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拦住玩家，“不急，我们可以再聊聊，也给杰森一点时间。”

“他要什么时间，别拦我，别让杰森等急了。”温悦脚步轻移，脱离拉扯。

夜翼制不住玩家，只好无奈说出缘由：“杰森和蝙蝠侠正在谈话，我们先别去打扰他们。”

“蝙蝠侠来了？”温悦蓦然回首，沉下眉眼。

被玩家严肃的态度所感染，夜翼不明所以交代事实：“是啊，蝙蝠侠打算和杰森好好谈谈。”

“不对。”温悦眉头一皱，骤然回身越过栏杆跃下。

靠窗的地板上铺上一层锋利的玻璃碎片，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碎光，澄澈透明的表象下暗藏杀机。

骑士密不透风的头盔已经卸下，杰森脸上被小丑镌刻上的“J”深刻刺骨，他伫立在层层叠叠的碎玻璃上，眼神波动望着面前的身影。

“……杰森，往事无力改变，但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弥补……”蝙蝠侠伸出的手靠近杰森，贴合手掌的黑色手套无法掩饰细微的颤抖。

寒芒破空，蝙蝠镖裹着冷冽的劲风而至，蝙蝠侠动作一顿，侧身避开。然而蝙蝠镖数枚连发好似无穷无尽，如影随形接连不断，蝙蝠侠无处可避之下只能逐步远离目标。

顺着杰森留下的玻璃破洞进入房间，温悦膝盖微屈，稳稳落地，眉眼是少见的冰冷凝重。

玩家面色紧绷，声音低沉：“离他远点，狂笑。”

第86章

玩家与狂笑之蝠齐聚一堂, 光明与黑暗相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分割线。

斑驳的光影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落一地，牧师的背后是氤氲的光晕, 光影交织处的杰森茫然握紧双枪。

隐没在阴影中的蝙蝠侠紧抿的嘴唇缓缓勾起, 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好吧好吧, 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心知身份已被识破，狂笑蝙蝠不再伪装，露出他的真面目, 向杰森张开双臂呼唤道：“哦别这样, 拜托啊杰森，我是你的父亲, 快到我身边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太多的，哈。”惺惺作态的假话把自己逗笑，他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温悦捏紧蝙蝠镖，抬手又是数枚齐发，蝙蝠镖深深插入地板，发出沉闷碎裂振颤音。

黑上帝力量污染过母盒玩家使用起来如臂使指，母盒的物质重组与上帝全能权柄相结合, 无中生有蝙蝠镖只是基础操作。

“别那么粗暴。”狂笑蝙蝠侧身轻巧避过所有蝙蝠镖, 如玩家所愿远离杰森，“你还记得吗？刚才你差点就干掉我了，布鲁斯，你的狙真是与众不同，令人措手不及。”

“我就是另一个你，你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心？”狂笑蝙蝠捂着脸假哭几声，再次放下手时已脱去伪装打扮，露出真实的模样。

面色惨白的狂笑之蝠, 笑容夸张到狰狞，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白牙齿，戴着布满尖刺的金属护目。

将半张脸和眼睛完全遮挡的那副护目由黑暗金属打造，能透过黑暗多元字宙的膜层，帮狂笑过滤掉暗能量和杂音等干扰，专注于去看他想要看到的，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或者梦寐以求的渴求，一切强烈的欲望在金属护目下无所遁形。

此时，狂笑蝙蝠透过这层金属护目，看到玩家的心灵弱点。

“你觉得你保护得了他？不，你从来没能保护任何人，布鲁斯韦恩。”玩家有蝙蝠镖，狂笑蝙蝠当然也有，抬手掷出直冲杰森。

温悦猛然冲向杰森方向，启动母盒构造熟悉的战斗制服。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杰森抬枪射击，将蝙蝠镖一一击落。

绿芒一闪，隐藏在层层蝙蝠镖中的透明药剂罐突兀显露，杰森的子弹撞上药剂罐，绿色毒素烟雾刹那间轰然炸开。

玩家定位半空中的物品，游戏背包无视空间距离收录，药剂罐连同毒素一齐消失在虚空中，化为游戏背包中的一格。

披风飞扬，纤维布料以柔克刚将剩下的两枚漏网之鱼尽数挡下，温悦一抖披风，将两枚蝙蝠镖粗暴还回原主，轻描淡写的动作中带着一种写意的美感。

换上蝙蝠侠制服的玩家不等狂笑喘息分毫，在虚空中抽出大种姓之刃，飞身上前，剑芒璀璨划出一道光弧。

狂笑蝙蝠侧身避过利剑，遏制不住的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听我说布鲁斯，你是最烂的那个，你就是个笑话，我们都在嘲笑你。”

这只蝙蝠的快乐吵到玩家了。

温悦拧身挥剑，光华流转剑势如虹。对待狂笑这种高防御高敏捷高闪避的毫无底线对手，玩家保持高度警惕全力出击。

身形一闪，狂笑蝙蝠放出狂笑罗宾，“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进入这个世界。你加速了这个进程，你才是这个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

嘴炮玩家今天可算是遇到了对手，这只狂笑蝙蝠比她还话唠。

和狂笑对战是一场物理与心灵的折磨，这只笑笑子不仅攻击人身，还人身攻击，体术超群也就算了，嘴炮竟然能和玩家有一战之力。

玩家绝不认输，各方面意义上的。

“一剂猛药总是伤筋动骨，但好歹不是一无所知的沉沦。”温悦准备迎接狂笑罗宾的进攻，然而他们却绕过玩家直冲后方。

脖颈戴着项圈的六位狂笑罗宾发出“嘶哈”声，如猎犬围猎般冲向杰森，发出刺耳的尖笑。

“杰杰杰杰森……”他们似乎还有基础的识人意识，眼中却满是血腥与疯狂的杀戮欲望。

杰森的双枪子弹出膛，在狂笑罗宾的四肢绽开一朵朵血花，然而狂笑罗宾仿佛失去疼痛感官，丝毫不受阻碍扑向杰森。

杰森身后，两位狂笑罗宾如鬼魅般出现，张开狞笑的牙口咬住杰森抬枪的双臂，尖锐的利齿咬合力惊人，杰森的装甲防护变成脆脆鲨顷刻碎裂破开。

手指松动，侧面突击的狂笑罗宾打落双枪，杰森的身体同损坏的双枪一起砸在地面。

“你认出他们了吗？布鲁斯，这是我专门制作出的作品，一群乖狗狗。”狂笑蝙蝠尖锐的指甲指着罗宾犬，猩红的嘴唇几乎快咧到耳朵边：“哈哈哈，蝙蝠对蝙蝠，罗宾对罗宾，这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你好歹一对一啊。

