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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凉少左 20234 字 7个月前

第221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我总觉得,兄长是被你利用了。”

看着猪鹿蝶三家族长并肩离开的背影,千手扉间这样说。

而刚刚送走访客的青年连起身都没有,松松垮垮地坐在原地收拾几案上散落的将棋棋子,倦怠之意不加掩饰,只在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打起几分精神来。

“真稀奇,你竟然会直接说出来。”

他坦然承认了:“是啊,仅有智谋是不够的。宇智波力量不弱,这些年却已走上另一条道路,剑走偏锋固然有效,谁又敢说这里面全无隐患呢?要不是有柱间大哥作为保障,宇智波想联合忍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少假惺惺了,”扉间眼皮都懒得抬,“你们族里最激进的那一批,不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吗?谁都可以说自己担心这里面的隐患,唯独你没有资格。”

万恶之源是谁啊。

“而且,”他警告性的沉声说,“别说的好像千手一族是你的打手一样。”

“……”

凝滞的沉默。

啪嗒。

气氛被棋子碰撞的声音打破,青年重又拈起一枚小木牌。

“虽然总是和你吵,”他说,微笑,“但不可否认,你确实总是看透我。”

这话说得模糊,让千手柱间听见肯定会大赞“我就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作为当事人,千手扉间只能从宇智波泉奈的脸上看到萦*绕不去的微妙恶意。

他恶寒到肩颈两侧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不过你也太古板了,我让族人这样做和我担心这样做的族人们,这两件事有冲突吗?而且这才哪儿到哪儿,一些固执的老东西还活得好好的呢。天天给我找麻烦,果然还是工作太少。”

扉间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不过他习惯了。指桑骂槐而已。小场面。小问题。

泉奈叹了口气,看表情无辜极了:“聪明人毕竟是少数,忍界的大部分人——甚至包括我家里的某几位——都在等着宇智波玩火自焚,更不敢依靠过来。剩下的少数,要么被多数人裹挟住,要么生性谨慎不愿出头……”

“比如刚刚来拜会的三位,奈良鹿秋早就暗中与我交涉过了,却也是现在才过来。”

奈良家向来是猪鹿蝶三家中作为智囊的部分,而奈良鹿秋是奈良家这一代的族长。因为据有一片森林,他们世代养鹿种药,跟各类人士都有来往,信息也广泛得多,和宇智波也早就交往过。

泉奈对奈良很是看好。只是这族的人没什么欲|望,守着自家的森林和鹿群就心满意足,也没有仇敌,在不想现场给他们变一个仇敌出来的情况下,就算是他也没能说动他们入伙。

直到千手一族发出邀请,千手柱间力主结盟、建村,并成功地打动了大名,让整个火之国都知道两大族已然绑定。

猪鹿蝶来得其实不算早,只是不比其他小家族晚而已。但这也足够了,既能够表明态度,又不算多出风头。他们终究不如日向那种大族,做任何事都得多加考虑。

泉奈自认是个体贴的人,所以他并无不满,也停止了对这件事的谈论,还有心来继续上一个话题,安抚一下黑着脸的千手扉间。

他把棋子捏在指尖晃了晃:“别生气啦。两族结盟,说到底不就是相互利用吗?我借了千手一族的名,不也默许了让宇智波成为【飞车】吗?”

细数它在棋盘中的特性,“机动灵活,进攻性强,必要时还可以升级为【龙王】,这可是相当大的手笔。”

而对方问他:“你是在以棋手的身份说这种话吗?”

于是他回答:“谁知道呢。”

于是廊檐阴影下,难得单独、勉强算是没吵起来、心平气和相处的两个人,第二次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

不打起来很难收场——

“开玩笑的,我当然是和大家共进退啦。要来一盘吗?难得提前完成工作。”

他仍在微笑。】

*

不打起来很难收场。

我躺在被子里冷静地想。

但是听听斑哥和千手族长在外面谈笑风生——具体点说是千手谈斑哥笑——且毫无掩饰之意的动静,就知道他们不会打起来。

而我……我伸出一只手,被一枕头盖住,再伸另一只,又被一被角盖住。

这家伙在发现我醒来之后就绷紧了身体,十足的警惕,看到我稍微一动就捞起枕头/被子/不知道什么东西盖过来。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毫不怀疑他会拿卷轴什么的给我封印起来……

“这是大夏天。”

“不会热的,你人凉。”

“……你礼貌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我都要气笑了,要不是碍于暂时不能暴|露泉奈的情况,绝对要让侵蚀者把这个白毛绑起来吊起来挂出去晒。

【。】侵蚀者安静如鸡。

可能这诚挚的态度和亲切的话语终于唤醒了千手扉间作为人最基本的同理心,他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思考了好长时间,才试探着松开手:“如果你不乱来的话……”

看在斑哥的面子上,我能怎么乱来?

我是能打他还是怎么着?

“你可真是,比看起来还让人讨厌啊,千手扉间。”

“彼此彼此,宇智波泉奈。”他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而且你现在也看不见我了吧。”

“……你想打架就直说。”

“咱们已经结盟了,非敌对情况下,我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

我一定要把他吊起来打。

不是因为他是泉奈的对手,给了泉奈致命一刀的死对头——这种账务还是等到泉奈苏醒回来自己清算比较好,而是因为我现在真的在很认真的讨厌他。

以我本人为出发点。

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的后果就是,直到门被拉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来,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跟斑哥说一声自己醒了。

“斑哥……”我想补救。

“哦哦!这么快就醒了,看来确实只是困了,身体没出问题。这下放心了吧,斑?”

“我……”我想挣扎。

“没事的!斑!我都检查过了,宇智波的医疗忍者给泉奈做的基础治疗非常优秀,根本没有其他问题!只是伤口太大恢复太慢而已!”

“你……”

“等我用木属性查克拉激发伤口上的生机,再调养几天就好了,其中最危险的感染发炎的问题已经被你们族内医忍解决了……”

“……”

“咦,扉间?你还在这里啊?哦哦哦看护泉奈,我就说嘛,兄弟没有隔夜的仇,你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就像我和斑一样。对吧!斑!”

“……”

“……哎?”

这个披散着黑长直,脸上表情却跟黑长直气质半点不搭,爽朗笑着露出两排白牙的,大个子,千手柱间。

终于后知后觉,憨憨挠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斑你怎么这样看我?”

