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AW官网论坛——本体桌】
【hot!hot!有人看见我老公了吗?有没有人看见我老公?我那喜欢奇装异服一身黑还喜欢玩镰刀的一米七的小老公去了个荒岛求生就不见了怎么办?】
1L楼主:不要哇, 不要打我老公啊,他只是喜欢奇装异服玩镰刀而已啊——老公,我那吃糠咽菜荒岛求生连张床都没得睡的小老公啊——
2L嚯, 我这是进了个什么楼,这是我该进的楼?
3L笑死,来都来了, 不要掩饰,不要狡辩,你也爱上了楼主那奇装异服玩镰刀的小老公对吗
4L楼主:爱上我的小老公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有什么问题呢?没有问题!
5L好家伙,光看标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楼主是红是黑, 还是红黑无缝切换?
6L楼上这都看不出来?是梦女,是诡计多端的梦女罢了
7L首页你来我往打来打去,这楼能幸存一定是这个红红又黑黑的标题的功劳hhh
8L嗯?怎么有人乱认老公?你叫他一声老公你看他会应你吗!
9L楼主你那吃糠咽菜的老公被扎坦娜狂追一夜, 隔壁都磕疯了, 她追他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10L确实,你老公惨惨的, 其他选手下线聊天互换情报, 他还在那儿荒野求生……
11L呸, 都空降晋级赛了, 惨个头啊!这可是晋级赛啊!你突然塞个人进来,还好意思说公平?
12L抱走小扎,我们不约,不约。我誓死捍卫我们小扎当单身女明星的权利, cp滚滚滚别来沾边
13L然后你们小扎死死追在楼主老公后面,你有什么好反驳的吗
14L我不听,我不听, 小扎一定是以为他是什么重要线索,不然才不会放弃小镇里的情报直接荒野丛林追逐战……
15L楼主:咳咳,请尊重一下我和我老公,就算你们不磕我和我老公,也不要磕我老公和其他人啊!
16L笑死,这楼里没人声讨你老公,你就可以偷偷笑了,外面打了八百个来回,王法师的那些粉丝就差去天赋异禀抗议拉横幅了
17L怎么说呢,林顿还不如说是为了节目效果,非要装的贼正义说什么为了神秘界的和谐……这不净胡扯呢?
18L林顿还是那个死样子,我今天去逛周边店,你们猜这么着,镰刀挂件宣传画已经出来了,线下预售都开了
19L楼主:怎会如此!为了我老公的销量,我现在立刻冲了!
……
51L不是啊,休息室直播都结束了,林顿还让人家在那儿荒野求生呢?这编外选手也太倒霉了吧?
52L你们就不觉得好笑吗?镰刀侠刚登场就以碾压级的战力横扫全场,结果林顿连个介绍都没有,周边倒是先割上了
53L你第一天认识林顿?他不从来都是这副死要钱的样子。没听亚神他们线下交流情报的时候讲吗,为了不花更多的场地钱,明天要快速推进!
54L从未见过如此心胸狭隘还抠门的垃圾公司
55L说实话,这个镰刀侠看着还蛮唬人的,吃草的时候面具一摘也很清秀的咧嘻嘻
56L楼主:我老公的代号已经是镰刀侠了吗,真的吗,真的不能改吗,我的小老公哪有这么非主流?请苍天!辨忠奸!
57L你老公还在那儿挖草打兔子呢,你先关心关心他的健康吧
58L哎哟,楼主你老公有名字了,快看,官网人气投票更新页面了,你老公有简介了!
59L楼主:好家伙,林顿我服气的,我刚准备挂着小老公直播去睡,我恨,天赋异禀就这么会钓我!
60L楼主家的小老公叫亡语,怎么严肃中透露着一丝好笑,好笑中又透露着一丝严肃,还是个正经驱魔师,怎么呢,林顿还认识不正经的驱魔师呢,给我看看(伸手)
61L装配,行动,完美!
62L楼主楼主你老公怎么跟我老公那么像,黑袍镰刀亡语圣盾突袭吸血嘲讽扰魔剧毒复生!
63L楼主:我猜你这个老公它不叫亡语,它叫奇利亚斯豪华型3000
64L我去哪儿找又玩卡牌又看综艺的啊,楼主我们扩列吧!
65L楼主我们扩列吧!
……
109L嘶,有没有人还熬夜的?隔壁律师家粉丝连夜翻译了那半页藏在圣经里的拉丁文小纸片!
110L???真假,这么猛!
111L哇,太强了,太强了,律师在休息室能把那半页小纸片默写出来我已经很服气了,粉丝能连夜翻译出来我更服气了
112L小扎其实不应该跟着亡语跑的,线索还是在镇子里啊!律师找到了圣经里的拉丁文,王子更绝,半夜出门遇到了正主,嘿嘿嘿,狐狸大姐姐我的爱
113L笑死,王子都想不到,因为大姐姐,他的票已经直冲第四了,马上就能超过扎坦娜
114L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歧视大姐姐?我们狐狸姐面对那一连串的镜子,轻声一笑,“跟我比幻术,你配吗?”嘻嘻嘻嘻,我爱了我爱了
115L这话说的,那维尔斯一拳打爆梦境不帅吗?超帅好的吧!
116L所以其实最没线索的是亚神和索妮娅,早知道不选旅馆
117L我不同意,旅馆多舒服啊,你看隔壁亡语大半夜露宿荒野,等天亮不得爬不起来啊
118L我寻思,以林顿的恶趣味,保不齐这岛上不止一个两个boss,不然才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交流情报呢
119L你说得对,所以能不能氪金把我们翻译的拉丁文送进去
120L天哪,扎坦娜能不能别追了,律师能不能立刻带团去救维尔斯,我害怕她啥都没干呢就先人没了!
【AW官网论坛——周边桌】
【hot!是谁眼疾手快抢到了小老公的新周边预售?没错是我!】
1L啊啊啊这张光栅双闪卡太特么帅了啊啊啊
2L世界纷纷扰扰,吃谷人一昧不语只默默吃谷
3L小老公什么时候出福袋?我想要豪华特制流沙麻将!
4L楼主:对对对,就要船上那一幕,一刀下来神鬼辟易,林顿听到没有,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5L要不怎么说,林顿是个鬼才呢,搁别的综艺里晋级赛来个天降选手,不得被骂成筛子啊
6L嗨,管这么多,反正我家小老公一没特权二没任务,半夜在外面荒野求生吃糠咽菜餐风饮露,还不够惨?
7L笑死,跟他比起来我比较惨,我不仅要给他反黑,我还要给他投票,我还要去抢预售的链接……这么多人骂,怎么预售还是这么容易空啊?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8L难道你们都是黄牛吗?
9L难道你们都是黄牛吗?
10L难道你们都是黄牛吗?
11L这个钱能不能拉我一起赚?
12L这个钱能不能拉我一起赚?
