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丹虫是天帝制造的，为了信仰之力，为了巩固神族的统治，天帝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能提升神族的信仰之力，能让他掌握更大的权利，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那些牺牲掉的女仙，那些被妖兽覆灭的中小型神族，那一座又一座被毁灭的人类城池，这些全都不算什么，天帝高高在上，端坐天宫之中，他统领四海八荒，整个天界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戚妄将天帝做的事情直接展现在了天幕之上，让整个天界的人都看到他做了什么。
天帝知道戚妄厉害，却没有想到戚妄竟然能厉害到这样的程度，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自己，将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展现出来，天帝发出了无声地嘶吼，想要挣扎，但身体乃至神魂都牢牢地被戚妄抓在手中，他藏在威严外表下的肮脏内里就这么被戚妄清清楚楚明明白地扒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
这万年来人类的灾难，以及中小神族的覆灭，都是因为天帝的缘故，天界不止是天帝和那些大型神族的天界，还是中小神族和人类的天界。
谁也没有想到，天界杀之不尽的妖兽劫难，是天帝一手炮制出来的，而且从天帝的记忆可以看出来，那些大型神族也是知道这些妖兽是如何来的。
但他们为了得到更多的信仰，让自己的族群变得更加强大，与天帝同流合污，一起炮制了这一桩桩的惨案。
天幕播放的一切呈现在四海八荒每一个物种眼中，天界隐瞒的真相，天帝的真面目，就这么清清楚楚呈现在了所有物种眼中。
天界众生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引爆，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也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面崩塌。
戚妄在六界也同步了这一切，并且将所谓的神明真面目展露了出来。
牠们与妖兽同根同源，带来灾祸的是他们，担任拯救者的也是牠们。
人类的信仰之力是神仙存在的根基，也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为了攫取信仰之力，他们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酿造了一出又一出的悲剧。
灾难过后，幸存的人类才会产生更加纯粹的信仰，只要神明需要信仰，人类的灾难就不会停止。
真相如此残酷，看到这一切的六界人类觉得很荒谬，却又感觉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是了，如果没有外力参与，人类怎么会如此多灾多难？
其实早就有聪明的人类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隐约猜到了神明的真面目，但因为站出来反抗神明的人类全都悄无声息消失了，他们就算知晓神明的真面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
戚妄将真相昭告六界，同时切断了神界与六界之间的通道。
人类的世界只属于人类，没有了天界的干预，人类会走出自己的路来。
在切断天界与六界的联系时，那些在人类世界渡劫的神仙们瞬间失去了力量。
他们的力量被褫夺，记忆却被保留了下来。
既然想要体验人类生活，那便好好体验，不愿意做神仙，那便做人类。
戚妄并没有干涉六界人类的未来，人类自有其出路，将挡路石搬走后，其他的，就看人类自己了。
天帝的丑陋面目大白于天下，那些久居高位的神仙们看到就连至高无上的天帝都被戚妄轻易抓住，他们吓破了胆子，四下逃窜了起来。
但妖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天宫之中的神仙，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戚妄将他们交给了妖兽，能否逃出生天，就看自己了。
天宫覆灭，神族大乱，整个四海八荒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戚妄将四海八荒分裂开，同类与同类待在一个世界，大家各自为政，互不打扰——
作者有话说：[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鼓掌]这个小世界完啦~明天会有个番外~[烟花][烟花][烟花]
第37章 恋爱脑神明完 诛神
并不是所有的神族都拥有特权, 但是，当高等级的神族覆灭，低等级的神族就会重新由被压迫者转变成压迫者。
人类和神族的差距太大了, 如果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之中，就算戚妄现在消灭了以天帝为首的这批神族，下一批神族长成之后，便会自动成为新的压迫者。
人类需要空间成长，他们并不需要神族的保护，靠自己总能找到出路。
解决了天界的这些尸位素餐的神族之后, 戚妄又去了魔界。
魔尊消失的时间并不长, 魔界暂时还没受到影响, 但魔尊那个德行, 上行下效, 他们对人类的压榨也不小。
人类的灵魂对这些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 他们从未看得起人类, 吞噬人类灵魂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天界的神仙操控妖兽屠杀人类, 魔界的魔头们去收割人类灵魂, 人类被一条龙剥削, 倒是半点都不浪费，被他们压榨个干干净净。
戚妄将魔界与天界并入进了同一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神魔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还是相互祸害的好。
把一切都处理完了后，戚妄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关起来的天后。
将她放出来的时候, 天后已经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了。
她在芥子空间里一个人渡过了几百万年的时间，她的精神早已经崩溃了。
戚妄盯着天后看了很长时间，确认她已经彻底崩溃后, 戚妄将她的灵魂捏碎，散于天地之间。
天后争抢了一生，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殚精竭虑，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却没想到她的死亡如此稀松平常，没有在这个世界引起半点的波澜。
至于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天帝，戚妄并没有简简单单地解决掉他，而是将天帝的修为剥夺，丢到了神魔二族的领地。
他没有隐去天帝的容貌，为了防止有人认不出这是曾经的天帝，戚妄将改良过后的食丹虫种到了天帝的身上。
天帝只要出现在别人面前，在食丹虫的作用下，他会向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并且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如今的天界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模样，天界的占地面积变小，并且与魔界合并在一起，资源减少，抢夺资源的人却变多了，他们如何能不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天帝落入这些人的手中，能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当然，戚妄也没忘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同样给他们种下食丹虫，然后投放到新世界之中。
作恶之人总归是要遭受反噬，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因果，戚妄只是当了一把推手，至于他们的未来如何，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作恶的多少了。
食丹虫会与他们同生共死，等到他们的罪孽赎清的那一天，食丹虫会带着他们一起消失在天地间。
****
红昭和鸢尾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仙，她们出身不高，在高门林立的神族中，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不过二人从未自轻自贱过，而是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想要为自己拼一个更好的未来。
当初两人一起去参加天宫女仙选拔，但通过初试之后，二人却发现了不对劲儿，她们莫名其妙地发现天宫选拔女仙的秘密，二人内府中出现了不知名的虫子，这些虫子似乎带着某种奇怪的力量，它们在蚕食着自己的力量。
而这些虫子，是她们参加选拔的时候，被天宫的人种下的，天宫选拔显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两人把虫子清除出内府后，便选择离开了东荒。
之前二人一直觉得奇怪，毕竟她们的法力低微，隐藏在内府中的虫子，凭借二人的能力，哪里能看穿它们的来路？并且如此轻易地将其从体内驱除出去？
然而关于那段如何发现虫子的记忆，二人始终是模糊的，至于如何清楚的虫子，二人总是下意识忽略，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突然出现在天幕上的内容曝光了一切真相，当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缺失的记忆突然补全了。直觉告诉她们，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是曾经和她们一起参加选拔的蓝柒，而后来她们遇到的的女仙也证实了这一点。
是戚妄救了她们，是戚妄告诉她们真相，是戚妄给了她们复仇的机会，而她们，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与戚妄一起，将压榨她们，操控她们的高等神族们推翻了。
如今天界再不复从前的模样，可这对她们这些小仙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她们甚至觉得更加自由了一些，现在的天界对她们来说，不再像过去那么压抑了。
“红昭姐姐，你说如果当初咱们两个没有离开，推翻天帝的暴政是不是也有咱们的一份功劳？”
红昭闻言，看向了情绪不高的鸢尾：“你又见了那些曾经与蓝柒姐一起并肩作战的女仙？”
鸢尾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真的好羡慕她们啊，可以和蓝柒姐姐并肩作战，咱们当初要是勇敢一点就好了……”
对于当初的事情，鸢尾一直耿耿于怀，哪怕过去了两百多年，她还是会产生后悔的情绪。
红昭倒是比她看得开。
当初戚妄给过她们选择，询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天宫报仇，是她们两个选择离开，怕与天宫对上。
当时的她们谁也没有想到，戚妄竟然仅仅只靠着像她们这样的女仙，竟然推翻了天宫与那些高等神族的统治，将天界重新归还给了生活在这里的仙人。
