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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凉少左 13262 字 7个月前

第241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神社矗立在南贺川边,已有几百年了。

就算宇智波泉奈每年都派人来修缮、维护,也防不住建筑的衰老和破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去又把门反手关上,听到门轴和地板都发出吱呀的哀叹。

绵延了近百年的幻境,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眼看着真相就在眼前了,他却忽然心生出些许退意,像是近乡情怯,又像是依依不舍。

不舍什么呢?

有人替他说了:【为什么要来?】

【无限月读能让人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实现人心里埋藏最深的愿望。为之付出的事业,亲人朋友的依赖,温馨亲密的家庭,你想要的如此简单,却只有在幻境里才能得到,现实对你该是何等苛刻?】

【我以为你会是最眷恋这里的人,你却第一个来找我。】那个苍老的声音语速缓慢,语气平淡,让人无从分辨他说这话时的情绪,【是为了那些小辈?】

“……”青年低着头,不去看周围忽明忽暗的烛光,“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好的人吗?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用幻术催眠他们,维持这个世界?别傻了,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也不是好,而是愚蠢。】

“那你呢?”

【什么?】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他笑起来,眼角眉梢却流露出无法抑制的难过,还有缓缓堆积的愤怒,“无限月读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所以你的愿望就是在这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一待几十年?只有我想起来的时候才能来看看,而其他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该怎么称呼你?神社?黑影?宇智波斑?哥哥?可宇智波泉奈早就已经死了,代替他躺在坟墓里的你像老鼠一样被困在这里,代替他活着的我又占据了谁的身份谁的生活?”

【……】

一时的静默后,声音像是被震慑住了,竟然有些艰涩:【这不是你的错,泉奈的死,我的选择,都不是你的过错,你无需自责……】

“我可以不自责,只要你愿意解开无限月读。”

声音似在叹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离开,这个世界不好吗?】声音反问他,【看看外面那些信任着你的孩子,在现实里,他们有人已经夭折,有人残杀父母,有人兄弟反目,有人失去一切,有人心死若狂,有人一生孤苦……而在这里,他们还能受你庇护,同过数个年节。】

【只要所有人都在一处,只要选择都出于本心,只要时间足够,真与假如何分辨,现实和幻境有什么区别?】

【这个只有幸福而无不幸、只有得到没有失去、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不比那个无可救药的噩梦更值得珍视和维护吗。】

【而你甚至连现实都没有,更不该纠结这些。】

“我不纠结。要不要回去是他们的事,就像你不让我为你的选择自责一样,我也尊重了他们的选择。不管是痛苦还是死亡,我能教的事都已经教了,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说着堪称无情的话:“我确实没有现实,所以我不是为了‘回到现实’而来的。”

腰间刀剑感受到主人的意愿,发出战栗的嗡鸣。

但他没有拔刀,而是解去宽大的外衣,丢掉身上的所有武器,把里衣的袖子挽起来、头发也扎起来,做足了拉伸的预热动作,然后翻身跳到房梁上,拖出了一个……

修房子的族人放在这里的木工作套装盒子。

他找出撬棍和铲子,以八十多岁的高龄开始拆房子,三两下就翘起一整块地板,露出其下连光线都能吞没的黑暗。

“凭什么只有你们能做选择?凭什么我就不能?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知道……”

他鼓着脸憋着气碎碎念,嘟嘟哝哝骂骂咧咧,越念越气越气越凶,最后直接把工具丢了徒手挖掘。

“就你们大公无私?就你们舍己为人?就你们一个比一个大局为重什么都懂……”

木板掰断丢到一边,黑色的东西直接扯破,谁敢挡道他就生撕了谁,这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着实吓人,就算他指尖磨破手掌流血,头发衣服也凌乱狼狈起来,眼底疼得水光隐约,也没人敢在这时触他霉头。

