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个小王子一样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樱桃?
我又看向另外两人。
天然耿直的:“你是……织田作之助?”
麻花辫美人笑眯眯点头。
看着像不良的:“你是……坂口安吾?”
皮衣大哥平淡地应了一声,又像旁边的地上示意一下:“你认识他吗?”
醉醺醺烙饼一样瘫在地上的,握着酒瓶戴着帽子的,穿着马甲和小斗篷的,身量不高的,人。
这个既视感比织田作的天然强太多了吧?我想起当时在酒吧被喝醉的中也追着打的画面,说话声音都在发抖:“中原……中也?”
“嗯——?”醉鬼抬头,语气有点凶:“谁嗝儿……谁叫我?!”
……
我不行了让我缓缓。
虽然暂时只见到了四个人,但我总感觉这事儿还没完,再想想狐之助之前说那个世界的名字是文豪野犬,文豪……
我可能缓不过来了。
……
忘记了是谁跟我说的,可能是狐之助也可能是乱和鲶尾。
三观就是用来崩的。
以及在虚拟世界中寻找真实感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总之在我问起“你们认不认识芥川龙之介”并收获了太宰治一千字不重复“芥川老师”如何如何的彩虹屁的时候,我确定,一定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这一看就是另一部作品的角色啊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就是同名同姓不同人设吗,仔细想想其实我附在其他人身上不也是一种崩人设……等等,我终于理解每个世界其他人看到我的感受了,难怪上个世界中也每天都会露出心梗的表情。
我开始思考让港口Mafia大家看到他们的可行性了,肯定超——有趣的。
心态平复后我举起了鹤丸国永的本体刀,内心毫无波动,面上无辜微笑:“其实我不是作者,是刀。”
平安刀匠五条宗近铸造的国宝鹤丸国永了解一下?
这次轮到他们“……”了。
——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被迫害:)
相互介绍之后我们发现,刀剑付丧神和文豪之间的相似性很高。
同样是通过召唤召集人手,这边是时之政府让审神者们锻刀,那边就是图书馆里司书召唤文豪;同样是守护什么不被篡改,这边是刀剑们穿越时空守护历史,那边就是文豪们潜入书里守护书本剧情;
同样有棘手难缠的敌人,这边叫溯行军,那边叫侵蚀者;同样有被污染的可能,这边叫暗堕,那边就叫被侵蚀;同样有引导者,这边叫狐之助,那边是一只猫……猫之助?
同步率太高了,高到让人怀疑这两个世界的创造者是同样的人。
“这算什么,梦幻联动吗,还是人气角色串场?”
“串场咱知道,什么叫梦幻联动?”大美人版织田作举手示意。
皮衣墨镜版安吾也看了过来。
我捂脸扭头:“……就是一个游戏的人物出现在另一个游戏里。”
等等,阿紫小姐那个名叫《源氏物语平安京》的游戏本来就和《刀剑乱舞》联动来着,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三个游戏吗?
那文豪那边要叫什么?“文豪乱舞”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太宰治托着脸蹲在一边,越说越丧,“一直被困在这里还怎么去救芥川老师?芥川老师自己在书里会不会有事?侵蚀者那么狡猾欺骗芥川老师怎么办?!”
“啊啊啊芥川老师——老师——师——!”
樱桃丧成一滩樱桃馅饼,并在地上来回翻滚,把红披风都弄得灰扑扑的。织田作和安吾很熟练的一个扶饼一个整理衣服,并耐心地哄孩子一样鼓励他打起精神来。
织田作耐心摸头:“就是为了芥川老师,太宰才更要坚持啊。”
太宰哭唧唧:“好难啊织田作……为什么被侵蚀的不是我呢,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安吾呼啦披风:“好好好,知道你很难了。哇,三羽鸦!”
太宰下意识樱桃展翅:“鸦……鸦也没法救芥川老师了呜……”
还是好有既视感啊。
“不管是哪一个世界,你们都是这样的好朋友啊。”
我从储物符咒里掏出便当盒摆在地上,捡起一只三色丸子边吃边感叹。
“别的世界?”醉酒的中也突然出现,接过丸子咬了一口。
“哦,也没什么,就是你们都转行去做黑手党了的世界,异能力就是你们的代表作哦。”我假装没发现场内突如其来的安静,掰着指头数:“太宰和中也是双黑,织田作是前莫得感情的撒手,安吾是三个组织的间谍,芥川是太宰的迷弟……”
中也嘴里的丸子终于掉了:“什么?”
我又说了一遍:“芥川是太宰的迷弟。”
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太宰,太宰脸红捧心深呼吸:“芥川……老师!”