温悦心中焦急，回身准备救援，却被狂笑蝙蝠拦下。

“别担心，你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我们快完事了……”狂笑蝙蝠牢牢纠缠住玩家，戏谑的态度逗弄着所有人。

手掌翻转，欧米伽射线悄无声息出现在温悦手中，玩家只想速战速决解决掉狂笑。

狂笑蝙蝠仿佛察觉到什么，嘴角露出诡异古怪的笑容，满眼期待问道：“你要杀了我吗？我的朋友。”

动作一顿，温悦神情微松：“不了。”

玩家撤回一个必杀技。

这只狂笑的走马灯光秀先暂停一下，玩家听到杰森与上帝碰撞的回响，高尚心灵与全能权柄间生生不息的激荡。

“铮——”

如命运之弦波动，狂笑罗宾扑倒的身体下方鎏金色一闪而过。下一刻，灿烂辉煌的剑气如海，肆虐斩杀一切的气势扭曲空间，随圣光的浪潮不断涌现，勃然迸发开来。

无论哪个世界的杰森都是不屈不畏，高尚品格与人性光辉超越世俗，拥有着冲破宿命桎梏的决心，总能让玩家留给他的全能权柄悸动产生共鸣。

杰森的心中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不麻木，不被同化，冲破命运的愚弄，逆风飞翔。

他手上的双剑明亮璀璨，权柄的力量形态随心而动，十字架尊崇主人的意志化为剑刃。

双剑交叉挥开阻碍，踏着狂笑罗宾倒地的身体，杰森眼眸紧盯着狂笑蝙蝠走出，战意凛然抬眼：“不堪一击。”

阿卡姆骑士装甲被罗宾犬咬得破破烂烂，杰森毫不在意一把扯下，露出内里的迷彩作战服，他低沉眉眼，剑指狂笑：“继续啊，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温悦莞尔：先前玩家给杰森上帝权柄时，杰森非不承认十字架是刀剑，现在打脸了叭。

提姆和迪克使用抓钩枪借力飞跃上楼，气喘吁吁来到办公室，“布鲁斯，外面……”室内混乱血腥的场景映入眼帘，他的声音哑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温悦回过头，出声打破沉默。

“外面围了一群发疯狂笑的人，很像是被笑气感染，数量不多但很难缠，我和提姆费了一番功夫解决，现在都关在韦恩大厦房间里。”迪克的眼神在玩家与狂笑之间流转，这两位好像都不是他家蝙蝠侠，先前他看到的也是假蝠？

“做的不错。”温悦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狂笑：“狂笑，建议你乖乖束手就擒。”

“好吧好吧，看来我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蝙蝠。”狂笑蝙蝠走到落地窗边俯瞰哥谭，车水马龙井然有序，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围殴韦恩大厦的发疯人群是狂笑临时感染的棋子，只为牵制一下这个世界的罗宾和夜翼，不让他们来打扰到两个蝙蝠之间的对决。

算算时间，罗宾和夜翼解决完发疯人群后才是重头戏，而现在显而易见，重头戏半途夭折没有呈上来。

好戏还没有开场就已经落幕，狂笑蝙蝠愤慨道：“该死的，你明明和我一样，能看清哥谭的软弱卑鄙只想堕落的本质，却还是做着徒劳的无用功，一遍又一遍的拯救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感谢你吗？不，他们只会咒骂你、怨恨你，欢欣鼓舞恨不得你立马死掉。”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蝙蝠是什么时候串通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阻止他成为我，但结果很显然蝙蝠侠又一次拯救哥谭，我的‘最后一笑’没有启动。”狂笑蝙蝠摊开手，无不遗憾说道：“这一次，是你赢了。”

狂笑之蝠原本计划是感染蝙蝠侠，打开哥谭的一个隐藏程序“最后一笑”，向城市的水源里投入毒素感染全城的人。然而现在这所城市却毫无动静，毫无疑问是他面前的这位蝙蝠侠做了什么。

对此，玩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温悦薄唇冷抿，内心懵逼打出问号：“？”

玩家曾在赛尔号上跟随主角叱咤风云，原神收集神之眼旅行中独树一帜，碧蓝航线当指挥官指点江山，第五人格大逃杀求生中追寻真相……第四天灾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今天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狂笑之蝠到底在叽叽歪歪个什么东西，玩家干什么了怎么就赢了？我劝你打假赛不要太明目张胆（bushi)。

这把高端局，玩家是耶稣，狂笑是圣经（神经）——

作者有话说：玩家最靠谱的一集。

第87章

“但我不在乎了, 无论我是为何失败……”狂笑蝙蝠将手伸入怀中，这一标志性动作让玩家瞬间警铃大作，立即最大强度调动母盒。

在尖锐的狂笑与凄厉的枪鸣中, 在场所有蝙蝠家族成员身前出现由虚化实的透明薄膜。看似柔软单薄, 实则坚不可摧, 保护罩的笼罩完全隔绝火舌与硝烟，只有办公室墙壁破破烂烂承伤百分百。

狂笑蝙蝠惨白的脸上流露出失望与无趣，在攻击无果后遗憾放下枪口, 百无聊赖：“哈, 我喜欢你，布鲁斯, 你可真够警惕的。”

几乎是放下枪口的下一秒，无数鱼叉射中狂笑蝙蝠，足以瘫痪坦克的电流齐齐爆发，狂笑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像烂泥般瘫软在墙角。

玩家拖延足够的时间，蝙蝠侠启动韦恩大厦的陷阱，两人无声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

“呃啊……我投降, 我想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不会把我怎么样对吧……”狂笑蝙蝠语调上扬, 轻松中带着从容。

温悦走到狂笑身旁，回答他上一句话：“警惕是应该的，你的那点小伎俩，只对无比信任你的家人有用。”

在黑暗多元宇宙的-22号地球中，面前这位感染小丑毒素的蝙蝠侠成为狂笑后，他以机器人模拟训练为由，消耗掉所有蝙蝠家族成员的体力，随后在家人信任的目光中将他们射成筛子。