13L林顿何止是个鬼才啊,他搞天降甚至都不是第一次!大家还不是很爱看?所以林顿我家维尔斯的谷子呢?!
14L就是说啊!刚来的都有周边上架了,小卡都安排上了,我的维尔斯的谷子呢!
15L林顿不是说了,外星人不好搞版权吗?
16L他说你就信?他还说他从没搞过饥饿营销呢!
17L他说你就信?外星人知道什么叫版权吗?
18L他说你就信?他不是暗搓搓等割一波大的我就去天赋异禀门口倒立乞讨!
19L支持,支持倒立,支持乞讨
20L支持,支持倒立,支持乞讨
……
45L虽然大家可能都睡了,但我一定要路过在每一个楼里都呸一口林顿!现场观众说现场超英和超能力和黑魔法打起来了!贼精彩!
46L等我一下,我也呸一口,他明明说了会付款观赏的!我要看三百六十度的高清美队!快给我放出来!
47L嘶,这么一说,我也很想看啊!他为什么不给场馆内也搞个直播!抠门的林顿!
48L嘻嘻,嘻嘻,我当初抢了vip票是正确的,可以每天都进场近距离观看嘿嘿
49L有人发了自己的虚拟录屏,好近好美好帅的脸啊啊啊啊,我也想近距离看亚神通关!
50L差一眼我还以为你爱上了录屏的,笑死。不过那个虚拟头盔真的好棒啊!该死的林顿什么时候能发货!
51L快发货!快卖货!林顿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52L快发货!快卖货!林顿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AW官网论坛——水区】
【吸一口小老公美美去睡】
【亚神近距离虚拟录屏8K高清共享版】
【小扎8K高清录屏传播版】
【该死的偏心的垃圾林顿,那个黄牌规则一看就是针对我家索妮,怎么了,变种人吃你家大米了吗!】
【嘤嘤嘤我们家蛇蛇只是想强制爱亚神而已,谁不想呢,不要取消她的资格啊】
【蛇蛇,蛇蛇你带我走吧,蛇蛇——】
【呀小老公太帅了怎么破,不要吃糠咽菜了,林顿你就不能给他送点好吃的吗!】
【理性讨论,这个岛上是不是有可能存在不止一个恶灵?】
【感性讨论,小扎和亡语一个追一个逃一个姐一个弟,怎么不能磕?】
【拒同担拒吸血拒cp,不管,我们家什么都拒,唯粉请入内】
第62章
清晨的海雾依旧浓重, 潮湿的咸味在空气中挥之不去,雾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乳白色的光。马特与王子并肩走过铺着碎石的街道,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旅馆, 来和其他选手汇合,以及更重要的,吃顿早饭。
是的, 就算是虚拟世界他们也会感到饥饿,即使他们在外面的身体都配备了充足的营养液。
亚历山大和索妮娅已经围坐在角落的旧木桌前,桌上摆着烤的有些半焦的吐司与黄油。旅店老板乔治倚在柜台边, 用抹布反复擦拭着老旧的吧台,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 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这群外乡人。
“所以,今天我们该怎么安排?”马特按了按眼角,自从恢复了视力, 他就时不时地这么做, 像某种过度保护。教堂的环境没有那么糟糕,可惜的是, 从他找到了那半页小纸片后, 睡意就像被强制驱除了一般, 现在的精神也不太好。
王子还在埋头吃饭, 新上的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漫过了碗底。“我们不等她了吗?”这个她指的是扎坦娜,语气中不免有些担忧。
因为唯一掉队的维尔斯昨天特地表示了她已经找到了boss,即将快所有人一步的抢先解决这个事件。
索妮娅等维尔斯休息之后说第二天他们最好能先跟维尔斯汇合, 因为维尔斯心里没底。
唉。王子默默叹了口气,一边又向老板要了一份水煮蛋,并特别强调, “这次不要溏心。”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习惯独来独往的超人类,有时看起来强大无比,有时却又逞强的要命。
“她看起来是有自己的线索。”亚历山大少见地露出困惑神情,目光游移在三人之间。毕竟这桌上四个人四套剧本都因为船上的奥菲利亚的突然发难而打破了,而boss只会兴奋的表示,这也太有趣了,你们加油别输给我的天降了!
所以boss的天降居然绑定了扎坦娜?那这四强到底还是不是他们四个了?难道他们现在就要开始一场竞争上岗的淘汰赛?
“昨天埃文斯来找Alec,希望他能陪着去找一位隐居在这岛上的,神秘学家。”索妮娅摇了摇头,仍旧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看起来很不理解在经过了船上的事之后,居然有人还会舍近求远要去找岛上的什么神秘学家。
“毕竟是,比赛。”
“也合理。”
马特和王子只能用剧情需要来安慰自己的同伴了。
“其实扎坦娜昨晚说的也有点道理,说不定这岛上会有能,解惑的人。”亚历山大指的是那半页不认识的纸片,可惜他们中没有一个对语言感兴趣的学者。还是扎坦娜说了,把这场比赛当作虚拟游戏的话,那么逻辑上来说,里面一定应该有个能解答的npc存在。
四人陷入沉思,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不远处的旅店老板。乔治似乎早已察觉自己成为了焦点,笑容殷勤而熟练:“客人们想知道点什么?岛上的事儿啊,没我乔治不知道的。”
亚历山大摊开双手,笑着先发制人:“我是个神秘学爱好者,但带的钱不多。”
索妮娅配合地咳了两声,“我是离家出走被蔷薇吸引来的游客,船票都是借的。”
马特接收到了信号,于是缓缓转头看向王子:“你是这里最富的,你是古董商人。”
王子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吐司,平静地反驳:“而你是我的律师。”
作为乙方,马特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主动走向柜台。老板乔治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耳朵不着痕迹地抖了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回到桌边,马特也低声转述:“我问他岛上有没有学者或神秘学方面的专家。他的意思是,要么找山上的吉田家族,那个小少爷似乎去了英国留学又因为生病辍学回来。要么就是找一个自称是神秘学家,住在墓地附近的家伙。”
几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好吧,看样子我们得分头行动了。”索妮娅率先打破沉默,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中午之前回来集合。我们需要去找到维尔斯,帮她脱困。”
*
亚历山大和索妮娅陪着南希和埃文斯出发拜访那个神秘学家,同时简短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南希是一位悬疑作家,最近正在为下一本书取材。埃文斯则是一名记者,向她推荐了这座岛。
索妮娅听着他们的介绍只温和的笑,经过boss的黄牌之后,她现在谨慎多了,牢牢记住boss的话,总之先麦起来。
而他们要找的这位神秘学家名叫伊森·贝尔,据说曾经帮助过政府取缔过一个大型邪教组织,还挽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但因为是几十年前的记载,很难证实其中的真实性。
埃文斯倒是非常坚持,认为他的记者直觉不会出错。
伊森的小屋位于岛屿东南方偏远的林间,看起来阴沉破败,仿佛连阳光都不肯靠近这片角落。
埃文斯站在门前,迟疑地抬手敲了敲那扇几近腐朽的木门。门板随即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吱声,自行缓缓开启,仿佛只是轻轻一碰,门就撑不住了。
屋内昏暗,只有几束从窗缝漏进的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地板。四周堆满了杂乱无章的旧书、报纸和手稿,一股潮湿的木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火油与烟草的气味。最值得注意的是墙边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镜子,银色边框斑驳锈蚀,镜面上蒙着一层看不清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的模糊痕迹。它像是许久未被使用过,静静立在那里。
伊森·贝尔坐在椅子上,一身深色大衣。他的脸略显憔悴,胡茬丛生,目光却像刀一样利。他没有站起,只是在打量着他们。
他的目光掠过南希,在埃文斯身上停留了几秒,声音低沉又嘶哑:“你们来找我,想要得到什么?命运早就写好了它的剧本,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
南希脸色一白,不由得抱紧了自己。埃文斯坚定的给予她支撑,开口道:“不,也许您听过一句东方的谚语:人定胜天。您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那么您也应该对此有所了解。”
站在一侧的亚历山大微微皱眉,似乎对伊森满嘴宿命论的态度有所不满。但索妮娅向他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暂且按下不耐——眼下最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争论对错。尤其是在他们的“天眼”完全无法使用的当下。
伊森看着他,缓缓歪了下头,露出一种介于讥讽与警告之间的表情。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一个人会反复梦见同一条路,是因为他必须走完它。哪怕尽头是火,是深渊,是祂的怀抱。你信命运吗,记者先生?”
