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了，你去歇着。”上来的人对他挤挤眼睛，正是早已洞察一切的市场部经理。
沈慎翻开手机，其实他还挂在林嘉树的直播间里没退，所以不用切出去看薛迎的消息，单是看看满屏问号的弹幕就明白林嘉树大概又是捅了什么篓子。
沈慎定睛一看弹幕：“……”
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发了个弹幕。
发完之后，弹幕的重点就从林嘉树的腿，到了榜一大哥的弹幕上。
任凭林嘉树怎么解释大家都不听。
林嘉树也没办法，只能在一群瞎起哄的弹幕里努力挑了几个正经的问题回答，然后就板着脸关了直播。
总之要给这群无法无天的网友们点颜色看看！
不过在他直播链接下面的评论区，大伙儿显然并没有把他的“生气”当回事，还是在八卦他的勇猛对象和痴心不改的榜一大哥。
甚至有人在微博发了总结帖，把一颗小树这位低调且专一的土豪榜一大哥po在了网上。
林嘉树本来就没有看微博的习惯，也丝毫没有自己算是“网红”的自觉。
他下播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去平台里私聊网友16789301。
一颗小树：【大哥你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消息。非常抱歉，弹幕里有些人说的话不太好听，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哭。】
一颗小树：【还有大哥，真的不用每次都送那么大的礼物QAQ，我现在不缺钱啦】
一颗小树：【你能来看直播我就很高兴了】
林嘉树没指望能收到回复，就把手机放下收拾东西去了。
根本没想到十几分钟之后，当他再次打开手机时，会看见来自网友16789301的未读消息。
网友16789301：【没事。】
网友16789301：【你有对象了？】
这个问题要是换成榜一问别的主播，高低会被误认为人家对自己别有所图。
不过林嘉树想不到这么多，他全凭自己对大哥的印象给人定性：【嗯嗯，已经结婚啦。】
网友16789301：【嗯。】
网友16789301：【新婚快乐。】
一棵小树：【谢谢~^o^】
网友16789301：【我是无所谓，不过你老公会介意吧？】
网友16789301：【在网上和人传绯闻。】
一棵小树：【诶，不太清楚……不过他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一棵小树：【都是假的，他明白的。】
沈慎在屏幕这头被一句“没那么小气”噎了一下。
网友16789301：【……嗯。】
网友16789301：【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你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一棵小树：【0.0好的。】
网友16789301：【你老公应该很在乎你。】
林嘉树：“……？”
这大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一个微笑的表情结束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好在大哥不太在意，还祝他新婚快乐，林嘉树胸口的一块大石头就算放下了。
至于大哥让他问沈慎……
林嘉树觉得有点奇怪，既然他知道沈慎已经晓得他在直播这件事，那应该不至于会斤斤计较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
就……本能地不想在对方面前太丢脸。
不想被人觉得，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虽然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绯闻”。
经纪人王哥的微信消息虽迟但到：【恭喜你，又上热搜了。】
林嘉树：【？】
经纪人：【不过这个有点尴尬，要不要请示一下你老公？】
经纪人：【网页链接】
林嘉树点开链接，下意识屏息凝神，但还是被标题震惊到了：《湖笔主播和爱他的男人们》。
林嘉树深吸一口气，往下翻。
通篇用语非常暧昧，就差写明了林嘉树和榜一大哥有些什么私下的不正当交易。
越是把“网友16789301”写得神秘且神壕，越是体现出林嘉树如此“受宠”的可疑。
作者在文中写道：“这位主播的直播要内涵有颜值，要智商有颜值，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网友一掷千金？小编也很想知道，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回复讨论。”
嫌弃得明明白白。
但其实这个问题林嘉树自己也想过，可事实上就是大哥确实没对他怎么样，他也搞不懂大哥这样砸钱是图什么。
揣着好奇心，林嘉树翻到评论区，想看看大家怎么说。
一大半的评论都在肯定作者的观点，觉得他和大哥指定有点什么“奸情”，顺便心疼了一把林嘉树的对象。
但也有些反对的声音说：“这破文谁写的？就不能是单纯喜欢养电子宠物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这种人我见多了。”
也有人从另一个角度说：“要是私下有联系，直接转账不好吗？平台抽成这么多，真是人傻钱多？”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林嘉树切回和经纪人的聊天框：【好，那我去问问他。】
但真的切到沈慎的聊天框了，林嘉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就说“这些都是造谣你别信”？
他正纠结着。沈慎的消息却先一步来了：【直播结束了吗？】
林嘉树心虚了几秒，才回复：【结束了！】
沈慎：【下楼。】
沈慎：【带你去吃饭。】
林嘉树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窗户边往下看，楼下赫然停着沈慎那辆惯用的迈巴赫。
林嘉树：【等我一下！！】
林嘉树忘记自己还在主卧，拉开了沈慎的衣柜。
然后在一排西装里看见了一件格格不入的……裙子。
样式非常……大胆，集齐了某些情.趣元素，看着还莫名有点眼熟。
十分钟后，林嘉树穿着沈慎之前塞进次卧衣柜的衬衫和长裤，跑下了楼。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恰好和后座戴着眼镜的沈慎抬头对视。
林嘉树钻进车里，贴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因为沈慎的视线蜷起。
半晌，旁边的沈慎才开口问：“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林嘉树张了张口，还没从刚才那种震惊和无所适从的感觉里回过神。
被这样一问，他才突然意识到沈慎从头到尾都没和他说过要去哪里吃饭。
要是还去什么大学城，那沈慎平时就这么穿无可厚非，他这么穿就有点多此一举了……
林嘉树心里冒出一点点的慌张，但还是选择说实话：“就，觉得我应该成熟一点。总是穿得那么随便不太好。”
“哪里不好？”沈慎慢条斯理地追问，语气有点奇怪，“短袖短裤不是凉快。”
说起这个，林嘉树就理直气壮了：“那你昨天晚上……！我怎么穿短裤嘛。”
完全不记得今天是谁在直播的时候穿了短裤。
沈慎在一旁轻笑，毫不走心地：“抱歉。”
被这样一打岔，这下林嘉树记起来自己的直播事故了，立马心虚回应：“……没关系。”
结果把裙子的事情忘干净了。
沈慎：“那我下次还敢？”
林嘉树：“！？”
“那还是不要了。”他摆手婉拒，“好痛的。”
南方人的语气词总是很多，在配上林嘉树天生就有些软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在撒娇的感觉，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但沈慎发现自己很吃这套。
车在一处古树虬枝的林荫道旁停下。
沈慎带着他向里面走了几步，走过一处幽深的灌木丛似的小路，前方便豁然开朗。
是一座玻璃花房般的餐厅，只是比一般花房大许多。
门口的侍者显然认识沈慎，朝他微笑着鞠躬：“沈先生。”
然后转向一旁的林嘉树：“这位先生是……”
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位侍者便自顾自地猜了起来：“沈先生的丈夫，是吗？”
林嘉树点了点头：“你好。”
“你看，”林嘉树凑到沈慎边上和他咬耳朵，“我如果不这么穿，人家才不会觉得……呢。”
觉得什么他含含糊糊地带过了。
沈慎听懂了，眉毛轻挑：“如果不这么穿，别人会误会么？”
林嘉树迟疑道：“会吧？”
“就像我室友他们，”林嘉树举例说明，“会觉得你比我大、是长辈之类的。”
“嗯，”沈慎颔首，“有点道理。”
“那我谢谢小林老师？”
林嘉树抿了抿唇，想严肃地说两句，但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用和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慎听见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轻拍了一下林嘉树的脑袋：“走吧。”