他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千手扉间都看不下去了,低头捂脸,“少说两句吧。”

第222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关于宇智波泉奈跟千手族长的关系为什么会很要好的问题。

很多知道两族渊源的人都很好奇,也都差遣人暗中打探过,但某位当事人给别人的印象太深不可测,就算是明里暗里询问过多次的前族长田岛,也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只能绷着一张冷脸假装不在意。

这一装就是几十年。直到他们的时代逐渐过去,小辈们代替他们活跃起来。

“这种问题?很简单啊,”说这话的是后辈,宇智波里怎么看怎么不宇智波的一位,戴着面具穿着制服,蹲在房梁上的架势比下忍还不规矩,“直接问老头……老叔公就可以了,他不会介意的。哎,要化了,快吃。”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冰棍,偶尔伸手示意蹲在旁边的搭档嗦一口。这行为简直是把上班摸鱼和藐视退休村长的双重恶行融合到最高境界,直接导致脸皮远没有他厚的银发搭档窘迫得恨不得两手捂脸……或者捂脸罩。

搭档:没脸见人。

“我还不老吧,”已经退休当长老的二代目火影正在窗边逗忍猫,摸了摸自己多年过去没怎么变的脸,皮笑肉不笑道:“还有,吃冰棍可以,糖水滴下来你就去风之国挖矿吧。”

“不会的,这是盐水冰棍,而且是他买的,”后辈非常严肃,指指旁边,“我才不喜欢吃咸的。”

别说了,你搭档已经恨不得把你的嘴给捂上了。

宇智波泉奈露出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

最近的小辈都怎么回事。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建村前期的宇智波本就排外,被他带歪画风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跟其他忍族越发格格不入。再加上他们这些前辈的威慑力,就算同为一村,宇智波也大有发展成村民口中乡镇秘闻的趋势……

好不容易随着时间过去,科技发展了,时代进步了,思想开放了,宇智波与其他忍族的交游才逐渐发展到通婚这一步……但也才两代人而已,数量并不算很多。

所以说,难道是近亲结婚的弊端吗?导致现在的孩子脑回路一个比一个奇怪?

“你想什么呢,老、呃,叔公?”

“在想村里是不是该建立一个相亲资料储备库……”

“?”两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同步迷惑。

然后犀利吐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不是说自己不老吗?别在这种时候突然跟鱼店里的婆婆们同步啊!”

或者试图思考:“但是,这种事还是交给年轻人自己比较好吧二代大人……而且这件事肯定是个大工程,急不得啊……”

泉奈疑惑,泉奈歪头,泉奈恍然大悟:“确实。不过没关系,最近扉间不是在研究新媒介网络吗。等他完成了借用一下就行,正好还能帮他做个性能检测。收费的那种。”

后辈几乎一头栽倒:“这是重点吗?!还有你!别跟着一起胡来啊!”

搭完全不觉得是在胡来档沉默了一下,微妙而不失怜悯地说:“因为村里很多人确实需要相亲……不然你觉得,仅凭他们自己能找到伴侣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话是这样说的,但突如其来的人间真实还是让和室陷入了一阵尴尬而不失怜悯的沉默。

最后后辈选择转移话题。

从现场三人的活泼程度来看,由他来挽救场面是正确的。他强行失忆,回到上一个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为什么叔公你会跟初代大人交好啊?”

泉奈不假思索又漫不经心地继续逗猫:“因为柱间大哥是个好人啊。各种意义上。”

两个年轻人眨了眨眼:“……”

“没了?就这?”

“就是这样啊。”泉奈垂着眼睛,“其实我早就解释过了,只是别人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起来无辜极了,把锅甩得明明白白。】

*

太尴尬了。

真的,太尴尬了。

现在的情况是,斑哥在门边不忍直视地别开脸看外面,千手扉间在角落里捂着脸说不出话来,我借着布条的掩饰一脸冷酷试图守住身为宇智波的体面,而千手柱间,只有千手柱间,一脸状况外的茫然,率直无辜的啊了一声——

这一声“啊”差点把千手扉间送走。

他看起来简直比我这个病患还痛苦,嘴唇张张合合,哆嗦了半天,最后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梗住胸口,认命地在角落里坐住了,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这时候没忍住吐血了,我跟别人说是被他大哥气的……别人会信吗?

“看把你弟弟气成什么样了,柱间,”斑哥是个明眼人,虽然语气嘲讽了点,“知道你高兴,但也别太忘形了。好歹也是一族之长,拿出点族长的样子来吧。”

“不用担心,斑,这里又没有外人。”哦,这家伙比看上去的细心多了,还知道斑哥是在担心他的形象。

“怎么可能不高兴。从前我们在南贺川边说的话,我差点以为没机会实现了。但是今天,千手与宇智波不照样成为兄弟了吗?我和斑也能光明正大的称为兄弟、挚友、知己的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怀,呃,怀古忆今?

等一下,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开始煽情了?还说得这么振奋,斑哥虽然没表情但明显是燃起来了啊!

千手柱间好像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开始跟斑哥旁若无人的讨论两族结为兄弟以后的发展,什么建村什么扩地,什么所有的孩子再也不会在战场上夭折,都能在父母兄姊的跟前健康平安的长大……

我刚开始还试图旁听,逐字逐句地拆分做阅读理解,好从中分析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后来越听越奇怪。

这个奇怪跟我刚了解宇智波斑时候的感受是一样的。

再说一遍,这里是战国,这些人是忍者,这个世界就是所有人逐利而生,不争斗就会被消灭的背景。

但是竟然有人会体谅一个占据了自己兄弟身体的陌生人;竟然有人会说自己想要和平,想要自己的、敌人的、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的家人亲朋都好好的。

还不只是“想”,还付出了行动,还坚持了很多年。

这简直不合常理,不可思议。

就算是在看似和平安稳的现代,有这种信念的人也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在这种世界?

从普世价值观上看,千手柱间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了。

但这里并不是普世价值观能适用的地方。

说起来,我对千手柱间的第一印象,来源于侵蚀者四处乱跑收集到的情报。几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天纵奇才、木遁使者、森之千手。

——是当世最杰出的忍者,一等一的英雄豪杰。

我把警惕程度拉到了最高,然后就亲眼目睹了他在战场上,跟斑哥激情互喊的热情如火的模样。

——我差点以为他是个不会读空气的憨憨。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我又看到了他拿着一把千本就试图切腹死给斑哥看的神奇操作,还忽悠成功了。

——难道不是憨憨,是个心机深沉的用憨憨外表忽悠斑哥的扮猪吃老虎的人?

