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树:【忘了告诉你,我妹妹是沈慎的亲表妹。】
于思睿沉默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个“天塌了”的表情包。
于思睿:【请务必询问富婆小姐姐,她喜欢我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有空?】
林嘉树乐不可支:【妹妹真的很喜欢你,别让她失望哦。】
于思睿:【/敬礼】
于思睿:【那你打算怎么澄清?】
林嘉树:【开个直播叭……】
但是直播的时候说什么呢?难道就说别猜了其实沈慎就是我老公而且他还是那位网友16789301?
经纪人对此表示:【等等,你说什么?】
经纪人:【你不是说你老公是个有钱的老男人吗?】
林嘉树:【沈哥确实比我年纪大呀0.0】
经纪人崩溃了:【我以为你说的大是半截入土的那种大啊?!】
经纪人:【……不行,你不能直接说。】
林嘉树不解:【为什么?】
经纪人:【大部分人或许对这个事情没什么感觉,就是看个热闹,但你的粉丝……或者说看你直播的人,肯定会觉得你们在炒作啊?搞了半天榜一是你老公,这不玩吗??】
林嘉树:【那怎么办?】
经纪人:【你和你老公证明一下婚内出轨是子虚乌有就行,不要让他说自己是你直播间的榜一!】
林嘉树:【噢……】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嘉树和沈慎转达了经纪人的意思,沈慎不置可否:“也行,那我先去改个名做准备吧。”
林嘉树猛然想起前些天晚上沈慎提议的那个网名:“……你!”
沈慎勾了勾唇角,扯了张纸巾抬手给林嘉树擦了擦嘴边,悠悠道:“吃到外面了。”
林嘉树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默默涨成了一只红色的河豚了。
“你别太紧张。”沈慎察觉到林嘉树的不安,安抚道,“我会查出来是谁搞的鬼。”
“不用觉得影响了沈氏。”沈慎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首先它没那么容易被影响。其次……”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很喜欢这句话。”沈慎笑着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舆论发酵到下午,确实已经影响了整栋沈氏大楼。
尤其是对沈慎没什么印象的大部分员工,基本都处于吃瓜的中心地带,逮着熟人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往上一些的就攥紧拳头盯着沈氏的股价看啊看,生怕自己的资产被蒸发了。
林嘉树感觉自己去厕所都被人盯着看,即使可能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他的长相和名字。
但时间也累积了林嘉树的焦虑,下班的时候他头一次这么积极地拖着沈慎撤退。
沈慎也几乎是从来没有这么准点下班过。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嘉树,问:“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林嘉树被说得一愣,差点同手同脚,但还是不肯承认:“我有吗?没、没紧张啊。”
沈慎失笑,握住了林嘉树垂在身侧的拳头,低声道:“别怕,我和你一起。”
林嘉树顿了顿,才点头:“嗯嗯……”
晚上九点整,林嘉树开了直播,顺便把消息同步到了微博。
他知道自己的微博最近涨了很多粉,而且现在微博热搜词条会直接关联当事人,想看的人自然会收到消息提示。
他趁沈慎去洗澡的时候先开了直播,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让对方出来替他承担这些,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林嘉树直接在卧室里拿着手机开了直播,身旁放着他和沈慎的结婚证。
比他预料的还要夸张,一开直播房间人数就呈指数型增长,从来没这么深刻体会过流量是什么感觉的小树老师无语片刻,才轻咳一声:“大家晚上好啊。”
弹幕刷得很快,但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关键词,诸如“小三”、“狐狸精”之类的。
林嘉树设置了一下屏蔽词,继续按照今天薛迎他们给他准备好的内容发挥:“非常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但我要和大家澄清一点,我本人和沈氏总裁是正当合法的婚姻关系,并不存在网上流传的‘婚内出轨’这一说法。”
弹幕可疑地凝固了一瞬,然后是更快更密集地刷起了问号。
【疑似小废物吃拼好饭中毒】
【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吗?】
【你说你和沈慎结婚不如说他包.养你比较可信】
【没关系的就算你俩真是情人也没什么的,这年头有钱人养小男孩再正常不过/抠鼻】
不过也有人看见了林嘉树的装束和背景:【主播这是……穿着衬衫坐在哪儿呢?卧室里吗?】
【卧槽,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下海?】
【小废物你没瘸就走两步让我看看 /色/色】
【坏了这波是色.诱啊!】
林嘉树见大家都不相信,就拿出准备好的结婚证对着摄像头:“这是结婚证,大家能看清吗?”
弹幕纷纷:【现在伪造的结婚证好真啊】
【我给我CP也做过结婚证/微笑】
【感觉你的直播比热搜还好笑(无恶意纯笑)】
【大家散了吧主播应该是沈总的梦男,为了引起总裁的注意不惜抹黑自己炒作】
【那张牵手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前面的,那么糊的图你怎么能确定啊??】
林嘉树无能狂怒:“那你们怎么才能相信?我说的真是真的。”
弹幕又开始整整齐齐地刷:【信你真是沈慎的老婆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林嘉树气得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连自己精致的花瓶人设都顾不上了。
播了十分钟毫无收获,林嘉树妥协了,只能等着沈慎洗完澡出来拯救他,反正靠他自己是靠不住了QAQ。
但林嘉树也不敢拿着手机去卫生间门口蹲沈慎,生怕给网友们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他自己倒是不要紧,但必须誓死捍卫大佬的肉.体!
于是沈慎穿着睡衣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林嘉树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衫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架着他的手机,而下半身配套的西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光着两条腿挂在沙发上。
沈慎就出声:“怎么又不穿裤子?”
林嘉树猛然抬头,冲他招手:“你快来你快来——”
但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速度很快地冲到沈慎边上,屏幕里只一闪而过,却已经足够让网友们扣问号了。
【谁???谁在说话???】
【不是,小废物怎么又不穿裤子啊?】
【他真打算色诱我的话我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啊啊啊我截图成功了!!!】
林嘉树毫无所觉,跑到沈慎边上小声坦白:“沈哥,我开直播了……”
一只手还在擦头发的沈慎:“……”
见沈慎不说话了,林嘉树以为对方生气自己擅自开了直播,便拽着他一只手晃了晃道:“沈哥,你别生气呀?我、我只是想自己试试嘛。”
沈慎无奈道:“那现在你是打算怎么办?”
“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你真是我老公嘛。”林嘉树小声抱怨,“他们都不信我。”
平时没见某人叫老公叫得这么顺口,反而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脱口而出。
沈慎没脾气了,指了指自己穿着睡衣的样子:“你确定?”