哪怕是那道苍老声音的主人。

那些实质化的、像被无数倍浓缩的棉絮一样的黑色东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宇智波泉奈”回头又砸了一拳周边裂开的地板,让亮光能从那道裂口里顺畅照进,然后自己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张牙舞爪的黑色枯树,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荆棘。这些看起来就不祥的东西被困在地下狭小的空间里,由外而内聚集,在最内部汇聚,纠缠成一个高大的木质的椅子。

“生命的价值是不能用数量来衡量的,人的幸福也是!没有人应该成为别人幸福的基石……”

椅子上白衣白发的人影端坐如被拱卫的王,椅子外枯树的十股干枝交织如囚禁着什么的鸟笼。

青年冒着尖刺和不知名的束缚迈步,有液体般的黑影来到他脚下帮忙,艰难却坚定地一路走到人影面前。

那真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了。白头发毫无光泽,白衣服也显得黯淡,外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褶子,还有数不清的老年斑,他整个人都松垮了,沉沉的散发着暮气。

“泉奈”平复好自己紊乱的喘|息,他走到这里很费力,还被尖刺划得满身是血,现在连站着都费劲,但他还是过来了。

他一把按住老人两侧的树枝,眼神亮得惊人,如在发光:

“我是……为了带你离开而来的!”

“这也是我的选择!”】

*

斑哥离开的第十天,我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听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冰裂声。

近一年来不温不火、龟速融化的冰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加快了速度,肉眼可见的开裂、破碎成粉末。

我踏着水急急忙忙地跑到泉奈身边,刚掠过那片开在水里的白槿,就听到水声骤起,浪潮涌动,回头一看周边黑色的大湖炸得像湖底有火山爆发……我精神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然后一声急促的气喘。

我再回头,看到那双沉睡了近一年的眼睛睁开,青年猛地坐起:“……!”

看起来像做了个波澜起伏的梦。

第242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一个后续小问题:

是这样的,众所周知,嘴遁是个好技能,唯独说服不了某位斑先生。

所以即使手拆了房子和不知道什么东西长成的不祥之树,制造出了“逆着命运洪流来牵你的手”之类应有煽情BGM相配的大场面*,青年还是被已经垂垂老矣的白衣人果断拒绝。

果断拒绝。

“泉奈”:……大受打击!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同时瞬间梨花带雨!他双手掩面呜呜咽咽,全不知自己满手血呼啦差抹了一脸:

“为什么要拒绝我,因为我不是真正的泉奈吗?”

看着这倒霉孩子从小黑心到大的宇智波斑:“……”视觉效果不亚于千手扉间在科学面前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靥。

千手扉间:???关我什么事?

宇智波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被说服的。他是个很有个人英雄主义和自我精神的人,对甜言蜜语付之一哂,大道理也不屑一顾。除非实力能入他的眼,否则谁说话都不好使,更别提是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把戏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给假哭得十分入神的倒霉孩子擦了擦脸。

他心里冷酷地评判说果然人老了就是会心软,口中却不由自主地低声道:“你当然不是我的泉奈,他早已经沉睡在世间的尘土里了。但你也是我们的弟弟。”

“那就答应我,让我带你出去……你就不想看看我真正的样子吗,斑哥?”

“皮囊而已,没有人重要。”

青年一顿,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露出因满是鲜血、血痂和被荆棘划开的小口子而显得狰狞如恶鬼的面容。而恶鬼还在微笑,浑然不觉自己扭曲:

“那就没办法了,本来还想兄友弟恭一下的。”

“原来斑哥以为,我是会乖乖听哥哥话的好孩子吗?”

这才是无限月读被解开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某柱间氏感动至极的“兄弟情”。】

*

泉奈醒来的第一秒:呆滞。

泉奈醒来的第二秒:震惊。

第三秒他看到了我,然后瞳孔一缩倒头就躺闭上眼好像很想再接着睡的样子……我狐疑地靠近然后打量了许久,愣是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回事,’我有些惊疑,‘难道是梦游?’

侵蚀者语气和蔼:【你怎么不说是醒得太早还有点困呢?】

‘也不是没可能……那现在要怎么办?’我膝行两步更靠近些,低头打量泉奈的眼睛,睫毛颤巍巍的一看就没睡着,有点想扒拉开他的眼皮试试看。

手刚抬起来,就看到泉奈表情一变,认命了似的皱了一下脸,然后再次睁眼……

我赶忙把手放下,满脸都写着高兴:“你醒啦!”