南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说的是录像带里的……那个女孩?”
他看向南希,眼神带着怜悯,却又阴森无比:“你身上……有她的影子。她选中了你,而你,终将回家。”
这句话如同冷针刺进南希的神经,她猛地退后了一步。埃文斯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坚决:“不,不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就算你不愿意帮忙,也会有其他人可以!”
伊森轻笑,目光阴沉地瞥过亚历山大和索妮娅,“也许吧。我早就不是那个愿意为别人赌上所有的人了。别再来烦我,除非你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他说着走向书桌,翻动着堆积如山的纸页,从中抽出一枚古旧的护身符,铜质的边角已经磨损,纹路依稀可辨。
伊森将护身符递给南希,却看向埃文斯。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回响,“人的命,很重也很轻,但你愿意一命换一命吗?”
那一瞬间,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谁也没有说话。角落里的镜子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震动,镜面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嗡鸣。
亚历山大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将手杖横在伊森和南希之间,神色冷峻。
“先生,虽然不知道你在研究些什么,但我认为你已误入歧途。或许他们确实被什么恶灵盯上,但绝不至于需要额外的牺牲。”
“牺牲?”伊森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狰狞扭曲,像是被激怒了某种禁忌的回忆,“竟然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这个词?别拿你们的大道理来教训我,不然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牺牲。”
他忽然顿住,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向一侧的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木屋与林地,直指远方某处的未知。
“那些该死的虫子……竟敢跑来这里?”他低声呢喃,旋即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好极了——”
话音未落,伊森的身影便仿佛被黑影吞噬,消失在了屋内。
索妮娅扯了扯亚历山大的袖子,向他示意,除了那面镜子很惹人注意以外,桌子角落里还有一张黑白色调的女性照片,看上去年轻又温柔。
照片上还写着她的名字:米娅·贝尔。
*
扎坦娜昨天原本已经追上了杰森,可惜还未说上话,便被强制下线休息。导致与其他选手交流情报时也显得心不在焉,还是索妮娅善解人意地表示,让她去做想做的事。
她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穿梭,希望靠着自己的灵感能够找到杰森。如果不是古巫的封锁,本不至于如此艰难。
忽然,林中某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下一秒,锋利镰刃撕裂空气,带着灼烧的气流朝她猛扑而来。扎坦娜几乎是下意识地旋身挥出一道天赐之符,魔力与火焰在空中炸裂,爆出一道璀璨如流星的烟花。
“恶灵?”
杰森扛着那柄长达三米的破魔镰刀,自林间破枝踏步而出,靴底碾碎落叶与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冷笑一声,“算了,只要打败你,就知道你是不是了。”
“杰森!你听我说——”
扎坦娜一边惊讶于杰森的实力一边目光锁定了他手中的镰刀。那柄武器的气息极其古怪,既带着死亡之力又蕴含着无比纯洁的净化之力,甚至还对魔法有着极强的破坏力。她连连挥舞双手,空气中浮现出道道残影,层层叠叠地凝结出一道道防御法阵,在她面前如盾牌般闪耀着魔力光辉。
“蛊惑人心!”
杰森冷哼一声,话音未落,那柄沉重的镰刀已在他掌间灵活翻转,速度快到几乎化为残影。刃口上的火焰颜色忽然剧变,从黑焰骤然燃至纯净炽蓝,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发出一阵阵扭曲的涟漪。三米长的镰刀在他手中竟如指臂使,仿佛从地狱回归的使者。
扎坦娜把心一横,她笃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杰森,于是收起法术光阵,散去魔力屏障,静静地站在原地。
破空的镰刀在她眉前寸许处生生止住,炽蓝火焰也倏然熄灭。
杰森的眉头紧紧蹙起,低声咒骂了一句:“又不是?”他收回镰刀,焦躁地喃喃自语,“这试炼究竟是在考验什么东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扎坦娜刚想追上去叫住他,林间忽然卷起一股极不寻常的风。无声无息的白雾像潮水般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眨眼之间淹没了他们身周的路径。紧接着,一面又一面的白色镜子从雾中浮现,反射着苍白的光,模糊了方向,将他们彻底封困其中。
伊森·贝尔的身影从其中一面镜中缓缓浮现。他依旧是一副阴森的模样,嘴里叼着烟,吐出的烟雾与镜界的雾气融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他嘴角带笑,眼神却满是恶意。
“一个驱魔师崽子?”他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讥讽与轻蔑,“教团把你扔过来,都不告诉你这里有什么吗?小子,你只有两个选择——”
他语气陡然一沉,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杰森,“一,在你死之前,叫你的元帅过来。二,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第63章
教团?驱魔师?扎坦娜下意识地靠近杰森, 语气急促,“你加入了黑色教团?你,那, 这把武器岂不是”
可惜局面并没有给他们时间闲聊,天空中白霜倒卷,伊森的身影如一道冷光, 从碎裂的冰镜中闪身而出。四面八方的镜面浮现虚空,反射出杰森与扎坦娜的身影,却无法分辨哪个是真。
杰森与扎坦娜背靠背, 镰刃穿过魔法的护盾斜斩而上,擦过无数镜面幻影, 如水银泼洒一般,被迫转为守势。他冷笑,“有本事就别藏头露尾的, 这里只有我一个, 没有别人。”
冰晶上浮现了伊森扭曲的脸,他的声音仿佛在四面八方回响, “哈, 看来教团是真的七零八碎了, 一个驱魔师崽子都敢派出来……送死。”
一颗巨大的围绕着黑雾与血丝的眼球突兀的取代了伊森的脸, 扎坦娜见势不对,天赐符文裹挟着星辰之力如绳索般穿入镜中,试图束缚住这颗眼球。但镜中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咳嗽,一整块冰晶轰然坍塌, 化作无数碎片直直刺向他们。
杰森握紧手中的镰刀,翻腕上挑,炽热的蓝焰迎风见长, 化作实质化的焰龙,拖曳着在周围拉出螺旋火径,与冰晶碎片齐齐爆裂,极热与极冷的对撞,水汽瞬间笼罩了全场。
镰柄再次反转变向,他突然矮身突进,从水汽中直直逼向躲藏在一边的伊森本体。
“刺啦”
镜子碎裂,伊森微微一笑,他与扎坦娜互换了位置。
杰森瞳孔一缩,猛地发力,原本的轨迹硬生生地拧成了另一个方向,凝结的火焰徒劳无功地劈在了地上。
伊森的身影映射在无数反射的镜面中,镜面如同一层薄膜,将整个战场的空间分割。
“这点威力,你的圣洁也差远了。教团如今只剩了这点实力,那可真是太好了!”伊森死死盯着那身黑袍,似乎透过他在回忆什么,“小子,想活命吗?告诉我,你们的老家在哪儿,我就留你一条活路!”
