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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撩汉之路 周岚 19378 字 7个月前

谢冬云的动作很是自然,别说是宋娆,就是工作人员和导演都觉得他两这几个互动的动作很是自然,虽然亲昵却不促狭,一看就是兄妹两的亲近,让观众纷纷猜测两人应该自小感情就很好,甚至姜容应该很多时候都是兄长看顾的。

两人离得如此近,饶是宋娆,竟也心跳漏了一瞬,这个谢冬云长得真的太妖孽了,怎么说,他的长相分明一丝女气也无,反而是非常英俊的长相,可是她却只能想到用妖孽这个词来形容对方,盖因谢冬云举手投足之间,真正如一个林间雅士,数不尽的丰采卓越,他的长相果然堪称造物者的恩赐,简直是造物者一笔一画耗尽心血雕琢出来的。

兄妹俩话谈了许久,姜容虽自小少出家门,然而因异常聪慧,说是尽览有志之书也不为过,姜喻之从来眼高于顶,自恃才情甚高,但一旦与自己的妹妹聊天,话匣子就几乎关不上了,往往以他担心耽搁妹妹修养而告终,果不其然,见妹妹眉间有些倦意,姜喻之即便还在兴头,也忙住了口,唤女婢过来伺候小姐休息。

宋娆和他这一番戏搭下来,真是明白那些粉丝怎么会如此为他疯狂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剧组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谢冬云的粉丝,要不是场务管理得好,粉丝早就突破包围圈了。

演员不同于歌手或是综艺咖之类的,他们饰演的角色往往很有魅力,很容易让观众沉浸其中,为他们所迷,而谢冬云,怎么说呢,她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很可怕,在他身上,你找不到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他的言行举止,无一不是姜喻之应该有的行为,所有的走位台词有如天助,行云流水,你想象不到这个角色还可以怎么阐释,因为他就是最完美的姜喻之。

上一刻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似水,含着无尽的对妹妹的宠溺,导演一喊CUT的下一秒,他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陌生冰冷,眉眼刻画着久居上位的矜傲。

听说谢冬云背景挺深,但他却一直在娱乐圈打转,宋娆猜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演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原因了,而且她能看得出来,不管是谢冬云,还是秦文景,一个看似冷淡禁欲,一个看似温润如玉,眼底都有一把火,一团源于热爱演戏,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火焰。

今天的戏原本徐导只是打算用来给几个人试戏打磨一下的,相互磨合磨合,没想到这三个人的张力这么好,拍得十分顺利,他*在监视器后笑得一脸满足,说实话,他倒不怕新人没基础,这些年从他手里不知调教出来多少好的演员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宋娆确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演技稍有稚嫩,走位也还有些欠缺,但那股灵气确实不可多得的,别问,问就是老天赏饭吃。

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徐导终于放这三人去拍剧照。

宋娆之前一直在上各种声乐班,表演课,台词发声训练和各种表情管理,每天吃饭时间总共半小时,除去睡觉,其余所有时间都被各种课程填满,索性她精神力高,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也很恐怖,所以还算能应付。

之前接的菲格拉慕的广告除了拍摄广告视频,倒是也拍了几张硬照,她虽然没正式学习过,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广告平面也告诉她一般硬照的姿势了,她只需要摆个冷艳的厌世脸就可以,但是这种剧照她还真没有经验,也没怎么来得及学习相关知识。

孟怀棠更注重她的声乐和演技的学习,没进组前基本都是盯着她上各种表演课,对这种细枝末节的自然不太在意。

今天拍的定妆照除了单人的,还有宋娆和谢冬云以及秦文景的双人照,拍摄单人的时候还好,被摄影师指点了几次之后,宋娆的眼神表现力向来很好,相机那头的摄影师几乎感觉自己要被她深邃的眼神吞没了。

谢冬云和秦文景两人都在各自的化妆间,不让外人拜访,这两个影帝都不愧各自的身份,都挺大牌,除了演戏,基本都不出来,而且也禁止剧组工作人员过去打扰。

等到他们的单人照时,两人经验都很丰富,基本都是一遍过,摄影师拍得浑身苏爽,心想要是所有明星都像今天这三位好看得360度无死角,而且表现力还一个比一个惊人就好了。

等到通知拍双人剧照的时候,谢冬云明显脸色不是很好看,他非常厌烦和女明星一起拍照,所有跟他拍照的女明星,不是在拍摄前就开始献殷勤,就是在拍摄中揩油,要么就是等拍摄后借着各种理由感谢他要请他吃饭或是自荐枕席。

这些年虽然国内注重拍摄精品,相对的演员压力就更大,圈里多的是剧组夫妻,尤其很多男明星,基本来者不拒,甚至还有很多艹粉的,他虽然喜欢演戏,但对于圈子里的这种乱状一向异常厌恶。

所以等宋娆再次见到谢冬云的时候,当她笑着问了声好对方却赏了她一个大大的冷脸时,她还一头雾水呢,以为他是知道自己没怎么拍过剧照,怕自己拖累拍摄进度。

她一向是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所以也很虚心地先打了声招呼,“前辈,不好意思,这还是我第一次拍剧照,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多多包涵。”

谢冬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冷,几乎所有搭讪他的女明星都说过这句话。

“既然没有经验,之前为什么没有学?”他的眉眼精致而又锋利,只是淡淡的一句,气魄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娆不想说自己每天的时间已经被挤压到了极致,再腾不出一分钟给学习拍摄了,因为她觉得这就是借口,大家出来工作,要么怀揣着野心要么怀揣着梦想,没有谁有义务浪费时间听你在那儿掰扯各种理由。

“实在对不起,我会尽全力配合的。”

等拍摄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压简直低得吓人,那照片拍出来不说是兄妹说是仇人还比较可信。

谢冬云确实家里背景很深,他祖辈做的产业不算干净,他祖父和父亲花了半辈心力洗白,至今已是清清白白,但手底下还是养了不少保镖和雇佣兵,当然,都是为保护家族里的人。

他父亲因为下了狠手洗白,动了不少人的蛋糕,那些人狗急跳墙,也不顾江湖道义了,对他和他母亲下了手,后来他母亲伤势过重,没抢救回来,父亲倒是吓狠了,把他秘密送去一个庄园,从此与他相依为伴的就是满满一个房间的电影书籍。