吸不进去,窒息倒地。
并且,直到倒地前一秒背景都开着桃花,一朵朵pikapika的发光。
三羽鸦的另外两鸦:“太宰——!!!”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回想起穿小洋裙的小公主,心说这两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要是交换一下估计就是大型事故现场……唯一没什么变化的好像就是中也了。
不我指的不是身高。
“你故意的?”小个子君凑近一些,酒气不浓,估计是因为度数不高。看来这个中也的酒量也不怎么样。
我又捡了一串丸子递给他:“都是实话。”
吃人嘴短,他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
过一会儿又凑过来:“喝酒吗?”
我想了想,打开另一张符咒,从里面掏出一坛星熊童子送的妖酒。
封泥拍开,凑近坛口才能闻到醇厚酒香。狸猫一族酿的酒大都上贡大江山,酒吞茨木两个当水喝不要紧,换别人来连SR级的妖怪都顶不住——
我笑眯眯地看过去:“喝酒吗?”
想要套取信息,自然要投其所好。
虽然中也很警惕,但一来游戏体系不同我做不了什么,二来我问的也不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机密内容……
“就当是我好奇心重嘛,”我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刚才太宰说要去救芥川老师——为什么啊,芥川老师被困在书里了吗?”
文豪被困在书里?
文豪为什么会被困在书里?被困在谁的书里?是怎么被困的?以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记忆?
“啊,就问这个啊?那确实,告诉你也没关系。”
还有他们刚才说的侵蚀者……侵蚀者又是怎么破坏书的剧情的?
“侵蚀者要篡改书的剧情,就会将文豪的灵魂困在其本人的书里,抹去记忆,让文豪成为书中的一个角色。”
阿紫小姐为什么会被困在书里?
“侵蚀者会伪装成书中的另一个角色,诱导文豪的灵魂做出与原剧情不同的选择,改变书中剧情。”
我都做了什么?
“直到剧情结局被改变,书消失,文豪的灵魂才会被放出去。”
我跟阿紫小姐——
“也有可能是连灵魂也消失?这个我也不太懂……反正不是好事就是了。”
——又是什么关系?
第127章 如雪堆砌的幻影
我人傻了。
脑子不听话了——不是转不动,而是转得太快,过程很顺畅,结果却迟迟得不出来,也理解不了——甚至连头皮都在发麻,吓的。
我绝不接受“其实我是侵蚀者”的真相,一丝丝可能都不行。要真是我把阿紫小姐关进来的,我这些年的经历就连笑话都不是了……那就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没有别的了,仅有的东西绝不能是一堆垃圾。
我害怕这种事情,怕得失去理智和自制力。在最恐惧的那个瞬间,我甚至想把面前的四个人都杀死,毁坏所有线索和证据,让结论永远得不出来——
“喂,怎么,被吓到了?”中原中也探头探脑,而后把便当盒子往我跟前推了推:“吃点甜的冷静一下。”
他关心人的时候挺正经的,跟喝酒的时候不一样,让我想起来另一个也很正经的人。那个人虽然脾气大爱打人,位列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却从来不因为一己私欲而杀人。
他们相像,却不完全一样。
——但他们毫无疑问都是好人。
好人坏人,为善为恶,做人总要有个底线的。我已经杀过不少人鬼妖怪,跟善差了不知多少,却不能直接差到恶的那一边。套用以前听过用过的某句话,我站中间。
中间就挺好的。
而且,不管我是不是侵蚀者,阿紫小姐是不是被我牵连的,对未来的事都没有影响。阿紫小姐的意志不会动摇,我也不可能放弃平安京让曾经的友人们只作那任人摆布的纸片人,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阿紫小姐自我牺牲,换取整个世界的运行。
影响的只有某个人的某一段过去而已,对其他人,毫无意义。最有资格追查、知道真相的也不是我,而是阿紫小姐。
这样想我就镇定许多。工具只要好用就行,方形还是圆形的扶手都没关系,只要不耽误效率。
我的效率还是挺高的。
我偏了下头,缓缓地问中原中也:“你们图书馆里,有《源氏物语》吗?”