林嘉树摸摸脑袋，听见对方说：“正好还有点事想问你。”
第27章 转账记录 难道少奶奶不是一份工作吗。……
听见这话, 林嘉树瞬间心虚：“……什么呀？”
难道这次直播的消息又被沈慎看到了？不至于吧，他也没那么火啊……
沈慎看得明明白白，但也只是笑了一下, 假装不懂林嘉树的突然警觉，缓缓道：“关于你接下来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林嘉树：“……工作？”
林嘉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才刚结婚，沈慎就开始嫌弃他不干活、天天在家了？
难道沈氏少奶奶不是一份工作吗：）
沈慎看到林嘉树的表情变幻莫测，心里觉得好笑, 故意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是关于林氏的问题。”
林嘉树乱跑的思绪瞬间停滞：“林氏？怎么了吗？”
林嘉树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我、我爷爷他们给你找麻烦了？”
沈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嘉树倒了一杯普洱：“别紧张，你先喝点水。”
林嘉树这才记起来到自己说了一下午话（其实并没有很多）都没喝水, 嘴巴早就干了, 于是端起那个袖珍茶杯就一口喝完。
这次的温度很友好, 不冷不热, 林嘉树不爱喝茶，但这次的意外不苦不涩, 甚至有股柑橘的香气。
“喜欢？”沈慎见他喝完眼睛都亮了，便再给他倒了一杯, “喜欢的话可以问这里的老板买一些带回家。”
林嘉树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 我不怎么喝茶……对，你刚刚说林氏怎么了？”
“没怎么, 已经收购完毕了。”沈慎斟茶的手很稳，语气也很平淡，“林天淮就是想找麻烦也来不及了。”
沈慎顿了顿，补充道：“管理层基本上都被换掉了。”
林嘉树似懂非懂：“噢……那是怎么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经营林氏？”沈慎问道。
林嘉树先是非常矜持地端起茶杯抿了抿杯子里的茶, 说是舔了一口也不为过，然后动作突然僵住，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道：“啊？我吗？”
“嗯，你。”沈慎神色还是很平静，但也意外透出一丝认真，“你就没有想过，这个企业你也有继承权吗。”
要是对大部分人来说，答案当然是怎么可能没想过。
自己和这个企业的姓都是一样的，怎么不能算是自己的东西呢。
但一个大家族里的竞争往往太激烈，这大部分人里的大部分通常只是想想就算了，争权夺利的成功率不如做梦来得高。
但林嘉树属于那一小部分人，连想都没想过。
林嘉树垂眸盯着眼前橘红色的茶汤，小小的水面上映出一部分的自己。
瞬息过后，他又抬起头和沈慎对视，用一种无奈但笃定又颇有些惊惶的语气回答沈慎：“……我真的没想过。”
沈慎突然意识到，其实误打误撞或者说阴差阳错的，其实林嘉树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做过林家人。
他的乖巧听话和已经融入骨血的那种迟钝，实际上是他在日复一日寄人篱下的生活里锻炼出来的一种保护色。
林嘉树天真的认为，只要听话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至于别的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理所当然地觉得那些东西是可以或者应该属于自己的。
沈慎突然不敢去假设，如果当时林建业没有来找他，而是直接去找喻家或者其他一些所谓的“大家族”，林嘉树的今天会是一幅什么光景。
沈慎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着的烦躁感，尽量柔和地对林嘉树说：“现在林氏就在我手上，你想不想去试一试？”
“就当是给你的毕业论文做实践了。”
林嘉树“啊”了一声，脸慢慢红了：“……你怎么知道我毕业论文写的什么。”
最后几个字已经声如蚊呐，但不妨碍沈慎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毫不走心地道歉甩锅：“抱歉，是之前调查的人顺带的。”
“喔喔，”林嘉树想起沈慎和他说过这事，暗自嘀咕了一下，“好厉害，这都查得到。”
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我不太行……要不还是算了。”
“你如果觉得我每天太游手好闲了，”林嘉树顿了顿，挣扎道，“我、我可以每天给你送饭，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工作……”
“送饭这种事不用你做。”沈慎有点儿哭笑不得，接话道，“如果要去找工作，不如直接来林氏。如果你对自己不放心，也可以从底层干起。”
林嘉树稍微动摇了一下：“我……我想想。”
沈慎：“好。”
他忍住现在就告诉林嘉树真相的冲动，因为真相的佐证还差最后一些文件，沈慎不想告诉林嘉树一个模棱两可的事实。
后来林嘉树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沈慎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倒是真的应了那句“我不挑食”。
再回沈慎家的路上，林嘉树终于忍不住再问了一次：“他们真的没有给你找麻烦吗？”
沈慎摇摇头道：“林建业现在自己还自顾不暇，没心思管这个被他脱手救命的公司。”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见他们的消息，林嘉树还是本能地心一揪，几乎脱口而出：“他怎么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又赶紧捂嘴：“唔唔唔唔。我什么都没问。”
沈慎好笑道：“他们正在筹备建立新的企业。”
林嘉树：“把林氏卖了……自己再开个公司？”
这是在干什么0.0，真是看不懂。
“可能人要等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才想体验一把拼搏的感觉。”沈慎开玩笑道，“当了五十多年富二代当腻了。”
林嘉树却当真了，叹气：“这样……看样子他的病应该是很重了。”
他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快要睡觉的时候，就在他准备爬上床躺好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人睡前怎么能不玩手机呢！
林嘉树又只好翻身下床，迎面撞上洗完澡出来的沈慎。
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沈慎的身上，林嘉树不小心扫了几眼，居然也在对方的脖颈处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红痕，登时觉得脸热，想从沈慎手边钻出去找手机。
沈慎一把把人捞住：“鞋也不穿，干什么去。”
林嘉树心虚道：“找手机……”
沈慎把人放到床上，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用我的打个电话。”
林嘉树看看他，没动。
“你总不会把我关在什么黑名单里了吧？”
“那肯定不会啊。”林嘉树接过他的手机，小心道，“会不会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
“不会。”沈慎把手机给他之后就转身要走，“我去书房看个文件，你找到了先睡。”
林嘉树乖乖点头。
沈慎给他的这部手机大约是私人的，连锁屏密码都没设置，主界面只有干干净净的电话短信和聊天软件。
林嘉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想法，更没有“查岗”的意思。
开玩笑，他哪儿敢查沈慎的岗。
所以他就直奔主题，点开通讯录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但不知道是因为不熟悉这种系统的手机还是屏幕太灵敏，一不小心林嘉树就把上方的任务栏页面拉了下来。
自然也就不小心看见了一些消息通知。
其中有一条写着：“【xx银行】您账户0123于x月x日xx：xx分在【粉荔娱乐】发生快捷支付18888元。”
一开始林嘉树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沈慎买了什么东西，还挺贵的。
直到他找到手机，安详地躺在床上准备刷一会儿无聊的互联网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粉荔娱乐”，不就是他直播那个平台的公司吗？！
林嘉树很难把沈慎和直播这种低质量娱乐活动联系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平台里厉害的主播有的是，又不是各个都和他一样水。