庄园里都是父亲信得过的人,跟了他父亲很多年,对他父亲忠诚无比,对他当然也忠诚无比,平日里话都不会多说两句,那样偌大的庄园,却空旷得像是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记得庄园里的玻璃房有一角玻璃坏了,因为被草丛遮掩,所以佣人一直没有发现,通往网球场的小路有一块鹅暖石是浅黄色的,跟其他的鹅暖石有些色差,他父亲显然不太清楚教育和陪伴对一个儿童有多重要。

那个庄园开车绕一圈要半个小时,他在十几年里用小脚丈量了里面所有的土地,一花一木,一草一树,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庄园。

电影给了那段寂静黑暗的童年唯一的光亮,他看着里面的人形形色色地演绎着各种各样的人生,踏遍世界的每一处风景,他想,他们真幸福啊。

后来他父亲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接他回家,他第一次脸上带着微笑,清隽而温和。

在离开庄园的第二天,谢冬云下令把整个庄园推倒。

高昂的油画被撕碎,悠久的艺术品被摔碎,树木被伐倒,道路被铲平,连草坪都被一寸一寸翻开,除了那些被他带走的电影影片,整个庄园一丝一毫的物件和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所有耐性都在演戏上,而其他的任何人和物,都不能褫夺他一丝一毫的耐心。

摄影师本想指点几句,看到谢冬云那个眼神,汗毛直竖,一下子就噤声了。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他就感觉自己刚刚像是被纪录片里那些大型野兽盯上了似的,浑身吓得一抖擞,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本来还有一些剧组的工作人员偷偷站在后面拍着谢冬云,一边窃窃私语地痴笑着舔着他的颜,谢冬云身上的低气压一出,就跟蔓延而开的病毒一样,所有人都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和动作。

整个片场反而只有宋娆这个新人跟没事人一样,“前辈,我想您应该也想赶紧拍完了走,我觉得如果我们相互配合一下的话进度应该会快些的。”

她挑了挑眉,示意他看片场外面围着的粉丝,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也就是在片场这搭了一个简易的摄影棚,谢冬云和秦文景的行程一出,粉丝简直疯狂得想现在就冲进来了。

谢冬云皱了皱眉,片场又是一片倒吸冷气声。

影帝不愧是影帝,只要他愿意,立马就能进入状态,宋娆学习能力堪称恐怖,看着他的状态,自己慢慢也找到了一些感觉,很快,两人如同刚刚的戏里一般,兄妹间的亲昵只通过眼神就能看出来。

下一幕是谢冬云半拥着宋娆,他特意留了一些距离,宋娆也只是认真地拍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拍戏的时候他的眼里除了角色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这会儿拍摄时,他倒不算很沉浸,自然能感觉出对方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两人离得有些近,换做旁人,这会儿早贴上来了,但宋娆只是聚神于拍摄工作,眼底对他都是对兄长的孺慕,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以他十分挑剔的品位也说不出这个香水不好闻。

正半走神着,听到摄影师传来好了的声音,就见对方异常迅速的把手放了下去,很有礼数的跟他半鞠了躬,“谢谢前辈的配合,这次跟您学到了很多,下次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

说完人就走了,连电话都没要。

谢冬云掀起有些倦怠的眼睑,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看到对方那个业内有名的刻薄毒舌的经纪人给她拿了个保温杯喝水,她仰着头对他笑了下,白皙的耳垂近乎透明,他不明缘由地嗤笑了一声。

明明工作已经都结束了,张奇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就见他们已经换好了自己衣服的谢大少爷坐在摄影棚的休闲椅上,衬衫被随意的挽了几道,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骨,低着头滑着手机。

李冬向来没什么眼力劲,刚想上去提醒,被张奇一把拦住,“干嘛去你?”

“通知先生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粉丝多疯狂,上次我脸就被狠狠抓了好几下。”

“你个白痴给老子老实点,先生要做什么还要你提醒?”

谢冬云向来工作一结束立马消失无影,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先生工作都结束了还留在片场呢,他就说,那个宋小姐长得漂亮得不像真人吧,先生再冷淡矜傲,毕竟还是个男人嘛!

宋娆和秦文景的拍摄比较顺利,对方最少表面上挺温润有礼,也挺耐心指导她,宋娆还学了好几个小技巧,她也很感激,圈内人其实都比较傲气,都是天天被经纪人和助理宠坏的人,非常自我,少有这种愿意耐心指导别人的,所以她对他还挺有好感。

摄影师拍的时候一边来回动一边笑得油腻,两人的眼神真的太有戏了,活脱脱缠绵悱恻几世的恋人啊,尤其秦文景,看着对方的眼神又缱绻又哀伤,却又不减丝毫帝储的矜贵,就是他这个直男看着都有些心碎。

反观宋娆,眼神似乎充满爱意,却又仿佛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有戏,太有戏了!

谢冬云把手机锁屏,看了他们几眼,脸色没什么表情。

张奇偷偷看了先生几眼,愣是没从那张压迫感十足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倒是他偷偷摸摸的眼神被先生发现了,就见先生站起来径直向他走了过来,眼神依旧平淡,英俊得有如神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吸了口气,站得笔直,就见先生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过了。

所有拍摄工作结束后,宋娆看见谢冬云坐着保姆车离开剧组,身后几百个粉丝涨红着脸尖叫着追在车后,分明对方连一个眼神都奉欠,坐在车里有如睥睨蝼蚁,粉丝们却有如崇拜天神一般顶礼膜拜,这一刻,宋娆那颗仿佛已经老死的心突然蹿起了一丝小火苗。

那丝火苗,名为野心。

谢冬云蝉联三年国内最受欢迎演员奖,这个奖所考察的可不只是演员的人气和受欢迎度,演员必须有得过最佳影片的代表作,业内口碑良好没有过丑闻,而且有入围过最佳男/女演员,才有逐鹿这个奖项的资格。