而那些作恶的神族已经变成妖兽自相残杀而死，活下来的神族都是没有做过恶的。
他们始终记得当初那些神族的惨状，不敢生出什么歪心思来，歪路固然会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但同样的，当恶果反噬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也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们差一点进入了这场惊天动地的颠覆神界的行动中，只是可惜，最终是她们的胆小错过了这一切。
红昭也曾经后悔过，但没过多久，她便释然了。
“鸢尾，比起很多其他的仙人来说，我们已经很好了，毕竟我们曾经是其中的一环，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我们也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次的事情也教会我们，做神仙不能趋利避害，胆小怕事，这对我们的修行无益，盯着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若是我们不努力修炼，等到未来再次见到蓝柒姐的时候，我们怕是更不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
“更何况，蓝柒姐不会怪我们的。”
如果怪她们，当初就不会抹去她们的记忆了，戚妄应该是怕他的计划不成功，再连累到她们。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而她们又何必为了自己没有坚持走完的那条路而耿耿于怀呢？
红昭的劝说还是有效果的，鸢尾也不过是短暂地钻了牛角尖，没过多久，她便恢复了过来。
“是啊，天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早晚有一天还会遇到蓝柒姐的，我们要好好修炼，到时候我们可以骄傲地告诉她，她救了我们，我们也没有丢她的人。”
二人很快就投入到了修炼之中，然而等到她们修为变得越来越高深，后来也成了天界有名的神仙，可她们却再也没有见过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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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韫生来就是皇子，虽然不受宠，但过得也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称呼一声皇子殿下？
后来，天后与天帝决裂，天帝盛怒之下，灭了整个九尾狐族，天后所诞下的几个嫡子也被天帝丢下了诛仙台。
天后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重创了天帝，而她则魂飞魄散，消失在了天地间。
天帝受了重创，伤势久久不好，就算天帝舍不得撒手，也没有办法留着手中的权利。
夜韫理所当然地登基成为了信任的天帝。
他还记得自己登基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那个时候他志得意满，立志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要让自己的威名盖过自己的父亲。
某种意义上来说，夜韫也确实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他的手中，天界覆灭了。
是的，在夜韫看来，天宫被攻陷，高等神族被屠杀，天魔二界并为一界，为天界源源不断提供信仰之力的六个人界也失去了掌控。
天界名存实亡，成为了一座孤岛。
而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帝，也失去了自己高贵的身份，成为了阶下囚。
天界覆灭后，他身体内被植入了食丹虫，那个毁灭了天界，自称叫戚妄的人类，告诉他他要偿还自己的罪孽。
他说，要怪就怪天界养出了一堆恋爱脑，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究根结底，原因在你，这一切，是你应该承担的后果。”
没有人比夜韫更加清楚食丹虫的恐怖，更加恐怖的是，夜韫从始至终始终保留着自我意识。
他失去了修为，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只要他见到其他人，就会说出自己的身份，与他所做的事情。
活下来的神族憎恨他的所作所为，在发现他的身份后，他们就会把他抓起来，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他。
夜韫痛苦哀嚎，祈求他们给自己一个痛快，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
在发现不管如何折磨，夜韫都不会死之后，抓住他的神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其他的神族。
他们建立了一个监狱，将夜韫关了进去，这里成了天界默认的试炼场，而夜韫成为了神仙们共同的实验品。
天界的神仙们可以来这里对他做任何事情，他的恢复力很强，并且永远都不会死，加上他曾经犯下的滔天罪孽，所有神仙面对他的时候，都不会产生一丝的怜悯之情。
夜韫曾经想过寻死，可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杀死自己。
每时每刻都有神仙在对他进行折磨，各种各样的法术折磨着他的身体，摧残着他的神魂。
他的躯体被术法碾碎，却又很快恢复过来，他的神魂被撕扯成千万片，然后又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重新凝聚成型。
长生不死变成了最可怕的惩罚，夜韫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监狱，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放他离开。
夜韫是第一个投入监狱的神仙，很快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仙们被投入了监牢之中，他们与夜韫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遭受着非人的折磨，直到他们的罪孽赎清的那一天。
魔界那边自然也是同等对待，以人类灵魂增加修为的魔头们修为飞快倒退，他们很快就成为了其他魔头的猎物，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都会原样报应在他们的身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他们应得的。
在戚妄的努力下，曾经的六个人界变成了七个，他们会在没有神仙干预的情况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当信仰之力失去了本来该有的作用时，戚妄也重新变回了人类之躯。
身份转换并未给戚妄带来不适，他并不需要适应期。
神仙也好，人类也罢，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
当然，戚妄也没有重新回到原主生活的村子。
在变回人类之前，他抹去了这些世界神明存在过的痕迹，没有神明，自然也不会信仰神明。
人类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好，有没有神明，都是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待到寿终正寝，像是普通人一样过完了一生，满足了原主最后一个心愿后，戚妄离开了这个世界。
【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
第38章 进击的爸爸1 女儿的守护神
原主是个单亲爸爸, 妻子去世之后，他便再没有结婚，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
然而在女儿戚雨桐十六岁的时候, 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突然变得叛逆起来，她喜欢上了一个黄毛混混，为了他逃学打架，抽烟喝酒，整个人开始无限堕落。
原主发现的时候，女儿已经变成了一个染了七彩鸡窝头, 画着烟熏妆的精神小妹。
面对突然变得叛逆的女儿, 原主劝了也劝了, 打也打了, 却没有能将女儿从深渊里拯救出来。
“爸爸, 你不懂他, 他才不是小混混。”
“爸, 你已经是老年人了, 不懂我们年轻人, 你out了, 跟不上潮流了。”
“爸，学历不代表一切，高学历找不到工作的人大把都是, 初中学历也能当大老板。”
“爸，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为了逃离原主的‘控制’，戚雨桐跟着小混混跑去大城市发展。
她断了和原主的一切联系, 整个人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
原主踏上了寻找女儿的旅行，十年的时间里, 他辗转去了很多城市，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女儿的信息。
直到十年后，他偶然遇到了那个曾经拐走女儿的小混混，对方告诉他，戚雨桐早就死在了十年前。
那个时候的小混混已经功成名就，在海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他告诉原主，戚雨桐当初为了救他死在了来海城的那一年。
“戚伯伯，我是真的爱桐桐，她死之后，我再也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她死了以后，我才认识到自己错了，从那之后，我痛定思痛，将自己的人生重新掰正……”
“戚伯伯，桐桐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保证，我会好好孝顺你的，我会把你当成亲爸爸一样孝顺的！”
已经有妻有子的小混混指天咒地发誓，他一定会对原主好的，原主拒绝了他。
但小混混不肯放过这一波的流量，他对着原主围追堵截，打着要孝顺早死白月光父亲的旗号，对原主进行骚扰。
他在镜头前低三下四地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原主一直不肯原谅他。
戚雨桐虽然不是被他杀的，可是他难逃责任，他的女儿长埋黄泉，他却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呢？
原主冷淡的态度却激怒了小混混的粉丝，他们在网络上对原主不停谩骂，说他不知好歹，人家跟他非亲非故，为了早死的女儿照顾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对人甩脸色。
网络上的骂声很难听，但是原主并不上网，所以不知道自己在网上的名声已经臭了。
有极端粉丝发现了网曝无用，便干脆开盒出了原主的真实信息，跑到现实中骚扰原主。
最终，原主被小混混的极端粉丝推到机动车道上，被过往的车撞死了。
而小混混以原主女婿的身份，替他写了谅解书，原谅了那个害死他的粉丝。
原主死后，小混混也没有放过原主，他为原主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从原主的身上吸干了最后一波流量。
无辜惨死的原主不甘心。
凭什么他和女儿都因为这个小混混死了，可他却还是能风风光光当网红，继续靠着怀念白月光前女友和白月光前女友爸爸吸流量？
他和女儿成了小混混向上的踏脚石，他功成名就，他们死无全尸。