林嘉树看了看,朝沈慎眨了眨眼,显然没get到他的意思。
丝毫没有理解某些成功人士也会有点偶像包袱。
起码不能在成千上万等着看他老婆给他戴绿帽的网友们面前丢面子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好机会。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俩是合法夫夫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
就算他长成个王八样,那他老婆也是他老婆。
更何况林嘉树根本没觉得沈慎这样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想给他领口略大的睡衣缝起来。
牺牲老公的色相实在并非小树老师本意T-T。
于是直播间里蹲着看热闹的网友们,在看见林嘉树疑似又没穿裤子跑走后和一个陌生男声嘀咕半天再跑回镜头前,正准备狂发弹幕嘲讽一番。
突然,林嘉树凑近了手机屏幕,似乎在调节摄像头的角度。
林嘉树的手机不算太好,也用了好几年,光线不好的时候看起来颗粒感十足,活像磨砂质感的老照片。
但即便是这样的镜头,也足够让网友们为他完全没有死角的颜值感到失语。
也就是这样的几秒钟,让直播间里原本气势汹汹的弹幕诡异地少了下去,一些不那么主流的弹幕就浮出了水面。
【老婆你的衣领可以再低一点吗/色/色/色】
【嘴巴红红的凑这么近是想被我亲死吗/色/色/色】
沈慎正在一旁镜头死角的地方看着林嘉树的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打了个很不愉快的结。
直播间的屏幕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只一握就能把住林嘉树的腰。
林嘉树被迫向后倒去,还伴随着男人的一句不咸不淡的“别离屏幕那么近”。
林嘉树抬头看沈慎:“……?哦哦。”
直播间的网友们:【?????谁在边上??】
沈慎一手抱着林嘉树没松开,另一只手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我。”
第47章 告白 “小树老师可以假装陪我谈个恋爱……
萌柚子是一棵小树直播间里一位也算有资历的“老粉”了。
作为一个从不知缺钱是什么感觉的富婆小姐姐, 她有个爱好就是养小主播。
专挑那种长得好看但不火的养。
一棵小树是她养的第九个主播,前面八个都被她养死了:)
原因很简单,这八个主播无一例外都在私联她想“当面”答谢, 暗示得明明白白。
萌柚子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只是喜欢养成系,真的对这些男主播没有那种不可描述的非分之想啊!无奈之下她只能弃养, 再默默拉黑他们。
经历过前八个的失败,萌柚子虽然十分中意一棵小树的颜值和性格,但也不敢养得太真情实感, 只敢小心翼翼地花点钱。
但在一棵小树这里, 她完全没有体会到被主播众星捧月的感觉!
首先,一棵小树虽然嘴上说着直播是为了赚钱, 实则非常不努力, 几乎每次都在水时长, 仅有的交流就是感谢她送了xxx;其次, 她不管怎么花钱都花不过这直播间里那个默认头像id的什么什么网友!
萌柚子败了,她彻底在一棵小树的直播间里摆烂, 当然也就没有收到过私联的消息,但也没有找到更合心意的主播, 于是就一直养到了现在。
这几个月, 眼看着糊穿地心的小主播越来越火,她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惴惴不安。毕竟人火了就容易塌房。
果然, 这两天小主播的黑料就开始满天飞了,疑似“包养”加“出轨”,闹得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萌柚子心情复杂,虽然不太相信这是看上去呆呆的小主播能干出来的事情,却也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的心理。
她左思右想, 还是决定去直播间看看主播是怎么解释的。
毕竟也养了这么久有感情了QAQ。
结果……结果是挺出人意料的哈。
镜头被一只手转了个方向,露出一张陌生的、却充满攻击性的帅脸。
镜头前的男人随意地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一双凤眼睨着镜头,尽管眼下缀着一颗泪痣,也无人会觉得他气质柔和。
沈慎对着屏幕冷冷道:“我和他是合法领证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需要我出示身份证件么?”
弹幕沉默了,像极了一群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
“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一并问了。”沈慎说,“我看心情回答。”
“不过难听的说在前面,过了今晚再有传播有关我夫人不当言论的,”沈慎对着镜头冷笑了一声,“收拾收拾准备接沈氏的律师函。”
林嘉树在一旁动弹不得,只能扭着脑袋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疑似火力全开的沈慎:“……?”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o.O?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沈慎已经非常快速地进入了直播状态,面无表情地开始回答弹幕的问题。
当然,有人质疑沈慎是林嘉树找来的演员。
沈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怼到镜头前,嗤笑一声:“真能花钱请来的话他大概也不用做主播了。”
好像被骂了的林嘉树:“?”
又有弹幕问:【沈总你好,我之前在业内峰会见过你。你的发言很理性也很有逻辑。那么我想请问一下,这位主播是通过正常途径到沈氏去实习的吗?你直接让他接触这些事务,是否有经过其他董事或者高管的同意呢?】
因为字数很长,弹幕滚动的速度比别的要快一些,但沈慎瞄一眼关键词就知道对方在质疑些什么,缓缓道:“首先,小树是总裁办的实习生,虽然我们离得很近,但他隶属于总裁助理办公室,并非我的直系下属。再者,你们公司招个实习生也需要大张旗鼓开个董事会么?先不说小树的学历没问题,不知道的去看一下他那期综艺。”
“我让我老婆来自家公司里实个习影响谁了?”
弹幕再一次诡异的沉默了,半天才有人说:【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大佬……】
“还有问题么?”沈慎又问了一句,“没了我关直播了。”
【等等等等等等!】
【沈总不介意你老婆在网上给你戴绿帽吗?包括但不限于xxx、xxx……】
林嘉树瞪大眼睛,指着屏幕控诉:“这都是假的!”
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毫无阻滞地听见林嘉树朝沈慎撒娇:“沈、沈哥,你不会信他们的吧?我才没有那样的……”
【叽里咕噜说啥呢,大声点没听清】
【原来主播这种音色撒娇是这样的……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TAT】
【我懂了,大佬催我们快走,别影响人家正常的夜生活好吗】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我宣布高冷总裁x笨蛋主播是最好嗑的!】
【前面的你的id还是榜一大哥狠狠爱,这对吗】
弹幕自顾自聊得热火朝天,几乎没人注意到屏幕前突然安静的两人。
直到有人眼尖地发现:【卧槽你们别聊了,主播脖子都红成啥样了?】
大家才纷纷去看屏幕里的人,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挡住视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如果都不知道你老婆晚上在哪儿过的夜,是该自己反省一下了。”
话音刚落,屏幕彻底变黑。
屏幕前的各位看见的都是自己的脸和一句【主播不在直播间哦~】。
看完了整场直播的萌柚子小姐姐开始怀疑人生:我是不是又双叒养废了一个小主播?!
哦不,人家根本不用我来养啊:)
林嘉树不知道沈慎已经关了直播,只能忍着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憋得整个人都红了,又不敢推开沈慎的手。
林嘉树:“呜……”
他只能趴在沈慎的肩膀上不住地喘气,像条溺水的鱼似的,直到沈慎亲了亲他的耳廓道:“笨蛋,我早就把直播关了。”
林嘉树这才“啊”了一声,然后猛然用力推开了沈慎,扯了扯衣服哒哒哒地跑进了卫生间。
小树老师为了正常的直播间环境也是拼尽了全力T T。
沈慎被小朋友推了一把,又被甩开,也没生气,只是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给时刻待命的薛迎发了条消息:【查到了是谁干的么?】
薛迎春:【报告老板,原本那条帖子是夫人同平台的一个主播找营销号发的。】
薛迎春:【但后续推波助澜的人就很多了。】
沈慎:【挑重点的说。】
薛迎春:【林建业的新公司花了不少钱。】
沈慎顿了顿,合上手机,浅浅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婆好像总是很倒霉怎么办?