一旦获得这个奖项,业内的所有顶级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不论是奢侈品代言还是好的作品基本上任你挑选,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这比最佳男/女演员更具价值,因为它不但肯定了你的业务能力,更是对你的商业价值和人气的无限赞扬。

这个奖项还有一个特殊点在于它不分男女演员,所有得过这个奖项的无一不是奖项满贯的影帝影后,而自从谢冬云横空出世一炮而红之后,这个奖项就再也没有花落他家。

看来,她要更努力了,如果能在谢冬云最热爱最擅长的领域将他踩在脚下……

那滋味,一定很美妙吧!她的唇边透着几分薄凉的笑意。

147第147章

◎147◎

话说回头,她一早就知道歌手不易出头,尤其如今都是演员正当其道,音乐圈几乎个个都是大拿,资源早就被瓜分殆尽,而且十分抱团排外,之前凭着几个唱歌的视频和MV的音乐榜,她也算在乐坛里证明了自己,但蛋糕就那么大,她一进去,势必要动到一些人的利益。

实际上,她的存在已经确实威胁到了不少乐坛前辈,她走的是流行风,流行风的歌手受众最广,竞争也尤为激烈,都是搞艺术创作的,谁也瞧不上谁,哪次发歌不是撕得腥风血雨?

再加上玩音乐的还真没几个脸能拿得出手的,这十几年也就出了一个薄宣,独立作词作曲,精通多种乐器,身材不输顶级杂志的男模,上张专辑是他第一次做音乐制作人,专辑里所有歌曲都是他一首操刀,历时三年,但专辑一发行,立刻破多项专辑记录,斩获奖项无数。

他早已不是简单的歌手角色,而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音乐制作人,不少业内人都夸他是现象级的一位歌手,男歌手本就更容易吸粉,薄宣长相身材样样出色,才华更是无与伦比,音乐圈里谁敢挤兑半句他的脑残粉能把你撕得丁点不剩,只要他一发歌,所有人都要避开那个时间,延迟发行。

当初薄宣刚出道,不是没有一些大佬发现他的威胁,耐不住人家家里条件好,发歌根本不愁找渠道,几个大的发行方都是人家世交,你怎么打压人家?

人家毕业于国外顶尖音乐学院,圈里好多前辈高中毕业的比比皆是,比才华比不过,比外表比不过,学历学历不行,家世家世不行,都被人比到尘埃里了,薄宣又是个嘴毒得不行的人,明嘲暗讽过他的人都被他怼得差点在镜头前表演当众撕逼。

而颜敏则是占了少年选秀节目出身的红利,赢得了观众的喜爱,为节目赚足了眼球,背后的资本当然喜欢,会为她买单。

现下又横空出世了个宋娆这个妖孽,关键她还不是专业音乐学院出身,没有任何从业经验,转音唱腔之类更是全凭天赋,你说气不气人?

这也是孟怀棠和她讨论过之后为什么要先转战演艺圈的原因,她和薄宣不同,要家世没家世,要资源没资源,只要几个前辈发个声,各大发行渠道都不会发行她的专辑,现下是很注重音乐版权的,发不了专辑谈何维持人气?

她不可能永远只靠网络这个平台,没有亮眼的专辑成绩傍身,资本看不到她的吸金能力,她就永远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不入流的歌手。

媒体永远是闻风嗅血的鲨鱼,那些世界闻名的明星顶流不知养活了多少娱乐小报,宋娆一个资历如此年轻的新人和两位年轻影帝搭戏,这样劲爆的新闻怎么能瞒得了那群八卦记者,尤其她作为目前的媒体“新宠”,一举一动都在八卦记者的监视里,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团队的电话毫无意外都被打爆了。

宋娆的出名算是独辟蹊径了,自己在平台发歌,没想到却一炮而红,又通过大热的综艺节目收割一波粉丝,成功而又意外地吸引了顶尖的奢侈品资源,一首MV验证了她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造就了她如今堪比一线明星的娱乐热度。

这一切看似只是幸运,实则如果不是背后站了孟怀棠这个顶尖的经纪人,为她盘活一切资源,为她造势,想要红得如此轻易,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但那些嫉妒得几乎要嚼碎牙的十八线女星们也不得不承认,美貌确实是非常大的资源,如宋娆这样的颜值,一二十年不见得出一个,人们总会为美貌所惑,更不必说是在娱乐至死的娱乐圈,观众就是想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消息,这就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观众好奇度和关注度。

有的女演员或是歌手不知演绎了多少出彩的作品,但是观众对他们的印象就是剧抛脸,就是这首歌很好听的程度,说到底,他们身上不具备巨星的潜质,观众对他们本身不买账。

分了徐导这么一块蛋糕,孟怀棠目前并不打算再多做其他多余的事,“你现在红得太快了,观众确实对你好奇,媒体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地挖你的黑料,你目前需要沉下心钻研徐导的戏,接太多通告反而会让你的神秘感消失,观众也会因为你的上蹿下跳心生反感。”

宋娆支着下巴直直盯着他。

“怎,怎么了?”孟怀棠突然磕巴了起来。

她笑着,“你们经纪人都是要一直不厌其烦地和艺人重复同样的话吗,未免也太累了。”

孟怀棠一怔。

前座坐着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不厌其烦?谁?孟总监吗?

他们都是一直跟着孟怀棠的人,也跟着几个一线明星工作过了,他们孟总监就从来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他带的几个顶流明星,哪个不是在外面光鲜亮丽耀武扬威,关上车门立马被总监各种狂喷他们的脑残举动,被骂的跟孙子似的都是基本操作了,他们几个就没怎么见过总监这么耐心说话的时候。

孟怀棠倒不觉得自己对宋娆特殊,他只是觉得她很听自己的安排,而且是打从心底认同,和这样的艺人合作很顺心而已,自然不像他其他的艺人,蠢而不自知,还总觉得自己很有前瞻性,讲道理都讲不通,只能劈头盖脑的骂了。

“我明白,剧本我都背好了,演戏我是第一次,就算你不说,我也想和你说如果近期有通告就都帮我推了”

宋娆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笑个不停,打趣道,“看来一线明星都不太好伺候啊!”