他痛苦，愤怒，绝望，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
“戚雨桐，你看你这寒酸的样子，真真是丢人现眼，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上学，早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了。”
几个挑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女生将戚雨桐团团围在中间。
她们对着戚雨桐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戚雨桐的头低低地垂着，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任由着这些女生贬低她。
反抗是没有用的，她们人多势众，戚雨桐曾经反抗过，但迎来的是一顿又一顿的暴打，她吃的饭里被丢沙子，床铺被水泼得湿哒哒的，作业也被她们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跟老师说，老师教训这几个女生，但那些训斥对她们来说不痛不痒，回头她们会变本加厉欺负戚雨桐。
原本活泼的小姑娘变得越来越沉默，她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爸爸，因为告诉他也没有用。
“你在学校乖乖的，只要你好好学习，把心放在功课上，就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你不要搭理她们，一次两次她们或许觉得有意思，次数多了，她们觉得没意思就不欺负你了。”
“桐桐，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要用心学习，考个好大学，知道吗？”
可是戚雨桐按照爸爸说的做了，那些人却从来都没有觉得无聊，她们也不愿意放过她，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谁来救救她？谁来都好……她不想被欺负了……
见戚雨桐只是低头不说话，那几个女生啧了一声，她们对视一眼，准备进一步升级自己的‘恶作剧’。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戚雨桐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不想让自己被那几个女生拽成鸡窝头的头发被爸爸看见。
爸爸怎么会来？
他的工作那么忙，就算她放假在家，见到他时间也很少，他怎么有空来接她放学？
不行，不能让爸爸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
另一边儿，戚妄从重型摩托车上下来。
他梳着大背头，穿着蓝色的机车外套，黑色的紧身长裤，脚上是一双薄底长筒黑色马丁靴。
机车外套内是黑色背心，夸张的长款骷髅头项链垂在心口位置，镂空骷髅头上镶嵌着的红色宝石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着。
那几个挑染着不同发色的女生看到大步走过来的戚妄，眼睛都直了，原本的嚣张气焰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没办法，面前的男人身高一米八五，气场能有三米六，她们被吓到了，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为首的染着蓝色挑染头发的女生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在玩游戏……”
戚妄嗤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你管这叫玩儿？”
被那几个女生围在中间的戚雨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下摆也是湿哒哒的，脚上穿着的鞋更是沾满了泥巴，向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也跟稻草窝一样，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狼狈。
明明是霸凌，到她们口中，却演变成为了玩。
戚妄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是戚雨桐遇到那个混混男友的那天。
原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见多识广的戚妄却敏锐的在杂乱的信息里找了关键点。
原主确实为戚雨桐提供了还算可以的生活条件，但他的性格沉闷，不善言辞，加上工作太忙，无法妥善照顾到自己的女儿。
而戚雨桐就是因为太懂事了，她能体谅自己父亲的难处，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自己消化。
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来说，很多事是她无法处理的。
没有人是突然烂掉的，除了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某个关键节点的选择，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进入这个世界后，戚妄换了一身行头，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戚雨桐的学校来接她。
他来得很巧，巧到恰好撞见了自己女儿被霸凌的现场。
戚雨桐这个模样是原主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见到的戚雨桐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衣服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
后来跟了小混混的女儿头发染得花红柳绿，衣服穿得千奇百怪，整个人也不复之前的乖巧懂事。
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女儿是突然学坏了，她是因为被小混混勾引，才堕落的。
这是他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狼狈的模样。
戚妄大步走到那个挑染着红色头发的女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气势逼人，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带来的心理压力也非常人能忍受。
另外三个女生连连后退，她们的脸色发白，染得姹紫嫣红的眼皮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王楚红，也就是那个染着红色挑染头发的女生被戚妄的气势吓到了，她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我们不是，那个，我们是在和戚雨桐玩儿……我们都是朋友，是朋友……”
王楚红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回头去扯戚雨桐，想让她帮自己说说话。
看到王楚红伸手，戚雨桐却形成了条件反射，急忙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然后一声不吭地蹲了下去。
蹲下将自己团成一团，能护住脸和柔软的腹部，这样她们打她的时候，身体受力面积小，她受伤也会轻一些。
王楚红：“！！！！”
另外三个女生：“！！！！”
戚雨桐这个模样，她们怎么解释得通？她们要被戚雨桐害死了。
四个女生吓得脸色惨白，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直面戚妄的王楚红更是吓得牙齿直打颤，身体更是抖得跟风中落叶一样。
“不是的，这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死嘴快想啊！！！
戚妄的眼神冷了下去，周身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王楚红她们四个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几度。
戚妄没有理她们，而是从王楚红的身边走了过去，来到了戚雨桐的面前。
小姑娘护着头蹲在地上，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没有喊救命，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力。
难怪后来的戚雨桐会飞蛾扑火一般爱上那个小混混，难怪她会孤注一掷地跟对方离开，难怪后来她会为了救那个小混混心甘情愿去死。
在她人生最脆弱的时候，在她生命最黑暗的时候，是那个小混混拯救了她，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原主不理解女儿的选择，是因为他没有像是戚雨桐一样，被逼到了绝境。
没有人会放弃救命稻草，成年人尚且做不到，更何况戚雨桐这样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
戚妄的手放在了戚雨桐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一把。
“桐桐，爸爸接你回家。”
戚雨桐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许久之后，她方才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戚妄的脸上。
爸爸。
来救她了？
一股暖流涌入了戚雨桐的心里，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的流浪者终于见到了温暖的家，戚雨桐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爸爸……”
她喊了一声，扑进了戚妄的怀中。
戚妄稳稳地接住了戚雨桐，然后单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女生的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会找你们的父母好好谈一谈的，另外，你们霸凌我女儿的事情我不会轻易饶过，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但，法律会。”
扔下这句话，戚妄便抱着戚雨桐离开了。
他将戚雨桐放在了哈雷重机车的后座上，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父女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霸凌四人组面前。
戚妄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便他已经离开，霸凌四人组仍旧没有缓过劲儿来。
“大姐头，我们怎么办啊？那个人该不会真的去告我们吗？”
许久之后，蓝色染发色的李燕妮率先开口，直接问王楚红怎么办。
黄毛郝佳佳，紫毛李晓雨也是一脸焦急地看向王楚红。
她们之所以会选择欺负戚雨桐，就是因为戚雨桐没有靠山。
她们的学校是寄宿制高中，一周放一次假，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有家长来接，只有戚雨桐的家人没有来过。
王楚红曾经看过戚雨桐的家庭档案表，知道她是单身家庭，没有妈妈，只有一个爸爸，家庭年收入在十万块左右。