……
智商大概恢复是在十二个小时之后的傍晚了。
水面上下的世界里时间是颠倒的——这很正常,镜像与实物都是反着的——我和狐之助到海边是傍晚,太宰治拉我到这个世界就是凌晨。
对狐之助来说我是逢魔时刻跑丢*的,对太宰来说就是看日出的时候顺手摸鱼摸到个人。
“一开始我还以为见鬼了。”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着挠头。
我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其实我也是。
——其实比他还差点,我还以为他是镰刀付丧神来着……
我没脑子的时候还能和人交流,就是有点呆,看着像反应迟钝,也像走神。这是从前在源氏时锻炼出来的,一心多用,一边想着中午和妖刀姬吃什么一边还得随时接的上话。社畜必备摸鱼技能。
就是智商余额不足才显现出了破绽,不然连源赖光都抓不住我。
除了时间,这个世界的其它地方都跟水上几乎一样,只除了色调更偏暗一些,草木河床干枯得也比水上更严重些。换个更生动的说法,这里就好像是铃鹿山的影子,是海水中被污染岛屿的倒影。
——是一个大型的、不知是谁布置的、不知布置目的的倒影空间。
“这座岛正在死去,”中也说,“有不知名的污浊在侵染……嘁,肯定是侵蚀者做的!混蛋!”
“污染?”
安吾把终于安慰好的孩子留给织田作,自己很干脆很利落地拍拍屁股来到中也旁边:“看海里。”
海水发黑,与水上世界里的淡黑色不同,是浓重的完全的漆黑墨色。之前太宰吃够了饭团试图摸鱼看看能不能吃,正在石头上蹲着发愁,就看到墨色一清,水面倒映出一个白头发的人影。
那正是我用符咒将水面净化的时候,由此看来,两边世界的确是以水面为媒介联结起来的。
织田作拖着扒在他腰上的樱桃馅饼跟过来,听我们说了一会儿,点点头:“污染源可能就在这座岛上,污染是由近及远扩散的。”
他笑着拍拍太宰的脑袋,指着接近海平面的位置说:“那个地方昨天还有反光,今天就只能看到黑色了。哎呀,多亏太宰一直吵闹着跳海,不然我也发现不了这个细节。”
太宰:“……”
太宰疑惑:“这好像不是在夸我。”
大家沉默三秒,默契地岔开话题。
安吾挠着下巴思索:“按照鹤丸说的,这个世界只是一座海岛的倒影,而倒影外是《源氏物语》的书中世界——那我们没有一定要解开污染问题的必要,只要出去,找到书的作者帮她完成剧情就好。”
“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图书馆了,还能再带回一位文豪。紫式部,这可是大前辈啊……”
太宰一脸“我有话说!”。
中原中也偏过头去看海喝酒,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源氏物语》那么长,剧情跨度有七十多年。啊,是个大——工程呢。”
太宰左看右看,急得想要跳脚。
织田作站在安吾身边,沉吟道:“确实,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太宰终于还是跳着脚说话了:“那芥川老师怎么办!芥川老师还在等我去救他!七十多年回去图书馆都没有了!没!有!了!”
“至于紫式部前辈……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的确不好,但外面不是刀剑付丧神和溯行军的世界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侵蚀者潜入,就算真的有侵蚀者,也不缺我们的力量!芥川老师可是只有我……我们了!”
他气势汹汹,要是这里有桌子,肯定会啪啪的拍桌子吧。但这里没有,所以他只是……啪啪的拍手。
啪啪啪啪,像只海豹。
安吾和织田作带着诡异的憋笑表情把头转到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中原中也比较直接,握着酒瓶哈哈哈哈的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挺聪明的嘛桃花小子,我还以为你会急哭哈哈哈嗝……”
迫真恶趣味。
之前太宰看起来还挺怕中原中也的,但这次为了芥川老师,太宰非常大声地呛了回去。我蹲在一边听他们拌嘴,心想这个太宰对芥川老师的厨力可不比芥川小朋友对太宰君的弱……
织田作也蹲下来:“鹤丸君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知道,”我看着水面,“用【人间失格】。”
“太宰的书?”
我摇头:“是另一个世界的异能力。”
这个世界来源于阿紫小姐的异能力。还在太宰君身体里的时候,我接触到不知火脚下的离岛,离岛就被一点点分解成了文字然后消失,但速度很慢。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源氏物语】规模较大,也可能是因为平安京正在演化成一个真实的世界,脱离异能力的范畴。
现在我不是太宰君,按理来说应当没有异能力了。但就像“见鬼”的能力一直保留着一样,削弱版的【人间失格】也跟了过来……就像是馈赠或者报酬。
也有可能是同化。我不确定。
这个削弱版不能一直维持,只能主动使用,而且威力降低了很多,读条时间也变长了。相比太宰君的Bug能力,更像是个普通的驱散类技能。
织田作:“那你能用这个技能把别人带出去吗?”
我瞧着已经恢复了墨黑的海面,没立刻回答,而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我曾经去过另一边的岛下,下面是浮在水里的。”
“什么?”