她的眼睛在车灯下简直璀璨过精心切割的钻石。

孟怀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转头看电脑里的资料了。

嘴边一转而逝的笑意,谁也没有看见。

“先生,这是您让我们调查的宋娆的资料。”

薄薄的几张资料,内容却堪称跌宕起伏。

孤儿院出身,被领养,被遣回,在酒吧不露面驻唱,却被一个乐队的人心怀嫉恨下药毁嗓,事情到这里只能让人感叹一声,多么可悲而又可怜的人生啊!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有意思了,虽然后面的事情不算详细,但显然,原本被医院诊断不能恢复的嗓子又恢复了,还搭上了孟怀棠这个经纪人,从此扶摇直上,一夜成名。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个生活简单到无趣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惊人的身手,她的资料调查中也没有显示她曾接受过任何的训练,最多在健身房锻炼了几个月塑身。

谢冬云想到之前在剧组,拍戏时他一向专心,所以在拍摄剧照之后他特意留下观察,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是无法隐藏痕迹的,普通人当然看不出来,但他在国外时父亲不知为他请过多少顶级的格斗术老师。

无论是泰拳,散打,MMA,俄国桑博等各种格斗术他均有所涉及,很多老师都是退役特种兵出身,所以他才格外敏感,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像他的那些老师。

“这就是所有的资料了?”

“是的,这些都是根据各大监控和她学校的老师同学的调查,可以确认资料的准确性。”

“完整的人生时间线,可是却有无法解释的身手。”他轻笑。

谢冬云看向自己的右手,少年时因训练曾布满老茧,在经过处理后淡然无痕,一点也看不出这样一双骨节分明,矜贵如玉的手在面对攻击时的反击凶狠毒辣地可怕。

那个宋娆的手,更是洁白无瑕,看不到一丝伤痕。

“先生,需要我们派人跟着吗?”

“不必,我很久没遇上这么有趣的事了。”

张奇想说这个宋娆也不一定就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人,毕竟当年的人都被先生父亲清理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过是小虾小鱼,怎么可能培养得出这么一个顶级的美人。

谢冬云躺在躺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火红的余霞烧红了半边天。

淡红的光线落到那张天神一般的脸上,更添惊心动魄的美。

张奇已经看了这张脸十几年了,偶尔仍会为此心惊不已。

“已经写好的剧本,突然却因为一个故事之外的人打破了剧情的走向,从此人生再也不知会驶向何处,这不是太有趣了吗?”

先生的声音依旧清冷,张奇却总觉得先生的语气有些奇怪,有一点掩藏不住的疯狂,先生的话也很奇怪,人生本来就不知道会怎么样,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导这部戏的工作时间给我无限拉长,所有其他的工作都推掉。”

“可是先生,您接下来还要”

谢冬云略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得淡然,“一部戏剧要是缺了男主演,还怎么唱得起来?”

张奇还是没忍住,“先生感觉她是其他势力专门派到您身边的吗?”

谢冬云只是盯着已经几乎落山的夕阳,不置一词。

张奇立刻噤声,“那先生,我去跟您的助理处理您的工作,您先休息。”

“宿主大大,那个谢冬云查了你的资料唉,不过他应该也查不到什么。”

宋娆清洗着精致的妆容,又细细涂抹护肤品,“这个谢冬云,我感觉他和之前的人不太一样,不仅仅是他被位面偏爱的问题,他这个人本身,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

“不协调,这是什么意思啊?”

宋娆没有再说话,她回想起对方的眼神,气势迫人,不是那种性格的冷漠,而是掺着血腥气的对生命的漠然。

148第148章

◎148◎

徐导的戏排得很满,尤其他对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这部剧又是边拍边播的形式,进度很赶,所以剧组的人基本都在超负荷运行,这部剧担纲的又基本都是影帝影后级的演员,哪个都轻易得罪不起,演员之间由于资源问题私底下又有龃龉,工作人员光是处理各个演员之间的刀光剑影都快崩溃了。

尤其在谢冬云进组之后,工作人员得到他在拍完自己的戏份之前都会常驻剧组的消息之后,心里不约而同的说了句,艹,这群女明星们又要自我高|潮了。

后宫戏,不可避免的聚集了形形色色的宫妃婢女,一大票一二三线的女明星,你不可能指望每个人都有良好的职业操守,只想着把戏拍好,总有几个害群之马,想着攀上男主角走潜规则的路子,尤其这部剧罕见的聚集了谢冬云秦文景这两个人间尤物,光是从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就够让这群人不惜打破脑袋地争夺了。

即便分不到资源,光是他们的名字和自己绑到一起,自己的热度就不知会提升多少,这些女明星知道,工作人员们又怎么不知道,所以谢冬云虽然在这部剧只是友情出演,剧组依然给他安排了个独立的化妆间,和其他的化妆间都隔着一段距离,保证没有女明星会“偶然”路过。

宋娆在不着痕迹地从化妆师嘴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倒是没什么反应,小黑倒是急个不行,【宿主大大,要不我们不攻略这个人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也有其他气运强的攻略目标,这个谢冬云只是因为被法则过于偏爱才造成只有他一个位面之子,其他几个攻略目标加起来也不必他差,尤其那个贺元洲和薄宣,我醒来之后有检测过,他们都是攻略目标而且对你的好感度都很高呢。】

它感觉这个谢冬云和以前的攻略目标都不太一样,它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反正感觉不像个好人,而且法则偏爱他到都敢跟他们位面管理局对着干了,万一宿主攻略他之后法则突然跟他们撕破脸怎么办?