她的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没权没势，瞧着又不是很关心女儿。
综合种种原因，戚雨桐便成了她们的霸凌对象。
一开始她们也不敢太过分，怕戚雨桐的爸爸找上门来。
但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哪怕她们越来越过分，她的爸爸始终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爸爸一样。
戚雨桐不会告诉家长，她的爸爸也不会为她撑腰，所以她们的霸凌便开始逐渐升级。
她告诉老师她们也不怕，老师又不敢对她们动手，告诉她们家长，只要她们回去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就万事大吉了。
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戚雨桐的爸爸会来接她，更想不到他会是这个模样。
他找她们的父母她们不害怕，可戚妄说要报警。
王楚红发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她吐出了一口浊气，回想起刚刚那被戚妄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她的面上流露出了一抹阴狠之色。
眼见着李燕妮她们吓得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们在害怕什么？我们才十六岁，还是未成年人，他能奈我们何？”
一开始王楚红说的还有些磕巴，很快她越说越流畅，也越说越有底气。
“看看你们那愁眉苦脸的模样，这像什么样子？你们怕什么？咱们才十六岁，还是未成年人了，就咬死说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他能奈我们何？”
“再说了，他就是个穷打工的，真以为穿个不伦不类的衣服，摆出一副吓唬人的样子就行了？”
“你妈，我爸，你爷爷，还有你伯伯，咱们家谁没个有能耐的长辈？咱们还怕他不成？”
王楚红她们之所以能在学校里这么张扬跋扈，肆无忌惮欺负同学，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里的长辈们有能耐？
不管她们犯了什么错，总有家里的长辈能为她们撑腰，学校的老师领导也要顾及着她们家里人。
更何况正如同王楚红所说的一样，她们才十六岁，犯了法都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更何况她们只是开一些过分的玩笑罢了。
戚妄摆出那么一副唬人的样子来，瞧着确实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可实际上，威胁性基本为零。
“咱们怕什么？咱们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戚雨桐他爸也就是说说而已，他敢对我们动手吗？”
说着说着，王楚红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要是我爸爸，看到我那个样子，在场的人别想在站着。”
“哪里像是他一样，就敢说点狠话，他还能干什么吗？”
“李燕妮，要是你妈看到你被欺负了，还能站在那里大放厥词吗？不可能的吧？”
被点到名字的李燕妮想起自己妈妈的泼辣，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要是我妈看到我被欺负了，铁定冲上去撕烂欺负我人的嘴。”
郝佳佳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要是我爷爷，有人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他就要跟人拼命。”
李晓丽则道：“我大伯最疼我了，我衣服要是被人弄湿了，管你是谁，他一定会把对方丢进河里面。”
没有了戚妄在跟前，四个霸凌者慢慢恢复了正常，想起自己之前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四人觉得异常丢人。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他敢这么对我们，回头一定要让戚雨桐好看。”
“戚雨桐那个贱人，装什么可怜，我们又没怎么她，她和她爸一样是个讨人嫌的家伙。”
四个霸凌者又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为了平复心情，她们跑去ＫＴＶ唱了一晚上的歌，直到天亮才各自回家去。
而另一边，戚妄已经骑着哈雷摩托将戚雨桐带回了家。
从坐上车开始，戚雨桐就没有再开口，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戚妄的后排座上，存在感几乎为零。
戚妄也没有开口，父女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家中。
回去之后，戚雨桐洗漱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而戚妄此时也换下了之前的那身行头，穿上了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看着低垂着头准备回房间去的戚雨桐，戚妄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桐桐，我们谈谈，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戚雨桐顺从地走了过来，在戚妄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因为紧张绞在一起，凸出的指节发白，将主人的紧张情绪显露无疑。
戚妄起身走到了戚雨桐的面前，小姑娘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他蹲了下去，仰头看向了戚雨桐。
戚妄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用端坐沙发两边，看似平等的姿态说话，而是用一种仰视的低位者模样与戚雨桐交流。
“桐桐，你可不可以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雨桐嗫喏着开口：“……没什么……”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今天是个意外……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戚雨桐从最开始的高兴情绪之中抽离出来之后，很快又陷入了新的内耗之中。
爸爸确实将她从那几个女生手里救出来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她还是要回学校的，她还是要面对那四个女生的。
王楚红是个眦睚必报的性格，这次吃了亏，她想方设法会找回场子来。
回到家这两天她确实安全了，可是等到周日下午返校，她还是要面对她们。
学校是她们的天下，她们会用各种手段来为难她。
回想起过去一年的遭遇，戚雨桐的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面，她想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戚妄单膝跪在地上，握住了戚雨桐颤抖的双手。
“桐桐，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便不说了，不过我看你在这个学校里过得不开心，爸爸帮你转学吧。”
戚雨桐的梦魇是王楚红她们四个霸凌者，而她所在的学校是梦魇发生的地方。
不彻底解决掉那四个霸凌者，她很难走出来。
戚妄如今是戚雨桐父亲的身份，但过去的那些遭遇，让她对戚妄保护者的身份有着很深的质疑。
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她质疑着父亲的保护，并不会完全交托自己的信任。
戚妄没有逼迫她，而是给出了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听到戚妄的话后，戚雨桐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也随之大了几分。
“转学？”
她真的可以转学吗？
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戚雨桐有些不可置信，总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梦一样。
戚妄点头：“我这两天就去办，等到周一你就去新学校报道。”
“爸爸不知道你在这所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爸爸可以看得出来，你过得很不开心。”
“既然学校里的氛围让你不开心，学校里的人让你害怕，爸爸就为你换所学校。”
第39章 进击的爸爸2 女儿的守护神
戚雨桐在哪所学校遭遇了很长时间的霸凌, 她的心理状况堪忧，如果继续让她待在那里，戚妄认为她会崩溃。
没有必要的苦难无须去承担, 学校那么多，换一所就是。
再次听到戚妄说要为她换学校，戚雨桐才明白了过来，自己李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并不是幻觉。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泪水蓄满了眼眶，不过片刻之间, 泪水决堤, 汹涌而出。
小姑娘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看着哭得伤心的戚雨桐, 戚妄起身坐在了她的身边, 戚雨桐顺势扑进了戚妄的怀中, 躲在爸爸坚实的臂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一年来所遭遇的那些痛苦, 她所承受的那些心理压力,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她尽情哭泣着, 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都宣泄干净。
戚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默默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许久之后，戚雨桐终于止住了哭声, 因为刚刚哭得太久，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特别厉害。
戚妄拿了冰袋给她敷眼睛, 然后又榨了她最喜欢的果汁过来。
冰箱里端出来的小蛋糕是戚雨桐喜欢吃的芋泥口味，打开的电视里放着的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的海绵宝宝。
戚妄为戚雨桐营造了一个轻松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 小姑娘宣泄过情绪之后，身上的重压散去，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松。
戚妄陪着她聊动画片的剧情，说一些家长里短，又提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爸爸准备辞职不干了。”
听到戚妄的话，戚雨桐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辞职，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看到了她在学校被欺负，所以宁愿辞职也要照顾她吗？