“……是啊,醒了。”他长出口气,嘿咻一下直挺挺地凭着腰腹力量就坐起来,差点撞到我脑袋,“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你好矮啊。”?等等?

他干脆利落地按着地面翻身跳起,虽然衣服头发上都浸满了水,湿漉漉的有些狼狈,但这样一跳,站起来后就又是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人了,半点看不出是个会在临死时毫不犹豫地挖掉自己的眼睛送给哥哥的狠人。

狠人活动了两下手脚,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提再一颠,就像拔萝卜一样把我从水里薅出来,轻而易举高举过头——

难怪我能一只手搬动那么高的一摞公文,扉间也说泉奈单手用刀就能震得他两只手才能抵抗。

——他力气是真的大,身体力行诠释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我动了动胳膊腿:“现在是你矮了。”

“嗯……”他把胳膊放平,“那这样呢?”

“……”

他又举高:“这样呢?”

“……”

“这样呢?”

来回往复数次,我开始怀疑他挖眼的时候不小心拔走了哪根脑神经,或者是拔走了我的脑神经:“放下!让我下去!”

泉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嘛,小小年纪老绷着脸,也不怕长皱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八十岁呢。”

“我什么时候绷着脸了?”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伸手推拒,“而且我也不是八十岁,是好几百岁了,比你大特别特别多……哎呀你至少让我脚着个地吧?搁这晒腊肉呢?”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字正腔圆:“噗。”

……这人怎么这样啊?!斑哥不是说他特别乖巧可爱听话懂事温柔体贴善良和气吗?!

我恼火到脑门突突直跳,想发火又不知道怎么发,让我骂那些蠢货、敌人可以,怼千手扉间也很在行,但这种行为怎么处理?

【找宇智波斑告状,看他管不管。】

‘这点小事还要告家长?可真有你的。’

【那你也把他举起来。】

‘幼不幼稚啊你!’

【呵,这也不行那也不顺,】侵蚀者一声冷笑,【那你忍着吧。】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不说就不说!

大不了我也不说。

我垮着脸装死,憋着气不动不看不说话,果然很快就得逞了。泉奈把我放到地上,然后蹲下,托着脸向上看我,比斑哥明显要圆一点的眼角往上挑的时候,神似那只总是来看我一眼就走的忍猫。

那只猫是认得出他的。

“对不起啊,玩儿过头了,”这只猫带着笑意喵喵叫,还把手张开了,“我第一次当哥哥嘛,没忍住也是可以原谅的吧?要不我让你举回来?保证不动不反抗,怎么样?”

跟侵蚀半斤八两的幼稚。

我转开眼睛不看他:“你的眼睛还没好。”

“我第一次当哥哥。”

“千手柱间提议的村子建起来了。”

“第一次……”

“斑哥肯定会是第一任村长。”

“好土啊不是,当哥哥……”

“十天前斑哥跟千手柱间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

“哥哥……”

“你是几岁的小孩吗?正事工作一大把,赶紧治好眼睛赶紧开工,也是一个青壮年劳动力……”

“。”

我没话讲了,对他的执著劲儿心服口服,但举高高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最多就顺着给他抱一下这样子:“我比你大,不是弟弟。”

上一次被喊弟弟还是好几百年前呢,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说八岁无法反驳的我了!

“可你看起来就是个弟弟啊,难道要告诉千手白毛那些人,你是我失散了几百年的亲戚吗?”泉奈揉搓小猫小狗一样祸祸我的脑袋,“要不这样,有人的时候你就喊我哥哥怎么样?”

我觉得哪里不对:“那没人的时候呢?”