如果法则真的疯了,把他们永远困死在这个位面也说不定。

它将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的告诉宿主,生怕宋娆不当回事。

宋娆摸了摸它的头,【别担心,我有分寸。】

说实话,她已经疲倦于周旋在众多攻略目标之中了,一开始还可以掺杂着乐趣,渐渐地,她对男人的欲望越来越淡了,恶意却越来越深,理智告诉她都是靠着这些攻略目标才能让她回去,甚至拯救主位面,情感上却很难不厌烦,即便每个世界的情感都被消除了,但斑斑驳驳的记忆依旧让她对这份工作开始不耐烦。

从来都是她主掌男人的喜怒哀乐,俯瞰男男女女,在攻略目标时却免不了围着他们打转。

这个谢冬云当然是最好选择,说不定,在法则的“爱情”下,她还能有些意外收获呢!

宋娆从来不是耽于平凡的普通人,疯狂、无畏、极致的冒险主义早已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姐,你不知道,今天好多波人跑去偶遇谢老师和秦老师了,结果连化妆间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打回来了,大家嘴上不说,其实都看她们笑话呢。”

晓雯这几天跟宋娆也亲近了不少,还偷偷拍了好多美图发了围脖,一顿彩虹屁的乱吹,因为可以近距离接触宋娆,已经成了个小粉头,超话里整天都是嗷嗷待哺的粉丝们,这也变相给宋娆维持了热度。

她是以美貌出圈的,现在因为要专心拍戏不便过多营销,本来大众就因为她是新人而有所怀疑,这时候当然要营造敬业的人设,如果没有晓雯这个真粉,孟怀棠也是打算找个“工作人员”来发些生图营销的。

作为小粉头,她当仁不让负担起了打听小道消息的重担,宋娆的演技非常灵动,完全没有新人的僵硬,再加上徐导这样的导演的调教,她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前两天就有个搭戏的女演员因为台词不过关被徐导骂得狗血喷头,说她连宋娆这样的新人都比不上不如回学前班让老师从拼音开始从头教她算了,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从来捋不直,要不要拿电熨斗给她熨熨?

给那个女演员说得差点当场表演涕泪横飞,关键她脑回路也挺清奇,竟然把这事怪在宋娆的头上,背着导演指着宋娆鼻子骂谁让她表现那么好,她就是故意压戏,自己受到的压力太大才没有发挥好。

宋娆盯着那只快要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看,“你的指甲应该去做护理了,既然经常干重活的话就应该及时保养,你演的是个千金小姐,不是烧火的柴房丫鬟,这么糙的手哪个观众看见了不出戏?”

那个女演员下意识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又扫了眼宋娆的手,又尴尬又嫉妒又恼怒,一肚子的火烧的更旺了,“别以为自己在徐导的戏里演了个小角色就能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从整个娱乐圈滚蛋!”

宋娆的身高近170,拍完戏换了便服,穿着尖头高跟更是秒杀很多男演员的身高。

这个女演员身高还不到宋娆的下巴,她也知道两人的身高差很影响自己放狠话,因此故意昂着头和宋娆隔开了一点距离。

宋娆的耐心已经告罄,猛地跨了一步,距离的缩短带来的是成倍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女演员吓得一哆嗦,就感觉肩膀和喉咙被对方的手臂压住,几乎呼吸不过来,“小麻雀,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的脾气很好,我的耐心很有限度,所以这话我只说一次,”

女演员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对方的红唇动了动,几乎没发出声音,冷漠地吐出几个字。

分明都听不出什么情绪,女演员就是感觉她说的是真的,喉咙开始泛着针扎的疼,她反射性地挣扎着要呼吸,谁知这个宋娆的手臂看着纤细无力,结果硬得跟铁一样,她挣扎得脸都红了都纹丝不动。

直到女演员涨红的脸开始隐隐泛青,宋娆才仿佛反应过来松开手臂,笑着扶着她,“前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太好,还有些笨手笨脚,没有伤到你吧?”

女演员哭得比死了爹妈都伤心,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娆却仿佛没事人一般,擦了擦手臂上碰到的粉底和眼泪,给助理打电话说要回去休息,丝毫没预料到这一幕会被人撞见。

她这具身体是半路入场,原主性格就是不好相与的,和她原本的性格倒也挺像,维持起来不算难,而且这次的攻略目标显然多得是各路男女明星投怀送抱,她不打算透露自己一丁一点的主动性和目的性,让一切都“自然而然”发生。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宋娆正在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剧本,原本崭新的剧本现在变得又旧又厚,边缘都起了毛边,翻开剧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的注解,字迹很漂亮,乖戾却又不失风骨。

虽然剧本看得很认真,但她依旧感觉出了旁边时不时落到她身上的视线。

她幽幽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对方,笑得很客气,只是客气,“秦老师是有什么指教吗?”

秦文景依旧挂着那副礼貌而又疏离的样子,英俊的脸似乎很吝啬释放多余的笑意,“没事,只是想着下场戏要不要先对下戏?”

宋娆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他们两下场对手戏的剧本,只是临街马车一望的场景,因为她饰演的姜容并没有看见对方,所以她都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只需要秦文景饰演的萧炎表现得激动就可以了。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场戏了,连台词都没有,需要对什么戏?

虽然对方找的借口着实有点不靠谱,但前辈都发话了,她这个新人也没有反驳的余地,简单对完戏后,对方立刻从满心痴情的“萧炎”变回了“温润如玉”的秦影帝。

秦文景笑着,“你很有演戏的天赋。”

“我就暂且厚脸皮地认为这是前辈的赞赏了。”

“天赋加上刻苦,没有什么道路是走不好的。”他看了看她手里注解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是前辈教了我很多,前辈这么夸我,可是在变相的自夸哦。”她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肤白通透,一笑起来,便像开在高山雪顶上的触不可及的美。

“是你很有悟性。”秦文景那副如同刻在嘴角的笑意略微变得真实。

“文景。”谢冬云的话打破了这里的和谐气氛。

他和秦文景认识挺久,两人都是戏痴,所以算是圈里比较亲近的朋友。

随着谢冬云的出现,组里的氛围很明显的局促了几分。

有的人就是这样,秦文景表面看着温和绅士,虽然有着淡淡的*疏离,但并不具有攻击性。而谢冬云周身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堆金积玉养出来的贵气凉薄,傲慢里带着深深隐藏起来的野性,无需颐指气使,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屈服。

“宋小姐,又见面了。”