“别废话!”杰森一脚踩在镰刀上,自复活后就不太安定的情绪更加沸腾,而就像能感应到一样,圣洁化成的镰刀再次开始升腾起炽热的火焰。
“杰森,冷静点!”扎坦娜伴随着星辰的魔力很好的安抚了杰森的情绪,她担忧地看着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而眼前的情况也更加危急,可她现在偏偏动用不了自己最擅长也最强的反语魔法。
为了这场跨越百年的仪式魔法,她付出了太多。
“教团让你过来,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杰森没好气的看了眼扎坦娜,“只说这里有很难搞的恶灵,说我如果过不了这关,就老实待在教会里。”
扎坦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黑色教团?”
“哈,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废话,我劝你省点功夫,用来对付那个疯老头子。”
他是不知道这场试炼究竟在搞什么,但他的目标很明确,砍翻所有拦在他面前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跳梁小丑,也不知道你和教团有什么恩怨,那个空壳一般的地方现在归我说了算,干掉我你就得偿所愿了,只要你做得到。”
冲天的烈焰围绕着杰森,映衬得他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使者,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力量,打破一切阻碍。
杰森靠着直觉,快速挥动镰刀,毫不留情地斩向每一面镜子。
“咔嚓!”
镜面破碎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冰晶碎片飞溅,空间在瞬间扭曲。而他眼中只有冰冷的镜面,每一刀斩下去,便会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将伊森的身影撕裂成碎片。
然而,伊森的速度更快。每一次破碎的镜面,都立刻被新的镜面所替代,伊森的身影在其中不断穿梭,犹如幽灵般捉摸不定。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迅猛而准确,毫无一丝停顿。
“你真的以为能伤到我吗?”伊森的声音突然从镜面中传出,幽幽地回荡在空间里,“你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这时,镜面如水波荡漾,伊森的身影从一面镜子中滑出,疾速逼近。他的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仿佛身形本身就是镜中倒影的一部分。他伸手一指,一股强烈的寒气从手掌间蔓延开来,空间中的冰晶碎片犹如雪花般飘落。
那个狰狞的眼球再度出现,从一个破碎的冰晶中钻出,它的形态逐渐凝结成实体,双眼血红,仿佛来自深渊的恶灵。它向杰森扑来,冰冷的气息带着彻骨的寒意,凛冽如刀。
而杰森嘴角勾起,镰刃再次转向,顶着无数的冰晶,“抓到你了!”
一天一夜的荒野求生,就是为了眼前这个藏在深处的恶灵!
从一开始杰森就不觉得伊森是什么超能力者,他身上的恶意和腐朽太过明显,必然是与恶灵长期共存而造成的。所以想要突破眼前的战局,找出那只操控镜子的恶灵才是关键。
他猛地跃起,镰刀随即斩下,光芒如雷霆一般劈向镜鬼。然而,就在镰刀接触镜鬼的瞬间,镜面猛然闪烁,鬼影四散,瞬间再次融入无数镜面之中。
“果然是个麻烦的对手。”
杰森冷声自语,心跳急促,周围的冰镜似乎逐渐加速,伊森从镜面中不断反射出来,每一次都让他的眼前涌现出不同的影像。
所有的镜面都在困住他,想要将他拖入消耗战。
狂风卷起冰晶,伊森的攻势愈发凌厉,镜鬼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扎坦娜勉力支撑,一缕缕银蓝色的魔法从她指尖逸散,却在咒语未成时化为灰烬。
她捂住心口,喘息如风中残烛。不行了,不能再等了……她的魔法被仪式束缚,才能顺利的留在古巫的综艺中。这原本并不是为了像她这样成名已久的魔法师准备的舞台。
现在,为了杰森,也为了眼前的危机,她能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
扎坦娜低声念出一道反语咒语,却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唤醒命运之契的崩解。
光辉如潮水涌现,一瞬间,世界开始了剧烈的扭曲,杰森感觉到无数古老文字和未被命名的法则如星河般涌入意识。他看见自己立于一片苍白光芒中,那是“魔法之境”——扎坦娜以命运为代价,为他开启的门扉。
她伸出手,不容拒绝地覆上杰森的眼睛。刹那间,战场寂静无声,唯有耳边的声音。
“魔法的本质,是探索,是好奇,是永不停息的创造力。现在,睁开眼,看看这一片只属于你的魔法,它在向你问候。”
杰森呆愣在原地,一道缝隙在意识中被划开,如同宇宙深处缓缓开启的一扇门。星光如海,流淌在脚下与头顶,古老的法则如星辰旋转,灿烂光辉。
当他于现实中再次睁开眼,圣洁已焕然一新,整条右手被乳白色晶莹剔透的手甲包裹,更加锋利的镰刀在手中轻轻震颤,刀锋生出辉光,宛如夜空中坠落的星屑缠绕刃身。
“……结晶?元帅?不,不对,你怎么可能直接进阶,不可能!”