“没人就叫泉奈哥。”

我觉得哪里都不对。

但是确实,以后总要跟别人说到我的,又不能为了这点口头上的便宜就故意把自己变成一个老头子,看外表我也确实比现在的泉奈小好几岁……

“最多在有人的时候喊你泉奈哥,再多的想都别想,不可能的。”

泉奈:“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

离村的第十六天,回村第一天。

宇智波斑心事重重走到村口,一抬头看到揣着手低着头的弟弟,忽然就脚步沉重得像是被黏在地上……就很想拉着挚友再出去把一到八尾都抓回来。

但用柱间的蘑菇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堂堂宇智波一族之长又岂是那等逃避之人!

他加快脚步,故作寻常地出声招呼:“泉奈,我回来了。”

那年轻人歪了歪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脸,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明朗灿烂的笑:

“哥哥,欢迎回来!”

第243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宇智波斑,男,一族之长,最近绝赞沉默中。

碍于其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桀骜傲慢的气质,平常敢与其交流的人其实不多,所以这沉默只为很少人所觉。就算有这少数人以外的、心思细致的人观察到了什么,在某种“众所周知的秘密”之前,也大都选择了沉默以对,以便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中明哲保身。

宇智波众所周知要造他哥的反泉奈伪:……就你们到处传的谣是吧?!

这谣言传开得十分轻易,因为表象确实如此。就算熟识宇智波兄弟二人的同事,对这一点也半信半疑:

从感情上看当然是疑的,宇智波的兄弟控这么明显,谁对宇智波斑不利宇智波泉奈也不会。但理智上,族长之位的更迭已经不只是兄弟间的事,而是整个家族的,且改换族长对斑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至少泉奈上位以后就肯定不会对他哥不利,还能让他少为自己不擅长也不占优势的事物烦心。

这样一想,泉奈就是为了让兄长舒心而篡位啊!不管是感性还是理性都挑不出错处来了!

再一观察兄弟之间的相处……怎么看怎么觉得宇智波斑比他弟弟还听话,就连处置族人、村子职权划分这样的事也总是让他弟弟出面,就很有强大但单纯的哥哥被心黑手脏的弟弟拿捏住了的既视感。

不熟的人会暗笑“你宇智波斑也有今天”,熟悉的人就“你们宇智波真会玩”,再熟悉一点,比如千手柱间,就开始思考挚友和他弟又想搞什么大事。

——毕竟他们是兄弟嘛!兄弟之间怎么会出问题呢?就像自己和扉间,虽然扉间偶尔会不懂事,但兄弟感情一直很深啊!

扉偶尔不懂事间:……

但在整个村子都暗流涌动着什么的时候,千手柱间自认是必不会露出破绽,给挚友拖后腿的。再加上有个一直近距离窥视他们的不明人士,所以在公开场合,他一直像模像样地憋着不问,不仅不问,还会故意跟族人们说点“真好啊我也想把族长的工作都丢给扉间”“其实扉间也挺有族长风范的嘛就跟隔壁家泉奈一样”之类的话。

至于没有其他人的私下场合,很遗憾,自从泉奈从工作里腾出手,斑的私人时间就都被弟弟给占了,连一块去村子外围巡逻都很难得了。

所以这次能外出公干打九尾,千手柱间极其兴奋!

——好耶!和小伙伴有大半个月的相处时间!

第一天他就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泉奈又有什么计划了吗?怎么最近斑你这么忙……”

宇智波斑表情一变,眉毛都皱了:“没有。”

“不忙。”

“你想多了。”

敷衍三连,拒不回答。再问就啧,要么打架。

看起来是挺烦的,但千手柱间早就摸透了宇智波斑的表现,看出来他现在其实比在村子里高兴多了。

太怪了,遮遮掩掩的,还越发让人好奇。

这样的敷衍和好奇一直持续到他们打完九尾的那天。他们刚用打了个尽兴,用写轮眼把九条尾巴的狐狸催眠控制再收进泉奈坚持让他们带上的封印卷轴,宇智波祖传的忍猫就砰一声出现,把一封密信叼到斑的面前。

这只猫,斑认识。

“泉奈有事吗?”