于是他就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沈慎到底看的是谁的直播？
到底哪位大神能博得沈大佬的青眼，还有幸被框框砸钱OAO？
但刚才上床之前，林嘉树已经把沈慎的手机老老实实地放在了另一边的床头柜上。
他不好意思也不敢翻过去再拿人家的手机看。
林嘉树纠结着蛄蛹到这张两米宽大床的中间，还是没忍住给狗头军师李文初发了消息。
李文初几乎秒回：【？你确定？】
林嘉树：【确定QWQ】
李文初：【天呐……男人看直播十有八九都是看美女，沈慎是gay的话就看美男呗/微笑】
李文初：【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问他？】
李文初：【卧槽了，刚结婚就遇到这种事。不过好在还没办婚礼，及时止损吧。】
林嘉树的手指在屏幕前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字回复：【不至于吧……OAO】
他又突然想到下午在衣柜里发现的裙子，心里更觉得怪怪的。
这总不能还是沈茗的吧……？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林嘉树放下手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其实沈慎说得对，他们在一个多月前也不过是完全的陌生人。
比起喻家兄弟，沈慎看上去确实好很多，但究竟如何……才一个多月而已，他又怎么可能看得透。
他连相处十几年的家人都看不明白。
林嘉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别太贪心，只不过是看个直播……
沈慎从书房回来，看见的就是在床边团成一团的林嘉树，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看不清表情。
沈慎微微蹙眉，伸手把连人带被子的一团抱到床中间，过程中林嘉树一直闭着眼，只是睫毛抖动的频率太快，暴露了小朋友装睡的事实。
“怎么了？”沈慎轻声问，“哪里不舒服？”
林嘉树闭着眼摇头。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的眼角，身旁的人说：“那怎么还哭了？”
林嘉树惊慌地睁开眼，想伸手摸一下眼眶，正对上沈慎审视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沈慎：“骗你的。到底怎么了？”
林嘉树这回是真的感觉到眼眶热起来，他刻意避开沈慎的视线，决定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但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特别好奇，特别在意。
他明明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沈慎很轻易就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但林嘉树就是不看他。
是沈慎从来没见过的闹别扭的样子。
微凉的手指轻触林嘉树的脸颊，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正中某人的圈套，沈慎低头衔住他微张的唇，舌尖在门口逡巡，像是在探他的意思。
林嘉树拒绝得也很犹豫，僵持了半分钟左右，他才用了点力气推沈慎。
沈慎立刻就退开，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和湿漉漉的唇上，缓缓道：“不开心要告诉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说了我才知道。”
林嘉树一只手还抓着沈慎的浴袍，闻言手就一松：“……我要是说了，你不可以对我发火。”
他抬眼望向沈慎，眼眶是红色的：“你可以说不想回答，但不可以骂我。”
沈慎抬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你说。”
“那个……”林嘉树鼓起勇气，但语言组织得稀碎，“你喜欢看美女主播吗？就那种、那种很……好看的。”
沈慎：“……？”
第28章 榜一 “哥哥你可以养我哒。”
问了好像白问。
林嘉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又补了一句：“……男的也算。”
沈慎笑了一声，反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林嘉树做贼心虚，但还是说实话：“就刚才不小心看见了你的付款短信。我不是故意的。”
沈慎又笑了一声, 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低沉悦耳，让林嘉树觉得耳朵烧得厉害的同时又有些生气：“……你在笑什么！”
“没笑。”沈慎说, 但那语气分明就是乐在其中，“就是觉得很好玩。”
林嘉树忍不住抬头瞪他，大概是真生气了, 又或者是早就不怕沈慎了：“好玩吗？！我们才刚结婚, 你就要……”
“既然都看到了短信，为什么不直接打开直播软件, 看看我到底在看什么主播？”沈慎伸手把手机拿到林嘉树的面前, “反正看一次也是看, 看两次也是看。”
“给老婆查岗也是天经地义。”
林嘉树：“……。”
是这样的吗…？
他垂着脑袋, 也不接那部手机。
沈慎就把手机放在他脸下面，当着他的面打开那个熟悉的直播软件。
在启动软件的过程中, 沈慎还说：“你要不要再猜猜，猜对了给你一个奖励。”
林嘉树吸了吸鼻子, 闷声拒绝：“……不要。”
不过林嘉树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大概会是一个意外的乌龙。
只不过他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想不到沈慎会是网友16789301。
沈慎：“我其实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发现。”
林嘉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账号名称, 瞪大了眼睛：“……？？？？”
“睡粉的感觉，怎么样？”沈慎笑着问他。
林嘉树正处于大脑宕机加上三观重塑的过程中，没空理会沈慎的玩笑，而是一脸震惊地看看沈慎，又看看手机, 如此循环往复了半天。
林嘉树：“……是真的？你没骗我？”
沈慎和他面对面，挨得很近，挑眉道：“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那么你希望看见的答案是我真的在看什么男主播女主播么？”
林嘉树讷讷摇头：“……不希望。”
“嗯，我只关注了一个主播。”沈慎把人抱进怀里，再给他看自己的关注列表和观看记录，颇有些邀功的意味，“怎么样，小树老师？”
小树老师持续宕机中，回答得很心不在焉：“……啊？”
他回过神，又问：“那你衣柜里的裙子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又、又推给你的妹妹吧！”
沈慎便低头去亲他，亲得林嘉树双颊绯红，一双狐狸眼里含着薄薄的春水，胸膛起起伏伏，喉咙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哼唧声，抬手推了沈慎一下，才堪堪被某人放开。
沈慎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是谁说要女装直播？小骗子。”
林嘉树红着脸抿了抿唇，下唇又麻又痛，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应该是肿了。
他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不过毫无威慑力，顶多只能传达出一点儿“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思想感情。
“那是我经纪人说的，我可没答应。”林嘉树心虚否认，倒打一耙。
沈慎：“嗯，所以我单独准备了。”
被这样一打岔，林嘉树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里脱离出来，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打赏的话平台要扣百分之五十的钱？”
“嗯？”沈慎都没跟上他过于跳跃的思维，疑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知道。”
林嘉树的心里开始哗哗流血，声音都开始抖了：“这、这给平台交了多少钱啊……”
林嘉树当然很清楚平台的抽成规定，也一直接受良好，但他一想到被平台拿走的钱都是他老公的，心里那杆秤就摔得稀碎。
林嘉树：“你……你以后不许给我打赏！”
“那要是别人变成你的榜一怎么办？”沈慎语气颇为委屈，“难道小树老师打算换一个老公么？”
“这都什么和什么……”林嘉树差点被他绕进去了，只能努力说服对方，“就算你一年不给我打赏，也不会有人超过你的。”