“谢老师,希望这次能再多跟您学习。”宋娆收敛了笑意,礼貌而又得体。

原本应该是宋娆和秦文景拍下一场戏,结果临时又有调整,要先拍摄女主和男主的戏,饰演柳宜的青年是刚拿了影后的王曼文,她和秦文景谢冬云也是第一次合作,所以特地过来打招呼。

礼仪非常周到,声音也很温柔大气,笑容十分的甜美,和两位男演员聊得很是尽兴的模样,全程都没有看过宋娆一眼。

这也不能怪她,娱乐圈本来就是顶级的名利场,大家都是踩着斑斑血骨上位。王曼文虽然拿了影后,但她保养得再好也不能掩饰她已经三十多岁的年龄,面对一个青葱欲滴的少女,颜值还那么惊人,尤其剧组的人告诉她对方演技非常不错,她当然会觉得对方极具威胁。

要想清理掉一棵树,当然要在她还是个根基不稳的小树苗的时候了,如果等到对方已经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再想动她,就免不得要伤筋动骨了。

149第149章

◎149◎

王曼文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想要打压新人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娱乐圈本身就是名利压榨到极致的圈子,她在新人时期不知道受过多少工作人员的冷眼,更不知被多少前辈恶意打压“指教”,她也曾满怀热忱与理想,希望能靠自己的演技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演员,最终依旧败在现实面前。

她第一个戏的导演是怎么说她的?

“曼文,你呀,演技确实不错,可就是少了让观众眼前一亮的灵气,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她出道那会儿观众的审美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那种投资商之类的用钱硬砸出来的流量明星根本不能让观众买账,投资商也不是人傻钱多,上百万上千万的钱就跟打了水漂似的听不见一点响声,明星身上根本累计不了任何商业价值,更给不了他们任何资本的回报。

久而久之,潜规则之风愈发改善,演员的地位开始上升,却也让圈里的人更加难出头。

但她运气不可谓不好,傍了几个投资商和导演,出演了十几个小配角,不知挨了多少耳光,受了多少冷言讥语,夏天穿着棉服热出了痱子,冬天跳池塘冻得晕过去,却依旧不温不火,后来她参演的一部剧因为烂到出了圈,主角配角一个个都被拎出来骂的不行,她这个唯一一个演技智商双在线的角色反而入了观众的眼,小火了一把。

正好这时一部大制作剧的重要配角出了丑闻被逐出剧组时,她也因为当时的热度被导演看上,得了试镜的机会,从此一炮而红,第一个影后竞逐时,大热的影后候选人在得奖前夕竟然爆出吸毒丑闻被逮捕了,因此那年的影后便落在了她的头上,外界不管是新闻还是观众都暗讽她是最水的一届影后。

她的演戏生涯似乎充满了运气和投机,因此即使前后得了几个影后,她也没能逃得了外界给予的“捡漏影后”这个称号。

可这个宋娆,听说一开始就是在网上发了几个视频就一炮而红了,不过就参加了个综艺,竟然就能参演徐导的本子了,关键徐导竟然还很赏识这个新人,网上更是满是对她的追捧,这让她们这种靠一部一部的剧辛辛苦苦累积名气和声誉的人情何以堪,不过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而已,她有资格参演这部剧,可不一定有机会再出演下一部了。

宋娆礼貌的站在一旁,并没有贸然插进他们的对话,职场上最忌讳后辈傻愣愣地乱插前辈的话,当然,如果你跟这个前辈的关系很好则另说,而对于王曼文这种爱摆前辈谱的,表面上你对她越尊敬越好,别让她挑到你的刺,不然她可能时时刻刻都会找你的茬,给你穿小鞋。

话说倒是很久没人在她面前摆谱了,对于王曼文的漠视,她倒不觉得难堪,反倒有些久违的新鲜。

王曼文不停地找着话题,不时笑得花枝乱颤,十分热闹,对面的两个男人反应却很冷淡,秦文景还能维持着面上的客套,谢冬云思绪却早已开始放空,王曼文几次有意搭话他都不接话头,最多也就敷衍几个字,神情隐有不耐。

等他们寒暄过后,王曼文才好像看到宋娆一样,手掩着红唇有些惊讶,“呀,这位美女是?”

“你好,我是宋娆,丽妃的扮演者。”

礼貌到稍显冷淡的语气让王曼文不太高兴了,“瞧我,光看见两位帅哥了,倒把这么一位天仙似的美人给忽略了。”

她淡笑,“王老师说笑了。”

语气并不谄媚,也不过分贬低自己去抬高前辈。

“其实徐导当时给我看了剧本之后,我是特别想演丽妃这个角色的,一个被时间埋没的女人,太值得深挖了,可惜徐导非说柳宜这个角色除了我没人能担纲,我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见她不接话,王曼文紧接道,“唉,真是可惜了,丽妃这个角色我可喜欢了,要不是徐导再三请求,我还真舍不得这个角色。”

她话里话外你丽妃这个角色不过是我不要扔出去的东西,虽然有意在两个男人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可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就像过肺的烟雾,即使能把烟气强吞进肺里,弥漫的烟味总是骗不了人。

“是吗?”宋娆不咸不淡地回了两个字。

秦文景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连谢冬云也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王曼文顿时感觉出不对劲了,多年的演戏生涯磨炼得可不仅仅是她的演技,这三个人之间有古怪。

她有意挑衅其实一是想看对方对自己阿谀奉承的样子,二是想着,要是对方是那种脾气暴躁或是假清高的更好,正好让她当着两个影帝的面撒泼,当然,她承认,她更想看到的是对方破防跳脚的模样,可这个宋娆,看着年纪小,城府却挺深,软硬不吃,那张脸永远礼貌得仿佛带了一层假面,眼神却好似漫不经心,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挑衅对方,对方不咸不淡,自己反倒积了一肚子的火气。

徐导恰时过来打破了奇怪的氛围,脸上笑呵呵的,“曼文到了啊,辛苦了啊。”

“徐导您言重了,能跟您合作真是我的荣幸,您不知道我早就期待着进组了”