伊森的哀嚎他恍若未闻,回头望去,只见扎坦娜的身影化作千万道星光,在虚空中缓缓升起、消散,“愿魔法与你同在。”
杰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他只觉得内心一片死寂。
下一秒他的镰刀就贯穿了镜鬼残影,银刃上缠绕着扎坦娜留下的星辰咒纹,九道交错的光影死死咬住镜中的残影,紧接着一记横斩牢牢地斩在了伊森身上,未及停歇,旋身斩擦着背后偷袭的镜鬼的咽喉,镰身泛起星辰幻影,将他们一齐踩在脚下。
伊森单膝跪地,鲜血在破碎镜面上绽出花纹。镰影不给他任何机会反应,再次追击。他怒吼出声,“你以为你了解教团?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我是疯子?你们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一瞬间,杰森仿佛透过圣洁看到了某种破碎的记忆。
在某个血祭未完成的祭坛前,一个温婉苍白的女人跪在地上,双眼失神,却笑得安静。
伊森从浓雾中冲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像是终于认出他了。
可下一刻,寒光一闪,一柄大剑从少女背后刺穿,血花飞溅。
剑的主人与他现在一样,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只淡淡看了伊森一眼,说了一句:“她的灵魂已经不是她的了。”
而当伊森冲上去时,元帅收回剑锋,冰冷的目光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想复仇的话,我随时恭候。”
记忆崩塌,现实中是伊森硬扛着镰刃的冲击咬牙切齿:“别装作一副正义的模样,只会让我恶心!”
杰森在这一刻陷入了犹豫,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瞬。就这一秒,残破的镜鬼抓住伊森遁入一块碎镜中,身影消失。
镰刀冲势未止,一连撞断了几棵树,才终于卡进了一棵极其粗壮的老树中。杰森因为反震力,手不停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老主教对他说的,“教团的宗旨是正义。是必须赶在所有人所有事之前的,完美的正义。可是驱魔师大人,你还会犹豫。这点犹豫,会致命。我不赞同你立刻开始试炼也是因为此。”
他会犹豫?杰森当时只觉得老主教信口雌黄,简直是看低了他。但现在,他知道了,他真的会犹豫。
镰刀化作光辉融入了他的右手,在扎坦娜送他那一场魔法蜕变后,圣洁不再需要撬棍作为载体,而是直接依附在了他的身体里。
老树缓缓倒下,露出了年轮中与刚刚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祭坛。
杰森瞪着这块祭坛,想要大骂。
*
当茧缓缓开启的刹那,扎坦娜感到压抑许久的反语魔法如洪流般重新涌入身体。她的灵能迅速回升,连带着感知也拓展至更远的领域,力量在指尖跳跃。她的魔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她输了,星光在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坐起身,手心摊开,指尖的魔力尚未完全散去,残余的星芒在掌纹中跳跃、破碎、消散。她低头看着那只手,淡淡的笑了。
“命运又赢了,”她轻声自语,语调平稳得不像是失败者,反倒像个早就知道结局的旁观者,“一如很多年前,但依然是我的选择。”
这不是她第一次筹谋实施这场仪式魔法,只是这次是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近百年的时光,从占卜师到神秘学家再到占卜明星,从干涉命运到旁观命运再到被命运推动,最终还是差在了那最后一步。
但她真的失败了吗?
不。
她是个魔法师。
真正的魔法,从来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探索,为了理解,为了回应内心深处那份无法遏制的好奇。还有那燃不尽、也不愿熄灭的希望之火。
自从奥菲利亚背刺其他选手之后,现场观众们又多了相当一部分选择了不戴头盔,好饱览全局。
而当扎坦娜正式退场的瞬间,那些原本只为她而来的观众也纷纷选择退出了头盔视角,他们不再关注胜负,而是专注的看着那个陷入沉思、恍惚不语,也许正隐隐伤心的女孩。
于是,他们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笨拙却最温暖的方式替她打气。
“小扎!我们爱你!你永远是最棒的!”
“扎坦娜,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我们爱你!你是冠军!”
“冠军!”
“冠军!”
“冠军!”
观众们的呼声惊动了沉思的扎坦娜,也惊动了魔法本身。
冥冥之中,仍残留在空间中的仪式魔力像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唤醒,自虚空中缓缓回转,化作最纯粹的导引之力,悄然落入扎坦娜的魔法脉络之中,像是一把宛如流星的钥匙。
一条通向魔法根源的光明坦途,就这样悄然浮现于她脚下。
她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不,被命运偏爱选择的不是至尊法师,而是相信魔法的心。
第64章
岛上的空气依然潮湿, 马特与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吉田老宅的林中小径,他们此时还对扎坦娜的遭遇一无所知。
王子在路上的时候用高级糖果笼络了几个小孩,问出了吉田家族的一点信息。就和旅店老板所说的差不多, 这个家族是多年前从海的另一边搬到岛上的,并对岛上的建设出了大部分的资金,因此在这里拥有极高的地位。只不过前两代人丁越来越单薄, 显得也越来越落寞。
马特还注意到几个孩子的眼下都有着深重的黑眼圈,一问得知他们最近都在做恐怖的噩梦,导致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他本能的觉得这和自己搜到的那张纸片有所关联, 还没等他多问,胡娇娘就再次出现。
“没事的呀, 做梦呀,就像一只小船在漂泊,就算中途碰见大怪兽了, 也别怕。床头婆婆会保护你们的, 要相信姐姐哦。”
她咯咯笑着轻轻抚过每一个孩子的头,马特明确感受到了魔力的流动, 却无法辨明究竟是什么。
算了, 马特眼观鼻鼻观心, 装作看不见四十多的王子称呼自己叫姐姐的样子, 是东方的神秘法术,弄不懂的。
他们越过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
吉田家族的宅邸外观呈深灰色,由黑瓦斜顶与西式砖石结构拼接而成, 主屋的屋檐向外微微翘起,残留着东方风格的建筑印记;而高耸的山形墙与尖拱窗,又显出早期哥特风格的样式, 仿佛两种血脉强行缝合出的产物,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与不安。
老旧的风铃悬挂在前廊檐下,通往宅邸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印有斑驳的家族徽记,已经看不清原型。
王子上前敲了敲门,内心很是怀疑是否有人能够听见。只是没过多久,大门就被拉开,一位头发灰白年近六十的老者穿着整齐的西装三件套,正仔细打量着他们。
他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干燥粗糙,双眼深陷,灰蓝色的瞳孔像沉寂的湖水。尽管年老体衰,他的眼神中仍保有一种锐利,“你们想必就是王先生与马特律师?我听艾利亚斯说岛上来了外乡人,还有个古董商人。或许你是有备而来,但还算知道规矩。”
“呃……”王子下意识地看向了马特,他属实不太能应付得来这种老派人物。马特律师沉稳的接过话头,“当然,管家先生。既然来到此处,我们必然是要先来拜访吉田家族的。至于其他生意,都可以押后再谈。事实上,听说吉田少爷是位勤勉的学者,我们都很希望能够与他交流一番。”
“嗯,不错。少爷此刻正在用早餐,两位随我来。”阿贝尔·摩根管家似乎很受用这番话,拉开了大门邀请他们进去。“我是阿贝尔·摩根,自六十年前就是这里的管家了。”