都是她的错。
戚雨桐又陷入了内耗之中，她纠结了许久，这才轻声说道。
“爸爸，如果你要为我牺牲这么多，那还是算了，反正我已经高二了，再有一年多我就毕业了，等上了大学就好了，爸爸你没有必要为我牺牲，真的，我可以的……”
看到小姑娘的模样，戚妄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依旧温柔。
“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虽然戚妄换工作确实是为了戚雨桐，但他并不需要跟她这么说。
一个太过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大概率会是讨好型人格，她们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人麻烦，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但人类的情绪是需要宣泄口的，压抑的时间长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爸爸是成年人，换工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更多的，是爸爸自己的选择。”
戚妄告诉戚雨桐，自己这个行业发展前景并不算太好，工作太忙，但是工资却很低，付出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这工作还没五险一金，我社保医保都没有，连个奔头都没有，真的没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过去的爸爸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的，每次问及他的工作，爸爸总是会说，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好，其他的，她都不用关心。
“我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个好工作，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以后去了地下对你妈也算是有个交代。”
这是戚雨桐听过最多的话，加上爸爸一直没有再婚，说是为了她，不能让她再有一个新妈妈。
都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你。
明明听过无数次的话，可这一次，爸爸却说有她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戚雨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爸爸还是那个爸爸，但现在的他好像就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戚雨桐抿了抿嘴唇，突然问道：“爸爸，你一直没选择再婚，都是因为我吗？”
戚妄有些讶异地看她：“怎么会？”
不过原主的记忆告诉戚妄，他曾经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过无数次不结婚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戚妄：“……”
原主留下的坑，还是要戚妄自己来填，面对小姑娘的询问，戚妄首先向她道了歉。
“桐桐，对不起，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他揉了揉戚雨桐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很认真。
“爸爸不结婚，也是爸爸的选择，爸爸和你妈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你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就在她的坟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在结婚了。”
“许下这个誓言的时候，爸爸是真心的，而后的这些年，爸爸偶尔也有过动摇，想要再娶一个妻子，但相亲过几次，遇到的女人我始终会拿着人家和你妈妈比较。”
这些事情确实是原主做过的，但他并没有跟女儿说过，他为自己的动摇而感觉到愧疚，之后羞于说出为了亡妻而不结婚，转而说起是为了戚雨桐。
他觉得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却忽略了他的这些话，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
戚雨桐消化不了他负面情绪的投射。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婚，不止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也对不起那个成为我妻子的女人，所以我才会选择不结婚。”
“只是我自己有过想要违背诺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配再提及你的母亲，好像对你说都是因为你，才会让我的愧疚减轻一些。”
说到这里，戚妄长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戚雨桐，轻声道：“桐桐，你能原谅我这个懦弱又无耻的爸爸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接受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戚雨桐的脑袋有些过载。
可以说这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她之前很多的固有认知都被戚妄推翻打破了。
原来，她身上的那些枷锁，承担的压力，都是不存在的。
原来爸爸并不是那样的想法，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拖累。
戚雨桐又哭了，她哽咽地说道：“爸爸，那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如果没有我的话，爸爸你的日子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
小姑娘问出的这番话，解开了一个谜团——在原剧情中，她之所以义无反顾跟那个小混混离开，除了她在学校所承受的那些霸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父亲的拖累。
如果没有她的话，父亲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是她拖累了自己的爸爸，是她让爸爸没有选择更好人生的权利。
都是她的错。
她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之中，所以当有另一条选择的道路时，她会自以为那是个更好的选择。
戚妄将戚雨桐抱在了怀中，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彤彤，你错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当初在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可能就会随她去了，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期望。”
“我反而要对你说对不起，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很抱歉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很抱歉爸爸的失职，让你遭受了那么多，对不起，桐桐……”
戚妄的话直击心灵，戚雨桐又是委屈又是高兴，泪水也流得更凶了。
经过这番交流，父女二人之间的感情明显变得更好了，之前的那些隔阂也都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戚雨桐仍旧没有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只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些过去的事情也无需再说。
戚妄没有逼迫她，等到戚雨桐睡下之后，戚妄开始着手调查了起来。
他侵入了学校的系统，查看到了学校里的监控视频，另外把学校周边的监控摄像头都排查了一番，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王楚红她们几个很小心，在学校欺负戚雨桐的时候，都会躲着摄像头，因此戚妄并没有找到她们欺负戚雨桐的画面。
但是，很多内容显示戚雨桐和她们进入到监控视频的死角，再次出来的时候，王楚红她们几个脸上带着笑容，心情显然极好，可之后出来的戚雨桐的模样却很糟糕。
宿舍楼里拍到的视频，教室里拍到的视频，以及学校各处拍到的内容都显示着戚雨桐在学校里的状态很差。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楚红她们几个人。
四个未成年的女孩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带着满腔的恶意，而后她们将这些恶意全部宣泄到了戚雨桐的身上。
学校外面的监控视频里拍下了她们恶行，视频画质很模糊，但她们的霸凌行径却是清晰可见。
戚妄难掩怒意，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顺手差了王楚红她们四个的家庭信息，以及过往她们的人生经历。
很多没有写在履历上的信息，都被戚妄查了出来。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作恶，在初中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团体，她们霸凌过的女生很多，霸凌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很多人被她们霸凌到退学，又或者是得了心理疾病，更严重的直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这四个女生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闹大了，就有她们的长辈出面。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了，值得上纲上线的吗？”
“我们家孩子确实是调皮了一些，但那顶多算是恶作剧，她们并没有恶意。”
“是那些人心理脆弱，开不起玩笑，别人怎么没出事儿？怎么就她们出事儿了？”
“我家孩子才这小，她们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都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掺和什么？我们家孩子弄出毛病来，你们能负责吗？”
王楚红她们四个都拿出了鉴定报告，证明她们本身就有心理问题，受不了刺激，如果受到刺激的话，很容易做出一些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来。