林嘉树在马桶上蹲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洗了个澡,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洗得格外干净。
洗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刻意,草草洗了个头就湿漉漉地钻出了卫生间。
一出门,就和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的沈慎对视了一眼。
沈慎:“怎么不吹头发?”
林嘉树想起刚才的事情,别扭道:“……你不也没吹,那我也不吹!”
沈慎却主动拿着吹风机把他按在沙发上,轻声道:“你和我能一样吗?”
林嘉树想问他怎么不一样,吹风机已经“呜呜”地开始工作了,某人的指尖穿梭在他的发间,带着轻柔却不容置喙的力道。
林嘉树微微垂下脑袋,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乖乖地任由沈慎的手掌控。
沈慎开的风不大,温度也适中,林嘉树的脑袋一点一点,差点又睡着了。
但在他真要睡着的时候,沈慎却把吹风机给关了。
骤然的寂静惊醒了他,林嘉树猛然睁开眼睛,扭头去看身后的沈慎:“沈哥……好了吗?”
沈慎“嗯”了一声,揉揉他的脑袋:“差不多了,你自己摸摸。”
“喔。”林嘉树就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却摸到了沈慎没移开的手上,“!”
沈慎一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顺势把林嘉树拉了起来,另一只胳膊一圈一收,就把林嘉树圈在了怀里。
林嘉树愣愣地:“……?”
沈慎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轻声问:“那小树老师准备怎么处理和我之间的关系呢?”
“啊?”林嘉树抬眼看他,一脸的茫然,“什么意思……?”
沈慎垂眸和他对视,罕见地露出一点几不可查却恰到好处能让林嘉树看懂的脆弱,低声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小树老师是合法夫夫了。”
林嘉树点点头表示肯定:“对。”
“那小树老师应该不会突然要和我离婚吧?”沈慎开玩笑似的说,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林嘉树。
根本没想过结婚了还可以离婚的林嘉树:“啊?”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反问:“没、不是,沈哥我……为什么离婚啊?”
沈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确定小朋友没想过这回事,就继续按照计划道:“那既然法律上和名义上都有身份,可不可以在小树老师的心里也有个身份?”
林嘉树眼里冒出来具象化的黑色线圈,大概是沈慎的描述有些抽象,或者他不明白也不敢细想其中的深意,只能用略带无助的眼神望着沈慎。
他习惯性地掩耳盗铃太久,总不敢轻易接过别人给的东西。
沈慎失笑,退开一些和他平视,郑重且珍重道:“林嘉树,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往后余生,再不分开。”
“小树老师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吗?”
林嘉树从听见“我喜欢你”四个字就张开了嘴,懵懵地盯着沈慎,一副CPU烧干的模样。
沈慎看得好笑又心软,他把僵住的林嘉树带到沙发上坐好,自己跪在他身前,仰着头和他接了个吻。
林嘉树飞走的思绪在这个不寻常的吻里慢慢回笼,开始回应这个温柔至极的亲密瞬间。
但沈慎却突然退了出去,两人之间拉起一点藕断丝连的暧昧银线,他笑着看他:“这可以当做是你的同意吗?”
林嘉树蓦然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慎却没气馁,抬手顺了顺林嘉树挡着眼睛的碎发,轻声道:“小树老师可以给我一个试用期,不过不管多久都必须让我转正。”
“小树老师可以假装陪我谈个恋爱么?”
其实已经准备不管怎么样都答应沈慎的林嘉树:“……?”
他又被架了起来,只好别别扭扭地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那、那好吧……”
第48章 花瓶の努力 喜欢是会变的。
从塑料夫夫的关系转变成假装在谈恋爱的小情侣, 对两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林嘉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真的谈起来应该是怎么样的。
沈慎也没结过婚,两人早就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做了个遍, 现在两个人倒要退后几步了,多少有些新奇的感觉。
沈慎还跪在林嘉树的腿前,林嘉树回过神来, 红着脸拉他:“你别这样……起来起来。”
沈慎没动,继续抬头看他,说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睡觉吗。”
林嘉树当然听懂了他的暗示, 呼吸急促了一瞬, 向来堪称生锈的小脑瓜突然灵机一动,脱口道:“我们才刚谈恋爱的话, 就这样睡、睡觉, 不太好吧?”
沈慎:“?”
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失笑道:“就让我躺着也不行么?那小树老师也太严格了。”
林嘉树看他一眼, 先一步越过他跑到床上,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才道:“那你过来叭。”
“至于么?”沈慎好笑地看着他, “就这么防我?”
林嘉树被说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撒娇道:“也没说不让你抱着嘛。”
于是林嘉树就自告奋勇地成了某人的人形抱枕。
似乎沈慎抱着他或是和他一起睡的时候, 入睡会没那么困难。
当然平时他都比沈慎早睡着,也不知道这之后对方又独自醒了多久。
今天风水轮流转, 林嘉树团成一团缩在沈慎的怀里,居然等到了对方先一步呼吸平稳、陷入沉睡,而自己依旧觉得心脏跳得厉害,特别像睡前喝了一大壶茶。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被束缚住了, 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脑袋用视线在黑暗里描摹沈慎的轮廓。
沈慎在他面前的模样,好像已经不单单是初见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也不仅仅是外人眼里的处变不惊和淡然,好像多了很多……OOC的部分。
林嘉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样的沈慎很可爱,也很鲜活。
并不是别人嘴里的工作狂机器人,或者吃人的资本家。
可林嘉树转念一想,沈慎也是第一次结婚,他只问自己会不会离婚,可他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有一天想要离婚呢?
林嘉树又努力想了想自己的优点,更加惴惴不安了——他好像比起沈慎差得有点多啊TAT。
突然就更加睡不着了。
林嘉树之前从来没思考过他和沈慎的这段婚姻,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情感叫做“喜欢”,原来并不是他逆来顺受到了无敌的境界,但凡换一个人他都不会答应一起睡觉这样离谱的要求,更别提那啥了。
但猛然得知原来沈慎也是喜欢他的,这让他惊讶、开心之余,又多了些被心里扎根的不配得感所影响的的情绪。
不知道的时候,他可以把这一切自欺欺人地归结为沈慎超乎常人的责任感——他只是在履行一个合法伴侣该做的事情。
可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穿,理由落到了轻飘飘的感情上,仅仅是“喜欢”二字,就足够让林嘉树感到飘忽不定。
喜欢是会变的。
沈慎只是恰好和他结了婚、恰好觉得他还行、恰好也喜欢上了他。
他这样的好运气,又会持续多久呢……?