“那边的岛下面全都是溯行军,这边是那边的倒影。”
我盘算着手上还剩下多少张净化的符咒,够不够再下一次深海。有些关节想通了,用来得出结论的筹码就不一样了。我想我应该不是侵蚀者,但跟侵蚀者一定有关系。
我大概是个帮凶。
两边不讨好的那种。
于是我走了一天的神就回来了,智商也回到日常的水平线上,能继续用无辜的表情去恐吓别人。
我问织田作:“你觉得这座岛下面是什么?”
第128章 如雪堆砌的幻影
织田作僵住了。
相同反应的还有其他人,纷纷将骇然的目光投向我又投向近在咫尺的海,连正在吵嘴的中原中也都不例外。
“……这是什么与时俱进的鬼故事吗?”安吾扯了扯嘴角。
“说什么呢,鬼故事就一定是假的吗?”我举了个例子:“在场的明明一个活人都没有吧。”
安吾一手扶住额头:“……”
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成为文豪转生体了,理解我说的话并不难。他们没有再在这个问题的真假上浪费多少时间,当即就开始讨论……炸海岛的可能性和有效措施。
我:“……”
忽然为素未谋面的侵蚀者们感到辛酸。
但结合一下太宰之前说的,这样的急迫也很可以理解。那位芥川老师,用刀剑的名词来形容就是刚刚暗堕还失踪了。别的本丸怎样不好说,反正在白槿的本丸里,我要是敢闹失踪,回去就会被三日月把腿给打断。
他管教人是越来越严的,尤其是来铃鹿山之前的头两天晚上,我还喝醉了吵着他说了大半夜的醉话……
不能再想了,想也没有用,还不如早点把正事做完早点回去。
我耐心地蹲在一边等他们休息,然后在从墨色中升起的月光里拍拍衣摆站起身来,平静地宣布:“我要下海,你们谁想跟我一起吗?符咒有限,最多再带一个人。”
算算时间,狐之助也差不多该请后援来“救”我了。
得抢在它来之前下去才行啊。
最后跟我一起下潜的是太宰治。
“我要救芥川老师啊!”他眉头紧紧下压,因而显得眉梢和眼尾都颇有些凌厉地扬起来,是很庄重的少年气,还带着点纯粹的天真,好像天也不怕地也不怕。
“就算你不带我,我也会去找侵蚀者战斗的!”
其他人没再劝阻他。都是成年人了,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也做好了为此而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别人是没有理由再劝的。
我帮他把种种符咒一一贴好,稍做了一些准备,然后就闭上眼睛下到水里。倒影空间的海水比那边世界的冷一些黑一些,其他就没什么不同了,连大概的深度都一样。
太宰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在结界里跟我比口型:“方……向……”
要不是结界里灵力回路发光,我连他都看不清,怎么找方向?这种时候只能跟着感觉——与溯行军相似的感觉——走。我摇摇头,指指外面再指指自己,拉着他继续向下。
这里大概可以说一声因祸得福。“祸”是鹤丸国永暗堕的祸,“福”是因此能够感知溯行军的福。
最后摸索到岛屿的底面。我让太宰靠近一些,借着结界的光查看,看到在坚硬岩石和海藻的间隙中延伸出什么细细长长的东西,金属色,不反光,像是发辫或者锁链。
——也可能是触手,海葵、水母不都是这样捕食的吗?
所以下面究竟是什么,可怜的猎物还是被封印的怪物?
——总不会什么都没有,毕竟这里是溯行军气息最重的地方。换言之,是侵蚀者的源头。
我抓着其中一根思索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砍断一根来看看会发生什么”的危险想法。水里跟陆地不一样,没有借力的地方,刀和镰刀都不好使,打起来不占优势。
我一手拍拍还在摸石头的太宰的结界,他在结界里跟着弹了弹,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我比口型:“拉着……向下……”
我的本意是让他也拉住一根不知道是锁链头发还是触手的东西向下。但他不知是看成了什么,仰头低头向前向后都看了一遍后恍然大悟地比了个大拇指,一脸郑重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口型回复:“我准备好了!”
我:“……”倒也不是不可以。
……
至此,氛围还算平和,画风还控制在普普通通的探索游戏的范围内。
我没想到再往下会是恐怖片,还是很没新意的那种。
——比如,开局就落在一堆尸体里。
第129章 如雪堆砌的幻影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在思考“溯行军”究竟是什么。
从何而来、隐藏在哪里、集体行动的组织是什么样的,行动的流程又是什么样的,为什么看起来跟暗堕到最后阶段的刀剑付丧神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暗堕的刀剑,那这么多暗堕付丧神又是从何而来?