结盟仪式上见到的千手柱间,加深了我的这种怀疑。

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和死对头家的族长旁若无人的……我竟一时找不到个能形容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的形容词或名词,反正不是争吵,也比争执要和气得多,甚至带着点因为过于随心所欲而让旁观者不自觉产生的“他们是不是很熟”的猜测,这样熟稔的、模糊的态度。

明显跟我和千手扉间想展现的氛围不同。

我对自己的阴谋属性还是挺有信心的,对他和斑哥纯天然不造作的操作就有点理解不了,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搞错了。

——所以说,还是憨憨?

到他跟斑哥打开话匣子为止,我都快确定他就是个读不懂空气而已了。但他又展现出了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世界观。

……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来着。

……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读不懂空气的,好人而已吗?’

一阵“笨蛋”“好人”“心机深沉”的纠结后,我恍恍惚惚,把侵蚀者拉出来倾诉:‘好奇怪啊,好嘲讽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我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那我可得感谢千手柱间,】老头子不为所动,慢吞吞地,【冷静一点,好人和心机深沉不冲突。】

‘可……’

【心机深沉和犯蠢也不冲突。说到底,你有时候也蠢得让人不忍直视好吗?】

‘……是、是这样吗?’

【不然呢,】它根本就不理会我的纠结,很冷漠的说:【没事别叫我,我忙着盯黑……黑柿子精,你要是实在拿不准千手柱间的性格,就先不要轻举妄动,暗中观察他吧。】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看在你现在犯蠢的样子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人类的劣根性是与生俱来的,再好的人也会有阴暗的一面,就算是圣人,也只能压制作恶的本能,你小心一点,不要太自大翻车了。】

‘哦、哦。’

听起来很有经验很糟心的样子,侵蚀这算是在透题吗?

它在暗示千手柱间暂时是个好人,但也有阴暗面爆发搞事的一天?不,也有可能是在说斑哥……或者其他人……

千手扉间就算了,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我又调整视角,看了说得眉飞色舞的千手柱间和平静中隐隐激动、俨然很是赞同千手柱间的斑哥一眼。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千手族长?”我很有礼貌地示意他暂停一下。

“泉奈?”这个让我都看不透的男人愣了一下,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太客气了没反应过来……当然可以了,你哥哥是我兄弟,你当然也是了!”

他甚至不顾我是个“瞎子”,高高兴兴地比了个大拇指:“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差点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谁跟他是一家人……

“我想知道,”我郑重地说,“你、您想和斑哥建村、追寻和平的理想,是怎样诞生的?”

短暂的沉默。

在沉默的短暂时间里,我看到了千手扉间猛然回头试图阻止的扭曲,也看到了斑哥若有所悟、伸手示意的动作。

但我没当回事,千手柱间也没有。

他满脸感慨,盘腿坐正,甚至端起了旁边茶桌上的茶杯,很有仪式感地先喝了一口。

“这个故事要从那一年,南贺川上的一个水漂开始。”

什么东西?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很好骗的斑哥,和一个从小就能推己及人、心怀天下的千手柱间,为了同一个理想,各自努力反抗现实压力,纠缠了好多年最后终于迈入成功的大门的励志故事。

不愧是能把斑哥都说激动的口才,他讲的很有代入感,我听的时候不自觉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嗯,如果是我,可能会走上以阴谋诡计服人的大陆争霸路线……

难道这就是反派和正派的区别吗?

那侵蚀者暗示的会是什么?

我把视角定在还在侃侃而谈的千手柱间身上,心情沉凝。

不愧是能和斑哥敌对多年的一族之长,不可捉摸,深不可测。

恐怖如斯。

第223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和平。”

在非正式会谈上的私人时间里,日向家宗家的族长这样苦笑着说:“真是让人不敢奢求的东西啊。”

“但只要存在,就有得到的可能不是吗?”前来争取日向入村的千手族长看出了对方态度的松动,诚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像从前,有谁能相信千手和宇智波也能放下仇恨、亲如一家?但我们还是做到了。千手可以,宇智波可以,日向也可以,所有忍族都可以的!”

“所有忍族……”中年人叹息似的说:“何等宏大的愿景啊。果然还是年轻人有干劲,但是……”

但这次他没再显露多余的神情了。

咔哒一声。

一直在柱间身侧专心喝茶的青年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道:“倒也不必这么抬举千手族长。我们毕竟还年轻,关系到各个忍族的大事,当然还是要各家的前辈们多多担待。”

日向族长的眼神,像刚刚才发现千手柱间身边有人。

但他分明是认识这个青年的,或者说,认识“宇智波泉奈”这个以迥异作风驰名忍界的名号。

按照常理,这种作风听起来就不正派的人应该是那种老奸巨猾或者心机深沉的长相,今天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但在守卫将“千手族长与宇智波少族长”请进正堂时,日向族长看到的却是一张堪称姿容端丽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还带着人畜无害的神情,笑眯眯的,跟旁边自来熟地大声打招呼的千手族长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上个月还是家族世代敌对的……死敌。

不,仔细想想,如果真的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一直敌对,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敲定好联盟的事宜?

其中必定有猫腻!想想宇智波泉奈的作风,说不定整个忍界都被骗了,他们早就暗中勾结!再看看现在宇智波泉奈维护千手柱间的样子……说不是谁信啊!

日向族长痛心疾首: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千手也变了!

还带着这个人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入村肯定是要入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落下他们日向。但他只是想帮族人多争取一点“便利”而已,也不用派这么大的下马威吧?

日向族长:强颜欢笑。

笑不出来。】

*

治愈一个已死之人,需要三步。

第一步,用幻术唤醒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

第二步,用木遁唤醒生机,从尸体变回伤员。

第三步,撤掉幻术听医嘱,最好连疤都不留。

最后一条是斑哥提出来的,在我试图偷偷爬起来和千手扉间掐架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一把把我按回被褥,甚至没骂千手扉间。

我本来还想耍赖争辩来着,但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太严重了,说话都隐隐发虚:“好好养伤,泉奈,等你好了才能更好的帮我。”

我很想说慢点好也没什么,反正有幻术兜底,但怎么说呢……示弱的斑哥太犯规了。

就是比以前不正经了些,严重怀疑是被千手柱间带坏。

所以我把话吞了回去,把幻术完全撤掉,放空大脑安分的、彻底的躺了半个月。这点时间当然是不够泉奈痊愈的,但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最长时间了……尤其是,为了方便千手柱间帮忙治疗,这十天我是待在千手族地的。

毕竟我总不可能让千手一族的族长在宇智波的族地里来去自如吧!