胡思乱想了好久,林嘉树才终于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也并不像平时那般睡得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没有现实里运气好,沈慎先一步有了喜欢的人,却要被迫和他结婚,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搬进沈慎的别墅里,却是被某人晾了大半年都没见面。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就被吃错药的沈慎压上了床。
林嘉树:QAQ!!!
他心里的难过都从眼睛里溢满出来,林嘉树把自己哭醒了,沈慎也醒了,正关切地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还问:“怎么哭了?”
林嘉树吸了吸鼻子,弱弱指责:“都是因为你……”
沈慎莫名其妙:“?”
“做噩梦了?”他问林嘉树。
林嘉树“嗯”了一声,点点头,哽咽着回答他:“算是吧。”
沈慎再问细节,林嘉树却不肯说了,把脑袋埋进沈慎胸前,瓮瓮地说:“几点了?我好困哦。”
沈慎伸手摸了手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再睡一会儿,等下我喊你。”
林嘉树“嗯”了一声,就重新闭上眼睛了。
结果就是回笼觉也睡得他哈欠连天,在开早会的时候一直点头。
散会后薛迎问他想不想去别的部门体验一下,要是前几天的林嘉树绝对当场拒绝,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一番苦思冥想,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就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够努力。
按照惯例他得去和顶头上司说一声,虽然微信上也能说,但林嘉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当成实习生,去沈慎那边和对方报备了一下。
沈慎闻言,眉毛轻挑:“这是怕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突然要走。”
林嘉树绞了绞手指,没敢直视沈慎,只说:“没有突然……之前也想过的。”
沈慎“嗯”了一下,又问:“去哪里?”
林嘉树回答:“我想去生产部看看。”
“确定?”沈慎追问,“那里很多地方没空调的。”
林嘉树那该死的胜负欲又燃了起来:“那我就要去!”
“行行行,注意安全。”沈慎也没阻拦,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很小的粉色电风扇递给他,“沈茗小时候送我的,你拿着。热得难受了记得告诉我。”
林嘉树接过这个小电风扇:“……喔。”
因为林氏和沈氏从分类上隶属于同一种企业,不然沈慎也不会愿意收购林氏。
现在林氏成了林嘉树的家人留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再加上一点点男人的自尊心——他可以靠老公,但不能比老公差太多TAT。
不想别人说起来觉得他就是靠吃沈慎的软饭活着,虽然实际情况差不太多。
他问过薛迎,参考过他们的意见,最终决定从生产部开始实习。
因为林氏面临破产的究极原因也和他们的生产线有关系。
林嘉树虽然不是很懂其中关窍,但是依葫芦画瓢的问题总还不算大。
只不过经过他昨天的直播和最近在沈氏出现的频率,想要真的当个实习生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薛助理很狐假虎威地领着林嘉树直奔生产部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接到通知后就一直候着,甚至喊来了几个研发中心的核心人员开小会,会议宗旨简单粗暴,就是一定要服务好我们的总裁夫人。
大夏天的车间里没有空调,几位精英学霸都挂着实验服满头大汗,根本没人想理会这位莫名空降的“总裁夫人”。
尤其是某位沈总的“迷弟”赵程。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眉宇间写满了不耐烦的情绪:“老大怎么能娶一个花瓶呢?!”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经理赶紧扒着门框看是不是隔墙有耳,赵程周围的一个女生赶紧拍了他一下:“你说啥呢!”
“知道你是沈总毒唯,”一旁还有个年级看上去大一些的,兀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语气不咸不淡的,“那万一你偶像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你口中的‘花瓶’呢?那你怎么办?”
一旁的女孩子幸灾乐祸:“小赵啊,这算是偶像失格吧?赶紧脱粉赶紧脱粉,我真受够了每天被你逼着加班的日子。”
赵程瞪了他们一眼,一脸“与全世界为敌”的表情,哼哼唧唧道:“加班怎么了?多劳多得啊!沈氏的工作制度又没问题。”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个“yue”的表情,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又来了又来了。”
经理也跟着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无奈道:“少说两句吧你们。”
“等下老板娘来,我们要做什么?”有人问,“总不能让老板娘去实验室洗瓶子吧。”
“一会儿跟老板娘介绍完你们就去各干各的。”经理沉吟道,“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别拦着。我知道被盯着看很难受,但是你们忍一忍,老板娘可能过两天就不会再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生产研发中心听起来再高大上他也只是个实验室,而且还有许多没有空调的地方,工作环境和办公室里根本比不了。
像老板娘那种漂亮矜贵的品种猫,肯定没办法在这种地方待多久。
林嘉树绕着整个沈氏大楼走了大半圈,才走到了位于大楼斜后方的这个三层楼高的小平房。
看上去特别朴实,和前面巍然耸立的沈氏大楼完全是两个画风。
林嘉树问薛迎:“只有这么大么?”
薛迎回答:“在城里的只有这么大,在xx区还有个更大的。”
林嘉树点点头:“也是,这里多贵呀。”
所以能留在城里干活的,都是技术岗位里一流的工作人员。
经理在研发楼的一楼等着,其余几位缀在他身后,都是清一色的口罩手套白大褂,看上去就很生人勿近的模样。
即使知道他们穿的只是实验服,林嘉树还是免不了一个激灵,总觉得被世界上最可怕的医生盯上了TAT。
赵程从大老远就开始盯着林嘉树看。
对方跟着薛助理一路走过来,体态仪态神情都很自然又透着认真,挑不出一点错处。
赵程一边不服气地腹诽,一边又无可救药地承认林嘉树和沈总看上去还挺配的。
直到他捕捉到经理在给林嘉树介绍他们这一排人时突然的紧张和迟疑。
机会来了!
赵程慢悠悠地开口:“怎么,看见我们穿这么严实就害怕了?”
经理:“?”
其余三人:“?”
大兄弟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话啊?!
林嘉树茫然地把视线移向赵程,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赵程见大家都在给他扣问号,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看我干嘛?说完了都去干活呗。有人来了工作也是要做的呀。”
其余三人:“……”
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林嘉树点头表示同意,经理问他:“老……小林啊,你打算在这干点什么?”
林嘉树笑笑:“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都行的。”
“这……”经理左右看看,有点无措地说,“要不小姚你先带……”
一旁的赵程抱臂,开口:“小姚就算了吧,她今天的安排很满,一会儿就得去上机,没什么好看的。”
他朝林嘉树勾勾手指,毫不客气地说:“跟我来吧,我这有你能干的活。”
经理:“赵程!”