嘶,这位管家竟然都有七八十岁了吗?马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安东尼·吉田是一个身形笔挺、气质内敛的年轻人,与传闻中体弱多病的印象似乎并不相符。他正在用早餐,旁边是曾听亚历山大他们提过一句的仆役艾利亚斯。
“欢迎,我们很少在蔷薇花期以外的时候迎来旅客。”安东尼一边示意艾利亚斯撤走餐盘,一边站起身请两位客人坐在会客沙发上。他的语调不高,带着某种上流社会的礼仪克制感。
“呃,我们也只是意外踏上了这座岛。听说您是位勤勉的学者,我们意外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我的老板他觉得这很有趣。”马特发挥了他律师的口才优势,希望这位小少爷真的能认出那些咒文。
他递出自己找到的那半页纸片,注意到安东尼的长风衣的袖口已补得很久了。
安东尼接过纸片,眉头轻蹙,念出了几个单词:“这是……‘Exsomnis’?意指驱逐梦魇……这是一段保护仪式的祷词。内容很古怪,不像普通的拉丁文。”
就在这时,一旁静默陪同的阿贝尔低头凝视纸片,脸色骤变。
王子敏锐地注意到老管家的手指颤了一下,他盯着纸片的时间远比必要的久,那不是惊讶,而是认得。出于解谜的迫切,不得已求助了仙家,娇娘立刻上线代打,轻轻吹出几缕魅术之尘,差点把马特吓到。
“看来您见过这段文字?以及,这位小官人能不能帮奴家翻译一下呀,拜托了~”
安东尼机械的拿着纸片起身去找纸笔,而阿贝尔则在陷入回忆的情况下与他们讲述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那是我……小时候偷藏进去的。十三岁那年,大老爷为了重新得到祂……的眷顾,进行了一场祭祀。可,她死了,大老爷也死了,家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老爷那时候患了病,我匆匆打扫了现场,不敢动任何东西,把它们都放在了杂物间。后来,我发现那些东西都不见了,我以为……但它是不祥的,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门外,艾利亚斯躲在阴影处,嘴角泛起奇异的笑容。
*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与索妮娅也终于获得了埃文斯的信任,并在回到旅馆房间后被邀请进他们的房间,获得了另外的线索。
埃文斯关上门,小心翼翼地锁好,回头时神色罕见地柔软。他将手插入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扁长物件,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我不知道该去向谁求助,也不知道能够信任谁……但是,你救过我们。伊森曾是很有名的神秘学家,传奇人物。他说他帮不了……对不起,我的心很乱,我希望你们能找到那一点希望,或者南希的希望。”
南希坐在床边,披着毛毯,脸色苍白。她的眼神空洞中藏着某种压抑的焦躁,一直无法控制自己去瞥那个黑布。
埃文斯拉开木椅坐下,慢慢展开黑布,露出里面一卷旧式录像带。磁带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用潦草的钢笔字写着:“吉田/东京/ 1923-1973”。
“这是南希寻找灵感时从一位日本的旧报纸收藏家那里购得的二手旧物中的一个。据他说,那些东西属于某个大报社的历史存档,里面有很多有趣的记录。而这卷录像带属于某个失踪记者。那个记者在七十年代孤身赴美,说要追查‘一场被人遗忘的灾难幸存者’。他的笔记里说,有个叫‘吉田’的家族,在大地震中做了见不得光的交易。”
南希似乎回了神,轻声补充道:“这录像带,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份资料。他回不来了,但寄出了这卷录像。内容……非常不对劲。”
风将窗户吹得轻颤,埃文斯沉默着接上线电源,老旧的便携式录像播放器闪了两下,画面跳动,黑白雪花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录像开头,是一名中年男子的独白。
“——1923年,东京,关东大地震,死者超过十万。而塞缪尔·吉田,那位在灾难中‘奇迹生还’的混血商人,在几个月后却悄然携带巨额资金迁至美国,购下这片土地。当地人说,是‘神的启示’救了他。”
一叠报纸标题被一页页翻开,片段拼接地显示:“奇迹生还者——塞缪尔·吉田独自逃出火海”、“吉田财团迁移至美”、“东京某户遗骨身份不明”……
他的声音压低,伴随着急促地呼吸:“我现在在……在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资料室。塞缪尔·吉田,一个混血。他是那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可这一切都非常不对劲,也许只是我错误的直觉,但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镜头转向了一张泛黄的老旧全家福,上面是三口之家: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一个面容温柔的女子,以及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
片段突然变得模糊,一段断裂的磁带中,记者显然正在紧张地对镜头说着什么:“……我找到她的……墓碑不是空的……里面没有骨头。她被带走了……献祭不是象征,是……活生生的人……”
画面静止在一个空旷的房间内。接着,镜头自己开始缓慢地移动,好像有人——或者某种存在正在控制它。
一面破碎的镜子被特写,镜中反射出一个穿着日本明治时期女童和服的身影,低头站立,长发盖住了整个脸。没有任何声音。
录像带卡顿了一秒,再次播放时,她的脸已经凑到了镜头边缘。
她说:“我要回家了。”
此时,整个画面瞬间模糊失焦,仿佛磁带被强行撕裂般扭曲。
埃文斯似乎惊恐万分,他仿佛从未看到过刚才这一段画面。房间里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南希死死抓住毛毯,低声重复着,“她说她要回家了……回哪?哪才是她的家?”
咚——咚——咚——窗外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午时已至。
【公告:扎坦娜选手因不可抗力使用了超出限度的魔法,我在此不幸地宣布,她已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请其他选手继续努力在规则范围内解决事件。大家再快点好吗,不然拖到明天我可是要多付五位数的赔偿金的!】
*
以第一视角观看亚历山大与索妮娅的观众们第一时间摘下了头盔,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到心脏仍在因紧张与震惊急促跳动。那段录像带的氛围异常的惊悚,使他们有一种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片的错觉。
“嘿,你们知道吗,我觉得林顿如果去拍恐怖片,他一定会是最卖座的导演!”
而被惦记的林顿,此刻正悠哉的坐在沙发里吃着薯片观看那些选手们努力解谜破关。刚刚送走一个冠军的有力竞争者,他非常的开心且放松,并准备继续黑箱操作淘汰其他人。
系统:真是黑心的资本家。
林顿:你懂什么,这年头没有黑幕的综艺是不存在的!而且扎坦娜都几百岁了,她怎么好意思来和小年轻争冠军的啊,我这是必要的公平把控。
不管观众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在心里念叨了扎坦娜,扎坦娜就带着提姆芭芭拉一起来到了休息室。林顿示意娜塔莎带着艾达小朋友先去隔壁,好迎接一些质疑和投诉。
娜塔莎抱着王艾达还不忘给芭芭拉使眼色,大家都是同事,情报共享是义务。
芭芭拉无奈的开启了频道内直播。
出乎林顿的意料,扎坦娜既不是为了控诉他黑箱操作,也不是为了投诉他强行拔高难度,而是为了,给杰森·陶德赎身。
林顿很不解,他歪了歪头,“从哪里赎身,我的综艺?还是,教会?”