所以我在千手兄弟的眼皮底下……哦还有其他千手族人好奇的目光下,安分老实了整整半个月。

太可怕了,这种放空的感觉。就像去掉所有防备毫不顾忌地让人打量一样,对我来说还不如跟千手扉间打一架……

所以伤口完全结痂、不会再撕裂开的那天早上,我就直接指挥火核连人带我一起打包回宇智波族地,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工作的怀抱中。

我觉得斑哥是在整我,面对他的时候表现得格外幽怨。斑哥大概是心虚,而且泉奈的伤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就默许了我接手与千手对接的许多工作。

我把他赶去补觉,然后先翻看了一遍他们之前的进度。

按照斑哥和千手柱间的设想,两族结盟只是个开始,之后在南贺川边的建村才是重点。这是个大工程,因为要摆脱家族式的院落群分布,借鉴普通村落城镇的结构,从零开始开垦荒地、规划区域、搬迁族人、建造建筑……

从零开始搞基建,对这些拿惯了杀人刀的忍者们来说是完——全的陌生领域,棘手到熬夜,熬夜到头秃。

值得一提的是,千手一族的行动要比宇智波有条理一些,可能是千手柱间这些年一直在跟族人们宣扬自己的理论、早有准备的缘故。

看完了我直接叹气:“不行啊。”

其他人各有分派的任务,被雇佣来做杂务的人早就识相离开了,留在这里的只有带着卷册文书的火核。

他听到这话,露出有些不安的神色。

“不怪你,别着急,”我也想先跟他解释,但实在是忍无可忍,不骂不快,“就说千手老二不是个好东西。我只是躺着养伤而已,他这是在干嘛,以为我已经死了吗?”

之前我为什么想爬起来跟千手扉间掐架?就是关于两族搬迁和住宅分布的问题。这是除了开垦荒地之外的第一步,表面上只是给族人找个地方住,但实际上这可是家族地位的体现……!

千手柱间那莫名奔放的“让族人们自己决定不好吗”的提议第一个被排除。斑哥虽然看着凶,但对族人也有种隐形的纵容,被我安排火核死缠烂打拖住了,没讲出来,没给千手扉间搞事提供话柄。

但我当时躺了,这俩人都被拦住,剩下的几乎就是千手扉间的一言堂。有斑哥盯着,他明面上没多过分,暗地里下的绊子却一点都不少……虽然易地而处我也会做同样的事,但这对我想打他没有冲突。

就是可惜斑哥当时把我拦住了,不然按照我当时撤了幻术一碰就倒的状态,他必然不敢还手。

——他敢还手我就敢碰瓷,反正有幻术保底出不了事,横竖我都血赚不亏。

“烧了吧,既然我接手了,这些就都推翻不用了。”我看着纸上堪称狮子大开口的胡言乱语,“你去传信告知千手扉间,要么等我起一份规划书大家重新商议,要么他回去睡觉,做白日梦还比较现实。”

火核猛点头:“好的!”

“之前的土地开辟也有些问题,”我把册子往前翻,“靠这个来吸引普通人入驻是好主意,但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而且现在开了的地也不一定是我们自己的……算了你记一下,下次开会的时候我亲自跟千手那边说。”

“好的!”

“后面的……这是什么,两族共同任务分配计划?千手族长的草稿怎么夹在……”我卡住了,哦,从斑哥那里拿来的,有千手柱间的草稿也不奇怪,“你把这个还给斑哥,让他和千手族长专心搞这个吧。”

“好……让两位族长一起?”火核拿不准,“两族的任务,都交给他们一起安排吗?”

“你看他们俩,像会彼此隐瞒搞小动作的样子吗?”

火核很犹豫:“族长确实不屑于此……”

言外之意就是千手柱间就不一定了。我完全能理解他的顾虑,事实上这也是大部分宇智波族人的想法。

“斑哥是族长,”我随口提醒,“身为部下,应该相信他看人的眼光。把消息给几位长老那里透露一下。反正他们不信,让他们去盯着看就行了。”

顺便给他们找点事做,也省得精力用不完,在家族里添乱。

“但我们派人多了,千手那边会不会……”

“千手扉间会安排的。他们家的人可比我们多多了。”

我把手里东西放下,隔着布条摸了摸眼睛的位置。

千手家的族人比宇智波多。这是我结盟那天就计算出来的事实。忍者的死亡率普遍不低,但家族和家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宇智波的战力主要来自血继限界写轮眼,甚至因为这双眼睛,查克拉量比其他忍者要少,得血继病的概率则增大,所以在战场上……

跟千手水土属性的旺盛生命力有明显差距。

就像宇智波泉奈跟千手扉间……

好吧,这个例子不是很恰当。

“大人?泉奈大人?”

我回神:“?”

火核知道我其实是能看见的,露出无奈又小心翼翼的表情:“您在想千手那位二当家吗?”

“想怎么骂他吗?不至于。”我差点被逗笑了,停顿一下,“就是忽然觉得……千手柱间可真是个好运的家伙啊。”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话,斑哥会怎样?

千手柱间的梦想,会给宇智波带来什么?

还有千手扉间,当着他兄长的面,应该不会被斑哥打死吧。

……毕竟祸害遗千年。

火核一脸习惯性的茫然,我收回感慨,继续进行半讲半解的分析工作。

这样的忙碌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建村事宜还在初期,留存和要提前打算的事情不多。

几天后被斑哥从书房揪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是真的擅长这些事啊……”他黑眼圈还没消去,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复杂。

“也没多擅长啦,”我很谦虚,“其实我最拿手的工作不是这个……”

“这还不算拿手?那是什么?”

我一边想着开会的时候要怎么夹带私货多骂千手扉间几句,一边继续谦虚:“是跟人和谐友好的谈话,让双方互利共赢。”

威逼利诱谈条件,故意让别人相互扯头花,然后自己拿好处的那种。

直接黑吃黑也行,我都会。

第224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因为建村初期的一些事,入村较早的家族总暗暗地把宇智波泉奈和千手一族绑定在一起。

再准确一点,是和千手柱间。

代表人物日向族长:要不然呢?都狼狈为奸了!