“你有很多种选择, 但你偏偏选择拥抱最糟糕的自己，义无反顾的沉沦，断送所有可能性。”狂笑不值得蝙蝠家族成员的信任。

“你很了解我。”狂笑蝙蝠露出稍微认真的表情。

“我不了解你，我理解不了你。”温悦注视着狂笑战甲上扭曲的仿佛鲜血勾勒的笑脸，眼帘微垂，冷淡到冰冷：“你败给了自己。”

“不不不，我从来没感觉这么棒、这么好过。”狂笑蝙蝠身体前倾靠近面前冷漠的玩家，兴奋病态地笑着娓娓道来：“在放下所有悲伤，放下所有错误的理念后，在那一刻……在此时此刻，我的意志终于自由，我成为了一直以来本该成为的人，真正的哥谭之蝠……世界上最幸福的布鲁斯韦恩。”

“随你怎么想吧，你是最糟糕的蝙蝠侠，你毁掉了一切。”

玩家无视狂笑少见的剖心言论的态度，让他难受至极。但玩家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把束手就擒的狂笑蝙蝠交给随后到达的本地蝙蝠侠。

振翅的渡鸦落到温悦肩头，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的骄傲，嚣张叫了一声：“嘎！”又不满地踩了踩硬邦邦的蝙蝠战甲，爪子和战甲发出细微的轻响。

懂王玩家get到意思，解除战甲回收母盒。

渡鸦心满意足点点鸟头，停驻在温悦身上少见的安静乖巧，她能感受到玩家沉重的心情。

“你的资料与消息很及时。”蝙蝠侠向玩家表达感谢。

“你也功不可没，感谢你战胜自己，没有转化成另一个狂笑。”两位蝙蝠侠的首次见面还算和谐。

垂坠质感的黑色素净长袍衬托温和气质，与玩家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母盒复活后的身体显得大病初愈，垂落的纤长睫毛染上窗外映照的金辉。一眼望去，玩家扮演的牧师有模有样，神圣而不可侵犯。

“永远不会。”蝙蝠侠坚定道。一个抛弃信仰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战胜自己的。

在阿卡姆骑士掀起混乱之前，小丑主动求死，死亡时用埋藏在身体中的病毒感染蝙蝠侠，蝙蝠侠的精神逐渐被小丑幻象所侵蚀。在昨夜最后一战中被稻草人注射恐惧毒剂时，他直面心魔，将幻象小丑锁入精神牢笼，病毒幻象不能再干扰他。

狂笑打算用小丑感染蝙蝠侠，复刻又一狂笑诞生之路注定失败。只是蝙蝠侠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被完全清除，在勘破他心灵破绽后，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为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他已准备好骑士陨落计划以防万一，对小丑毒素的解毒血清研究还未完成。

玩家外包项目很成功，蝙蝠侠又一次拯救哥谭。

但是——

狂笑毫无反抗主动抬手，顺从地被蝙蝠侠五花大绑，对此场景玩家只有两个字：“装的。”究其原因，光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狂笑罗宾王，就能肯定这点判断。

“不管你在计划些什么，都无所谓，狂笑，你的投降我笑纳了。”温悦俯下身子，直视靠墙而坐的狂笑，“现在告诉我，你把夜翼带哪里去了？”吸血鬼王世界的夜翼迪克到现在还不知所踪。

玩家背后身着夜翼制服的迪克挑眉，感兴趣投来目光。

“哈哈，你说的是哪只小鸟呢？布鲁斯，我见过很多迪克，也杀过很多。”狂笑蝙蝠的目光落到远不远处的迪克身上，意有所指。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狂笑，把他还回来。”温悦没兴趣跟狂笑拉扯。

“办不到，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狂笑蝙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但是你故意语意不清，现在把所有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不要模糊表达。”温悦如天空般的眼眸完全被璀璨的光芒占据，高维视角打开。

“他逃走了，不知道去了哪个宇宙，但是在黑暗多元中不会有美好的世界存在，他可能在哪个地狱乐园中苟活吧嘻嘻。”狂笑蝙蝠没有说谎，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玩家能看透他的谎言。

温悦眉眼微松，狂笑的最后一句话，代表夜翼一定是生存状态，他笃定的语气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交给你了，蝙蝠侠。”功成身退，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出意外，玩家需要准备一下后续可能的应对措施。

蝙蝠侠沉稳点头应下，叫住向外走的杰森：“杰森……”沉默片刻，他说：“阿福很想你。”

啧，这只蝙蝠侠简直不要太符合刻板印象。

温悦忍不住翻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兄，你说句我想你会死吗？”

杰森脚步不停，嗓音凉凉道：“之后我会去看阿福的，这与你无关。”

“等等我，杰森。”温悦跟上打算离开的杰森。

“离我远点，布鲁斯，你一直在欺骗我，一切都是你的伪装。”杰森语调中带着几分嘲弄的冷意。

“伪装什么了，我伪装什么啦？”温悦本色出演怎么没人信啊，玩家就是这样的，她犀利道：“不要欺骗你自己了，我装没装你还不知道吗？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嫌弃我给黑暗骑士降逼格丢脸了？”

“你说你叫杰森温。”杰森指出。

“我的确叫温，这点我没骗你，至于杰森，是你啊，我们在一个名字里很和谐，浑然一体……”玩家嘴炮不输于人，换一种解读方式改变基调。

“你好好说话。”面对这与众不同的玩家蝙蝠，杰森有些招架不住。

温悦神采飞扬：“我没说谎，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

两人身影逐渐远去。

日落未必意味着黑暗，太阳无非也是一颗晨星，就算是如荒漠般的夜空也散落着像沙粒一样数不清的星辰，只要人们清醒着就是破晓。

将狂笑蝙蝠关入蝙蝠洞地牢，蝙蝠家少见的齐聚一堂进行战术会议，韦恩庄园灯火通明，温悦和杰森也应邀到场。

温悦喝着从迪克那里抢来的格雷伯爵茶，啃了口墨西哥辣椒鸡肉三明治，惬意眯眼：“真不错啊。”偷吃+别人碗里的就是美味。

今天玩家换一个人欺负，全是迪克的最爱。

脚步声靠近，温悦立马端起见底的茶杯，动作自然放到头也不抬的提姆和他的笔记本电脑旁，大老远跑到餐桌的另一头，在杰森的身旁坐下。

从阿福那里端来蟹肉奶油蘑菇的迪克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归，玩家面不改色拿纸巾擦了擦嘴，让对方独自天崩地裂。