林嘉树却安抚似的朝他们笑了笑,紧接着就小跑跟了上去。
就算赵程再不待见小花瓶,该说的、该用的有关实验室安全的规范和物品都得提前准备好。
赵程先是带着林嘉树去领了一件实验服,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个的林嘉树还挺新奇,穿上左看右看的。
赵程对这种小学生的行为嗤之以鼻,递给林嘉树一双手套和一个口罩,就领着他去了一个恰好没装空调的实验室。
实验室两边的通风橱都开着,放着很多他没见过的瓶瓶罐罐。
赵程见林嘉树跟在他后面左顾右盼,像只好奇心爆棚的小猫,还是软了语气提醒他:“你不戴手套没事,把口罩带好。”
林嘉树“噢噢”两声,小心翼翼地带好口罩,只露出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赵程看。
赵程抿唇不语,继续按部就班地给手下的试管架加液体。
林嘉树看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了催眠,他赶紧移开视线,可不敢在这里打哈欠。
感觉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嘲讽的QWQ。
林嘉树就悄悄走到赵程边上的那个通风橱,里面摆了一个很大的台子,不知道是什么,上面放着很多小小的杯子。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风吹了过来,直接冲进了他戴好的口罩里。
林嘉树:“!!!”
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赵程回头一看,林嘉树正可怜兮兮地捂着口罩站在一旁,再扫一眼那个通风橱,不免幸灾乐祸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正色道:“你高中化学都没学过么?怎么能凑这么近,那里在烧硫酸啊。”
林嘉树眼睛里还是湿的,含含糊糊地说:“我学文科的QAQ……”
“沈氏是化工企业。”赵程皱着眉和他说,“这点常识每个人都该有。”
林嘉树含泪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老板娘如此虚心接受批评,到让赵程噎了一下。
他怕林嘉树再去左顾右盼搞出什么问题,就把他带到水池边上,说:“你帮我把这些洗了。”
顺带演示了一下怎么洗。
林嘉树点头:“好。”
然后就龟速但看上去很仔细地开始洗管子。
赵程自己这边的活还没干完,只能抽空瞄一眼林嘉树干得怎么样,发现虽然明显很不熟练,但每一步都没偷懒,也称得上无可指摘。
毕竟大家都知道老板娘不是学这些的。
不过干了十几分钟后,林嘉树就遇到了第一个困境——怎么办汗留下来要进眼睛里了!!
他只好暂停一下手里的活,很没形象地把一脑门的汗蹭到袖子上,然后扭头问身后的赵程:“那什么,赵老师,你们不热吗?”
赵程面色不变:“热啊。”
“那为什么不装空调……?”
“因为装了没用。”赵程回答,手里的动作不停,“你也看到这一排一排的通风橱了吧。”
林嘉树:“嗯啊。”
“这些都是要一直开着的,等于你的换气要一直开着,那也就是说开空调不能关窗,意义不大了。”
林嘉树恍然大悟:“哦……”
“而且,”赵程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刚才让林嘉树打喷嚏的那个通风橱,“这里全是酸气,空调大概撑不过多久就会坏掉的。”
林嘉树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这样!”
他感叹道:“大家好辛苦啊。”
赵程别扭了一瞬,才回答:“……也还好吧,就这俩月比较难过。”
林嘉树默默在心里记下,把管子洗完泡在硝酸里,再回到赵程的身后看他干活。
竟然也一声不吭地站了两个小时。
赵程还一直在观察想看林嘉树什么时候说他站不住了,结果一直没有。
其实小树老师超累的,还热得不行。
但他一想到某人平时那么辛苦,就觉得自己这样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了赵程是认识沈慎的,他是早有准备来套话的。
果然,在林嘉树的咬牙坚持下,吃过午饭后赵程对他的态度就没那么敌视了,甚至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虽然聊天内容大部分是暗戳戳说他比不上沈慎。
林嘉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权当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更何况沈慎比他优秀这事儿还用别人说吗?
林嘉树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就是因为知道这差距的存在,他才想着要更加努力一点,能伸手去光明正大地够一够,哪怕只是水里的月亮。
赵程见林嘉树在后面偷偷擦汗,终于也没那么铁石心肠,道:“你去办公室待会儿吧,我这边弄好了去找你。”
林嘉树摇摇头说:“没事,赵老师,一会儿我习惯就好了。”
赵程无奈地笑了一笑:“这哪能习惯。你看我的后背都是湿的。”
林嘉树搓了搓手指,没说话。
赵程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当时沈总刚来的时候,也跟着我们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
终于听到想听的部分了,林嘉树精神一振,赶紧追问:“啊?沈总也来过这里吗?”
赵程毫无阻滞地给他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别装了,你根本就是故意来套我话的吧?”
林嘉树没想到这就被识破了,“嘿嘿”一笑:“赵老师不愧是你!你怎么知道呀。”
赵程哼笑一声,移开目光:“我对你态度这么差,你还上赶着要跟我一起,如果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受虐狂。至于图什么,大概也和沈总有关系吧。”
“不过,”赵程皱眉,“你怎么不自己去问沈总?他本人知道的难道不比我一个外人详细。”
林嘉树摸了摸流到鼻尖的汗,实话实说:“因为沈慎他和我说的时候,总是会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事实上这里的每一步都不会轻松。
赵程耸肩,无语道:“行吧。诶不对,我怎么感觉自己是路边的狗被你踹了一脚?”
林嘉树:“0.0?”
赵程稍微想了想,就开始和林嘉树说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比如一开始沈慎的几个叔叔就没打算把沈氏还给他,满口都是他应该以学业为重,经营公司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沈慎上了大学之后想来实习都不让。
彼时沈氏正面临着企业转型的风口,他们生产研发中心的员工因为高层意见分歧而随时有可能被原地裁员。
一部分人认为沈慎父母的初衷是研发新药,这是沈氏的根基,断不能忘本;而另一部分,也就是以沈慎几位叔叔为首的一群人则认为,企业并不需要这么庞大的生产部门,更应该走到供应链的上游去,加强管理职能,有的是小企业接外包生产,每年的生产维护费用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况且研发的成本、时间投入和收益明显不成正比,沈氏只要保持住现在势头,再开拓市场的广度就足够了。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但也因为这个当口,沈慎钻了空子,偷偷来他们研发中心实习了。
最开始大家对沈慎的观感和今天看见林嘉树要来时别无二致。
首先这专业就不对口啊,研发中心的好歹都是学化学的,你一个学经济学管理的来干嘛?
除了洗管子大家也不敢让他干别的啊。
那时候赵程也是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当着一堆人的面问沈慎:“喂,你是什么想不开的关系户,要到这里来?”
沈慎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得挺开的。”
当时赵程的感觉就是浑身不爽,心想迟早要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户滚出去。
可还没等到想办法让沈慎离开,他们就收到了上面的裁员通知。
大家人人自危,也没空理什么空降不空降的关系户了。
笑话,可能明天就失业了:)
于是沈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各个实验室到处跑,因为根本没人有时间管他。
就在研发部的老领导准备和总部领导讨论这样大规模裁员是否真的可以立刻实施的时候,沈慎带着他做好的方案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赵程一脸憧憬地说:“那一刻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林嘉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奇地问:“沈慎提了什么方案?”
“就是现在你看到,我们这里保留一个研发中心,”赵程回答,语气里不无敬佩,“而大部分人都搬走了。”
“搬去哪里?”