“不行。”沈慎语气还是很坚决的，“这是支持你的事业，不是么。”
林嘉树眨眨眼，说了心里话：“要不你直接微信转我，没有手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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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林嘉树又想到了微博上的话题，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热搜，怎么办？”
沈慎语气平平：“你看着办，不想要就删掉。”
“经纪人当然不会让我删了。”林嘉树撇撇嘴道，“他巴不得我天天挂在热搜上呢。”
但一想到这个“绯闻对象”其实就是沈慎本人，林嘉树又觉得没必要管了。
他再次问沈慎：“沈哥，你不介意吧？”
沈慎：“不介意。”
林嘉树刚想说“那就好”，就听见对方慢条斯理地说，“反正那就是个账号，又摸不到亲不到小树老师。再怎么样我也没必要和一个虚拟账号争风吃醋吧。”
林嘉树：“？”
你讲话好像怪怪的哦。
这样一折腾，时间又快逼近凌晨了。
林嘉树的脑子还是很乱，但也困了，便和沈慎说：“先睡觉吧沈哥。其他的明天再说……”
沈慎：“嗯。”
但手却不怎么老实地往下伸，低声问：“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林嘉树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冷不丁被人碰了敏感的地方，又“噌”地醒过来，用力撑着眼皮回答：“唔，好像不疼了……睡觉吧。”
“你睡。”沈慎让他躺好，自己从床头摸了药膏来，掀开林嘉树腿上的被子给他抹药。
沈慎的动作很轻，但架不住药膏冰凉的触感以及林嘉树真的很怕痒。
才涂了没两下，就成功驱赶了小朋友已经上脑的瞌睡虫。
林嘉树怨念地盯着沈慎的手，突然脑子又转了起来，控诉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了？”
“嗯？”沈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道，“算是吧。但那天见面之前我不知道是你。”
“噢。”林嘉树想想也是，自己还没有名到能被人在大街上认出来。
手指的触感还在向上爬，林嘉树忍不住蹬了一下腿，咬牙道：“……别抹了！”
脾气也大了不少。
沈慎见好就收，给林嘉树盖好被子，十分的从善如流：“好，晚安。”
对方的态度简直百依百顺得无可指摘，林嘉树一点仅有的小脾气也迅速泄了气，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还是要谢谢你的，沈哥。”
没等沈慎做出反应，就两眼一闭，还和前些日子一样，窝在沈慎的怀里睡着了。
林嘉树是那种天塌了也得睡觉的人，他是睡得快，但沈慎却睡不着了。
并不是因为今天意外被小朋友碰掉了马甲，他原本就打算找机会让林嘉树知道。
毕竟他从来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
既然有付出，就必须要看见回报。
虽然莫名其妙被林嘉树误会还让人哭了一鼻子。
沈慎垂眸看着怀里安静睡着的人，嘴角深了深，很快又收起那一星半点的笑意。
就在刚才，他去书房的那一会儿，收到了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
报告显示林建业并非林嘉树的生物学父亲。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有预料也并不很意外，但在亲眼看见的一瞬间，还是没控制住力道，捏皱了手里的纸质报告。
沈慎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嘉树这个事实，也第一次体会到拿不准一件事的走向是什么感觉。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林嘉树一定会伤心难过。
要是林嘉树这回哭鼻子，他又该怎么安慰对方？
……要不还是直接去把林家父子拎出来打一顿吧。
从十五岁就开始学着经营公司、一直被手下人认为无所不能的卷王沈某人头一次感觉到这种无措的情绪。
沈慎忍不住捏了一下林嘉树的脸颊，对方下意识地撅起嘴，下唇还红彤彤的，看上去就被欺负得不轻。
他凑过去轻轻地碰了一下，对方就不自觉地张开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沈慎轻笑，没再欺负人，把人卷进怀里，尝试闭上眼睛入睡。
或许是因为睡神在侧，沈慎预想中的失眠并没有如期降临，他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他和爸妈住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父亲没有选择去创业，而是继续待在研究院里做研究，虽然和妈妈一起工资都不算高，但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沈慎喜欢盆栽是源于他父亲的爱好，家里的小阳台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奇怪盆栽，在沈慎升上小学高年级后，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盆。
小区里的氛围很好，邻里之间都会见面打招呼，和门对门的邻居关系就更好啦。
梦里的沈慎家对门也有一个小男孩，比他小几岁，还在上幼儿园大班，很可爱很乖，也很喜欢粘着他。
沈慎不喜欢小孩，但小邻居是个例外。
只要对方抱着他的腰喊他“哥哥”，沈慎就没办法对他说重话。
为此，沈慎没少被同学们笑话，走哪儿都要带着个小拖油瓶。
但小朋友实在太乖太听话，抱着也舒服，他乐意带着，谁也管不着。
只是梦里带着小朋友去家里的时候，小朋友跟着他走到阳台上，一不小心把沈慎的盆栽给摔了。
沈慎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小朋友先嗷嗷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沈慎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最后只能先哄人。
小朋友在他怀里还是抽抽搭搭的，最后来了句：“……哥哥，我也是小树。哥哥你可以养我哒。”
沈慎猛然惊醒，林嘉树还躺在他怀里睡着，非常安稳。
真有意思，沈慎轻笑一声。
他居然会在梦里见到小时候的林嘉树，明明他都不知道对方小时候长什么样。
沈慎摸着额头坐起来，林嘉树挂在他身上的胳膊顺着滑到他的腰际，简直和梦里抱着他嗷嗷哭的小朋友重合了。
沈慎又俯身落下一个吻，看见林嘉树眼睫颤动，就问他：“今天有什么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林氏看看。”
林嘉树迷迷糊糊地回答：“嗯……不想起。”
几分钟后，林嘉树拽着身上皱皱巴巴的睡衣，红着脸从卧室里走出去，气势汹汹但小脸通红。
一边走一边想，沈慎这种叫醒方法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沈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非要一起挤进外面的卫生间。
林嘉树：“我不是把主卧的卫生间留给你……唔。”
沈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林嘉树接过，不说话了。
沈慎在一旁看着他刷牙，淡淡道：“除了昨晚那个事情瞒着你之外。”
林嘉树看向镜子里，沈慎正垂眸看着他，目光一错不错。
“还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沈慎抬眼，和镜子里的他目光相对，眼神里除了认真，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林嘉树的心跳没由来地加快几拍，呆呆回应：“……噢，好。”
第29章 林氏 林嘉树，你是不是很得意？
吃过早饭后, 沈慎就带着林嘉树一起坐车前往林氏。
虽然这个公司的林家的，但是林嘉树一次都没去过。
除了知道公司叫什么、地址在哪里之外，林嘉树对它一无所知。
至于“如何经营一个企业”这样庞大的命题, 对于林嘉树这种半桶水都装不满的纯混学渣来说，更是天书级别的。
可不敢登月碰瓷。
沈慎看出他有些紧张，就说：“我以为你经常直播, 应该对这种场面不会很紧张。”
林嘉树：“那不一样，直播的时候看不到其他人的。”
沈慎：“哦，所以你敢不穿裤子。”
“……”林嘉树为自己反驳, “我穿了的！”
沈慎笑了一下, 颔首：“嗯，穿了。”
在林嘉树炸毛之前, 他赶紧补了一句：“今天就只是带你来看看, 具体要不要在这工作, 你之后再考虑。”
林嘉树：“……哦。”
林氏的员工自发走了很多, 新来的也很多，正处在一个有些混乱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交接工作和业务，自然对传说中的新总裁毫无概念。