——他们跟时之政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在自己的记录里就不卖关子了。这么说吧,经过过去一年多的暗中调查,我怀疑溯行军就是一个暗堕版的时政。游戏里不经常出现吗,所谓命运的宿敌其实只是同一个人/组织的光与影的两面……之类的设定。
本来就是从一本书里诞生的世界,再诞生出这样的设定也不奇怪吧?
这样一来,其他的问题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在我们眼中是骷髅的溯行军,在同伴们眼中说不定也是各有千秋的人形;在我们眼中是恶行的破坏历史,说不定是他们拼上性命也要实现的正义呢。
当然这只是猜想。
而且,一想到自己毫不犹豫挥刀斩杀的敌人其实跟自己一样……不,这个就不能再想了。没有用。
有用的是溯行军的动力是什么,以及,作为与溯行军相似的存在,侵蚀者的行动又是受了什么的驱使?
侵蚀者又是从何而来?
……
向下到最后,海水的压力消失了。
用来在水中呼吸和行动的结界也随之消失,四周顿时陷入完全的黑暗。我看不到周围有什么,也不确定又没有危险,就顺着衣服被拉扯的力道伸手,想要首先确认太宰治的安全。
摸到一个黏腻又冰冷的东西,我屏住呼吸:“太宰君?”
几乎是同时,就在我伸手的方向旁边,太宰治也颤着嗓子呼唤:“鹤、鹤丸?!”
哦,不是他变成那样就好。
我松了口气:“你也摸到了?”
“嗯……我还以为那是你……”
“先别乱动。”
我叮嘱了一句,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照明用的符咒,折成纸鹤一一放飞。它们无声地飞上高空四散开来,而后才慢慢发光,将四周的空间都照亮。
这是为了隐蔽,防止在某些时候直接将危险因素吸引到使用者身边。光也不刺眼,但足够明亮,偏冷偏蓝,有点像早晨起来看到的天光。
然后太宰治倒抽了一口凉气,跳起来就往后退:“噫噫噫这是什么啊……?!塑像吗还是……”
他后面也有类似的东西,眼看着就要被绊倒摔个人仰马翻。我顺手拉了一把,然后把他的红披风一角提起来,着重展示上面的黑色污渍:
“是黑色的泥巴,黑泥。”
太宰治看看仿佛要蔓延开的污渍再看看之前被我们摸到的东西,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好恶心哦。”
我的衣袖上也有。以前我老是暗戳戳地形容森鸥外是泥巴怪,今天终于见到真的了,比想象中的还要脏。它们甚至还在向下滴泥巴,就像淋了雨的人向下滴水,把脚下都染黑了一层。
是的,它们。
我看着面前这只泥巴怪的上半部分,栩栩如生,酷似人形,连五官都清晰可辨,下半部分却被堆积的黑泥淹没,无法不产生一点不太好的联想。
我扭头看太宰:“……你说,这里面是不是人?”
太宰悚然大惊:“你别在这时候讲鬼故事啊!!!”
“不是说了吗,鬼故事也有可能是真的。”我抬起手,让他看见那条不知道是锁链还是触手的东西,“而且,黑泥从哪里来的也是个问题。”
“你还拽着啊!!!”
“这是线索啊,当然要紧紧抓在手里。”我又拽了一下,“看,线索。”
“啊啊啊你别拽了!你万一把它们拽醒了怎么办啊!”
我:“说不定是被你吵醒的哦?”
小樱桃几乎要惊恐成一只樱桃炸弹,表情扭曲地捂住嘴:“……!!!”
真可爱。
我笑了两声,见好就收,就拽着那根“链子”四处乱走了一会儿。纸鹤们很有灵性地跟着我照明,把黑泥们照得影影绰绰,也把其它的“链子”照了出来。
太宰轻手轻脚地跟着,捂着嘴小声说话:
“这里好大啊……”
“哎,这些锁链一样的东西,好像是连在泥像上的……”
“哇这边黑泥好深,没过脚了没过脚了……!”
