更不好意思去麻烦他。

许怀望听出来了她在逞强,他其实很想说,她在他面前可以不用逞强,可以把她的害怕、她的无助都告诉他,但是又想到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最后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

“没关系的,我也很害怕这样的天气,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就当是我们两互相安慰对方,好吗?”

又一次闪电照亮房间,但这次,温乐舒发现自己并没有害怕也并没有发抖,也许是因为许怀望说的那些话起了效果,就仿佛他在她的身边一样,让她安心不少。

“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查天气预报。”许怀望声音里带着笑意,能主动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是没那么害怕了,他稍微放下心,“暴雨和雷电估计还要持续一个小时。”

温乐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很想说不用这样,想说太麻烦了,可最后只是把手机贴的更近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化作沉闷的轰鸣。听着电话那头许怀望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时不时的问一句“还在吗?”

许怀望说话算话,哪怕窗外的雷电已经结束,他也没有挂断电话,一直在断断续续说着,两人聊了很多话题,聊到最后温乐舒感到口渴,但由于还没有来电,她一个人不太敢去客厅倒水,喉咙干燥让她只能闭上嘴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最后变成了许怀望说,她在电话这头听着。

温乐舒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本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她会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但恰恰相反,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在进入梦乡的最后一刻,她对电话的那头的许怀望说:

“晚安。”

“你也是,晚安。”

不过,不眠夜似乎变成了许怀望,他现在反倒变成了睡不着的那个人,看着一直没挂断的电话,躺在床上,笑意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