“泉奈大人让您赶紧回去喵,回去当面才能说~”

于是给任务预留出来的时间受到了压缩,打狐狸只用了一天不到,剩下的时间都在路上。原本该二十天结束的假期,第十五天就回到了村里,结束了。

柱间:……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他看着好兄弟又高兴又不高兴地纠结,表情忽明忽暗,连头发都一会炸上天一会耷拉向地,直觉这跟泉奈在做的事有关,心里就跟被忍猫挠了一样,好奇心在各种因素下达到了巅峰。

然后他们进村了。

然后好兄弟跟他的弟见面了。

然后好兄弟僵住了。

他悄咪|咪地靠近,靠近,再靠近,以防被打还做好了被发现就装傻的准备,但是没有。

斑好像特别高兴,还有点伤心,叫了一声“泉奈”,就上去抱着弟弟不放,还一直问眼睛疼不疼,出来等他冷不冷,嘘寒问暖得像半年没见了,而不是半个月。他的弟倒是变化不大,一如既往地懂事贴心。

柱间很迷惑,柱间有问题。

但傻子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上去破坏气氛,更不用说是察言观色水平高到能给宇智波顺毛的千手族长了。他左右看了看,正看到自己的弟和表妹也在,只是站得比较远,不是视力好都差点看不见了……

他无声后退,退到弟妹身边,小声问:“扉间,水户,你们是来迎接我的吗?”

“想什么呢,你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他不懂事的弟首先回答,同样小声,“任务完得怎么样?”

“抓到了大家伙吧,我感受到封印的反应了,”水户小声接话,“表哥,你这次和斑族长出去,有打听到什么吗?”

“什么?”

扉间:“比如宇智波泉奈想把他哥哥推翻成为新一任宇智波族长,宇智波斑处于感情和智慧无法反抗,只好在使命与弟弟之间纠结,之类的事。”

千手柱间张大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竟然是他的弟能说出来的话?扉间?斑?泉奈?啊???

他们都是盯着远处的宇智波兄弟讲悄悄话的,没看到柱间已经石化褪色成石膏像一样的假人,还是察觉他太久没回答,才狐疑地回头看过去。

“兄长/表哥,”他们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你不会,一直都没发现吧?”

千手柱间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被好兄弟和弟弟妹妹背刺了!怎么计划已经开始了,只是没带我而已吗?!

他面无表情,脸冒黑气,还有点委屈:“你们早就知道了?”

水户委婉地说:“……全村都知道了。”

等等,似乎并不委婉。

但她很善良,不忍心看着表哥为“自己被排挤了”的事实而伤心冒蘑菇,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个清楚,包括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泉奈自闭、闭门不出的事。

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波澜壮阔。

听得千手柱间一愣一愣的,再看看远处已经转身准备走了的宇智波兄弟,大为吃惊:“但是斑好像真的信了!我们在外面的时候他特别高兴,离村子越近就越难受,最后看起来还下定了决心……”

他担心极了:“被哥哥误会,泉奈会很伤心吧?但斑已经决定……他们不会出事吧?”

这个想法,可以说反应很快了。虽然扉间觉得很离谱,但在宇智波身上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皆有可能!

水户看看还在踌躇的兄弟俩,再看看再走几步就真的看不见了的宇智波兄弟的身影,一手抓一个,立刻拍板:

“那我们就跟上去,就说表哥要把抓到的东西给泉奈看看!”

第244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泉奈醒来是大事。

所以那天一从精神世界出来,我们就召唤了忍猫,让它去通知斑哥快点回来。

碍于千手柱间在他身边,虽然像模像样地写了封信,但里面其实没什么重要内容,重点还在于小猫带的那句话。斑哥果然立刻就懂了,加快脚步,没几天就赶回了木叶村。

“什么叫默契,这才叫默契,”有侵蚀者通风报信,斑哥一到村子五十里范围我们就知道了,去村口等着接人的时候我跟泉奈叭叭,“那群人那样子最多只能算是造谣传谣……等见到斑哥你一定要先告状!先告状昂!”