“前面越来越深,别往前走了吧……”
我回头看他一眼,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的确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些黑泥会像污染一样引动暗堕的瘴气,用文豪们的话来说,就是“侵蚀”。我已经暗堕了,接触也不要紧,太宰却是干净的。
这样看来,黑泥的来源也很清楚了。就是在岛屿的底端汇聚,然后被什么东西运输过来,直接输入到泥塑里,最后又溢出堆积到地面上。
被我拽在手里的也不是锁链或触手,而是运输侵蚀物的“管道”。如果拔刀把它砍断,里面大概会喷出不少东西来。
“我要进去看看,太宰君你待在这里别动,”我掏了一沓符咒给他,“遇到危险不要怕,这些符咒会保护你的。”
如果这些符咒都护不住他……那时候的我估计也GG了,大家一起死没什么不好的。
“……我帮不上忙吗?”他有点消沉,大眼睛都不亮了,“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你帮大忙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我长话短说,“这里可不是刀剑付丧神和溯行军的世界啊。”
这里毕竟是文豪和侵蚀者的场合,如果没有太宰治,我连这些运输管道都找不到吧,更不用说找到这里来。
这也是我决定下海时首先询问文豪们意愿的原因。事关侵蚀者,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一个“无辜人士”担负一切,而太宰治又那么憧憬芥川老师。
而且他还是最好骗……最纯粹的一个,带着来既不会碍事又能当钥匙,有利无害多省心。
我真心实意地重复了一遍“真的,帮大忙了”就摆摆手转身,向黑泥更深的地方前进。不知道黑泥下面的地形是什么样的,为了防止有沟有坑,我走得很慢很小心。
然后我听到太宰治说:“其实……我知道鹤丸有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但不惜冒险也要去做,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要加油啊!”
……
直球选手。
真是让人羞愧啊。
……
蹚在黑泥里的感觉很不好。
像是走在沼泽中,越深的地方拉力越大,拉着人向下、向下、不停地向下。
“消停些吧,”我拔刀把手臂形状的黑泥切开,里面细细的管道被斩断,喷出黑色的粘稠的水花,“底下还有地面啊。又不是真的沼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好脏。
除了留给太宰照明的两只,其它四只纸鹤都跟在我身边。其中一只还低空飞行,试图把黑漆漆的“地面”照亮。
傻乎乎的,跟让我加油的太宰治一样。
不过,能被冠以“文豪”之名的,果然跟我这种俗人不一样。听他们交谈,太宰治转生时——也就是本人去世的时候——已经近四十岁了,竟然还保持着少年一般的心性……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初心”?
也可能是转生时特意设定的,毕竟让一群中老年人打架想想就令人窒息……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向前走,最后连腰都被漫过,才终于看到我想看的东西。那是一条鱼骨,环绕在某座泥塑周围,已经被染黑大半。
“你不出来吗?”我把刀在身侧平平抬起,刀尖微微下压,“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被我一刀斩了很可惜吧?”
小纸鹤们呼扇着翅膀向下再向前,把打光从上方转移到前面,以便于我出刀。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也是,反正都是为了少主才制作出来的东西,牺牲多少都不要紧。就算把这整个空间都毁掉,你也能继续做新的。”
“与其用这些牺牲品来威胁你,倒不如传信让他们集中围杀大岳丸,直接把你的愿望本身毁掉。”
我抬头看着空洞洞什么都没有的上方,很认真地打商量:
“真的不出来吗,海鸣?”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带着泥塑们都摇晃起来。
我看着它们动作,撑起油伞挡住从天而降的黑泥,把小纸鹤们也招到伞下来。
“如果我回不去,陆地上的妖怪们会集结起来轰炸铃鹿山——这样你也要动手吗?”
声音和泥塑和黑泥都停止了。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的声音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来:“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啊,这还要我证明吗?”
“当然!”
“可我不在乎你在这里杀了我啊,你大可以用大岳丸的性命来求证,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我把伞移开一点,好让暗中的人能看到我无辜的表情,“要不然我怎么敢自己到铃鹿山来?”
“……”
“而且,现在是你在求我才对吧?”
我继续无辜又无害地说,甚至还歪头卖了个萌:
“来吧,让我听听,你打算怎么说服我不提前对大岳丸动手?”
第130章 如雪堆砌的幻影
关于海鸣……
这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了——不,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多久——在我还是萤草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是源氏的凶犬嘛,在某些大事上只要听源赖光的话就好了,不用想太多。所以我对海国妖怪的印象里,与海鸣有关的,就只有“擅长精神操纵的老头子”这一条。
其他的,更深的,我都没想。
一直到大江山退治之后,鬼切被骗反噬源氏,后来还被控制着两刀把我送走。临走前鹤丸国永来抱了我一下,说了一声“是海鸣动的手”。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让鬼切失控的是海鸣”。
但之后再想想,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我当时已经猜出来控制鬼切的是海妖了,已经知道答案了。这句话根本就没有用。没有人会特意对临死之人说无用的话。
——除非这个“动手”另有指代。
说实话,没有前因后果就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挺莫名其妙的。但我当时对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一直抱有某种直觉性的重视……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游戏里不起眼、但关键时刻会提供重要线索的路人NPC。你看大家都是路人甲的长相,就你们长得精致穿得好看,说话还神神叨叨的,那肯定会在关键时刻起到重要作用啊!