提姆刚已经从扎坦娜那里得知了黑色教团的底细,这种跟恐怖组织没什么区别的地方,还是尽早跑路最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想做到。不论你要多少钱,韦恩集团都可以承担。杰森是我们的,我们的家人。他经历了很多,也可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我们是一家人。”
林顿举起手,阻止了这一番关于亲情的长篇大论,你们养父子义兄弟关系好不好我都看过他的记忆了我还能不知道?
“扎坦娜,我想你清楚,黑色教团的作风。以及,如果你们真的是关心杰森,我想就不应该在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的情况下,打着一些为他好的旗号,背着他做决定。”
林顿看着扎坦娜并耸了耸肩,“还是等他结束了比赛出来后,你们去问他吧。”
“你们怎敢假定,他就一定会晋级呢?”
第65章
杰森跌坐在破碎的地面上, 双手支撑着膝盖,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疲惫压得他无法抬头,只能盯着那块藏在树中的祭坛。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与刚刚看到的邪恶祭祀回忆中类似,或许这地方也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件。
伊森、恶灵、教团、正义……这一切都来得如此之快,又争先恐后地想要占据他的脑海。但它们都输给了一片星海, 那是扎坦娜留给他的馈赠,虽然大部分魔法都被圣洁吸收,仍然保留了一块心灵的净土。
只要沉浸入那片星海, 杰森那不受控制的情绪就会被抚平,让他能够安静的思考。
风轻轻穿过树梢, 带来一阵阵冷意。杰森长时间地坐着,眼神始终停留在祭坛上,那里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它的存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试炼。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只是在试炼之中,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应当只是某种回忆的演化。而那个为他打开魔法之境的人, 也有可能依然活着。
杰森强迫自己从一片空白中清醒过来, 他的身上并不是空无一物, 他背负着很多条命。
队友、黑蛇、萨勒克斯……如果他手中的镰刀能够救人, 能够救很多人,那么他也愿意成为教团手里的刀。杰森本以为他的觉悟已经很够了,没想到,一个试炼就露了怯。
完美的正义, 果然是很难的。
他缓缓站起身,低声念叨。“她能叫出我的名字,或许我的记忆还没恢复全, 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祭坛,“但现在,我只需要做我该做的。”
光辉的镰刀再次出现,狠狠地砍在了祭坛上!
随着镰刀的攻击,地面猛地震动,祭坛四分五裂,隐约露出了地下的通道。
杰森眉毛一挑,冷笑着推开碎裂的石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下方是一条阴暗、潮湿的密道,这个祭坛应该并不是常规的进出口,四周的空气冰冷又压抑,与上面像是两个世界。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却仍能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灵性波动。
杰森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圣洁忽然绽放了光辉驱散了寒意,他的眼前再次闪现出一段记忆。
一些穿着黑袍的面容相似的人在密室中围成一圈,他们中间是那个祭坛。一位年轻女孩,被衣着华贵的男子牵引着走进了密室,密室门口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孩在偷偷张望。
“父亲……”女孩显然并不知道接下来将经历什么,只是畏惧的看向那个男人。
“别怕,你被神灵选中了,是你的荣幸。”男人低语,声音充满了冷酷与激情,“吉田家族将重新得到祂的眷顾,而我霍华德·吉田,也将成为下一个牧首。”
他不再有多余的言辞,开始吟唱某种诡异的咒语,那些穿着黑袍的人加入了他,密室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重。女孩浑身发抖,她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但却无法发出声音。
就在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邪恶力量瞬间爆发,就好像这个仪式出了什么差错,召唤出了其他的东西。女孩失去了生息,躺倒在祭坛上。而那个主持仪式的男人也惊恐地跪倒在地上,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杰森从记忆中挣脱,镰刀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此时才有了个模糊的判断。伊森身上的那个恶灵并不是他要找的试炼,眼前的这个才是。
“什么人?!”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杰森下意识地一拳挥出,圣洁手甲与某种能量对冲了一记,尘雾弥漫。
对方似乎是个超能力者,拳势不仅超过万斤,还带着无匹的电光。也幸好,杰森如今也不再是个普通人。
镰刃在眼前划出新月弧光,硬生生截住了对方的冲势。对方也拥有极强的格斗技巧,很快转换方向扫向下盘,却被镰刀柄再次格挡。
“给我破!”
耀眼的蓝紫色的能量光芒充斥了这个石室,杰森终于看清了对方,原来是一个女人。他一声不吭地将镰刀横在身前,炽蓝的火焰转为守势,替他缓冲了绝大部分力道。
“什么?你是谁?”维尔斯万万没料到,她还没等到那梦魇的下一轮,先在密室里发现了个孩子。
杰森猛地咳嗽了两声,揉了揉胸口,“你又是谁?这里的祭坛和你有关吗?”
“哦不等等,黑袍,白面具,拿镰刀的小子……你是扎坦娜提到的要我们留心的那个家伙。”维尔斯几乎很快就联想到了那个公告,非常疑惑,“扎坦娜是为了帮你才脱退的?你们遇到了什么?”
扎坦娜?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过。杰森捂住了头,混乱的记忆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安慰,只会一遍遍的提醒他,那些糟糕的过去。
忽然,外面传来了钟声,清晰的就像在耳边回响。
维尔斯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抓住杰森,“糟了!小子记着,别相信任何人!别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要信!”
杰森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地下石室。
阴冷的雨水不停拍打在地面上,霓虹灯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高楼上的石像鬼藏在黑暗中朝他微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哥谭。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他忽然低头,看到地面上映出的倒影——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模糊而扭曲。那是他,杰森。满脸的伤痕,胸口鲜血淋漓。
“这不可能……我……我怎么会”他的心被愤怒填满,眼神变得空洞。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沉稳,像从记忆深处走来。熟悉的披风猎猎作响,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逆着灯光,看不清面目。
“Why so serious?”