“我的伯爵茶呢，我的三明治呢？”迪克死死盯着提姆面前的茶杯，瞳孔猛震，脸色灰暗得好像原地石化。

“不知道，可能是提姆偷吃了。”温悦懒洋洋摆手，光明正大祸水东引。

“？”一直在电脑前辛勤工作的提姆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提姆原本以为玩家之前的表现是身份的伪装，现在看来完全是本性使然。洞悉表象看破真相的世界第二侦探触摸到狗玩家的本质。

——这么纯正的狗，在动物园也是挺少见的。

温悦老神在挑了挑眉，手搭在杰森的椅子靠背上。

“……”杰森不语，只是一味的和渡鸦玩耍。

“他他他……”提姆激动颤抖的手指着玩家，正要对迪克解释却被玩家中途打断。

温悦微微一笑，向迪克推去餐盘，正气凛然表示：“迪克，我这里有抢救下来的半分三明治，快拿去吃吧，爸爸爱你。”

“额……谢谢。”迪克已经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CPU卡机的他还是下意识礼貌道谢。

“不用谢。”温悦绷着脸努力不上扬嘴角，维持住正经的表情。

“把你手里的拿来给我品鉴一下就好。”玩家也想要尝尝阿福制作的、迪克最爱的蟹肉奶油蘑菇。

提姆死死拉住迪克：“迪克，你不要中那位蝙蝠的诡计啊，东西都是他吃的。”

“都是一家人，什么诡计不诡计的。”温悦把手上的纸巾揉成一团，举起手来信誓旦旦：“那这样，我发誓我没有吃……”

提姆面无表情：“你把杰森的手放下。”

温悦依言举起自己的手：“好吧，我发誓……”

提姆歪头：“你比个耶是什么意思？”

终于，温悦态度认真，姿势与手势到位，一脸严肃发誓：“我向上帝发誓，我没碰过迪克的三明治和伯爵茶。”反正上帝不是外人。

提姆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牧师装扮的玩家，CPU冒烟了。

迪克表情微松点头，暂时信了玩家的鬼话。

杰森暗自遗憾摇头：提姆和迪克还是太嫩了，对牧师的身份滤镜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作为一个对上帝祈祷都能用拜佛手势的牧师，玩家的话毫无可信度。

第88章

等到提姆调出监控终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温悦已经享受完阿福的手艺逃之夭夭了。

——蘑菇真香，摩多摩多，要是能全炫玩家嘴里就更好了。

以防万一两人算账, 玩家提前跑路, 来到谁也意想不到的韦恩庄园屋顶。

夜幕中星罗棋布的星辉点燃黑夜, 月光却融化在浓稠的黑色，阴影藏匿之下乌云密布。

温悦拿着大种姓之刃化作的钢笔，在牧师证件上书写着, 玩家在联系世界意识, 让祂尝试斩断上帝神躯上狂笑留下的锁链。

片刻，玩家得到回答。

【办不到, 巴巴托斯插手。】

笔端微顿，温悦有所预料，提笔继续：【路西法是否可以进入神躯所在地？】

白纸上字迹变换：【需要祂成为撒旦。】

如今的路西法晨星已脱离地狱，在人间享受退休生活。据玩家了解，祂最近在追爱女警官，兼职神探颇感趣味。

世界意识所说的撒旦是地狱之王的称呼，祂的言下之意是让路西法重回地狱成为主宰, 重新建立与地狱之间的联系。

温悦略微沉思, 她也不确定路西法是否会愿意为上帝重回地狱。要知道路西法当初为了斩断和地狱之间的一切联系，不惜割掉背上的那双恶魔之翼，祂对地狱的事物深感厌倦，在临走前把地狱钥匙交给梦境之主，现在他在人间过的很悠闲。

但不妨一试。

【待路西法进入后，指引祂杀死黑上帝。以防万一，我们断连。】

写下最后一句话，温悦将证件提至半空, 任由凭空出现的火焰吞噬玩家与世界意识唯一的联系道具。

手中钢笔内的上帝权柄回响，温悦握紧大种姓之刃，阖眼沟通原世界的自家杰森，让他去洛杉矶一所名为“Lux”的酒吧，寻找路西法晨星。

将与路西法交涉的艰巨任务交给杰森，玩家退出高维状态，离开屋顶。

——要开会了。

推门而入，顶着迪克和提姆好似喷火的目光，温悦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周围冰冷视线如刀，刀刀锋利，温悦心如死灰，灰暗无光。

“你们听我说，我刚刚出去大干一场，现在已经大彻大悟，这辈子大概就要金盆洗手了。”

一想到把那位顶级堕天使扯进来需要的后续处理，玩家头都要炸了。与天堂和地狱都有深刻关系的路西法知道了玩家，拔萝卜带泥其祂发现只是时间问题，那可是一帮比蝙蝠家族还令人头秃的真恶魔崽子和真叛逆天使。

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狂笑真是罪该万死。

轻轻摇摇头，温悦大摇大摆落座，手往下压了压：“开会呢，都坐，不用站着迎接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提姆和迪克不为所动，他们已经挣脱了对布鲁斯的滤镜，识破苟玩家的本质。

“毫无疑问，他没有任何悔过之心。”迪克侧头对提姆说。

“你觉得很好玩吗？”被冤枉的提姆气势汹汹。

“不仅好玩，还好吃呢。”温悦意犹未尽咂咂嘴，眼珠一转振振有词：“那什么，我，蝙蝠侠，其实是为了锻炼大家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持续火上浇油，眼看两人就要彻底红温。

及时阻止惨绝人寰的画面发生，温悦抬手一翻推去玩家存货：“每人来个冰淇淋压压肝火，高档餐厅特供，一般地方买不到，别客气快吃吧。”