——就,这样的重视。
所以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附身鹤丸国永,我终于理解当初那两个“神经病”了,就尝试着代入自己想了想。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我会跟过去的自己说莫名其妙的话?
那当然是……留线索啊。现在的我怎么想都没有头绪的,需要有人场外提示、需要作弊才能明白的问题的线索。
那,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是什么呢?
遇到文豪们之前,我以为是溯行军。我探查到溯行军在海岛上,并猜测是海鸣操纵了这些看起来脑子不太清醒的骷髅。
这又延伸出一个问题——海鸣为什么要操纵溯行军?
除非他知道海国妖怪们的结局,知道大岳丸最后会身殉铃鹿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可能性有两个:
一是海鸣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未来,或是预知未来的技能,或是他还保有从前的轮回的记忆;二是他是从未来来的,加入了溯行军,然后穿越时间回到现在,想要改变大岳丸死去的“历史”。
前几个月我在铃鹿山四处乱转,虽然要费心躲着人,但还是观察到了正常的海鸣、正常的大岳丸。找到岛屿下方溯行军罐头的时候,也没有感受到海鸣的妖气。
前者排除一,后者排除二。我的猜想都被推翻,所以从岛屿下面出来后又去重新观察了海妖们。生怕自己忽略了什么线索,还在跟别人交流的信笺里咨询了对方的意见来着。
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对方回信说我的思路没有问题,他也想不到别的了。
接到狐之助讯息的时候,我正为此沮丧。
然后就误打误撞地净化了一部分海水,看到了倒影里的文豪太宰治。
其实净化海水、看到水面倒映的晚霞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另一个空间】。本丸能够通过海水作媒介、独立在天与海之间的空间里,五面是海一面是天的铃鹿山不也同样可以?
误会太宰治是镰刀付丧神倒是真心的……画风太像了。
我还以为他是为了跟溯行军战斗才进入另一个空间的,并因此而猜测时政是否察觉到了这边造反的计划。
拉他出来是想例行查探一番,被他拉进去也一样,而且太宰第一眼看着就很没有心机的样子……所以我没反抗。
不然的话,右手就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抽刀。
然后我就知道了文豪跟侵蚀者。
——思“路”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起点”出问题了,重点根本就不是溯行军,猜测一开始就偏题了。
怀疑自己是侵蚀者之后,虽然我智商被吓掉了,但脑子还是有的。倒影空间有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但绝不会这么大这么稳定,一定有人在维持它的存在。
费力气维持这么大的一片空间,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好看,一定有别的目的。比如隐藏什么……
前后结合得出结论,隐藏的是侵蚀者。
谁隐藏的?海鸣。
拿着答案找问题,这作弊作得好像有点过分。但想通了这一点,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
以防万一,我还带上了太宰治,果然在海里找到了被他隐藏起来的又一个空间。看到长着海妖的脸的泥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铃鹿山之行可以结束了。
——抓到你了。
以及,我跟海鸣说的“到时间回不去就会轰炸铃鹿山”,是真的。孤身踏入敌军大本营,当然要多上几重保险,必要时刻还能用作威胁跟对方谈条件。
不怕死就……半真半假吧,反正我都找到罪魁祸首了,其他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拉着这个空间、这群侵蚀者一起死也没什么。就是还没跟阿紫小姐道个歉,怪愧疚的。
而且我不怕死,海鸣却怕大岳丸死呀!他的弱点一开始就暴露出来了,就要有被拿捏住的觉悟。
这么有本事的人,就算是敌人,直接杀了也怪可惜的。当然得抓过来当苦力,压榨他打白工,使劲割韭菜——想要达成我跟三日月、狐之助许诺的约定,还缺人啊,缺会黑科技的人才啊。
糖只有挨打的时候吃才最甜。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威胁一番再谈合作,海鸣就不得不到我这边,成为我地里的韭菜啦~
……
“你……为何要帮助老夫?”