*
旅店的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地板的声响。南希的尖叫只发出了一半就悄无声息,埃文斯则仿佛被什么东西毫不留情地拽走一样不断哀求,“不,不……救救她,救救她……”
亚历山大猛地将索妮娅拽到身后,手杖顶端骤然迸发幽紫火焰,照亮了天花板角落扭曲爬行的惨白身影——那恶灵四肢反折如蜘蛛,湿发缝隙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而房间内除了他们两个通灵者,再无他人。
索妮娅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恶灵已化作残影扑来。亚历山大手杖横斩,打碎了一道虚影。身后传来索妮娅的惊呼,想也不想的驱动手杖直直后刺,魔力倾泻而出,在空中凝结成荆棘锁链。恶灵脖颈被绞住的瞬间突然虚化,苍白的指甲距索妮娅咽喉仅剩三寸。
亚历山大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冷意,法袍无风自动还浮现出古老符文,他曾在船上开出的黑暗裂隙一下子多了十多个,无数阴影鬼手从中伸展抓住恶灵的四肢。恶灵扭曲嘶吼仿佛被熔炉融化一般的挣扎着。
“或许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对女士如此无礼。”
恶灵嘶叫着分裂成三个幻影,保持着扭曲的姿态被定在半空,皮肤开始龟裂。
随着手杖叩地的回声,空间如镜面般炸裂。恶灵在维度裂隙的碾压下发出非人惨叫,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房间的灯重新亮起,那盒录像带被机器吐出,静静的毫无异样。
“埃文斯似乎被人带走了,看来我们还需要继续追……”
亚历山大诧异地低头,看见一只漆黑的鬼爪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冰冷的痛楚迅速扩张,恐惧在他体内扎根,横冲直撞。
他明明亲手毁灭了它,可是它又回来了?不,它不对劲。
房间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地面像呼吸般起伏,天花板低垂,仿佛活物般缓缓靠近。他意识到不对,却已经来不及抽身。
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走马灯,从大雪纷飞的莫斯科到狂热悲哀的母亲,从遭受毒气波及濒死的经历到……恐惧在蔓延,死亡在注视,与之相对的是魔力之源从未有过的活跃,越是死路黑魔法越是青睐。
亚历山大握住那只鬼爪,他落在外面的每一滴血都拥有自由的意志,汇聚成赤色的血字符文,生生蚀化了恶灵。
下一秒他已落入一片黑暗空间。果然,是梦境。
“爱子,你不该如此怠惰!我们可是上等人家!”
“为了家族,为了延续,你们会理解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别怕,别怕,祂选中了你,你将去向祂的身边,享受那无上荣光。”
军服的男子一边说着哄骗的话语一边亲手献上了女儿的性命,只为了更多的财富更大的名望。
灵性在报警,那些来自录像带的记忆画面一幕幕的强迫播放,亚历山大虚弱地倒在地上捂住腹部,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弯起嘴角。
不,那不是给他看的。
一声尖啸划破梦境的黑幕,布景崩塌,地面撕裂,在不可知的某个缝隙里,两个恶灵同时尖叫着向对方冲去。
索妮娅举着一只蜡烛,半跪在亚历山大旁边,关切地看向他,“Alec,还撑得住吗?”
亚历山大咬着牙点头,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握住索妮娅的手腕,像是在用力汲取温度,也像是确认她还在现实中。
“别让蜡烛灭了。”他低声说。
他们身后的空间仍在崩塌,未知恶灵的尖笑声远远回荡着,因恼羞成怒而扭曲:“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她不过是我造的梦,我能再造一千次,一万次——”
长发女孩的身形模糊又重塑,唯一不变的是那套和服,渐渐化作黑发飘扬的恶灵。
“我不是你的梦。”
她声音飘渺,却带着一种从深渊里苏醒的冷意。头发如海啸般翻卷,再度投入进恶灵的战场。
火光微弱,索妮娅端着蜡烛缓缓站起,一手仍搭在亚历山大的肩上,魔力还在缓缓输入给他。她看着那裂开的梦境缝隙,眼里浮现一丝复杂的怜悯。
“她回忆起了自己是谁。”索妮娅轻声说。
亚历山大咳出一口血,嗤笑道:“然后记得该先杀谁。”
从梦境回归现实,再睁眼时,仍是那个旅馆房间,录影带咔哒一声弹出,滚落到地上,裂成了两半。
蜡烛仍亮着,火光颤颤,映在两人脸上。
“我们应该能在岛上找到她的遗骨。”亚历山大低声说,“先通知马特他们吧,那个梦魇不好对付。”
索妮娅点头,低头看着那盘已损坏的录像带。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她的。”亚历山大闭上眼,轻轻靠在她肩上,“我讨厌做梦,下次要是还被拖进去……你记得打醒我,别手软。”
索妮娅笑了一下,将蜡烛吹熄,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
“我不会让你死在梦里。”
第66章
“boy, wake up !”
杰森的脑海中蝙蝠侠的幻影与小丑的幻影在拉扯,单纯的爱与恨都显得浅薄,他根本还未到能够处理好这份情绪的年纪, 却被迫要面对最深的创伤。
似乎有人拎起了他,强迫他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空旷的原本应是眼睛所在的地方,应激之下, 杰森一拳挥出。不过似乎对方早有预料,轻松的锁住了他的动作。那显得恐怖的脸庞定定地看着杰森,声音沉稳又带着安抚的意味, “冷静一点,无论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你都该冷静下来。”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一字一句的钻入了杰森的脑海,将那纠缠不休的幻影驱除。
“这里是梦境的中心。这个岛上存活着一只能够操纵梦境的直击人心黑暗的恶灵。我的同伴牵制了它的注意, 我才能够脱离它的威胁。这里很危险, 接下来我会把你送出去,然后去找我的同伴。我希望你能够在了解处境之后冷静地做出判断, 好吗?”
他松开了手, 杰森饱受梦境摧残的精神不允许他使出半点力气, 就这样滑坐在地上, 贪婪的呼吸着。
马特此刻的模样也算不上好,他为了尽快脱离梦境的夹击,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献祭了自己的眼睛。真希望boss记得给他的直播开未成年滤镜,不然大概会吓到小孩子。他苦中作乐的想。
至于眼前这个在船上见过的孩子, 马特摸不清他的底细,但无论如何,他愿意停下来把无辜的人先送出去。
“那么我先送你出去……”
璀璨的光辉手甲伴随着杰森的动作阻止了马特接下来的话。完全变了模样的镰刃支撑着少年的身躯, 让他再度爬了起来。
“我叫杰森,是个驱魔师。”杰森握紧了镰刀,咬着牙,眼神中露出一股狠意。“我不知道你的同伴可不可信,但要对付那个恶灵,算我一份。”
马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他只是鼓励性的拍了拍这个少年,心平气和的说,“我相信我的同伴,我相信他。”
杰森看了眼这个残疾的男人,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走在哥谭的路上,找寻那个出口。
此刻,梦境的另一面。
娇娘直面着梦境的核心地带,那是一个不停燃烧着的小镇,炙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烤熟。为了给其他选手争取时间,王子的本体一直在拼命忍耐,以防那只恶灵看出他的底细。
胡娇娘了解他的想法,轻描淡写地用言语勾引挑衅着那只恶灵。
“诶哟,古话老说什么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人家还以为只是给那些牛鼻子添堵的。没想到出来随便走走,遇到的一个两个都那么擅长幻术。”
“看看你浅薄的样子,说欲望,还不如给奴家上一桌全鸡宴,自来了这儿,连只鸡都吃不饱。”
娇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身侧猛地出现了一圈五颜六色、油光发亮的全鸡,香气扑鼻。一只白羽烧鸡、一只香酥烤鸡、一只蘸满麻辣红油的鸡爪拼盘……如幻影凝成的美味在她周围盘旋,硬生生挡住了原本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