“刚才是我的不对，在这给你们道个歉。”玩家能屈能伸，一句话的事，根本不存在什么心理负担。

杰森挑选走喜欢的冰淇淋口味，“你可真会做好人。”他付钱，玩家请客。

“谁不知道我布鲁斯韦恩是慈善家。”玩家毋庸置疑是大好人。

又转头对提姆和迪克用商量的语气：“我的身份你们也知道，我是布鲁斯韦恩，实在有什么不满，你可以报复在另一个布鲁斯韦恩身上，毕竟都是布鲁斯没有区别，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背后传出低沉的嗓音，温悦回首讪讪一笑：

“我不建议把职业习惯带到家里，来无影去无踪这招只用来对付罪犯比较好。”

蝙蝠侠从玩家身后走出，端走一盘冰淇淋，“如果你不祸水东引到我这的话。”

——蝙蝠侠不是背锅侠。

战术会议准时进行，蝙蝠侠投影资料。

“……黑暗金属和暗能量是创造传送门的能源，预计下一步狂笑会传送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入侵这个世界。”

蝙蝠侠将资料跳转到玩家给的其他梦魔蝙蝠侠身上：蹂躏者、无悯铁腕、红色死神、破晓诡灯、溺亡怨魂和杀戮机器。

“黑暗骑士团目前不一定已经建立，但需要防范于未然。”相关资料都是之前看dc作品所得，玩家也不知道狂笑之蝠现在是否已收集成立黑暗骑士团，只是让蝙蝠家族成员看看资料有所了解，总好过猝不及防遭遇到，信息差是玩家这方的最大优势。

“尽快消灭所有黑暗金属，争取一劳永逸。”温悦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支着脑袋平静道出后果：“巴巴托斯在外封锁了这个宇宙，如果我们失败的话，地球将会沉入黑暗多元，成为巴巴托斯的掌中玩物。”

将消灭黑暗金属的任务下发给杰森、提姆和迪克，他们三人接下来会共同行动，芭芭拉和阿福会提供远程支持，渡鸦充当编外救急。

“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注意安全。”温悦不希望蝙蝠家族成员拿命去换，缓和语气：“就算失败，我也可以兜底。”就是麻烦些，不确定性多了些罢了。

至于玩家和蝙蝠侠，他们有更艰巨的任务——

蝙蝠洞内，玩家将一管血液缓缓推入身体，这是蝙蝠侠的血液，内含小丑体内与狂笑息息相关的毒素。

高维视角下，病毒如如附骨之疽，在身体中牢牢扎根后快速蔓延扩散。玩家修改底层逻辑代码，添加一条永远不受侵蚀影响和消灭小丑毒素的选项。

“好了，抗体有了，我的血可以抵消小丑毒素让你恢复。”金芒划过眼眸在眨眼间内敛，温悦抬头对监控身体数据的蝙蝠侠说：“准备输血吧。”

介于温悦身上黑上帝力量的扭曲不可控性，她不能直接对其他人使用，耗费波折将玩家身体作为中转站。

温悦和蝙蝠侠作为不同世界的同位体，只有相貌与体格差异，从根本上的生物学角度来说是一模一样的，血液也是如此。

透明软管中流淌着从温悦这里抽取的血液，平稳顺利进入蝙蝠侠体内。为杜绝小丑病毒卷土重来，狂笑+1的可能性，必须不留余地清除掉对方的影响。

因为是玩家单方面输血给蝙蝠侠，结束后只有玩家的脸色苍白在病床上躺尸。

而蝙蝠侠马不停蹄继续在电脑前检测两人身体数据，白天他不仅阻止“最后一笑”计划，还阻止了狂笑污染地下水源的额外后手，忙前忙后一整天几乎没有休息。

蝙蝠侠胸口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阿卡姆骑士掀起的那夜动乱，蝙蝠侠受伤最重失血最多的是杰森瞅准弱点的一枪，暴击还得看大孝子。

“效果显著，毒素已完全清除……”蝙蝠侠的声音好像在变得遥远。

另一个癫狂病态的声音在逐渐清晰：“是的是的，你已经完全摆脱病毒影响，太棒了，真不愧是你，蝙蝠侠。”

温悦屏蔽掉乱入的阴魂不散的背景音，问蝙蝠侠：“我体内还有小丑毒素残余吗？”

“当然没有，你体内都是健康细胞，检测到的毒素含量为0%。”蝙蝠侠敏锐察觉玩家问题的异常，投来目光。

“啧。”温悦从病床上盘腿坐起，一只手托着下巴，视线飘向一旁。

“你终于看我了，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蝙蝠侠。”狂笑蝙蝠凑近玩家，像好朋友间的窃窃私语：“没错，是我，我是狂笑啊哈哈哈……我想你一定会感到愉快的，或许我们能成为搭档。”

蝙蝠侠眼神一凝，“你在看什么？”

“脏东西。”温悦骤然出手，长刃挥动灼目利芒，骤如闪电破空横扫一切，却毫无阻碍的穿过狂笑的身体，大种姓之刃只有划过无形空气的触感。

“吓我一跳，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好朋友吗？”狂笑蝙蝠跳到一旁，张开双臂：“但没关系，我原谅你，恭喜只有你能看得到我哈哈哈……”

温悦扶额，她受不了了，“快闭嘴吧，你跟小丑有什么区别？”玩家头一次这么没表达欲，根本不想理他。

“当然有区别，小丑会输，但蝙蝠侠总是会赢。”狂笑蝙蝠笑得诡异而扭曲：“而你，布鲁斯，你会是个很棒的我。”

温悦倏地抬眼——布鲁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温悦露出释然又放松的笑：“我现在只想给你一脚，让你戒骄戒躁。”

好笑吗？刚才差点吓死玩家，还以为狂笑真的夺舍成功了，没想到是灵帧起手。

但凡叫温悦，叫玩家，实在不行叫蝙蝠侠这个游戏角色名也说得过去，但狂笑偏偏对玩家喊布鲁斯。

真布假布，温悦还不知道嘛，真蝠假蝠，玩家还不知道嘛。

露馅了叭。

时机选的不错，玩家还以为自己真的被小丑毒素影响到了。

装，我就静静看着你装——

作者有话说：玩家对狂笑跳大神：“妖魔鬼怪快离开！”

玩家求助蝙蝠侠：“你认不认识什么魔法师？让她过来给我驱个魔。”