先读重音。

“昂,好啊,”泉奈在心里笑,“不过斑哥先说什么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那怎么就……哦,对,差点忘了,”斑哥还不知道泉奈已经醒了,到时候肯定要反应一阵的,让好久没见面的兄弟一上来就谈公事也不合适,我反省了一秒钟,“那就把告状排第二?”

反正不告是不可能的。那群自作聪明还会传染的憨批差点没把我气死,时间太短抓不到什么把柄来公报私仇,碍于局势也不好直接说什么“我跟我哥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就抓去警卫队蹲大橘”,到现在为止,除了族里下了死命令,村里的流言还没能得到有效镇压……

虽然故意制造内部不和的假象是一种很常见的用来钓鱼执|法的手段,但刻意为之和半路知情一点都不一样。

就很烦人。

虽然烦人也没碍着我趁机钓鱼就是了。

——给人当弟弟的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我只不过是顺了某些人的意而已。

泉奈对此表示赞同。虽然他醒来以后也没着急出门,而是继续“自闭”,花了些功夫把这一年来的情况理清楚。之后又清醒地把身体出借,亲眼看着我做了点事……对我的作风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了。

了解了还能说出我“没什么坏心”的话,可能这就是身为哥哥的滤镜吧。

“其实我还是不懂,”想到这里我直接问,“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睡,也没有见过我,为什么刚醒过来就对我很有好感的样子?”

还当弟弟,宇智波对外傲气得很,对陌生人没板着脸开嘲讽就不错了。想到这里我开了个玩笑:“总不会是因为我长得面善吧。”

弱小的人总是能削减人的警惕心和距离感的,再不想承认,我的灵魂也还是被定在十五岁的小孩的模样,一点气势都没有。

“……”泉奈沉默了一下,竟然坦然承认了,“是啊,你看起来本来就很有宇智波的感觉,除了头发太顺不炸毛,换个衣服说是族里的孩子一点都没问题……要不你改名叫宇智波凉怎么样?宇智波野凉听起来有点奇怪……”还兴致勃勃的。

我忍不住后仰拉开距离:“……”

我觉得他这种把玩笑当真的行为和给路边捡来的便宜弟冠上族姓的想法才是最奇怪的。

但我没来得及反驳。

因为斑哥到了。

我蹲在泉奈的精神世界里,通过侵蚀者的视野看斑哥拖着沉重却不拖沓的步子,带着满脸视死如归、早死早超生之类的黑体加粗大字走近,某种莫名的吐槽欲瞬间充斥了我的内心,和对泉奈的反驳相冲突,一起卡在了嗓子里。

众所周知,一张嘴,只能同时发出一道嗓音。

我卡得憋屈极了,连斑哥瞬间就分辨出我与泉奈的不同、兄弟深情相认嘘寒问暖的场景都没什么想法了。侵蚀者试图用千手柱间背上的卷轴来跟我聊天,也被我一句话幽幽地堵了回去:

‘你说,斑哥刚刚那副表情,到底是想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觉得呢?】

‘如果是知道那个误会之前,我会觉得他是在发愁又要领会人间的险恶了。’

【那现在?】

‘现在,我在怀疑,他信了别人以讹传讹的假话,想跟我直截了当地说清楚。’

【那你……】

‘我不要紧,反正泉奈已经醒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主要是泉奈醒的时机太巧妙了,再早一点局势不够险恶,再晚一点搞事就来不及,现在不早不晚,还能给转移一下斑哥的注意力,‘不是说要当我哥哥嘛,当哥哥的给弟弟兜个底,多正常啊。’

【有你这样有利就是哥的弟弟也挺倒霉的……】

‘你说什么?水有点深我没听清……’

果然每次唠嗑到最后都会发展成为幼稚且无意义的拌嘴,不过拌嘴还是挺快乐的。我知道它其实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我在人家兄弟情深的时候觉得尴尬,虽然没什么必要,但还是乐得配合。

老实说,除了很久很久以前同时跟源赖光鬼切的相处,我还真没产生这种“我不应该在这里”“三人行必有一个人多余”的尴尬过。

几百年过去了还让我记忆犹新,张口就来,足以得见那俩人对我尚且天真单纯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咳,说远了。

回到现实,斑哥很快就冷静下来——可能也有还在外面不方便继续激动的缘故——拉着泉奈的手回了家。两个人驱散旁人又说了些话,精神世界和眼睛和族里又出了几个好苗子之类的,泉奈忽然拍了拍手。

“对了,斑哥,”他一本正经地说,“凉跟我强调了好几次,等你回来就立刻告状呢。”

斑哥一愣:“还有人能、不是,千手扉间做什么了?”???