“这个就是沈总方案里最精彩的部分。”赵程叹服,“他拿了一份政府文件过来,说政府有意愿建立开发区,同时需要一些有技术的人才建立质量安全管理体系。”
“而我们大部分人转行做质检都不成问题。”赵程说,“所以最后沈氏和政府合作在开发区建立了新的基地,生产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帮我分担一些,但大部分时间是由政府机关委派任务。也就是说,上面有人护着了。”
林嘉树:“……哇。”
“所以大家都很服气沈总。”赵程总结陈词,“毕竟没有他的方案,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飘着呢。哪能有沈氏这么好的工作。”
林嘉树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赵程看了他一眼,又说:“其实沈总不光在我们部门是这样的,在其他部门他也提出了很多改进方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这么快从长辈手里夺过沈氏,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你想学习沈总这一套么?”赵程很犀利地戳破林嘉树藏着的想法,毫不留情地点评,“恕我直言,你复刻不了。”
“沈总对沈氏的了解程度以及他对一个企业各个部门工作的认识程度,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
“这是他全心全意倾注了很多年的心血。一般人真的学不来。”
林嘉树沉默片刻,才小声地回答:“我明白的。”
“我也不是想一步登天。我只是想能稍微看起来没那么……给他丢人。”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沉,但眼睛却很亮。
赵程怔了一瞬,才别别扭扭地别过视线,咕哝道:“……噢。”
第49章 策划求婚 不愿再懂.jpg
生产部留下的基本上都是“老人”, 可以说对沈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都有目共睹。
林嘉树既然和赵程说开了,也就没有再瞒着其他人的必要。
大家一起坐下来聊了聊,林嘉树听到了很多关于那个几年前的沈慎的故事。
别人口中的沈哥和他亲眼所见的几乎判若两人。
林嘉树见到的沈慎总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样子,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绊住他向前的步履。
而他们描述的沈慎,则是一个大胆、充满冲劲的青年形象。
他不那么成熟稳重,却带着蓬勃的朝气, 仿佛瞬间从盘踞王座的蛇变成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居然没体会过沈总的嘴。”经理抚着胸口感叹道,“那叫一个淬了毒啊,感觉砒霜都没他毒。”
唯一的女生评价:“这是真爱了!”
“现在沈总也没那么……了。”赵程坚决维护偶像的形象, “人就不能有一点不那么美妙的过去吗?”
大家一脸兴致缺缺, 显然对赵程的无脑护无力吐槽了。
林嘉树若有所思,在脑子里把沈慎的形象变成蛇头和豹子拼接的样子, 然后不小心笑出了声。
几人纷纷看向他。
赵程不满道:“你笑啥?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嘉树免疫了赵程的刻薄, 冤枉道:“我没……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了。”
下午他又跟着另外的老师看了几个主要的生产项目, 然后在准点下班的时间接到了沈慎的电话。
沈慎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林嘉树还莫名听出一点委屈的情绪:“你怎么没找我。”
林嘉树懵了:“啊?我、我好着呢。”
“……那我不太好。”沈慎这样回答,“老婆一声不吭就跑了。”
林嘉树红了脸, 偷偷摸摸走到角落里才敢回复:“我哪有?你、你别乱讲。”
“还在生产楼么。”沈慎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应该是人离开了座位, “我开车过来接你。”
林嘉树感觉脸烧得厉害, 比站在车间里还热:“……不用啦,我去地下找你嘛。”
“等我, 正好我找黄经理有点事。”沈慎不由分说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电话那头传来电梯的叮咚声,还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声。
林嘉树想挂了电话再去和赵程他们说一声,但沈慎似乎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也不忍心先挂, 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下了电梯的沈慎发现电话还打着,喂了两声却没听见回应:“?”
林嘉树此刻正在和经理沟通他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
黄经理沉吟片刻,想了一下道:“其实有个事情我们一直没人有空去做,要不这周你跟着赵程一起去吧。”
林嘉树:“什么事呀?”
“我听沈总说,你是林氏的……?”黄经理问他,“正好这周末有个交流峰会,我们也和一些企业有合作的打算,不如你以林氏代表的身份和我们的人一起去吧。”
林嘉树茫然,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吗……?”
“我会让赵程带你去,不用怕。”黄经理笑着说,“只是谈合作,他们不吃人。”
林嘉树深吸一口气,点头:“那行叭。”
正好因为他前两天的直播引起的讨论太多,经纪人又被沈慎派人联系过了,大概最近都不会逼迫他上班了。
林嘉树不得不承认,炸了池塘之后不用管后果真爽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么?
因为背后还有人帮忙收拾:)
沈慎直接把车开到了生产大楼的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黄经理和林嘉树正好站在大厅里聊天,一眼就看见了。
“沈总,你怎么过来了?”黄经理瞪大他的眯眯眼,一脸的惊讶,“小林吗?我正准备让他下班了。”
沈慎不动声色地说:“你忘了?我要来找你确定下个月的耗材登记表。”
黄经理:“?”
这鸡毛蒜皮的事儿您也管呐?
林嘉树站在一旁肃然起敬:这就是真正亲力亲为的好老板T^T!
黄经理呵呵笑道:“那哪儿能呢,没忘没忘,我正准备把表格给您看呢。”
沈慎却旁若无人地朝林嘉树伸出一只手,淡淡道:“今天就算了,让大家别加班加得太过了,生活也是需要平衡的。”
黄经理:“……是。”
恰好赵程端着一个篮子路过,看见偶像眼睛都亮了,赶紧凑过来道:“沈总!”
沈慎:“嗯。”
赵程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拉着的手,哽了一下:“老板再见,我还要去干活……”
老板牵着老板娘转身,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句:“干活也是有技巧的,你年纪也不小了,生活上的事情也要考虑。”
还怪苦口婆心的。
林嘉树低着头看地板上瓷砖,完全不敢回头,咬着唇被沈慎拉走了。
等到了车上,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沈哥,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慎开口:“我说什么了?”
“我可是听说明明是你当时带头加班的!”林嘉树越过操纵杆,抱了一下沈慎的腰,再退回来,却被某人一把攫住后颈,“嗯、嗯,不对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慎的手指沿着林嘉树的衣领向下滑进去,微凉的触感带起身下人的一阵战栗,“我现在比较着急回家过婚后生活。”
林嘉树咬着嘴唇,半晌才忍着没叫出来,反驳:“……你不是还在追我么?”
沈慎倒是很自信:“小树老师想必不会拒绝我的。”
林嘉树轻轻地“哼”了一声,找着空从他手下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靠在门边,像只贴在冰箱上的猫,只敢偷偷摸摸地挠人一爪子。
“我不同意。”小猫挠了他一爪子,傲娇地拒绝了,“你自己说有一种行为叫做‘婚内强.奸’的。”
沈慎失笑:“你倒是记得住我说的话了?”
林嘉树撅了个嘴,表达不满:“我哪里没记住你的话啦?”