等时间往后一些,这件事成了后入村的家族们共同且普遍的认知,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暗中流传了……尤其是在某几次会议上,千手扉间忍无可忍,当着诸多高层们的面挽袖子抄家伙,把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个人追得满屋乱跳之后。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从此木叶隐村领导层之间的关系就多了许多扑朔迷离的猜测。最广为流传的是一句“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从语气到心理,可以说是言有尽而意无穷,集全村狗血文采之大成。

而被代入这句话的千手扉间,原本看起来最好欺负、最像个正常忍者的行政部长,因为这一壮举摇身一变,一跃成为整个村子的食物链最顶端,被称为“忍界最深不可测的男人”。

扉深不可测间:……果然还是工作太少。

对此,某毫不介意自己当众丢脸的当事人泉某是这样安慰他的:“往好处想,至少千手和宇智波两族不合的流言是彻底消失了。而且这不比你‘忍界最快的男人’的名号好听吗?”

他的表情微妙得欠揍,把“看到自己死对头高兴了自己就不高兴”的小人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堪称宇智波颜艺巅峰:“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千手扉间满头青筋迸起,咬牙切齿冒黑气:“这好处给你你要不要?”

这都是拜谁所赐啊?!

另一同样不在意自己当众丢人的当事人柱某则与民同乐,看八卦看得起劲,吃瓜吃*得飞起。他自己私下里偷着乐就算了,还要拿到办公室与弟——亲的和认的两个弟——同赏,在亲弟弟的底线上大佛展翅,手舞足蹈:

“其实他们说的也不全错……”

他的笑容爽朗得欠揍:“至少我跟泉奈一见如故志同道合这件事是真的。哎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记得啊!哈哈哈!”

千手扉间……千手扉间麻木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自家大哥的背刺和脱线了,现在竟然完全不生气,只觉得虚无。

他满心超脱,连带着在脸上也表现出安详,好像头上笼罩着一层佛光,把旁边等着看好戏的宇智波泉奈都吓了一大跳。泉奈跑过来拍他的脸,着急得情真意切:“等等?!扉间?!别傻啊!你傻了谁干活?我不加班的!”

千手扉间:“……你还是人吗?”

真该那些崇拜这家伙的小辈们过来看看,以毒攻毒治疗一下那好像完全没有用的眼睛。

某种意义上八卦里传的没错,这两人确实在气他和气死他的方面志同道合,配合默契得好比亲兄弟。其它就算了。某人最擅长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样子,而某些人又最不擅长透过表象看本质,所以才会觉得和千手柱间混在一起的人也有一颗外冷内热、渴盼世道安定的好心。

但是——一个毫不意外的转折——从第一次亲眼见到宇智波泉奈开始,千手扉间就看出来了,他和他们绝不会是一路人。

能走到如今和平共处、共同建村的局面,也许会是“殊途同归”,也可能只是一次时间略长的利用与被利用。

他知道宇智波泉奈想要什么,且并不反感,因为那也曾是他所暗暗渴盼的东西。从这一点说,那些人错得确实是有些离谱,志同道合的明明是他和宇智波泉奈才对。

为了这点相同,即使奈良一族入村时,宇智波泉奈半真半假地吐露了什么,他也没有和他翻脸。

‘利用也没什么,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千手扉间是这样想的,半点都不虚,‘只要维持的时间够久就行了。’

只要时间够久——】

*

要是时间够久,我还能再给千手扉间挖几十个坑。

我说的是上一章开会之前做准备的那段时间。

起因还是他趁我不在搞出来的规划实在太过分。等我醒来之后检查一遍,一定会全盘否定,然后拉着他从头到尾都重新来过。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泄愤一样净提些离谱的东西。我知道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真的翻脸,只会和他开几个小小的“玩笑”。他知道……所以也不担心这件事会让两族盟约破裂。

上一个和我玩这种“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知不知道”的套娃游戏的还是晴明。当然,千手扉间明显没有晴明那么友好,他只是在膈应人,顺便探探宇智波的底线而已。那我当然要膈应回去啊!给死对头挖坑谁会嫌多?

只可惜时间不太够。

现在已经快秋天了,为了积累过冬的钱粮,冬天来临前各忍族都会迎来一段任务高峰期。平常的任务不能停,甚至因为建村所需的各类工匠的雇佣、土木砖石的采买、不能上明面的铁器地契的置办等花费不小,要多接一些委托,这样一来,能用来建造村庄的人手本来就说不上充足。

时间上就更拖不得了。

粗鄙之语,便宜他了,记下来下次再继续。

我对火核说我可太有大局观了。

火核表示十分赞同,并帮忙准备了一个专门用来记仇的小本本。

……挺好。

因为时间不够,千手柱间和斑哥忙完两族任务分配和混合编队的相关事宜,试图来给我和千手扉间帮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俩一边带着各自亲信天天开会,一边快速达成共识高效率赶工的样子。

不仅自己赶工,还催着那些奔走在开垦荒地挖沙子挖水渠打地基盖房子等一系列工地现场的族人们加班加点。

写作开会,读作吵架,有时候离打起来也不远。过程中当然有些不长眼的老人家来捣乱,但既然有这个闲工夫和精力,那不去更需要人手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合理吗?

果然还是工作太少,这大概是我和千手扉间唯一能达成的共识。当然这共识并不能带来和平,只会让我们在下一场吵架的时候拥有更多能用来恶心对方的“感情牌”。

两位兄长可能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几乎当场傻眼,在我们开会的房间老老实实坐了几天,还是跟不上节奏,甚至还会因为拖自己人后腿而挨骂……就互相合计一下,自觉转去了另一边帮忙。

然后就受到了惊吓。

无他,夏天虽然只剩了个尾巴,但秋老虎还没过去呢,又热又晒的天气,让坚持在千手面前套着族服保持高冷的宇智波都高冷不下去了。

又黑又闷的大袍子,谁穿谁知道。

千手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他们短袖短裤穿得少,但他们查克拉性质偏阳,换句话说就是火气旺……

所以开工没几天,宇智波们就都换上了轻|薄的便服,千手扎起了头发;再几天,每晚去找医疗忍者拿药膏涂抹晒伤的人越来越多;再几天,千手宇智波们的穿着已经无限相似;再几天……

等斑哥他们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均背心短裤、扎头发搭毛巾、小麦肤色的……?

侵蚀者速开转播,我还在和千手扉间和谐友好地讨论要不要把村子后边那块山崖给开发了,就听到刺啦一声,斑哥的声音声嘶力竭:

“我族人呢——???”