而沈慎有意带着林嘉树刷个脸, 也没有走什么特殊通道, 而是正儿八经从大门进来的。
两人单独走进来都会吸引无数目光，更遑论是一起进来的。
走到电梯间时情况尤为严重。
林嘉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大家把他和沈慎单独隔开了, 就像在两人外面围了个圈，把他俩当成了国宝熊猫级别的珍稀动物，不乏有女孩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他忍不住拽了拽沈慎的袖口，沈慎侧头：“嗯？”
林嘉树：“……为什么好像很多人在看我们。”
沈慎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很好看吧。”
林嘉树：“？”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身后人的眼里，又引起了一小撮人的惊呼。
林嘉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什么“嗑到了”“好配”之类的, 他还来不及细听，等了半天的电梯终于到了。
他和沈慎就这样被人群拱进了电梯里。
挤得人和人都贴在一起。
于是沈慎在上电梯前就拉住了林嘉树，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林嘉树几乎贴在沈慎的西装外套上，鼻尖满是对方常用的香水味，馥郁得晕人。
他忍不住小声说：“林氏这么大一个楼，怎么才这么几个电梯。
沈慎附和并拉踩：“嗯，沈氏有六个。”
林嘉树心生动摇：“我想去沈氏看看。”
“先别急，”沈慎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不先看看你的江山么。”
林嘉树疑惑：“我的什么……？”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某一层，陆陆续续下了大半的人，里面空了很多，林嘉树也就不再能厚着脸皮贴在沈慎身上。
两人并肩靠在电梯最里面，周围能扭动的人纷纷状似无意地打量着他俩。
好在楼层越高留下的人越少，等到最后，电梯里就只剩下他俩了。
目送最后一个姑娘离开电梯，林嘉树长出了口气，小声吐槽：“如果天天被人围观我绝对不来！”
沈慎：“是有内部电梯的，直通地下车库。今天是带你看一看才走的正门。”
林嘉树：“……噢。”
顶层有一个会议室和一间很大的总裁办公室，看规格应该还给总助们留了空间。
林嘉树伸手数了数，小格子间居然有八个，咋舌道：“想不到爸、林建业有这么多助理。”
沈慎垂眸：“嗯，因为他没用。”
林嘉树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沈慎，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无法反驳。
因为新总裁没有搬进来，所以顶层空空荡荡的，颇有种人去楼空的苍凉感。
林嘉树摸了摸玻璃门上的百叶，问沈慎：“让我来，是不是因为你很忙，所以没空管林氏？”
“我确实没空管林氏。”沈慎说，“但有的是人想接管它。”
没等林嘉树说什么，沈慎又问他：“你觉得这里的布局怎么样？”
林嘉树：“？”
“就，挺好的？”他不明所以地回答，“就是小隔间太多了。”
沈慎：“嗯，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
林嘉树：“啊？”
“走吧，带你去楼下办公室看看，”沈慎揽过林嘉树的肩膀，边走边说，“你比较喜欢什么部门？”
林嘉树看看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道：“是问我喜欢的吗？”
谁会喜欢工作啊！
沈慎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思考了一下就替他做了决定：“去项目部吧。”
于是林嘉树又被带到楼下。
林氏新的项目经理是沈氏来的老人，自然认识沈慎，也知道林嘉树的身份。
见两人一同来了，很恭敬地问好：“沈总、小林先生，早上好。”
沈慎点点头，对他说：“能带实习生么？”
林嘉树后颈一僵，就被沈慎往前推了一步。
“把他当成新来的实习生，让他体验一下。”
林嘉树：“？？？”
虽然很可能是实习生一日体验卡，但林氏还是很像模像样地给林嘉树准备了工牌。
沈慎等他们把工牌交给林嘉树后，又把人带到走廊里说几句话才走。
林嘉树走进来的时候脸有些红，原本捏在手里的工牌也被安安分分地挂在脖子上，挂绳被压在衬衫的领子下面。
经理姓王，是个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男人，对着林嘉树也没有过分和颜悦色，只是叫他跟着小组成员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小组里除了他还有个实习生，是个小姑娘，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好奇和打量。
林嘉树想装作看不见，但对方看他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正好林嘉树也是空着手来的，就问她：“你好，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小姑娘愣了一下，脸有些红地应道：“好、好的。”
妈呀，小帅哥声音咋这么萌。
这个会议并没有讲很多深奥且过于机密的东西，大约是因为组里有实习生，又或者因为林氏目前对接沈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王经理主要就是让组员分享了一下各自对林氏目前的产能和如何完善对接沈氏的整条供应链的相关内容和建议。
林嘉树自然不用发言，但就和他挨着坐的那个姑娘也被要求发言了。
并且出乎他的意料，对方虽然看上去不那么靠谱，但发言条理清晰，逻辑明确，显然也是认真准备过的。
林嘉树坐在位置上鼓掌，忍不住想到自己在毕业答辩上的表现。
那种程度需要他努力一个礼拜才能说流畅QAQ。
会议半个小时开完，王经理让大家继续去干活，两位实习生留下。
林嘉树这才知道，小姑娘也是这周刚入职的，甚至还是大二学生。
不过对方是Z大的，沈慎的校友。
王经理说的话很直白：“林氏作为全国最大的原料药供应商之一，这份实习的履历是很有含金量的。我希望你们既然进入了林氏，就不要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实习生来看。所有正式员工的工作内容和流程你们都会接触，自然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王经理也颔首：“那话不多说，去忙吧。”
小姑娘姓赵，她显然已经被安排了mentor，闻言转身就走。
林嘉树犹豫了一秒，王经理就单独叫住了他。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只留下他们两人。
王经理对着林嘉树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小林先生，你坐。”
林嘉树：“啊，不用。王经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王经理笑着摆摆手，道：“并不是我碍于你的身份不敢使唤你，只是沈总吩咐了今天让你体验一下。时间太短，也不好参与什么，你等下出去了随便逛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嘉树：“……哦，好的。”
王经理说完这些，停顿了片刻，反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林氏是什么关系？”
林嘉树顿了顿，回答：“林建业是……我爸爸。”
林嘉树走出办公室，带上门，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走廊，对面的大办公室就是方才小组成员们的聚集地。
他推开门，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众探究的视线。
林嘉树：“……”
沉默相对片刻，办公室里一个坐在前面的男人率先开口：“小林是吧？你和小赵一起先坐那个大桌子。”
林嘉树点点头，走到里面坐到小赵的边上。
打印机嗡嗡响起，纸张吞吐，不多时，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就被摆在了林嘉树的面前。
“那我们现在开始。”方才那个男人直接说道。
比起王经理开的会，这个小组内部的会议就要细致许多了。
因为数据很多，虽然都在文件里印出来了，但林嘉树毕竟不熟悉，听起来很费劲。
小赵便主动把自己圈画的地方给林嘉树看。
一场将近一小时的“组会”下来，林嘉树感觉自己比上课还累。
会开完了，办公室内的氛围陡然一松，大家都好奇这个被大领导领过来的男孩，围着他问东问西：“小帅哥，你是哪个学校的？毕业了吗？”