那个在粉丝和路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影后此时在大导演面前也弯下了腰,连她身上笼罩着的璀璨夺目的星光也黯淡了不少。

宋娆所远别与他人的,或许正是那夺目的美貌中所裹挟着的傲慢,似一柄出鞘的宝剑,所有凝视她的,无不为她的光芒所摄,而所有无视她的,终将为她的锋利所伤。

萧炎此时已经登基两年,那位尊贵傲气而又带着些许天真的太子在经历过兄弟砌墙叔伯造反之后似乎也被打造好了棱角,有了些铁血帝王的模样。

安抚内乱之下,他终于还是求娶了议政大臣的孙女为后,那位在月光之下让他一见倾心的闺阁小姐,似乎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而柳宜和帝王的第一次碰面,只不过是帝王轿撵无意中经过永巷,远远的有大侍喊着众人避行,她忙不迭地跪在地上,头不敢抬起来,只等着轿撵过去了,才鼓起勇气抬起头,远处那个明黄色的背影已慢慢模糊,一株名为欲|望的幼苗却开始萌芽。

“卡。”徐导不甚满意,“曼文,你的眼神要再懵懂一些,这是你第一次开始有野心,但你还不知道野心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确切的想要什么,你要演出那种萌发的野心出来。”

“好的,谢谢徐导。”王曼文强笑着,这身宫女的打扮真的太丑了,放在平常她倒没这么介意,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宋娆,妆发造型富丽堂皇得不行,把她衬得真的跟宫女似的,这个服装师什么鬼,给一个小配角做那么好的戏服干什么,有钱烧的吗?

下一场就是宋娆和秦文景的戏,可惜这场是整部剧里唯一的一场激情戏,徐导顾及她是个新人,叫人清场,她本来还想亲眼看看这个宋娆到底演技怎么样的,这种激情戏第一次很难拍的,到时候趁她发挥不好拍个视频找“临时”的工作人员泄露出去,不怕那些无脑的网友不喷她。

可惜了,现在只能另找机会了。

150第150章

◎认命◎

永乐三年,为贺太后大寿,圣谕特开恩科,侍御史之子姜喻之于殿试上为皇上钦点探花,后与状元一行跨马游街,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长安花。

姜喻之坐在高头大马上,街边无数绢花手帕向他丢来,他却面色冷峻,不为所动,谁都不知这位新鲜出炉的探花郎此刻内心多么绝望冰冷。

几年前家中还是花团锦簇,他每日最担忧的不过是如何拒绝知府千金的示好,家妹身体可曾康健,谁知不过一朝,那萧炎借自己之名,潜入知府内偷盗受贿名录,知府连同朝中几位重臣俱被下狱,官员于秋后问斩,男子贬为奴籍,女子变卖入教司坊为娼。

那知府千金几次寻死不成,终于死心塌地开始接客,后与钦州海盗勾结,于姜府一家前往隆恩寺上香路上趁机灭门,一家二十几口人,仅姜喻之胸膛中刀之后被误以为死亡侥幸逃脱,其妹姜容更是坠落山崖,死不见尸。

姜喻之大恸,却不知满腔恨意该向谁倾诉,那位知府千金第二日便吞金自尽,可怜他妹妹,竟连个尸骨都无法入土为安。

他只能去找此事的罪魁祸首萧朝宗,可天下偌大,此人早已消失无影,如何去寻他的踪迹?

他只能寄望于科考,期望一举夺名,将来位高权重,或能挖出此人所在,更能将那群海盗一举歼灭。

只可惜,天意从来最爱玩弄人心,殿试上,他跪于朝堂,头顶奉圣,奉的,是天下之主,却更是害他惨遭灭门的元凶。

姜喻之只能对天讥笑三声,自请前往钦州剿匪。

至此,这位芝兰玉树,霁月光风的鄢郡姜郎,就此沉眠于钦州那片茫茫大海之中。

却不知,早在半年以前,一顶花轿,已将一名女子送入了后宫之中。

自萧炎回宫,便时刻想着向母后请旨赐婚,可世事弄人,内忧外患,即便身为帝王,也有不得已而为之事,更有不得已而娶之人,至此,他便歇下了迎姜容入宫的心思,那样的女子,绝不会愿意入宫为妃的。

可鄢郡的探子却传来姜府发生的惨案,他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到鄢郡,唇上手上全是裂开的口子,人被救了回来,可却尽失前尘记忆。

他一直将她放在别宫养伤,再是如何自诩君子之风,面对心爱的女子,也会变得越来越如同野兽般卑劣。

原只是打算将她养好伤便送回去,后来慢慢变成就这样养在别宫,精细的照料着,以后为她寻一门上好的婚事,再后来,三两日匆匆一见也满足不了他的渴望,越是见她,心底的欲望和渴求便越是疯狂蔓延,直至深如沟壑。

永乐三年,他终是慰藉不了日益欲壑难填的渴求,将她接入了宫中。

当夜床前悬挂百子帐,床上铺盖百子被,红绸绣缎的龙凤呈祥,殿内金碧辉煌,入目皆是红色,姜容更是着一身正红嫁衣,坐在喜床之上。

一切竟是与皇后的洞房布置,甚至与皇后的大喜之日也只是布置于皇后的坤宁宫,萧炎竟直接将与姜容的洞房之夜布置在了帝王的寝宫之中,满殿布置奢靡至极,金玉珍宝数不胜数。

此事若被文武百官知晓,各地弹劾的奏章怕是要如雪花一般飞来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子打发走了太极宫内所有服侍的下人,只留了两个心腹伺候左右。

萧炎挑下绣着精致龙凤的大红盖头,烛火之下,那位新娘面色坨红,娇不胜羞,便是倾尽天下的溢美之词,也难以形容她娇颜三分。

萧炎自诩早已见尽天下美色,兄弟叔伯逼宫时他冷血执剑,杀伐间不见一丝动摇,面对亲人的求情更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当时太极宫内多少大臣吓得两股战战,不敢言语?