我脑子里嗡嗡了一会儿,差点被卑鄙的千手扉间趁机得逞。

‘你是隔壁千手派来的奸细吗?!’

【哈哈哈哈哈嘎嘎——】老头子都快笑出鸭子叫了,【从被你赶去监工的那天开始,老夫就在等这一天了!】

‘……’这又是在暗示什么。

算了,记仇的小本本呢,记下来,等我忙完再处理这个。

后来据侵蚀者分享,斑哥那一嗓子惊天动地,把原本还在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千手柱间都吓了一跳。心大的千手族长这才发现在场并不是只有千手族人在搬砖。

然后拉着斑哥愉快地加入了木遁造房和火遁烧砖的队伍。

他俩不去当包工头真是屈才了……不是,我怎么能这么说斑哥呢!

侵蚀者:【他那明明是退休族长再就业,任何岗位发光发热刺啦——】

它又被我静音了。

与我这个无条件支持兄长的好弟弟相比,千手扉间就沉不住气多了。

具体内容大概是在他们自己家发生的,毕竟千手柱间一族之长,丢人也不能丢到宇智波面前——这是我推测的千手扉间的想法,虽然大家面子里子其实都丢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可能为了吃瓜去监视别人家,又不是变态。

我能知道的只是,千手扉间找他兄长的第二天,千手族长就穿着那一身逐渐被族人们同化的短袖短裤,扎着那一头浓密闷热的黑长直,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

就,很接地气,很有乡村气息。

“泉奈,”他一把按住了表情骤然狰狞的亲弟弟,和颜悦色地问我,“建村不是一日之功,族人们一定要那么赶吗?”

我忍不住看向被捂着嘴的扉间:“……你说要好好劝解你大哥,就这?”

千手扉间挣扎加剧:“唔唔唔唔唔!”

“呵呵。”我用简短的语气词语最大限度的表达出我的和谐友爱之情。

我把必须要抓紧时间的原因跟千手柱间解释了一遍。

这背后跟农商的生产活动有关,忍者不事生产,只能跟着他们瞧不起的普通人的步调走。

挺讽刺的。

所以村子周边开垦田地、引入农民商户是必需的。这个问题在我和千手扉间的第二十多项议题里,跟之前暗中打发人置办铁器地契的安排有关……容后再议吧。

“还有一个原因,”千手柱间听得认真,不知不觉就松了手,让千手扉间也能喘口气加入话题,“现在盯着建村事宜的除了我们自己和大名……还有其他忍族。”

“要想一次性震慑住他们,就必须展现出建村的决心和魄力。”我补充,“这样年后再有忍族打探消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地起价了。”

千手扉间点头:“年前建造的只是雏形,正好让他们带资进村,自己建房子自己住。”

千手柱间眨了眨眼,看看我再看看千手扉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是不是……少听了什么?”

第225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关于传言里千手兄弟与宇智波少族长的第一次见面。

所谓“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千手扉间:全是假的!

就算被自家大哥气死,被死对头无情嘲笑,千手扉间也要大声说出来,这不是真的!是被宇智波迷惑了的大哥自己戴上的滤镜!

要问为什么,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宇智波泉奈那个变态,正在处置宇智波一族的叛徒。

那是严冬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没有雪的清晨。

千手扉间与兄长做完护送公主回都的任务,带着六名族人赶回族地,途中抄近道穿过一片森林。初冬天气干冷,枝干韧性不再,年纪最小的族人一脚踩实,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声音真的很轻,毕竟他们是忍者,树枝也没被踩断,只是裂开了半边。年纪最大的族叔还想调笑几句,但突如其来的直觉摄住了他,让这位经验丰富的忍者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依次而停,动作整齐划一地摸出忍具戒备。扉间作为最敏锐的感知型凝神片刻,皱眉道:“好像是宇智波。”

他本来不应该用这种不确定的字眼。但近几年来宇智波改换路线,在忍界的争战逐年减少,若不是偶尔一次的大动作刷足存在感,简直可以用低调来形容了。

讲个笑话,宇智波一族低调。

放在哪怕十年前,千手佛间都会带着俩儿子在阵前笑上个三天三夜,但十年后,战场上确实已经很少能看到那群红眼睛团扇的身影了。

这时间很微妙,正好卡在千手兄弟能上战场的一两年内。所以忍界也有猜测,说宇智波突然低调是因为小辈里没有能与千手兄弟对抗的好苗子。

千手一族里也有人这么想,毕竟后继无人是所有忍族的忌讳,宇智波当然不能免俗。最近还有长老拿这个“反面例子”来苦口婆心地教育柱间,催他早点找个资质好的女子结婚,然后早日生子……

千手柱间表面憨笑挠头:放心吧大爷爷,我肯定能活到成年,到时候再说不迟!

实际上回房就开始冒黑气,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扉间喊兄长就森森回头答应一声,扉间不喊就蹲到大半夜,然后去抢弟弟的被子睡觉。

唯一的受害者半夜被冻醒/压醒千手扉间:我从小就觉得我哥有病。

没开玩笑,自从幼弟板间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他大哥就钻了牛角尖,开始念叨和平,被父亲教训过几次也坚持不改,还是在族人们的叹息和漠然中才学会收敛。

也只是表面收敛。相对应的,是扉间看着他哥越来越天然黑,有时候黑得连他们族长爹都不说话。

“我有时候会想,”他哥有时候会对弟弟说,“世界上肯定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

这样想是怎样想?

“我应该有知己的,只是还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又是哪里的地方?

有时候的有时候,扉间也想问,你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给外人?

“如果你能成为族长,如果你足够强,”他这样回答,“就算不是知己,也自然有人追随你。”

想了想,他矜持含蓄地说:“我也会帮助你——前提是不损害千手一族的利益。”

好吧,只有表情矜持、语气含蓄,虽然一直看起来嫌弃他大哥,但那毕竟是他兄长。就算他不觉得柱间的宏愿能实现,也不妨碍他予以帮助。

——前提是,不损害千手一族的利益。

现在千手曾经最大的敌人出现了。

“我还没见过宇智波的忍者呢,”已经换了一根树枝站着的族人说,隐隐还有点小激动,“他们是来埋伏我们的吗?”

“别放松!”族叔呵斥一声,眼神都没给一个,“知道可能有埋伏还敢……”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少年音打断了他,虽然用着敬语,但阴阳怪气过头了,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没个牌子,看来是占用你们千手独有的树林了?”