林嘉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学历羞耻，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同事们也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非常自来熟地和他聊起了N市的美食。
有人问：“诶，你是纯血管理学毕业的对吧？”
林嘉树乖乖点头：“嗯。”
“嘶。”对方皱眉看向手里的这份文件，嘟囔道，“那这个文件里面的缩写，你是不是都看不懂？”
林嘉树眨眨眼，小声回答：“嗯，对的。”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嘉树：“……？？”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开口，“不是故意的宝宝，只是很久没遇到不懂药的实习生了。”
林嘉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们。
女人推了一把那个男人，道：“组长这是你的问题！居然不清楚组员的具体情况。”
那个男人也很好脾气地朝林嘉树道歉：“对不起啊小林，是我的问题。”
林嘉树有些懵，摇摇头道：“没事，反正我不懂的还有很多。”
也不差这一点啦。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太可爱了”，一个女孩子突然很激动地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天送你来的那个帅哥，和你是什么关系？”
“诶，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方才和林嘉树说话的女人拍了一下那个女孩的脑袋，笑着对林嘉树说，“不过姐姐也很好奇呢~”
组长在她们身后咳嗽了一下，对林嘉树说：“小林喝不喝咖啡？我们公司楼下那家很不错。”
最后，林嘉树借由拿咖啡跑腿的机会从办公室逃了出来。
倒也不是觉得他们不好说话，就是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这家咖啡店并非许多写字楼里内嵌的连锁品牌，而是一家私人营业的咖啡厅。
林嘉树报了组长的手机尾号，拿到了几个袋子，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沈慎发消息。
林嘉树：【呜啊，他们有点太热情了……】
沈慎回得很快，就好像给他设置了特别提醒：【？怎么了。】
林嘉树：【他们知道你是林氏新的CEO吗O.O】
沈慎：【有没有一种可能。】
沈慎：【其实我并不是林氏新任的CEO。】
林嘉树：【？那是谁啊0.0？】
林嘉树没能等到沈慎的回复，他的桌前就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林嘉树抬起头，听见对方说：“林嘉树，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30章 挑拨（二合一） 小树：不要欺负残疾人……
林嘉树疑惑地抬起头, 随后目光一凝。
眼前那个满脸怒容的人，居然是他许久未见的大哥林志远。
“……哥哥？”林嘉树愣了一下，还是按照往常的叫法喊对方,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林志远的目光阴沉沉的，语气也是毫不客气，“就因为沈慎把林氏收购了？”
“我告诉你, 林氏是我们扔掉的，它从始至终都是被我们掌控的东西。”
林嘉树闻言，蹙着眉：“可它不是东西, 它是个企业, 也是很多人在的地方。”
“你懂什么？！”林志远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林嘉树吓了一跳, 也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只能恨恨地压低声音, “还轮不到一个傻子教训我。”
林嘉树抿了抿唇, 并不想在这里和林志远吵架，就没有做声。
但自己这种沉默的态度似乎误打误撞地取悦到了对方。
林志远换了一副表情, 轻飘飘地说：“也难怪，想想你这种人嫁进沈家也不会好受。沈家人肯定都看不起你吧？”
根本没见过几个沈家人的林嘉树：“？”
这是此话怎讲。
“沈慎对你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林志远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似笑非笑道, “反正他公司也拿到了，股份也拿到了。”
林嘉树毫无反应地垂眸看着桌面。
林志远又用力敲了一下桌子, 压着嗓子问他：“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沈慎非要这么着急和你结婚吗？”
“告诉你也没关系。”林志远说，“反正林氏已经和我们毫无瓜葛了。”
林嘉树困惑地看着他，对方嗤笑一声，道：“傻子, 你就算运气再好又怎么样？”
“因为那部分属于你的股份，需要你结婚才能拿到啊。”林志远不无恶意地说，“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沈慎。如果不敢问，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可以给你看。”
“为了避免你听不懂，我就给你解释一下。沈慎收购林氏能从我爸这边拿到的股份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达不到完全控股。但如果加上属于你的那一份，林氏才算完完全全地属于沈慎。”
“被人利用了还感恩戴德，我说的没错吧？”
其实林嘉树并不太能理解林志远跑到他面前说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的目的。
对方可能错误地估计了他对这所谓“股权”的在意程度。
首先他一直不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这对他来说就等于没有。
他并不会觊觎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其次，林嘉树并不会因为林志远的几句话就觉得沈慎在利用他。
小树老师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真傻。
这几次下来也看得明白究竟谁对谁好，谁是真心谁又是虚情假意。
林志远见他过于平静的模样，又是一番讥笑，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丢下一份文件，自己离开了。
林嘉树看看时间，拎着咖啡上了楼，顺便把那张纸小广告似的塞在咖啡袋子里。
办公室的人看见了，还问他：“这纸是啥啊？”
林嘉树面不改色地胡说：“是有人发的传单。”
“哎呀不要什么都接，这楼下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小心他们骗你贷款哦。”大家好心提醒。
林嘉树乖乖点头：“谢谢，我不会被骗的。”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他才有空看手机。
微信里来自沈慎的未读消息从①变成了②。
沈慎：【你猜猜。】
沈慎：【在忙？】
林嘉树用牙齿咬住筷子，双手打字回复：【刚刚是有点，现在在吃饭了！】
沈慎：【食堂怎么样？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
林嘉树：【挺好的OVO】
沈慎：【下午想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林嘉树：【诶，就和他们一起下班吧，早走是不是不太好？】
沈慎：【都行。】
林嘉树放下手机，还是忍不住想到林志远给他的那份文件的内容。
上面写着很多字，但重点已经被人圈了出来。
是他的名字，结婚和百分之二十的林氏股份。
这几个词看上去毫无瓜葛，但偏偏和他最近的遭遇不谋而合。
让人不多想都难。
林嘉树觉得靠自己应该是想不明白的，但莫名也不想马上去问沈慎，总觉得这样显得他事情很多。
视线再次回到手机屏幕上，和沈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的一句“都行”上。
从来没干过揣测别人意思这种事情的林嘉树开始苦恼，这个“都行”是什么意思？
到底为什么沈慎要让他来公司，是不是和这个文件有关系……？
林嘉树扒拉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长叹了一口气。
和上午还算轻松的氛围迥然不同，一到下午，仿佛全员都进入了奇怪的工作模式，整层楼都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点击鼠标的声音和敲动键盘的声音。
小赵偷偷和林嘉树说：“这是因为大家都不想加班……”
林嘉树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也加快翻阅手上计划书的动作。
分给他的任务其实挺没含金量的，就是让他看一下几份项目计划书有没有格式上和内容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错误，比如说错别字、标点符号或者奇怪的空格之类的。