年纪小，父母给力，又有心理疾病，犯了再大的错误，都有人帮忙擦屁股，她们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戚妄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只会在当时对她们产生一些影响，事情过去后，没有了戚妄在眼前的压迫性，她们还会重蹈覆辙。
将戚雨桐转到其他的地方，只是治标不治本，没有戚雨桐在，还会有其他人在，那四个人霸凌他人的步伐是不会停下的。
戚妄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戚妄陪着戚雨桐去逛街，去游乐场，父女两个放松心情，痛痛快快完了两天。
等到周一的时候，戚妄将戚雨桐送到了新的学校去。
直到踏入新学校的那一刻，戚雨桐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等到她坐在新的教室，周围全都是新同学的时候，戚雨桐才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是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脱离出来了。
爸爸救了她，爸爸给她转了学校，爸爸将她从黑暗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的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戚雨桐的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
她换了新的学校，认识了新的同学，她的人生在关键的节点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里不会再有小混混李宁河的存在。
李宁河高中没毕业就从学校离开了，用他的话来说，学校的那些知识只会教出来死读书的书呆子，上了社会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所以李宁河选择了退学——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他退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成绩太烂，就算参加高考也考不上大学。
退学之后的李宁河信心满满地要去赚大钱，然而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钱一分没赚不说，还倒赔了不少。
最后李宁河变成了个小混混，每天骑着自己的八手摩托车，在大街上到处闲逛。
这两天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去把一个女学生拐了当他女朋友。
李宁河当然不干。
倒不是他多有道德感，主要是自己每天都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想找个富婆解决一下自己的生存需求，一个没成年的女学生不吃他的就不错了，他都快饿死了，还养一个啥都不会的人干啥？
然而对方却表示，只要他去勾搭到那个女学生，并未将她从海城带走，去到其他的城市去，就给他一万块钱。
一万块，那可是一笔巨款，对于李宁河这个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摸不出来两百块的小混混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当然，李宁河还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机智，还从对方手里弄来了一部比自己破烂五手机好上不少的手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宁河按照双方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那人指定的地方。
结果还没等他英雄救美，便有人先一步抢在他前面，当了盖世英雄。
李宁河：“……”
不是，这单生意说好他来做的，怎么半途中还跑出来一个抢生意的人？
然而对方的哈雷重机车实在太过拉风，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一看就像是个混社会□□大佬。
他这样的小虾米，冲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李宁河便躲了起来。
事情没办成，那几个人又找上了他。
“喂，让你做的事情你怎么不做？这钱你收的亏不亏心？你要是能把戚雨桐泡到手，这事儿我们就既往不咎，要是你能把她带到别的城市去，我们多给你一万块，你要是能把她卖到山里去，我们再给你两万。”
说话的人是王楚红。
之前因为戚妄的出现，王楚红丢了好大的人，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王楚红怎么可能放过害她丢人的家伙？
前不久王楚红只是想着让小混混当成盖世英雄救了戚雨桐，让她陷入到被拯救的幻觉中，之后再被她所认为的英雄亲手毁掉她的幻梦。
这样的把戏王楚红玩儿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成功，而那些得知真相的小贱皮子，每一个都会陷入崩溃之中。
对于她们来说，灭顶之灾也不过如此罢了。
但这一次不同，被戚妄吓到了之后，王楚红心里面愤愤不平，尤其发现戚妄还把戚雨桐转学了，王楚红的火气儿更大。
这是王楚红头一次吃瘪，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还真以为转学就能逃出她的五指山了不成？只要人还在海城，只要她想，就能查出对方的一切信息来。
想要逃！简直做梦。
之前王楚红只是想要给戚雨桐安排一个爱情破灭的剧本，但这一次，她不打算这么做了。
王楚红带着李燕妮她们找到李宁河，告诉了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宁河愣住了，没想到面前这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女学生竟然能这么狠。
“不是，这位同学，你这也太狠了吧？这事儿我可不干，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宁河连连摆手，表示这浑水他不蹚了。
开什么玩笑，拐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之前那些说白了顶多是当个渣男骗人感情，就算是报警了，他也不犯法。
可把人卖到山沟沟里可就不一样了，那是犯法，这事儿要是曝光了，他可是要去蹲监狱的。
为了那么点钱，他可不愿意……
王楚红冷笑一声，随之加码：“再给你四万，加上之前的那些钱，总共五万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这钱就是你的了。”
李宁河：“！！！”
五万块，这四个小妮子人狠心黑，那个女孩子到底跟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她们下这样狠的手对付她？
李宁河觉得这四个人心黑得要命，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吧，但是卖人这事儿，他……
似乎看穿李宁河在想什么，王楚红直接说道：“再给你一万，总共六万，你别太贪心，对于你这样在底层混的小混混来说，这些钱你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的来。”
“你愿意就痛快说一声，要是真不愿意，我再找其他人，整个海城可不止你一个小混混。”
李宁河：“……”
不是，他刚只是想要拿乔，可不是真想放弃到手的钱，眼见着王楚红一言不合就要走，李宁河赶忙说道。
“好好好，你们也真是的，那么心急干什么？不过是当个爱情骗子罢了，这事儿我熟，你们放心，我保证可以完成任务。”
“不过……”
李宁河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的，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犯法的，六万块钱虽然多，但我要是蹲监狱了……这钱可就不够看了。”
王楚红家里不缺钱，对钱没什么概念，见李宁河还在讨价还价，她懒得废话，直接加钱。
“给你八万，就这么多钱，你要去就去，不去拉倒，等着要这钱的人可不少。”
李宁河见好就收，立马同意了下来。
“你们放心，这事儿我包管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这钱白花的。”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李宁河直接让她们给现金。
王楚红她们给了，把事情交代给了李宁河后，四人才一起离开。
今儿是周二，但王楚红她们四个不想去学校，便找写了假条，说自己心理疾病大爆发，不能去学校。
至于家里那边，长辈不是太关心她们在学校的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她们的长辈不会管的。
而学校的老师也知道她们的家庭条件，更知道她们的长辈是护短的性子，所以面对她们的种种行为，也不会过多干涉。
四人找了个奶茶店坐下，点了几杯全套奶茶坐在卡座上喝了起来。
郝佳佳看着皱着眉头心情不好的王楚红，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
“老大，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格了？”
过去她们欺负人是欺负人的，顶多也就是安排小混混去欺骗那些女人的感情，等到她们发现真相，要死要活也是她们自己受的。
可这一次，王楚红要李宁河把戚雨桐卖到山沟沟里去，这实在是有些过格了。
郝佳佳总觉得这事儿她们做的不太好，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们的名声怕是会受到影响。
王楚红抬头看向说话的郝佳佳，嗤笑一声道：“你该不会心软了吧？郝佳佳，欺负戚雨桐最狠的人就是你了，这会儿你装什么善良？真是搞笑。”
她们四个是什么货色彼此都一清二楚，那八万块也是一人两万凑出来的。
之前决定好好教训戚雨桐，也是她们商量好的，这会儿郝佳佳来做好人？
王楚红将手中的奶茶杯放了下来，语气阴狠地说道。
“是戚雨桐那个小贱人逼我的，谁让她不老实的，她那样的贱人，就该在山沟沟里呆一辈子！”
“要怪，就怪她那个丢人现眼的爸爸，谁让他跑到我们面前装/逼的？”
第40章 进击的爸爸3 女儿的守护神
郝佳佳动了动嘴唇,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王楚红一个眼刀扫过来，原本准备说话的郝佳佳愣了一下, 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至于李燕妮和李晓雨她们两个，这两个家伙和王楚红是一丘之貉，折腾人的手段花样百出。
她们和王楚红一样，半点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问题，见郝佳佳期期艾艾，一副纠结不已的模样, 二人嗤笑道。
“郝佳佳, 你什么货色我们还能不清楚吗？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好人？”
“就是, 这事儿要怪就怪戚雨桐那个小贱人, 她被我们欺负了这么久, 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是想翻天了, 有这下场是她活该。”
“再说了, 又不是我们让她和小混混在一块儿的, 她自甘下贱要跟小混混在一起, 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她自己活该倒霉。”