“嗯,小树老师特别听话。”沈慎顺着他的意思说,“我很喜欢。”
林嘉树:“……”
他的脸烧起来了,但故作镇定:“哦,那你喜欢吧。”
一路绿灯开到家里,林嘉树刚跟着沈慎上了电梯,就被某人一把抱住了。
林嘉树:“!”
“沈、沈哥?”他有些惊慌地望着电梯角落里的监控,“怎么了?”
沈慎是从他身后抱住的,衬衫袖子挂在他脖子和下巴前面,带着特殊的、沈慎独有的气味。
一定是挨得太近了,我才会这么热的。林嘉树想。
但或许是和沈慎的关系早就突破一般的界限,变得过分熟悉和依赖,林嘉树被沈慎的味道包裹着,心跳就不自觉地开始加速,脑子晕晕的,呼吸也有点不畅通了。
通俗一点来讲,他也有点心猿意马了。
可沈总说到做到,只是抱了抱他,其余多的什么都没做。
于是等他换好衣服再来到客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嘉树闷闷不乐的模样,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林嘉树虽然有点不开心,但也没脸说自己又要沈慎怎么怎么样。
他想了想,开始寻求自己好友的帮助。
林嘉树:【初初!】
林嘉树:【小猫探头.gif】
李文初过了几分钟回他:【咋啦?我这两天在片场呢。】
林嘉树:【!恭喜你啊,接到新活儿了?怎么样啊?】
李文初:【呵呵,别提了,就比地上的尸体好那么一点点吧。】
李文初:【这次是鬼片,我还会诈尸了:)】
林嘉树输入了半天:【……有进步!】
李文初:【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啥事?】
林嘉树:【小猫打滚.gif】
林嘉树:【沈慎前两天和我告白了0v0】
李文初:【哦。】
李文初:【不是,他才和你告白?】
李文初:【你们不是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林嘉树:【没错呀,我们先结婚了的。】
李文初:【你俩之前就是炮.友啊?】
林嘉树:【这样讲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文初:【算了,他怎么突然和你告白了?睡都睡这么多次了,还给你补个票?人还怪好的。】
林嘉树:【初初……你觉得他在骗我吗QAQ?】
李文初:【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文初:【怎么可能?!他敢?!小心老婆没了!!】
李文初:【无妻徒刑.jpg】
林嘉树:【……O.O?】
李文初:【这位朋友,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李老师哦。】
林嘉树:【你觉得我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个正式一点的回应?】
李文初:【比如?】
林嘉树:【我想和他求婚。】
李文初:【?你俩不是结婚了吗?】
林嘉树:【但婚礼一直还没办呢,我就想是不是正好。这样一人一次也算扯平了!】
李文初:【这男人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林嘉树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天,又打字问:【初初,你是不是认识成旭呀?】
李文初:【谁?成旭?我不认识。】
李文初:【你找他干嘛?】
林嘉树:【他是不是沈慎的好朋友来着,我就想问问他一些事情。】
李文初:【行。】
林嘉树:【你不是不认识嘛?】
李文初:【你早就知道我认识他是不是?】
林嘉树:【嘿嘿,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好像都认识他们。】
李文初:【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你,你别说是我说的。】
林嘉树:【嗯嗯!】
沈慎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小朋友都在埋头玩手机,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咳咳。”
林嘉树刚加完成旭的微信,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循声抬头望去:“沈哥?你不舒服吗?”
沈慎:“……有点。”
林嘉树赶紧从沙发上蹦下来,“蹭蹭”地跑去厨房拿了杯温水递给他:“你喝点水,是不是今天讲了很多话呀?”
沈慎接过玻璃杯,垂眸望进林嘉树带着忧色的眸子,心下一软:“还好,我没事。”
林嘉树监督他喝了大半杯,又把人按在沙发上,美其名曰是肩颈按摩,实则到处煽风点火。
沈慎实在是受不了了,按住林嘉树的手,无奈道:“别动了。”
林嘉树:“又怎么了嘛!”
“你再捏下去。”沈慎顿了顿,“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真的犯罪。”
林嘉树:“……”
可恶,我怎么听懂了!?
第50章 遗憾 “……好喜欢你。”……
林嘉树吞了口口水, 红着脸拒绝了沈慎的暗示,一个人钻进卧室去了。
沈慎若有所思地盯着被合上的门,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选择别把人盯得太近。
小朋友乖得有目共睹。
林嘉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翻开手机一看,成旭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林嘉树顿时精神一振, 发了消息过去:【你好!】
成旭:【你是怎么加到我的?】
林嘉树:【沈哥告诉我的呀。】
成旭:【哦,找我什么事情?】
话是这么说,成旭却转手发了聊天记录给沈慎:【你老婆?】
沈慎:【?】
成旭一看就懂, 幸灾乐祸:【看起来你也不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会来加我啊。】
沈慎:【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没必要告诉我。】
成旭:【哟哟哟】
成旭:【没必要告诉我~~~~】
沈慎:【滚】
成旭听话地滚了,切回和林嘉树的聊天框, 对方已经洋洋洒洒地发了一大堆文字过来。
林嘉树:【就是想问问你, 你觉得沈慎会喜欢吗?】
成旭看了一下:【……】
林嘉树:【不喜欢吗QWQ】
成旭:【不是。】
成旭:【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
成旭:【我应该在车底。】
他对着手机“操”了一声, 心想这俩人该不会其实是串通好来花式秀恩爱的吧?
成旭忍着心痛发了个:【汪的一声哭出来了.gif】
林嘉树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小心翼翼地:【不好意思,我说错什么了吗……?】
成旭收拾好心情, 转念一想,也怕吓到好兄弟来之不易的老婆:【没有没有哈, 我这人就这样, 你别想太多。】
成旭:【这样,你知道沈慎快要过生日了吗?不如你给他来一个双重惊喜, 在生日当天给他求婚,一举两得!】
林嘉树:【诶0.0!沈哥快要过生日了吗!】
完了完了,他的思绪顿时跑偏了——怎么办根本也没准备生日礼物啊!