第89章

“把狂笑的地牢监控调给我看一下。”安慰性地拍拍满脸凝重的蝙蝠侠的肩膀, 温悦走到他身旁霸占唯一的电脑椅。

蝙蝠侠调出监控，玩家窝在椅子里观察摄像头下的狂笑。

百无聊赖的表现，似乎毫无异样, 在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后, 甚至有闲情雅致冲屏幕后的人微微一笑。

温悦表情难崩：狂笑, 瓦达西一生之敌，演技兽玩家可算是遇到对手。

“该死的，那是另一个快乐的我, 我竟然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绕着玩家转的狂笑义愤填膺, 一秒又转换语调：“但我不介意，快来加入我们吧, 布鲁斯。”

“……”温悦露出难以言喻的目光。

可显着你了，一人分饰两角，真够辛苦的哈。

“滴滴滴……”蝙蝠侠的通讯器响起。

在玩家懵逼的注视下，蝙蝠侠跑到蝙蝠洞另一边接通通讯，离玩家远远的，看上去恨不得隔个十万八千里。

这下温悦真的绷不住了，敌人的趁虚而入固然恶心, 但队友的嫌弃更令人揪心。

不是, 哥们，你有必要这么警惕吗？我还没被邪恶的笑笑子附体呢。

蝙蝠侠打开迪克的视频通讯，迪克、提姆和在最后方的杰森，三人在灰暗无光的下水道奔跑，在线上演急速逃杀。迪克气喘吁吁，声音粗重：“蝙蝠侠，我们成功销毁了黑暗金属，但是这似乎是个陷阱……我们被利爪和狂笑罗宾包围了……”

“我们的武器对他们毫无作用, 只有杰森的刀能真正伤害到他们……”迪克身后的提姆接道。

这题玩家会，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找渡鸦给你们的武器附个魔。”

温悦隔着大老远呼喊，蝙蝠侠向迪克沉稳点头：“我想你也听到了，就按布鲁斯所说的做，并且我在你们逃跑的下水道通道处埋有炸弹，关键时刻可以启动，指令密码为……”

正所谓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玩家觉得自己跟真正的蝙蝠侠相比还是太小菜一碟。果然，蝙蝠侠才是罗宾最大的敌人吧。

蝙蝠侠挂断通讯，温悦犹豫着迟疑说道：“蝙蝠侠，我这也有个不好的消息。”

蝙蝠侠递来目光询问。

“……狂笑在我身边复苏了。”温悦玩了个梗，调节紧张气氛。

“？”蝙蝠侠虽然没Get到玩家的梗，但还是听懂玩家所表达的意思，“他逃出来了，在这里？”

“一部分吧。”

空气变得静谧无声，椅子上的身影凌空跃起。

璀璨的锋芒与突兀显露的敌人相撞，澄明的圣光与如墨的幽暗泾渭分明针锋相对，两者间交锋在几息之间完成，温悦退至蝙蝠侠身侧。

顷刻间由虚化实的狂笑遗憾回身：“好哇好哇，哈，我还以为你已经相信了呢……布鲁斯，你总是这么警惕吗？”

“蝙蝠侠，我有个问题，你家地牢是不是跟阿卡姆一个设计师？”——都关不住人啊。之前的吸血鬼王夜翼悄无声息逃出就算了，现在的狂笑进出也视若无睹。简直和阿卡姆一个德行，都关不住人，好像给人回家一样的感觉。

不知何时，监控画面中的地牢已没了人影。

蝙蝠侠脸色漆黑，蝙蝠洞地牢和阿卡姆的设计都有他的手笔。

“布鲁斯，你不要冤枉蝙蝠侠，这明明是你的问题。”狂笑蝙蝠为蝙蝠侠打抱不平，指着玩家裂开嘴角：“明明是因为有你，我才会如此强大。”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大吧。”温悦启动必杀技，欧米伽射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向狂笑蝙蝠直冲而去。

狂笑蝙蝠身形未动，反而张开双臂迎接射线攻击，露出诡异和期待的神情。

欧米伽射线在即将触及狂笑蝙蝠时骤然停顿，旋即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向玩家冲来。

“诶？”脚步轻点，避过分不清敌人的欧米伽射线，温悦轻盈落地。擦肩而过的射线又再次绕转从后方突袭，温悦微微旋身及时瞥头避过，射线从侧脸掠过相距不过寸许，带起劲风撩动脸颊的碎发。

“怎么追着我杀？”抢来的武器就是不靠谱，达克赛德小老弟的东西不行啊，识人技术有很大进步空间。

“看看它，再看看你自己，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狂笑蝙蝠慢悠悠调笑说道：“因为我就是你啊。”

“才不是。”玩家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故技重施使用黑上帝力量压制扭曲回收射线。

“对对，就是这样，我感受到了！”狂笑蝙蝠手上的锁链碰撞发出沉闷暗哑的声响，而锁链另一头在玩家手腕上显现，“当你将哥谭封锁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对我恨不得看在眼皮子底下的防备。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不会离我太远，而这，正是我想要的哈哈哈……”

“布鲁斯，你不能再使用那种力量，你们的联系正在加深……”蝙蝠侠手中的检测仪器发出警告鸣响。

“这不是说不用，就不用的……”温悦两只手拉着手腕上的沉重锁链和对方角力，铁环表面扑洒着猩红的斑点像是干枯的血迹，接触的皮肤也蹭上锈红。锁链传递来不可阻挡的力量拉扯着身体向狂笑的方向拖去，玩家只能用黑上帝力量压制着阻止事态，两人势均力敌。

“就算不用，我和他之间的联系也会随时间推移加深……既然这样，不如一步到位。”

温悦通过黑上帝进入世界，狂笑也是通过黑上帝进入世界。

介于DC的大事件死亡金属中，有过狂笑蝙蝠窃取神灵之力、占据神灵躯体的先例。在得知狂笑留下的锁链斩不断的那一刻，玩家就对他想要做的事情有所明悟。遭遇如今这种情况，玩家倒没感到太意外。

反正不管狂笑想干什么，玩家跟他对着干就对了。自家东西被偷了，当然是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那就和强盗一起毁了。

“太好了，我们一步到位，让我们完全融为一体吧哈哈哈……”狂笑蝙蝠歪着头，指着脑袋嬉笑说道。

“有一点希望你能明白，在第四天灾面前，不要太嚣张！”玩家之所以被称为第四天灾，是因为游戏人间无牵无挂，不会被任何利益诱惑所威胁。上帝留下的神躯也不过是一具空壳，一个游戏道具罢了，不管角色是凡人还是神明，对玩家而言都毫无区别，就算是UR卡也撕给你看。