王楚红吸了一口奶茶，笑眯眯地说道：“没错, 燕妮和晓雨说得对，咱们顶多算是个推手，她自己非要跟小混混一起,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戚雨桐不上当，她们做再多，也奈何不了她, 谁让那家伙自轻自贱，非得要和小混混在一起？
说着，王楚红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郝佳佳一番。
郝佳佳被王楚红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开口，郝佳佳硬着头皮说道。
“大姐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我就是觉得……算了算了，你们说的对，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都是戚雨桐自己的选择。”
说着，郝佳佳脸上勉勉强强扯出了一抹笑容来，讨好地看向了王楚红。
然而王楚红却依旧不为所动，她死死地盯着郝佳佳，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了似的。
“郝佳佳，我当你是好姐妹，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话，别怪我不讲姐妹情谊。”
过去的郝佳佳也没有这么多小心思，多余的同情心根本就不存在，能跟在她们身后混的，又是什么好货色？
这一次郝佳佳出奇反常，竟然还考虑什么犯法不犯法的。
真是搞笑，她们才多大，犯法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李宁河被抓了，交代出她们来又怎么样？
她到时候她们就说自己是在开玩笑，逗李宁河玩儿的，其他的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
王楚红在想出这个点子的时候，就把一切后路给考虑到了，保证这事儿最终绝对牵扯不到她们的身上。
郝佳佳应该也知道她做事儿滴水不漏，这一次她这么期期艾艾，总想退缩，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郝佳佳，如果你不想当我的姐妹，也可以当我的仇人，我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爷爷能不能护得住你了。”
这就是威胁了。
郝佳佳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她说话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大姐头，冤枉啊！我真就是脑子抽抽瞎说的，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我怎么会当你仇人呢？”
没有人比郝佳佳更清楚她的那些手段了，王楚红这人心眼儿比针尖儿大不了多少，她这人眦睚必报，半点委屈都受不了。
原本她们这个小团体是有五个人的，但那人因为跟王楚红意见不合，闹得很难看。
双方因此分道扬镳，但王楚红却不愿意放过她，想方设法针对那个人，最后逼得她不得不转学去了国外。
想到王楚红那些对付敌人的手段，郝佳佳打了个寒颤，她生怕落到那种境地，赶忙好声好气哄起了王楚红来。
好听话说了一箩筐，又扇了自己两耳光，指天咒地说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王楚红，到最后郝佳佳都恨不能给王楚红跪下了，这才得到对方的原谅。
眼看着郝佳佳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王楚红的心情终于由阴转晴，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郝佳佳。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善心，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郝佳佳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谨遵教诲，绝对不会在生出这些不正常的心思了。
李燕妮和李晓雨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看着郝佳佳那低三下四的模样，二人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谁让郝佳佳她想要背叛她们这个小团体呢？不敲打她一下，还真以为她们这儿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四人在奶茶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转换阵地，一起去电玩城。
到电玩城门口的时候，四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王楚红皱眉看着那设计别致的房子，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来。
“这地儿什么时候开了一家鬼屋？”
郝佳佳她们顺着王楚红的目光看了过去，同样也看到了那家造型别致的鬼屋。
“地狱十九层？”
王楚红念出了这个名字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五个字，但是被她念出来之后，王楚红却觉得遍体生寒，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冒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来。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明明上周来的时候，这儿还是一家炸鸡店，现在怎么变成鬼屋了？
郝佳佳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拉了拉王楚红的胳膊。
“大姐头，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鬼屋瞧着也太诡异了，咱们别进去了。”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如果她们进入这间鬼屋后，一定会发生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瞧你那出息？不过是一间鬼屋罢了，瞧你吓得那样子，这里还能真有鬼不成？”
王楚红刚刚有一瞬间被这鬼屋恐怖的气氛给吓到了，但反应过来后，她气得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不过是起了个很有噱头的名字罢了，利用人类对地狱的本能恐惧生出惧意来。
这家店的老板倒是有些创意，可惜遇到是她素有活阎王之称的王楚红。
一个小小的鬼屋罢了，她要是真被这种幼稚的心理战吓到了，那多丢人？
“电玩城玩腻了，今天我们去这鬼屋看看，给老板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我王楚红的厉害！”
李燕妮和李晓雨纷纷附和着王楚红，表示要进去给老板上一课，郝佳佳有些胆怯，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咱们平日里也不爱玩儿鬼屋，里面黑呜呜的没什么好玩儿的……”
王楚红扫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进去，可以自己离开，我们讲究民主，不会强迫你的。”
丢下这句话，王楚红便带着另外两个人朝着鬼屋的大门走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郝佳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直到三人的身影进入鬼屋，郝佳佳的腿就像是生根了似的，完全挪不动脚。
“看来你想当我的敌人。”
郝佳佳准备不管不顾离开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了王楚红的声音，想到对方对付敌人的手段，郝佳佳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鬼屋。
她以为鬼屋里面会是阴森可怕的场景，但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恐怖。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教室，看起来有些眼熟，但郝佳佳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过了。
她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王楚红她们的身影。
明明自己也就晚了个一两分钟，怎么看不到她们了？
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郝佳佳觉得十分不安，她转头想要离开，却发现刚刚进来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郝佳佳的瞳孔瞬间紧缩——门呢？
她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已经变成了一堵白色的墙壁，根本看不到门存在的痕迹，仿佛她刚刚进来时候的那扇门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怎么会这样？
浓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郝佳佳发疯似的扑过去，身体却撞在了坚实的墙壁上，胳膊上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郝佳佳寄希望于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在恶作剧，或者是鬼屋精巧的开关，她进来的时候门的位置就调换了，故意换成了一堵墙。
她不想玩儿了，她想出去。
就在郝佳佳崩溃地大喊大叫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来都来了，怎么那么急着想走……”
“！！！！”
“地狱十九层？搞笑，我跟你们说，这肯定又是店家搞出来的噱头，就是为了吸引人的，里面肯定没什么好玩儿的……”
王楚红走在最前面，为了缓解恐惧心理，她嘴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然而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回应，惯会捧臭脚的那两个跟班没有半点声音
王楚红心中闪过了一抹不安，她猛然回头，却发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李燕妮？李晓雨？你们两个在哪儿呢？这玩笑可一点不好玩儿！”
王楚红有些火大，以为这两人是在鬼屋里面搞恶作剧，她扬声喊道，想把那二人喊出来。
但身后的通道黑漆漆的，那两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王楚红根本看不到她们的影子。
不对，她进来的时候，这条路有这么长有这么黑吗？
就在王楚红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谁走路的时候鞋底没完全抬起来时发出的响动。
她以为是那两人恶作剧跑到了自己的身后去，王楚红气不打一处来，猛然回头看了过去。
“你们两个最好有……”
然而，当她看清楚身后的东西时，充满惊恐的尖叫声脱口而出。
“啊！！！！”
李燕妮的心情不是太好。