你改口了吧?改口之前是想说“还有人能欺负他”对吧?说好的滤镜深厚呢?果然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真弟回来了形似神不似的替身就不中用了是吗?!

先前憋屈的吐槽终于找到了一个融会贯通的出口,顿时倾巢而出。只可惜我一时激动,忘了屏蔽共享精神空间的泉奈,被他听见了。

泉奈:“噗,哈哈哈哈哈。”

斑哥挑了挑眉:“凉说了什么?”

我拦阻不及,泉奈憋着笑说:“他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噗,哈哈哈哈哈。”

宛如场景再现,梅开二度。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沉着脸现场捏建模,从精神世界慢腾腾地爬出来,扒在泉奈的后脑勺上,幽幽地问:“很好笑吗?”

斑哥表情一变,刚张开嘴,门外突如其来一声尖叫。

我们三个同时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向门边看。

正好和从上到下排成一排的三张惊悚的脸对上了视线。

“……”

啊呀,好巧。

最上面那个都掉色了、看起来好像一张纸片的脑袋,怎么这么像千手族长呢?

第245章 只有爱没有恨的世界

我承认我有故意的成分。

要说忍者没神通广大到能随时察觉到不远处有人,那还是有可能的,但侵蚀者的监视范围都能发展到其他国家,我身边当然更是毫无任何问题和死角。早在村口被他们兄妹三人跟上的时候,侵蚀就已经告诉我了。

但我没想到千手柱间会被吓成这样。

按照我和泉奈的共识,本来是想通过斑哥和他的谈话泄露出一点“宇智波兄弟中其实有第三个人”这个消息的,循序渐进地把我俩不是一个人的真相透露出去。再加上扉间早已知情,这事本应过渡的非常顺利非常和平。

怪就怪泉奈实在太过分,平时喜欢在惹火的界限上左右横跳就算了,都到斑哥面前了还要故意招我,还把斑哥都带坏了。我还能怎样,作为此时此刻唯一一个心智成熟的人,还不是要像老父亲一样把他们原谅。

——开玩笑的,我是那种吃亏不报的人吗?

只是用很有黄泉地域特色的出场方式来小小的恶作剧一下而已,我觉得我是真的很成熟了。

“成熟的人不会把人吓成这样吧?”泉奈说。

门口一片混乱。不知道是长途奔波累着了还是怎么的,在那一声尖叫之后,千手柱间就垮成一个掉了色的石头人,待我回头更是不得了,直挺挺地就压倒下来,脸面正中他脑袋下面的千手扉间的脑袋……

天灵盖硬还是牙齿硬,这是个问题。

幸好千手扉间比较靠谱,想到他底下是漩涡水户,硬是撑住了他大哥那四舍五入两百斤的身躯,哪怕疼得眼冒泪花也没撒手,颇有顶天立地之势。

斑哥语气自豪:“不愧是我宇智波斑的弟弟,连我都没同时打过千手扉间的脑袋和柱间的脸呢。”

扉间无话可说:“这有什么好自豪的……等等大哥你嘴撞破流血了!滴到我衣领上了!大哥!”

水户姐还在试图叫醒石头人柱间,听到这里又连忙掏出手帕来给扉间擦衣领和头发。旁边被那一声尖叫引来的火核无所适从,看看他们看看我们,同样失声:“泉奈大人小心——”

看看,这才叫忠心。

我想了想,反正他本来就知情,也不用避讳了,就爽朗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火核!派给你的任务都做完了吗?”