如渊的黑暗溯源而上，裹挟着无尽的恶意与深沉的怨毒疯癫弥漫周身，那种窒息感和战栗的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空间破碎如凌乱拼凑而成的万花镜，折射出无尽的虚空中暗流涌动，空洞虚无禁锢的牢笼，在这隐秘宇宙的深渊，神躯沉睡所在的神圣之地。一滴浓稠的墨色闯入这片纯粹，丝丝缕缕肆意扩散，神躯坠入如潮水般蔓延的黑暗。

与之相对的，温悦周身披上朦胧的光晕，手中的大种姓之刃泛起澄明的圣光，所有的力量汇聚，凝结成一击必杀的锋芒落下，无垠无量的光明迸发，以开天辟地的气势向天外斩去。

趁着还能调动黑上帝的力量，玩家直接把强度拉满，剑指幕后巴巴托斯。

层层黑暗封锁下即将沉入黑暗多元的绝望宇宙，一道光明乍现，伴随无上存在的一剑落下，剑海延绵延绵崩碎黑暗，猛烈的光明在瞬间倾泄近乎吞没一切，世间万物森罗万象在圣洁的光辉照耀下变得渺小而伟大，无尽沉沦在茫茫无际的纯白中，这个世界回归纯粹的最初……

在外封锁这个世界的巴巴托斯，在极尽的白光中哀嚎着，化作微小的一点。万千璀璨凝结成墨色外壳，将巴巴托斯封印其中，一颗黑欧泊从虚空中显现，坠落玩家手掌。

巴巴托斯的力量一分为三，一份牵制世界意识意图入侵玩家的世界，一份投资狂笑蝙蝠意图占据神躯，一份用来封锁玩家目前所在的这个宇宙。在玩家不再顾忌地全力使用上帝力量，燃尽一切的辉煌圣光中，祂毫无反抗之力。

什么都想要的巴巴托斯，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瓷器般隐隐碎裂的声响从温悦脆弱的体内传出，以普通人为模板制造出的身体承受不住高位格的力量冲击，体表无数裂痕蔓延。

玩家的拆家能力与自家蝙蝠小队不相上下，全力一击的利刃锋芒冲天，韦恩庄园随玩家天地寂灭的一招夷为平地，和煦的光辉划破笼罩的夜幕，天空甚至隐隐出现一抹云肚白。

在战场中心，玩家身旁毫发无损伫立的是蝙蝠侠，他的手中是玩家出招前塞进来的母盒。蝙蝠侠身前的保护罩如即将破碎的透明玻璃布满裂痕，在空中闪烁几下化为光点氤氲散开，隐入彻底暗淡无光的母盒。

狂笑蝙蝠的身体在玩家上帝的大招下碾为齑粉，然而他的灵魂却在玩家使用黑上帝力量的时候，成功定位到玩家的能量来源，随锁链溯源而上前往神躯所在地。

第90章

天光朦胧, 蝙蝠侠的眼神微动，定格在玩家身上时不由呼吸一滞。

此时的温悦像破碎的瓷器，无数血线缠绕弥漫在皮肤上, 隐隐有血珠渗出, 在内搭的白衬衫上显露痕迹, 蓝眸尽染光辉余韵浅淡到透明，眼帘半阖显得些许疲惫。

虽然面色无波，但颤抖的呼吸还是透露出几分痛楚, 玩家身形微晃, 风一吹好像就要跟着碎掉。

“布鲁斯，你的身体……”蝙蝠侠少见的迟疑。

“问题不大。”区区致命伤无足挂齿, 也就刮个痧而已。玩家的嘴无论何时都是最硬的。

无边无际的天际边缘出现无数蝙蝠人的身影，漫山遍野席卷而来，这场世界保卫战还未停止。

温悦抬眼望天，“看来狂笑为了拖延时间，为我们准备了大礼。”

狂笑想让玩家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抢夺身体的他——这实在没有必要，因为狂笑的对手不是玩家。

蝙蝠侠眯起眼睛：“那些是不同版本的布鲁斯韦恩, 被狂笑制作成真正的蝙蝠人。出现时机太巧, 看来是以狂笑的生命体征消失为启动条件。”看过玩家提供的资料，蝙蝠侠知道蝙蝠人的真身是什么。

“果然蝙蝠侠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啊……”温悦带着无限感慨道，伸手向前一挥，“接下来该我们表演的时刻了，圣洁的天使们，为世界带来光明吧，全军出击！”

空间波动，数不尽的类魔堕天使从游戏背包涌出, 听从主的旨意，义无反顾冲向那群铺天盖地的蝙蝠人。

蝙蝠侠眼角抽搐，盯着类魔灰黑色的翅膀和充满战意与杀戮的气势，欲言又止。

无数灰暗的光羽纷纷扬扬，似梦似幻的光影交错，代表黑暗与光明的两个极端，争锋相对激烈交战。

玩家心中怅然若失，母盒能量消耗殆尽，玩家与黑上帝的联系已经消失，无法使用黑上帝所特有的污染性扭曲转化蝙蝠人的存在。然而，直接消灭对布鲁斯韦恩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就让他们就此安息吧。

时间推移战斗渐息，不管是数量还是力量上，玩家这方的类魔堕天使遥遥领先，燃烧的灰烬自天空落下，哥谭仿佛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灰暗的大雪过后，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日头出现，光辉烈烈。

清朗的晨光照耀万物，和煦的微风从容吹拂。光线熹微温柔洒落，静谧的光雾与垂落的碎发交织，战场中心的那道身影仿佛即刻要融化在光中。

高维视角中传来一段讯息，路西法手握伊甸之剑将黑上帝斩杀剑下。狂笑蝙蝠就算在神躯中复苏，也只是盗取了上帝的一部分力量，没有权柄和位格加持的他绝不是上帝，在真正全知全能的存在路西法面前不堪一击。