此刻竟僵硬得如同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挑着盖头的手颤巍巍得跟七八十岁的老翁一般。

姜容见他紧张,轻笑不已,自己反倒淡定了许多,执着他的手,喝完了那杯合卺酒。

镜头后的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知,秦文景不是因为角色而手颤,而是因为盖头下的那张脸。

萧炎万般怜惜的抚上她的脸,唇缓慢地落下,那张唇真的太软了,初时还能浅尝辄止,越尝,便越如饮鸩止渴的毒药,叫人忍不住如同野兽一般撕咬索取,他如同疯了一般吞咽她唇里的津液,将她双臂锁住,由上至下啃噬着。

还在现场的三两个工作人员无不面红耳赤,清晰可闻的唾液声,唇舌的交缠声,男人的低喘,女人似有若无的吟息,分明一点风光没露,可就是叫人浑身燥热不已。

还是徐导人家见过的场面多,面不改色的叫停,说很满意,让他们去化妆室稍作休息。

秦文景几乎是跳着从床上跑下来的,脸色透着情欲的潮红,转瞬又被冰冷的煞白所掩盖。

几个工作人员就见秦影帝不知道什么情况,连个招呼都没打,声音透着寒气叫助理进来,疾步往外去了。

助理一直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秦文景怒气冲冲叫了一声自己,随即冲到化妆室,让他守在外面谁也不给进,他被吓得半死,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跟了秦影帝这么久,他从来都是温和待人的,头一回见他生这么大的气,那个叫宋娆的新人是怎么着他了?

难道是借机勾引他了?

王曼文都快得意死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确定助理把秦文景怒气推门的样子都拍下来之后,她已经想好明天新闻头条的题目了,就叫新人演员竟借拍戏勾引,影帝怒气翻脸走人!?

哈!摊上这样的丑闻,这个新人算是从此再不能翻身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助理告诉她因为已经是傍晚了,刚刚拍的光线不太好,秦影帝的神情没拍得很清楚。

不过没关系,就看他刚刚出来一脸冰冷的模样,剧组哪个人没看见,不怕没人作证。

秦文景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面前一大杯冰水被一口喝净,冰块三两下就被嚼得粉碎,一大杯冰水下肚,似乎将他的神经重新调整了回来,冰冷的气息终于有所缓和,可他依旧好像还没缓过神,似乎因为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深受打击的样子。

半饷,那座静止的雕塑终于动了。

他微弓着身,一只手难堪地半捂住脸。

刚才在拍戏期间,他、他竟、竟然硬了?

他是最烦公私不分因戏生情的,戏就是戏,成不了真,他也不是没拍过激情戏,比这尺度大的更是不少,可他从来也没真的有过生理反应。

可只是和她接个吻而已,他竟然硬了?

他在化妆室消沉了大半天,索性接下来没有他的戏份,谁都没敢过来打扰他。

姜府灭门的戏放在了夜晚拍,剧组的统筹盯了几天也没等到下雨,只能拉洒水车进组搞人工降雨。

这会儿已经是夏末了,夜晚温度挺低,穿着薄薄的春衫,再加上被冰冷的雨水淋湿,瞬间就有些提前体验冬天的寒冷了。

宋娆的戏比起其他人还要更辛苦一些,她需要从斜坡上滚下去。

姜喻之在冰冷的雨水中与海盗厮杀,却寡不敌众,最终胸口中刀,从前娇生惯养,得众人怜爱的姜容如今满身的泥污,瓢泼的大雨也掩盖不住几欲作呕的血腥气,父母,忠仆一个个倒在泥泞的路上,血顺着刀尖混着雨水往下滴,很快就被冲淡了。

转瞬,姜喻之终于倒在强盗的刀下,她的眼睛霎时红了一片,声嘶力竭地喊:“哥哥!!”

那双红得似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疯狂、绝望,害怕,担忧、癫狂。

如同汹涌的大海,只看一眼,便只觉撕心裂肺的疼。

徐导忙招呼镜头特写。

谢冬云只觉冰冷的湖面被蛮不讲理的,恶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缝。

姜容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烧干了,大脑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东西,只知道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他身边跑!

强盗显然不会如她的意,伸手一拦,已经将姜容抓在手心。

姜喻之的眼神早已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喊姜容的名字,可最终,声音终究没有冲破喉咙,惨白的嘴唇嗫嚅了两声,便再没了气息。

“哥哥!!!”她的声音嘶吼得像滴着血,渗着无尽的疯狂和绝望。

她一把抓下发上的金钗,狠狠插进强盗的手臂里,强盗一吃痛,狠狠一甩,姜容便从坡上滚了下去。

当然,这个坡被提前打理过,荆棘一类的被清除了不少,但依旧留了一些,不然后期做的工程太大。

这个场景需要拍多个角度的镜头,因此宋娆需要一遍一遍从土坡上滚下去。

双手护头,脸被保护得很好,但手臂,双腿,到处都是划伤。

粗糙的沙粒,磅礴的雨水,扑鼻的泥腥气,旁支斜出的草木树枝,蔓延不绝的荆藤。

就是从业多年的女演员也要叫苦连天,宋娆却一声不吭,更没要徐导安排的替身演员,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徐导心底赞叹,现在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娇气,只知道明星人前的风光无限,哪知道人后的艰难受苦,这样能吃苦的小姑娘,真是难得。

海峰最近要导的那部戏,倒是很对她的路子。

宋娆拍完以后也没有一句抱怨,更没有借机大肆炫耀一番自己的辛苦敬业,淡然得好似拍了一场最普通不过的戏,这让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对她充满了好感。

谢冬云在旁边站着看完了全程,身上的戏服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更何况上面还沾满了泥水。

他是再洁癖不过的人了,助理还是第一次见他拍完戏没有忙着去洗澡换衣服,就他现在这个模样,搁普通人身上都难受得很吧,先生他不难受吗?

谢冬云只是定定的看着宋娆,对方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双眼划开漆黑的夜幕,与他遥遥相对。

苍白的脸,甚至还沾了些泥水,分明应该是狼狈至极的模样,那双原本盛满绝望癫狂的眼睛如今是深海,是山川,是风月。

他轻叹一声,像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