但这个工作虽然简单，认认真真做起来也得从头看到尾。
林嘉树只能忍着看天书的困意努力一个字一个字读，到后来居然也不知不觉看明白了不少内容。
而且因为格式都大差不差，仔细看完第一份之后，也有个大概的概念问题会出在什么地方了。
时针悄然划过“6”字，一阵铃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到点了到点了，我得去接我女儿放学。”是那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率先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就往外走，“拜拜啊明天见，有急事发我微信。”
同事们头都懒得抬，稀稀拉拉地再见声此起彼伏。
林嘉树扭头看向窗外，被百叶窗遮住的落地玻璃窗透出一条一条的橘光。
居然已经六点了，夏天天黑得太晚，让人根本没有已经在加班的实感。
组长从办公室前面探出头，对他们俩说：“都六点了，你俩可以下班了啊。”
林嘉树不确定地看看小赵，小赵欢呼一声：“下班！”
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林嘉树出了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对方就变了脸，一脸的心有戚戚焉：“要不是你在，还真不一定加班到几点呢。”
林嘉树：“……啊？”
这么恐怖的吗。
小赵拉着林嘉树的手腕还没松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你明天还来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虽然沈慎的意思是让他体验一下就行，可他就没干几个小时的活，也没体验出什么，再加上被小姑娘这样拉着，拒绝的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
林嘉树犹豫道：“那我……来？不过不确定，我得问问……”
小赵听见他说“来”这个字，整个人就非常激动了，一路上都拉着他的胳膊不放。
这幅画面就这样落到了在林氏门口等人下班的沈慎眼里。
少年漂亮腼腆，少女青春活泼，两人挨得很近，被夕阳的暖光描摹得很温柔。
薛迎正在副驾驶上兢兢业业地汇报工作，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他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向窗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娘边上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薛迎说着话呢，突然卡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咕噜声，要是换成往常绝对要被沈慎嘲讽两句，但眼下，沈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车里。
下一秒，某人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门被关得震天响。
薛迎从副驾的窗户鬼鬼祟祟地看出去，站在台阶上的老板娘显然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两人齐齐转头。
他瞧老板娘肉眼可见的眼睛都亮了，第一反应就是向着沈慎走过去，但走了两步又不动了，似乎意识到这是在公司门口，人来人往的，就仰着脑袋全神贯注地看着沈慎。
那种眼神，薛迎隔着玻璃膜都被萌得心尖一颤，满脑子只有四个大写字母：KSWL！
林嘉树不知道和沈慎说了什么，又扭头和边上的女生说了两句，对方蹦蹦跳跳地挥着手走了。
老板的背影看上去也没那么冷酷无情了。
薛迎坐在位置上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给群友们分享此刻见闻。
时间倒退几分钟。
沈慎关了门，站在车前面，林嘉树和小赵听见动静都扭过头来看。
小树老师对老公凉飕飕的眼神毫无所觉，但小赵同学被盯得背后一凉，瞬间立正站好，自然也松开了拽着林嘉树的手。
“沈、沈哥，你怎么来了？”林嘉树情不自禁地跑下楼梯，似乎想冲到某人怀里，但反应过来这还在公司门口呢，又赶紧停下，直愣愣地站在沈慎面前，因为离得有点近，只能抬起头看对方。
林嘉树问：“你等我多久啦？”
沈慎垂眸，对上林嘉树亮晶晶的眼睛，只能说：“没多久。”
他伸手拎起林嘉树背后的包：“给我吧。”
林嘉树“噢噢”一声，顺着沈慎的动作把龟壳卸下来，然后扭头对现在在他斜后方的小赵同学说再见：“那再见？我先回家了。”
小赵猛猛点头，语气非常奇怪：“小林哥再见、小林哥的老公也再见！”
她挥挥手，一溜烟地跑走了。
留下林嘉树僵在原地，红着耳朵不敢看身后的沈慎。
“人都走没影了，”沈慎轻笑一声，揽过小朋友的肩膀，“走了，别看了。”
林嘉树差点同手同脚：“喔、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车上，林嘉树先上的车，和前面的薛迎打了个招呼。
薛迎正想拍老板娘几句马屁，老板上车了，不咸不淡地对他说：“薛助理，你可以回家了。”
又一次被赶下车的薛迎：“……？”
车子动了起来，林嘉树有些担忧地朝后看，总觉得站在马路牙子上的薛助理看上去特别凄惨，人都成黑白的了。
他不放心地问：“这样……没事吗？”
沈慎：“给他报销车费了。要是跟我们回去再回他那狗窝，得多一个小时路程。”
林嘉树：“原来如此。”
车厢内安静下了，林嘉树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沈慎，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慎便把两人中间横着的那个书包拿掉，自己坐到了林嘉树的边上，再轻而易举地把人抱到腿上。
林嘉树：“！”
他靠在沈慎身上，几乎被某种味道包围了。
一种让他忍不住想睡觉的味道。
察觉到怀里人又开始昏昏欲睡，沈慎抓紧机会，凑近对方的后颈和衣领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
温热的气息和似有若无的触感，让林嘉树浑身战栗。
他闭着眼睛装睡，但后面红了一片，根本瞒不过。
沈慎抱着他轻笑，胸腔的振动隔着衣物传递到他身上。
心里好像被猫挠了一下，林嘉树忿忿地转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沈慎的西装里。
沈慎：“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嘉树闭着眼睛回答：“还好……没什么感觉。”
“上班第一天就加班，不累吗？”
“其实我都没干什么。”林嘉树不好意思地回答，“就打打杂，也不费脑子。”
沈慎又问：“明天还要来吗。”
林嘉树睁开了眼睛，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沈慎只要再低一点头，两人就能原地接个吻。
林嘉树愣了几秒，然后把头扭向车窗，看着上面模糊的影子，轻声问道：“那你想我来吗？”
“为什么这么问。”沈慎还是低了头，轻柔的触感落在林嘉树的发顶，让他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林嘉树忍着没发出声音，只是用脸蹭了蹭沈慎的胸口，闭着眼，居然也真这样睡着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再侧过去一看，原来已经睡着了。
只是林嘉树的眼角沾着点亮晶晶的东西，沈慎拿指腹轻轻扫过，是湿润的。
意识到小朋友可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条和开心，沈慎的目光沉了沉，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字：【去查一下，今天夫人接触过哪些人。】
对面秒回：【好的沈总。】
在等待消息的空档期，沈慎就这样看着怀里睡着的林嘉树。
林嘉树在他身边睡着的次数和概率都很高，不知道是真的特别能睡还是对他毫无防备。
如果是后者的话，沈慎的眼里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用沈茗的话来说，流浪狗都要绕着他走，不知道哪年才能遇上一个粘他的。
林嘉树对他的接受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一开始的预期。
这个结果让他心情很好的同时，也会担心是不是因为小朋友太无所谓，所以并非是对他特别，而是对很多人都这样。
所以一想到还有喻家兄弟那种东西在边上虎视眈眈，沈慎心里就烦得要命，生怕一个没看好人就跑了。
跑了事小，要是被欺负了……
车开过减速带，稍微有些颠簸，林嘉树靠在他身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呓语。
沈慎怕他这个姿势难受，就把人放倒了。