她不喜欢鬼屋，因为小时候在鬼屋里玩儿被里面的工作人员吓到过，所以李燕妮对这种阴森森黑漆漆的地方很排斥。
王楚红要来鬼屋的时候，李燕妮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李晓雨却拉了拉她的胳膊，让她别说话。
“郝佳佳正惹得她不痛快呢，你再说不是撞枪口上了？”
李燕妮只能将到嘴边的拒绝重新吞了下去。
跟着王楚红踏进鬼屋的那一刻，看到里面黑漆漆的通道，李燕妮退缩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也太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牵住了李燕妮的手。
她的手心很凉，没有半点暖气儿，握住的时候像是握住了一块儿冰似的。
李燕妮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怨道：“李晓雨，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王楚红走在前面，更何况她那样的性格，是肯定不会牵着自己手的，那牵着她手的人一定是李晓雨。
只是她记得李晓雨的火力很足，大冬天只穿着薄薄的外套，手心也是热乎乎的，这才初秋，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晓雨，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
“晓雨，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晓雨，你能不能说说话？”
“……”
李燕妮的声音一开始还极力维持正常，但是慢慢的，她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燕妮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回来。
然而那人的手却倏地用力，李燕妮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被钳子狠狠夹住了。
“好疼，李晓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快点放开我！”
李燕妮尖叫着让李晓雨放开她，对方却紧紧抓着她不肯松开。
任凭李燕妮如何拍打抓着她的那只手，对方始终没有放开。
她不是李晓雨！
李燕妮突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利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放开我，你知道我妈是谁吗？你要是再不放开，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尖叫着让那人放开，自己则拼命往后退，突然，抓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李燕妮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明明走进来的时候是水泥地面，但此时硬邦邦的地面变得软绵绵的，她倒下去之后，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
李燕妮愣了一下，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然而她的手撑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李燕妮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李燕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
黑暗的空间里不知道何时有了亮光，让李燕妮可以清楚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啊！！！！！”
李晓雨很烦躁。
进了这鬼屋之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她和王楚红李燕妮走散了。
鬼屋里面的灯光昏暗，镜子走廊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明明是游乐场里面烂大街的镜子迷宫，换了个灯光就开始装神弄鬼了起来。
相互折叠的镜子照在她的身上，四面八方全都是她的身影，恍惚间让人感觉到好像所有的地方都站了真实的人似的。
然而那些不过是镜子投射出来的虚影罢了。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要是整个鬼屋都是这种东西，我一定会投诉老板，说他诈骗！”
李晓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拐过一道又一道的弯儿，偶尔会不小心撞到镜面上，她也不在意，换个方向继续走。
镜子里的人影跟着她移动，昏暗的灯光无法将镜子全部照亮，镜中的人影晃动着，原本与她一致的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
李晓雨却并未察觉，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再一次撞上镜子的时候，李晓雨怒了。
“这什么鬼地方？这迷宫没完没了是吧？好好一个鬼屋，就让我在这里走迷宫是不是？！”
李晓雨越发暴躁了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踢在了面前的镜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面前的镜子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镜中的她脸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恐怖，李晓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骂了几句后，转身准备走。
镜子踢坏了就踢坏了，大不了她赔钱就是，这么点东西能值几个钱？
转身走出去两步之后，李晓雨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儿。
刚刚看的镜子似乎有什么地方乖乖的。
那抹怪异感拉扯着她停下脚步。
“嘻嘻~”
奇怪的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李晓雨悚然一惊，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却看到那面碎裂镜子中的人影，身上开始缓缓流出了鲜血来。
镜中的人流血了？那不是她的影子吗？
李晓雨慌忙低下头来，朝着自己的身上查看。
她的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血迹存在。
那镜子中的人……
“嘻嘻~~”
诡异的笑声再次出现，李晓雨倒抽了一口冷气，艰难地想要挪开目光，但她的眼睛却像是黏在那面破碎的镜子上，怎么都无法挪开。
镜中人的面貌开始扭曲变形，无数道裂痕在她的脸上纵横交错，那张熟悉的面孔逐渐变得陌生起来。
鲜血涌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片片的镜子碎片剥落下来。
碎片剥落，露出来的却是猩红的血肉，被遮盖住的血腥气磅礴而出，那浓郁至极的腥味险些将她熏晕了过去。
不对劲，这不对劲儿！
李晓雨的脑子一片空白，脑子里面有道声音疯狂地叫嚣着让她快逃，可是她的腿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救，救命……”
李晓雨疯狂地想要呐喊，可是喊出来的却如同蚊呐一般，连她自己都听得不清楚。
等到所有镜面剥落干净，藏在镜中的东西也出现在了李晓雨的面前。
恐怖的一幕出现在了李晓雨的面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席卷全身，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怎么会这样……
在王楚红她们几个踏入鬼屋的那一刻，一个名叫地狱十九层的直播间悄无声息地上线。
有百无聊赖的网友看到直播间的名字时，被这名字吸引住了。
【地狱十九层？这名字还真有个性，宣扬封建迷信的？在颤音平台上居然都没被和谐掉，真有意思，进去看看。】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网友很多，他们被直播间的名字吸引，点进去看了起来。
直播间的人数以几何倍数增涨，很快就被推到了颤音平台的首页，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个直播间。
【地狱十九层？我只听过十八层地狱，还没听过十九层地狱，进去看看。】
【奇怪，颤音平台管理的这么严苛，这个直播间是怎么冒出来的？】
【又是一个搞噱头的直播间，不过我这人一身反骨，还是真要进来瞅瞅。】
不少人都是被这充满噱头的直播间名字吸引进来的，但是进来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网友们便再也出不去了。
【还以为是搞噱头，没想到真是地狱十九层。】
【我愿意称之为这是今年最佳，地狱十九层，呵呵，还真是名不虚传。】
【主播从哪里找来的演员，这演技绝了！】
【瞧瞧那惊恐的小表情，我竟然看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
【爱了爱了，这样的直播间，我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里面！】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地狱十九层直播间便爆火网络，越来越多的观众进入直播间，而直播间的热度也随之节节攀升。
……
“还没找到吗？！”
长相威严的男人看向面前的人，语气沉沉地问道。
张秘书的头低垂了下去，不敢与男人对视。
“王总，我们找了很久，确实找不到……”
王胜旻的脸黑如锅底，那样子像是要将张秘书生吞活剥了一样。
许丽丽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胜旻，怎么办啊，我就只有红红一个女儿，要是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活了……”
许丽丽哭得死去活来，女儿已经失踪三天了。
谁也不知道这三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女儿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想活了。
王胜旻本就心烦意乱，结果许丽丽还在那边儿哭个不停，他心中的怒气翻涌，斥责道：“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红红在哪里。”
许丽丽抹了一把脸，哭着说道：“我哪里知道？要我说你就该去找学校老师要说法，红红那么乖巧懂事，她不去学校老师就该早早通知我们，她都丢了三天，老师才跟我们说……”
许丽丽恨死学校老师了，认为都是老师们的不作为，才害得她的宝贝女儿失踪的。
王胜旻冷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不肯去陪读，非得坚持要让红红住校，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许丽丽不乐意了，大声说道：“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