林间枯黄的草地发出重物拖动而过的噪声。

像是一团雾聚拢又散开,黑色族服外却罩了件宽大白斗篷的少年人抱着手臂现身,兜帽拉下来,毫不在意地露出自己的面孔。他长得颇为秀气,能看出日后俊秀的雏形,又散着半长不短的黑发,要不是眉眼间讥诮的意味太重太有攻击性,说不定会被误认为是女孩。

“……大人!”

刻意含混了名字的喊声,几道黑影这才从后方的密林里匆匆赶到,成拱卫之势默默立到他身后两侧。少年伸手,一个青年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什么。

忍者的视力一般都不错,何况这点距离本来就不远,千手一边几乎是瞬间就看清了那是一条细细铁索。

然后他们这才发现现场其实还有个人……被拴在铁索末端,绑着双手双脚,衣服破破烂烂,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也即方才被拖拽着发出声音的“重物”,身后甚至还有一路拖拽而来的血痕。

“既然不是埋伏,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族叔皱眉。

“……”少年呵出一口白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千手是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明明他看起来也不比在场的柱间扉间大,说话却这么老成。扉间心里嘀嘀咕咕,面上越发严肃,坚持不在宇智波面前跌份,然后就听柱间爽朗地说:“不,其实我们也只是路过而已,所以你在做什么?”

“大哥?!”扉间不解,“你和宇智波的人说什么……!”

“可是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啊,”柱间安抚弟弟和族叔,“就是嘴巴不饶人而已,而且我们走这里是临时起意,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应该确实有事要做。”

而不是埋伏千手。

少年微妙地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这次回答的是臭着脸的扉间:“你的斗篷最下边是湿的。这附近没有河,只地上有薄霜,而活人是有温度的……说明你在一个地方站了很久。”

少年眨眨眼,笑起来。

“原来还是有聪明人的,千手‘后继有人’了,”他着重咬住那个词,看来对忍界的一些传言很是了解,“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千手柱间。”

“是正向的不一样吗?”

“算是吧。你弟弟倒是和我想象中一样讨人厌。”

“啊……谢谢夸奖?扉间只是不善言辞。”

不善言辞的当事人一头问号:“等等!这不是重点吧大哥!明明应该问他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不用谢。”后面的就当没听见,少年拉上兜帽,看都不看其他人,“就当卖你个面子,我只是在处理一个勾结外人、想要挑动全族再上战场的叛徒,处理完就回去了。”

柱间愣住了,扉间拽了自家兄长一把,皱眉道:“处理?”

这个把人物化了的形容让他有些不适。

少年继续当没听见,回身随手一刀,就眼神示意身边青年。青年面无表情地结印,吐出一个火球毁尸灭迹,配合十分之默契,平时大概没少做类似的事。

全程不过五秒钟,千手柱间都看呆了。

“好啦!”少年拍拍手,拍去衣角上其实不存在的灰,向千手们挥挥手示意便转身要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差点忘了,”他站在一片森寒薄霜上,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脸和霜一样白,“我是宇智波泉奈。”

柱间恍然大悟:“你就是……”

起风了,草木间沙沙声大作。

“后会有期,千手。”

那天晚上就下了一场雪。

把南贺川的冰面都铺满了。】

*

那期间泉奈的身体又躺了几次。

这是正常的,我用幻术的身体活动太久,一时忘了人类的正常体质。泉奈本来就是大病初愈,被我撤了幻术,还超负荷地投入工作,不躺几天怎么可能。

这让我想起当年在大江山那里,同样是高强度的开会,源赖光就除了累点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功夫瞒着我们偷偷搞事。

“强健体魄真的很重要啊。”

吃饭的时候我跟斑哥这样感慨,他也在忙,晒黑了一点,但再累也没生病过。

“这是当然的,”他满脸都写着“你才知道啊”,“泉奈本来就瘦,你这样来回折腾,看起来更弱了。还不如先把身体养养好。”

不是嘲讽,胜似嘲讽:“不然连千手扉间都吵不过。”

“……感觉斑哥自从上了工地,就开朗了好多,还会拿千手扉间那家伙开玩笑了。”

“嘀咕什么呢,”他哭笑不得,点点桌面,“快吃,多吃一点。”

“好哦。”

老妈子斑哥。

绝对是被千手柱间那家伙传染了。

自从上次给他解释了一堆有的没的,他就在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我和他弟弟了……硬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有点欣慰,有点慈祥,还有点“哇我的弟都这么厉害了”的骄傲……

奇奇怪怪。一点都不像个很能打的大族族长。

更让人看不透了。

忙过那一阵子就不用再那么赶,可以忙一阵歇一阵。村子的雏形建立起来,大致规划也都掰扯得清清楚楚,只等后续工程跟上,慢慢琢磨细节了。

这时已经是秋天。

因为建筑工期和任务的原因,青壮年大都在外,族地里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或是做家族的后勤任务,或聚在一起照看孩子。很久没有战争了,所以养伤或者养病的闲散人员不多,族人们虽然都忙,但气氛已经和我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一个忍者家族,竟然也能用平和来形容了。

我的工作大部分都做完了,泉奈的身体也确实需要休息,就坐在走廊的檐下晒太阳。看看花,看看院子外面果子还没成熟的柿子树,空气里弥漫着闲人独有的懒散困倦的气息。

【这么安静,都不像你了,】侵蚀者说,【你又想做什么?】

‘?你就见不得我偷懒是吗?’

它一滩泥巴发出了嗤笑的气音:【我可不像宇智波斑那么好骗。】

这话说的。

‘我在等人。’

【谁?】

我没看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目光转移向庭院里花木投下的森森阴影。

快到冬天了,是吃柿子的季节了。

老头子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继而恼怒:【你有事能不能直接说,别猜谜语?】

‘你这不是也搞懂了嘛,’我收回目光,打个哈哈,礼节性的安抚一下,‘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可靠程度的!’

其实重点是,它要是不靠谱,早就被我搞掉了,更不会被失忆之前的我委以重任……

‘趁着斑哥不在,我们赶紧把它解决掉。不要拖延到冬天耽误那时候的事,我还想和斑哥火核他们一起过新年呢,’可能是气氛的缘故,我解释得很耐心,虽然斑哥的意思好像是和千手那边一起过,‘明年工作就又多了,说不定这是千手扉间最后一个头发浓密的新年了……’

【你怎么这么关注他?】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谁?’