一番波折跌宕，玩家这方此时才是真正的全线胜利。

温悦轻吐出一口气，在忽隐忽现的光与尘中摊开手，轻轻上抬。

玩家还剩余最后一点力量，在修复韦恩庄园和缝补壳子之间，选择了有始有终。

凹陷的大坑退回蝙蝠洞，平坦的地表重披草坪绿植物，地基修复勾勒庄园轮廓，柔和的暖灯从屋内亮起，时间逆流旧日重现，韦恩庄园回到一切还未发生过的样子。

世界意识给玩家做的壳子归根结底只是一组数据，当初被吸血鬼转化的身体报废是因为数据被污染，现在玩家这壳子只是有点裂了，微瑕不碍事，缝缝补补又一年，可以交给世界意识后续修补。

但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世界意识都不在这里指望不上，况且祂很少插手其他世界的事务，还是玩家动手吧，毕竟是她造的。

想到头发半白的管家侠阿福，玩家久违的良心上线。

此界事毕，一切皆了，温悦此时也有些摇摇欲坠，她心安理得霸占唯一的电脑椅，支使蝙蝠侠给她拿件干净的衣物换上，印有血斑的白衬衫太过显眼。

索性脸上的血线不多，时刻讲究形象的玩家还看的过去，裂纹已不再渗出血珠，换上新衣乍眼望去毫无异样，只是脸色苍白些罢了。

在等待蝙蝠家小队回完成任务回家的时间，温悦懒洋洋窝在椅中，和蝙蝠侠讨论关于杰森的情况。

轻飘飘的同情，也只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罢了。玩家与蝙蝠侠讨论的是杰森身体情况与后续治疗处理。

受上帝权柄影响，杰森会逐渐转化为陆上天使，与玩家建立无法斩断的联系。如果蝙蝠侠有需要，可以通过杰森来联系玩家。

“……权柄会逐渐修复他的身体，但不会改变人类的基因，最多达到人类肉.体的巅峰。”温悦顿了顿，“他精神上的创伤我无能为力，就要靠你了。”

“最好的拯救是如约而至，是我太迟了……”蝙蝠侠也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他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眉头紧锁，目光飘远。

温悦抬眼注视蝙蝠侠：“不要让小丑的目的得逞，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一起弥补。”所有随风而逝的都属于昨天，所有经历风雨留下来的，才是面向未来。

蝙蝠侠回首，轻轻点了下头：“你现在的样子，没事吗？”

“应该要休息一段时间，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后，就让正义联盟的大家帮我代班蝙蝠侠吧。”温悦狡黠道。

“我这边的瞭望塔已经修建完毕，之后打算正式成立正义联盟。”蝙蝠侠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还在筹备阶段。

“记得帮我向这个世界的超人问好。”温悦挑眉。

庄园监控系统发出提示，蝙蝠家族成员已然回家。

“做的不错。”

“恭喜凯旋。”

两个蝙蝠侠同时开口，面面相觑，不由相视一笑。

待众人走近，视线清晰，玩家裸露出的皮肤上些许裂纹触目惊心，像洁白无瑕的玉石碎裂，令人心中一紧。

“你还好吗？布鲁斯。”罗宾提姆喉咙发紧。

“如果你想要一些关于死亡的建议，我会帮你的。”红头罩杰森神色冷峻。

温悦不动声色暗笑：杰森关心的话语总是过于地狱，但永不过时。

“我觉得你需要点帮助，当然，不是杰森的那种。”夜翼迪克忧心忡忡。

“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而已，只是看上去骇人，不碍事的。”睁大双眼透露坚定持续嘴硬，玩家手指交叉搭在膝头一派风轻云淡，话题一转，“我和渡鸦得回自己的世界了，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接下来，我们不得不说再见了。”

渡鸦扑扇着翅膀，落到玩家的座椅靠背上，豆豆眼中透露着担忧。

温悦摸摸鸟头，撑着扶手借力站起，杰森抬手扶了一把。

“谢谢杰森。”不疾不徐表达感谢，温悦趁机回身来了个拥抱，嘴角微微上扬。杜绝厚此薄彼，玩家敞开双手，顺便给所有人来了个。

抬手告别，玩家和渡鸦消失在原地。

像所有路过的旅人那样，匆匆留下一段记忆和剪影。

此次行动圆满完结，杰森转身离去，毫无留恋打算离开。

蝙蝠侠叫住准备离去的身影：“杰森……韦恩庄园永远有你的房间。”

以往阴暗的蝙蝠洞此时光影柔和，杰森身形微顿，不发一言消失在转角。

——

快乐仿佛只是在某个时刻稍纵即逝的点缀，是零落成泥碾成灰的落花，会随时间流逝而腐烂。

安全屋内，杰森惯例给窗台的植物浇水，坐在窗边保养枪械。

离世界危机的那场战斗已过去一段时日，杰森又回到平静无波的日常，以红头罩为代号成为哥谭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反英雄。

这些天他与蝙蝠家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当然，如果没有总来打扰他的迪克就更好了。

灵魂相连的刀剑发出震动与鸣响，杰森手上动作一顿，皱着眉从体内唤出刀剑。

“杰森，你终于接听了，可真不容易啊……”眼前浮现画面，温悦翘着二郎腿，举起手中装满可乐的高脚杯，摆出碰杯的动作：“为我们第一次跨世界联络的圆满成功庆贺，这是我掌握的新技能，怎么样？是不是很nice。”

“这玩意还能打视频？你到底给了我个什么东西？”熟悉的感觉，杰森在玩家身上又一次刷新见识。

“不要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你现在应该举起旁边的杯子，让我们大喊Cheers!”自来熟语调恍如昨日，温悦眨眨眼言笑晏晏。

无论何时，玩家总是明亮且从容的。

杰森身旁当然没有杯子，他举起手中的枪，威胁性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啊，你击中了我的心巴。”温悦捂着心口躺倒在座椅中，紧闭上眼睛含笑九泉。

熟悉的调调让杰森翻起白眼，嘴角不由溢出一抹轻笑。

……

受上帝权柄影响，杰森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自我修复，如沐浴在暖洋洋的日光中，莫名的安适与平静。治愈悄无声息的进行，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刺目的“J”字，伤痕消失后，杰森也没有再理会这件事。

小丑留下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伴随他一生的。

他绝不会被任何事情击败，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表引用

*日头出现，光辉烈烈。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魏晋阮籍《咏怀诗十三首其一》

*所有随风而逝的都属于昨天，所有经历风雨留下来的，才是面向未来。

*快乐仿佛只是在某个时刻稍纵即逝的点缀。

绝不会被任何事情击败，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