火核大惊,后退一步没退好,一个踉跄撞在柱间身上,多米诺骨牌一样压垮扉间、撞开水户,最后三个大男人人叠人压在拉门上。

“?”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见,扉间的表情疑惑中透着狰狞:“!”

轰的一声,整座房子好像都抖了一抖。

门,连带着那一片的门框边边,塌了。

……

噗。

……

对不起,我的错。

下次还敢。

……

“总之,就是这样。”

用木遁现场造了一大块门板、然后亲自用苦无削框架、糊樟子纸的过程结束之后,泉奈现编的“事态紧急于是赶紧找来了在外经商的分支家的血脉力挽狂澜”的故事也讲完了。

他拍拍手:“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和哥哥的堂弟,宇智波凉,之前一年出面的都是他,所以你们应该也不用重新磨合了……不过认识还是要认识一下的。”

水户最先接受这个解释:“原来如此。那我认识的一开始就是凉,要再握手吗,凉君?”

我依言伸手,没有实体的建模当然是握不到的,水户姐发出了“这要是影像的话也太精致了”的惊叹,反复握手再摊开,就为了看穿模。

千手柱间知道我不是鬼魂之后就支棱起来了,同样好奇地左看右看,一肚子问题:“我之前治疗的确实是泉奈吧,这是凉的什么忍术吗?怪不得有时候会觉得有违和感,原来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凉有十三岁吗?一直要瞒着我们,很辛苦吧?哎呀不愧是斑的弟弟……”

“是幻术,”我挑着回答,“不要用千手的十三岁的标准来看我啊,而且这只是我表现出来的形象,真实的年龄说不定比你们加起来都大呢。”

“哈哈哈哈哈哈,斑,你弟弟真幽默啊。”

斑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柱间还在哈哈大笑,没有注意,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千手扉间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斑哥。

“怎么,白毛,发现连我弟弟都对付不过,自惭形愧了吗?”泉奈不放过任何一个怼他的机会,“有疑问就说出来嘛,据凉说你早就发现我俩的差别了,怎么把真相告诉你,反而还不说话了?”

“……”扉间又转眼看了看我。

这个沉默有点奇怪,不在我们设想的反应之内。我忍着没去看泉奈,只通过精神和他私聊:‘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他好像……’

还没私聊出个章程来,扉间缓缓开口:“那我问了。”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宇智波凉是分家的孩子,还是经商出身,在宇智波泉奈出事以后才被找来,那我应该从未见过你,对吧?”

这个么……其实也不一定,说不定我失忆前跟他打过交道呢。但表面上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为所动,扉间啧了一声,身体微向前倾,红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是实打实的怀疑的姿态。

他沉声质问:“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飞雷神的印记?还是我刚有一点构思、甚至没来得及完善和实验的版本?”

“……?”这个答案出乎我意料了,“什么神?还有印记?”

不是,等会儿,我身上还打着谁的印记?打在灵魂里?所以失忆之前的我跟千手扉间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关系吗?

难怪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忍不住讨厌他!

“飞雷神,”泉奈说,“我记得你向我捅那一刀的时候,喊的就是‘飞雷神斩’,这不是个空间忍术吗?”

“是时空间,在直接连接了两处空间的同时,时间不也被压缩了吗?我正在研究时空之间的关系,以及能不能将它们分开应用。”扉间质问的表情也绷不住了,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脑门,“把‘原来是你害我’的表情收一收,太明显了……明明是我在怀疑你吧!”

“可是除了害人,你有什么理由给凉身上打这个?”泉奈瘫着脸把我拉过去抱住,胳膊一伸袖子一甩,盖得严严实实,“谁知道是不是你哪天吵没吵过凉就怀恨在心,暗中下手?”

“我都说了这术式我甚至都没研究出来,你能不能别借机发散?而且他又不是你,我没事害他做什么?”

“好啊,所以如果是泉奈的话你就可能下手了?”

“斑你冷静扉间不是那样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下手了?!别没事找事了!”

“你刚才亲口说的!”

“那明明是你先说的!”

“胡说八道!”

“就是你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