【千手扉间。】

‘……我明明是在针对他!不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啊。’

【有什么不一样?】

‘这可太不一样了,你说得好像我跟他关系很好一样。’

【……那就是针对吧,你开心就好。】对着一滩阴影都能看出侵蚀者的无语凝噎,【所以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你可不是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人。】

不对劲。

它怎么这么多话?

‘你说的对。’我盯了它一会儿,它纹丝不动,‘所以,你在暗示我什么?’

它又不说话了。

总是这样,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因为不知道要不要、该怎样编造谎话来隐瞒,干脆就装死保持沉默。

这都第几次了?我连威胁都懒得威胁它了。

我看着花喝完了一杯茶。

说起来过年真的要和千手那边一起吗?大半年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斑哥这么喜欢和千手柱间一起玩啊。

泉奈的身体再养养就好了,精神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该挑个时间去看看他……?

奈良家那边送来的药材还不错,火之国的气候真的很适合搞种植,等安定下来是不是找擅长种地的人搞搞粮食这方面的问题……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最开始叫你出来,’我伸脚踢了侵蚀者一下,‘是想干嘛来着?’

【……】干巴巴的:【好像是想办法催熟柿子?】

第226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南贺川是个重要的地方。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第一次第二次乃至第无数次后续,都发生在这里。

“你也算胆大,竟然敢真的一个人出来。”

带着讥讽开腔的自然是千手扉间,他是族长之子,兄长又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从小所见所闻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让他将族人的安危放在心里第一位。这种背景下,连自己的族人都能下狠手挫骨扬灰的宇智波泉奈,当然不会获得他的好感。

就算被处死的是宇智波也同样。这已经是跟家族对立没有关系的事了。

泉奈对他的反感同样不少,甚至可以说与生俱来的讨厌。所谓天生的冤家,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咱俩气场不合八字相克,说的就是他俩了。

泉奈撇嘴冷笑:“你敢确定我是一个人来的?”

确实不敢。

事实上千手扉间连宇智波家的讨厌家伙是怎么和他大哥接上头的都不知道。等他注意到自家兄长放黑气的次数越来越少,偷偷摸摸出门的频率倒是越来越高的时候,没敢跟任何人说,自己悄悄跟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俩人蹲河边摸鱼说小话的场景了。

没底气硬怼死对头,扉间转头怒视他不靠谱的哥:“那大哥你能确定他不会在这里设埋伏吗?就这么一个人出门出事了怎么办?!”

他大哥一脸坦然:“出事了我就跑啊,这里离族地那么近,就算我打不过一群人,边打边跑总没问题。”

千手扉间:“……”

有被无赖到。

不,仔细想想这也是战略的一种,而且他大哥确实能打,打起来动静还很大,支援是肯定来得及的……

柱间一点都不在乎他弟弟脑子里在怎么拐着弯的给他美化形象,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有自信,他觉得宇智波泉奈不是那种人,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枉生怀疑。

相反,他还很坦然地去问对方:“泉奈呢?如果发现我们其实设下了埋伏,你会怎样做?”

“跑啊,”泉奈也说,用“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问这问题的就是不合群”的微妙眼神斜睨千手扉间,“边跑边试试能不能杀几个,反正我跑得快,搞死一个就是赚了。”

其语言之流畅、态度之自然、语气之笃定,甚至把千手扉间都差点带进沟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

扉间:确实这些年宇智波不出头,跟千手的关系也算是有所缓和……个鬼啊!

所以大哥为什么会跟一个宇智波这么默契这么合拍啊?

甚至都不带他!

少年时期的千手扉间就此下定了决心:要单方面——实际上是双方面的——敌视宇智波泉奈。

扉间:此生不与宇智波泉奈和解。

某种意义上这句话他做到了。

但这不妨碍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他们三人持续了很多年的秘密相会。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泉奈这俩人联手坑害弟弟/死对头的默契最初也是从这里显露端倪的,一默就契了很多年。后来每次被他们气得头昏脑涨,千手扉间都会回想起这一刻,然后暗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警觉,把这股邪风剿灭在萌芽时期……

就像新年第一天的运势会对这一年都有影响一样,故事的基调往往在第一章 就被奠定好。在扉间的衬托下显得过分脱线的两个人,在之后也很少正经起来,哪怕是忍界公认的最具有历史意义的两族(少)族长相对的那一天……

那一天,向各个方向伸展触角、已经进入瓶颈期的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终于”在战场上见到了已经成为千手族长和二把手的千手兄弟。

千手柱间背着大卷轴,声嘶力竭振臂高呼:“战斗不是通往幸福的正确途径!和解吧!泉奈!”

千手扉间麻木接台词:“必要的联合是有必要的,和平需要用和平的方式来创造……!”

这都是谁写的词,这不都是废话吗?算了,他大哥跟宇智波泉奈一般黑,都是为了整他,谁写的有什么区别……

在千手族人“他们是不是疯了”“这是在做什么”的惊疑,和宇智波族人们“虽然不知道对头在干啥但少族长做的都是对的”“不知道怎么做就等少族长说话好了”的茫然眼神中,宇智波的少族长沉默许久,豁然点头:

“你们说的对!”

他原定的台词其实是一句振奋人心的“我们联合!”,剧本拙劣算什么,演技敷衍算什么,反正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过程滑稽如儿戏又有什么?

但分享灵感的时候千手扉间竭力反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上族志记录的……你不在乎我在乎!在子孙后代面前留点体面吧宇智波泉奈!”

根本就不在乎族志的宇智波少族长:……虽然但是,那种东西,随便吩咐一下不就能写得漂漂亮亮的了吗?

最后还是算了,看在老实人快崩溃的份上。

这样的“表演”当然打动不了所有人。宇智波的老一辈们尤其难以接受。年轻一代对少族长的服从性高,是源于后者经年累月所做出的正确决策,但他们早就不是年轻人了。

不管什么时候,哪个族群,老一辈与年轻一代的矛盾都是最明显的。这出于权威,也来自一方几乎停滞不前的经验,而发展尤其迅猛的少族长更一直都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当晚就集结起了同伙去向族长施压。

千手还好些,反对的声音也有,但大都是大体的、泛泛的意见,既不尖锐,也不坚决。时间是有麻痹性的,而人专注当前,低调了十几年的宇智波已经不是千手族人们最仇恨的榜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