“你想多了,各取所需而已。”
我把久次良泥巴塑像上的鲸鱼骨拉扯下来丢在黑泥里,拢着一群战战兢兢唧唧叫的小纸鹤坐下:“而且,如果你要跑,就算我真的把这里炸了也不要紧吧?还有现实中的铃鹿山呢。你们要是提前攻打陆地,平安京又得一场腥风血雨。”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侵蚀者。要是我真的把海鸣逼急了,他不想再拯救大岳丸了,而是脑子一轴“这个害死了少主的世界还是毁灭了吧”……
我想象了一下海鸣不惜一切代价毁灭平安京的场景,妖怪可能还强点,人类大概要死不少。
还不如后退一步,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而且侵蚀者跟文豪是天敌,你们不受控制,这本书的作者也会有危险。”我再一次警告他,“现在已经达成合作,你们就别想着侵蚀作者了。”
海鸣沉默了一会儿:“……不,老夫不会去铃鹿山,也不会放弃侵蚀藤原紫。”
我一愣,还没反驳,就见无数黑泥簌簌移动起来,汇聚在鲸骨的尾端,慢慢凝聚成一个佝偻的人形。
“你……”我皱眉,“是影子?”
不,不对。那些黑泥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虚无的幻影。
这个空间是倒影的空间,所以这里存在的都是海妖的倒影,倒也说的过去。但影子为什么会有意识,为什么能自由行动?
我想到了那些细细长长蜿蜒如锁链的管道,忽然毛骨悚然。
海鸣虽然是“动手”的人,却不是起源。
他最多是个持刀人,而刀是刀匠锻造的。
“您猜到了。”海鸣的“影子”说,声音像是从它全身上下发出来的……因为它没有嗓子啊。
“吾等只是无数轮回中遗留下的倒影,没有灵魂,没有实体。之所以能形成如今的群体,制造出如此规模的污染……”
影子把正常人手的位置的长条物体伸到我面前,五根细长分支中间向下滴落黑泥,像战斗后指缝里滴落的血。
他……不,是它,它嘶哑地说:“是因为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仇恨与悲伤,不只是铃鹿山的,不只是海妖的,不只是吾等的……”
阴影笼罩过来。
我想后退,但身体僵硬至极,动弹不得。
“您看啊,”它说:“您看啊……”
“您看啊……”
“您看啊!!!”
“吾等背负的宿世的仇恨与悲伤!此世无数次轮回所积累的罪恶!浇筑吾等获得身体的因缘!吾等就是行走的罪!”
它嘶哑着嚎叫,像哀鸣如咆哮,直直逼近坐着的我,黑泥几乎贴到我脸上:“除了这里,就算是铃鹿山,也不是吾等的归宿,吾等无处可归!”
“这是吾等的错吗?吾等活该如此吗?”
“没有侵蚀整个世界,已经是吾等尽力约束的结果,凭什么要我们放过藤原紫?!她才是一切的祸端!万恶的起源!吾等背负的——”
“分明是她的罪恶!”
……
侵蚀者从何而来?为什么要篡改书的结局,为什么要针对书的作者?
就因为作者是剧情的创造者?
这些问题,终于也得到答案了。
所谓的【侵蚀者】,其实就是剧情本身啊。
对自身不满,对悲剧不满,对罪恶不满,对整个书中的世界都不满,但又无法把自己本身割舍掉。
所以以这不满制造出【侵蚀者】,修改剧情,而割舍作者。
或者把作者污染成与自己同样的东西,或者把作者直接杀死。
……
我看着状若癫狂的黑影,竟然在可悲的同时也觉到了可笑。
多么荒唐啊。
作者在书写文字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的文字会成真?怎么可能做好背负一个或数个世界的罪恶的准备?
只是文字而已,轻飘飘的,从墨水瓶到钢笔到纸上,随手就写下来了。对这个世界来说却是无力反抗的一切。
多么荒唐啊。
我看着他,轻声说:“我来背负。”
咆哮嚎哭嘶吼都戛然而止,一时间,连黑泥滴落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来背负,”我试图说服它和它们,“阿紫小姐已经被困在书里经历无数次轮回了,这里的所有悲伤所有愤怒所有罪恶,她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至少也够一半了吧?”
“剩下的*一半我来替她,不管是侵蚀还是死亡,都交给我吧。”
“……”
海鸣的影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我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无数的目光,涵着无数的恶意转移过来,注视着这一条鲸骨,注视着鲸骨上的我。
不能退缩。
不能犹豫。
不能畏惧。
我定了定神,虽然后背都快被冷汗打湿了,但还是很有坚持地讨价还价:“不过要杀我的话,能不能等剧情都破坏完了再动手?侵蚀也是。这也是我们谈好的合作里的内容吧?”
它们注视着我。
“先侵蚀一半也可以,”我把手伸出去,掌心摊开向上,“这样我就跑不掉了。”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