在弯腰拨弄林嘉树黏在脸上的头发时，沈慎看见了他抽绳双肩包里露出来的一角文件。
一开始他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工作的材料之类。
直到手机收到消息，对面告诉他，今天林嘉树在林氏楼下的咖啡店见到了林志远。
沈慎：【坐轮椅都挡不住他要出门。】
沈慎：【告诉对接林建业的那几个供货商，可以撤单了。】
对面：【是，沈总。】
沈慎放下手机，看着包里露出的一角尖尖，最后还是伸手抽了出来。
林嘉树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眼前还有些朦胧，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车内正开着阅读灯，而他躺在沈慎腿上，抬眼能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线条往下滑，收束在永远扣着顶端扣子的衬衫领里。
他又扭头看车窗外，天似乎已经完全黑了，能看见几个间隔开的路灯，就在沈慎家的小区门口。
沈慎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林嘉树觉得应该是对方没忍心叫醒自己，才会在车里等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沈慎：“沈、沈哥，我醒啦。”
林嘉树企图直接坐起来，奈何腰腹力量约等于无，只能像条鱼似的在沈慎腿上扑腾，扑了两下就不敢扑了，因为他察觉到沈慎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林嘉树小心翼翼地和沈慎对视，眼神非常无害。
沈慎却没如他所愿把人拉起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沈慎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林嘉树的表情懵了一下，他是真没反应过来，就说：“没有……啊，有一个。”
“我明天还能不能去上班呀。”林嘉树问。
沈慎：“你刚刚不是说‘看我想不想让你去’么。”
林嘉树睡了一觉起来都忘光了自己之前说的什么，被某人噎了一下：“……哎呀。”
他抬手主动勾住了沈慎的脖子，靠自己坐了起来，和沈慎对视，装傻道：“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林嘉树把脑袋挪到沈慎的颈窝，红着耳朵不太熟练地撒娇，企图换个话题：“沈哥，我们不回家吗。”
林嘉树虽然没反抗过亲近的行为，但也几乎没有主动过，沈慎心脏蓦地一紧，叹了口气：“……好，先回去。”
林嘉树对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毫无所觉：“嗯嗯。”
沈慎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林嘉树上电梯。
电梯门合上，映出两人的模样，颇有些长辈接小孩回家的喜感。
林嘉树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眼神突然瞄到书包里突出来的一个白色的三角，脊背一僵。
他绕到沈慎的另一只手边，小声说：“沈哥，包我自己拿吧。”
沈慎：“马上就到了。”
他这么说着，却没阻止林嘉树拿走他挂在臂弯里的书包。
林嘉树自以为转过身沈慎就看不见了，殊不知这电梯四面都是镜子，把他的小动作照的明明白白。
就在林嘉树背过身把那张纸用力往包里塞的时候，电梯停了。
他只能急急忙忙转回来准备出去，却恰好对上沈慎若有所思的目光。
沈慎：“在藏什么？”
林嘉树：“……没，没啊。”
他先一步跨出电梯，一脚踩在门上，还催沈慎：“快出来快出来。”
沈慎慢条斯理地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嘉树身后。
林嘉树此刻都还没意识到沈慎已经知道了这份文件的存在，并且正等着他质问。
但一直到吃完饭，林嘉树都表现得好像根本没这回事。
要不是在车上那一瞬间的古怪和沈慎亲眼看到的照片，他都会以为自己的人在谎报军情。
难道林嘉树真的不在意？甚至可以做到不在意这场婚姻只是单纯的利用？
沈慎越想，脸色越沉。
此刻林嘉树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顺便应付经纪人王哥发来的催更消息。
很久没干活，上了一天班的小树老师还是忍不住打瞌睡，没多久就窝在沙发上疯狂点头，一会儿甩得幅度太大自己又醒了。
沈慎在书房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打算把人抱回卧室。
林嘉树在他怀里睁开眼：“……沈哥？”
“困了就去睡觉。”沈慎说。
林嘉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嘟囔着：“那你也睡嘛。”
沈慎没回答，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准备走。
转身的瞬间袖口被拽住，沈慎听见林嘉树有点委屈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不亲我啊？”
沈慎顿了顿，回头，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嘉树：“？”
他小心翼翼地反问：“我应该有吗？”
沈慎轻哂，缓缓道：“我觉得你应该有。”
沈慎沿着床边坐下，抬手捏着林嘉树的下巴，不算用力，但也不够温柔。
林嘉树被迫张开嘴：“唔唔。”
沈慎看他一脸状况外，只能无奈直言：“我看见你包里的文件了。林志远来找你说什么了？”
林嘉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讷讷道：“原来你看见了呀……”
“我真的没相信他说的！”林嘉树努力辩解。
“是吗？”沈慎没松手，手指沿着林嘉树的喉咙往下，停在他分明的锁骨上，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哭什么。”
林嘉树茫然：“我没有哭啊。”
沈慎：“……”
好的，他现在也有点拿不准林嘉树的脑回路了。
“那你不担心我是为了这些股份才和你结婚的吗？”沈慎没忍住，问了。
林嘉树思考了一下，回答：“但是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林氏才要和我联姻的呀。”
想到自己还承认过在见到林嘉树本人之前不知道他是谁，沈慎无法反驳了：“……”
林嘉树从床上爬起来，讨好似的挂在沈慎身上，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行为背后可能的意义，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唔唔。”
一个有些凶也有些急的吻重重落下。
林嘉树被迫仰起头，任由沈慎在他嘴里搅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小动物似的呜咽，脸上的红晕爬到了脖子根。
感受到怀里的人开始禁不住细细的抖动，沈慎才慢慢退开，留给小朋友一点喘气的机会。
林嘉树抓着沈慎衣襟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哑：“干嘛那么凶……”
“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沈慎轻轻捧起他的脑袋，温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和嘴角，像一只餍足的狼在逗弄属于他的小猎物，“老实说，我有点生气。”
林嘉树懵懵的：“啊？为什么啊。”
“林志远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告诉我。”沈慎垂眸和林嘉树对视，告诉了他一个小秘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离开林氏。”
林嘉树眨眨眼：“……诶？”
沈慎捏住他的脸颊肉，故意恶声恶气地说：“遇到奇怪的人不知道找老公。让我再看见一次林志远，我就掀了他的轮椅。”
林嘉树：o.O尊嘟假嘟？
他含糊地说：“辣不太吼吧……”
沈慎看着他。
林嘉树吞了口口水，继续：“……补药奇虎残疾轮。”
沈慎失笑，放开了手。
林嘉树捂着脸，表情很是羞愤：“你干啥捏我脸！”
他委屈，沈慎也委屈，垂着黑沉沉的眸子，缓缓道：“罚你第一时间不找我求证。”
“这份文件，是真的。”沈慎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嘉树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最后受不了率先移开视线的模样。
林嘉树垂下头，突然有点恍惚，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沈慎追过来，额头抵着他的，沉声问道，“我们之间，有一份婚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