真是塑料得明明白白,连自己丈夫的生日都不知道QAQ。
林嘉树咬着唇打字:【不行不行,生日归生日, 求婚归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买一送一呢?】
林嘉树:【不能随便!】
成旭:【那行吧,那你再想想。】
成旭:【我觉得你怎么弄他都会喜欢的。】
林嘉树:【我就是比较好奇,沈哥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或者说特别想要的?】
成旭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过了好几分钟,林嘉树才看见他发过来的消息。
成旭:【他和你说过他爸妈的事情么?】
林嘉树:【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他父母是车祸意外身亡的。】
成旭:【那或许,我可以告诉你。】
成旭:【他爸妈是在赶回来见他的路上出的意外。】
林嘉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呼吸也随之一滞。
成旭:【我记得他当时考了全市联考的第一名,他爸妈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成旭:【他们答应沈慎,期末考得好就带他去清潭水库徒步玩。】
成旭:【有十几公里吧,很长很长,能和他们待在一起走上大半天。】
成旭:【其实叔叔阿姨也知道自己陪伴太少,无论沈慎考得怎么样,都会兑现这个承诺。】
成旭:【但沈慎那学期还是特别特别努力。】
成旭:【你知道的,他那种人不用很努力也可以考第一的。他只是为了万无一失,才拼尽全力。】
成旭:【但结果却是这样。】
林嘉树:【可是这不是他的错啊……】
成旭:【你觉得他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成旭:【可还不是整宿睡不着。】
成旭:【当时他表现得太正常了,我们都以为他挺过来了,结果有天站在操场上做操的时候,他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成旭:【送到医院才知道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的。】
林嘉树:【猫猫流泪.gif】
林嘉树想再问两句,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纠结了半天只发出去一个表情包。
其实他从未听沈慎说起过这些,就连父母车祸也都是从沈舒颜那儿听来的。
沈慎看上去就像个刀枪不入的铁家伙,而实际上内里早就锈掉了,轻轻一碰就会掉渣。
林嘉树不敢想象年幼的沈慎是怎么独自度过这样漫长的一段人生的。
他虽然也被林建业骗了很多年,被林家人明里暗里欺负了这么久,但他自始至终都有着一种外人的自觉,从未抱有过分的期待,就连失望也只是钝痛罢了。
但沈慎无论是面对父母骤然的离去还是家里亲戚的虎视眈眈,都是血淋淋地撕开了表面的平和。
除了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姑,没有人再可以保护他。
林嘉树盯着成旭发来的消息,眼眶一酸,再一眨眼,就有眼泪掉到了屏幕上。
他深吸一口气,惶惶然拿袖口抹掉那滴泪。
林嘉树:【谢谢你!我会好好思考的。】
林嘉树:【小猫鞠躬.gif】
成旭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打字回复:【不客气哈,婚礼我要做主桌!】
林嘉树:【婚礼你绝对是伴郎/憨笑】
成旭突然灵机一动,又问:【那你那边?请李文初么?】
林嘉树:【那我也只能请他了OAO】
成旭:【OK】
他切到聊天的主界面,搜了一下,点开一个叫“C”的联系人,敲他:【是不是你小子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林嘉树的?】
消息宛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成旭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我还以为你早就拉黑我了?】
成旭:【原来还偷偷留着我的联系方式啊。】
李文初:【谁偷偷留了?!】
李文初:【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成旭看得好笑,又等了几分钟,才施施然打字:【别装死,不怕我告诉你爸么?】
李文初:【你有完没完?成天告诉我爸告诉我爸,有本事你就去告啊!那老头子根本懒得管我。】
成旭:【不管你那你急什么。】
李文初:【。】
李文初:【和你说话太费劲了,拜拜,有事漂流瓶联系:)】
成旭:【上次某人求着我帮忙的时候,好像还叫我“哥”来着?】
李文初:【您多少有点儿耳背了。】
成旭:【年纪大了呀,也正常。你不来看望一下孤寡老人么。】
李文初:【你好烦人】
李文初:【没事别找我。】
成旭:【别,我有事找你。沈慎的小朋友想给他策划求婚你知道么?】
李文初:【哦。那又怎么样?】
成旭:【作为亲友团,不应该去帮忙吗?】
成旭:【我勉为其难也可以帮一下的。】
李文初:【谁求你帮忙了?黄金矿工都挖不出你这样的神金。】
成旭:【/笑】
果不其然,系统提示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消息。
但是好久没对着某人犯贱了,成旭神清气爽,刚才在沈某和林某那儿吃闷亏的不爽也一扫而空。
林嘉树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向外张望,沈慎果然已经不在客厅里坐着了。
他悄悄地合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书房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不再合上了。
林嘉树推开一条小缝,看见沈慎正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屏幕幽幽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正在做什么工作。
林嘉树用目光偷偷描摹着某人的轮廓,心脏很不争气地砰砰跳起来,在他耳边全方位无死角地打着鼓。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想感叹对方的脸部线条怎么会这么硬朗,他从小到大都没能长成这个样。
看得久了也没被发现,林嘉树就放松了警惕,门缝越开越大,最后整个人大剌剌地站在了门口。
沈慎的余光早就瞄见林嘉树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他正在开线上会议,于是就不动声色地等着看林嘉树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于是沈慎就稍微偏了偏转椅,正对直视门口的林嘉树。
正在线上汇报的某经理:“……?”
老板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转了个向?
林嘉树猝不及防和沈慎对上视线,缩在拖鞋里的脚趾头蜷了蜷,当即就想关门逃跑。
但他又想到方才成旭说的那些,心里又酸又软,满脑子只想扑过去抱抱对方。
林嘉树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沈慎一个愣神的功夫,小朋友已经像个炮弹一样飞了过来,一头砸进他怀里。
屏幕上的一二三四五位经理:“……?!!”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沈慎:“怎么……”
林嘉树从他胸前抬起头,吸着鼻子道:“……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被告白的沈慎:“……!”
猝不及防被迫听见老板娘和老板告白的经理们:“……????!!??”
沈慎一手按着林嘉树的脑袋,抽空抬眼看屏幕的时候,就看见屏幕里的几位都在忙碌地动来动去,有些干脆直接消失在了摄像头前。
沈慎忍着激动,轻咳一声:“宝宝,我还在开会。”
林嘉树:“……啊?”
“不过没事,我现在就结束。”沈慎毫不留情地按下解散的按钮,屏幕黑了,映出他自己带着笑的脸。
林嘉树一开始还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慎忍笑:“刚刚,我在开线上会议。有xx经理,xxx经理,哦还有……”
“啊啊啊啊啊!”林嘉树一把捂住沈慎的嘴,崩溃道,“师傅别念了!!”
本来在别人视频的时候莫名其妙凑过去说话就很奇怪了,视频对面的人还都认识他!!
完蛋了。
林嘉树放空自己:“我再也没有勇气迈进沈氏大楼了……”
沈慎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不用这么大反应,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归知道,可是我……”林嘉树企图辩解,但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遂放弃挣扎,埋着头不说话了。
沈慎只能低头去哄他,安慰的方式并没有那么走心:“不要紧的,他们年纪大了,可能明天就不记得了。”
林嘉树:……感觉更崩溃了啊!!
林嘉树自顾自地恼羞成怒了一下下,沈慎的手又不安分地伸进了他的衣摆。
“怎么突然过来和我说这些?”沈慎的手指在他的后腰处停留片刻,一路向下,深入到某处丰腴的边界,“这是同意的意思么?”
林嘉树红着脸按住沈慎的手,扭头看他:“是……但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沈慎的手被按住了存在感依旧很强,他不动声色地把怀里人搂得更紧,湿热的气息扑在林嘉树的耳后,像落进池塘的石子,惹起圈圈涟漪,“我有点笨,小树老师要明说才行。”
林嘉树憋着口气,这要还不知道沈慎是故意逗他,那他的大学生身份就是造假的了!
“……不知道。”林嘉树故作听不懂,已读乱回,“小树老师不教笨蛋学生。”
沈慎轻笑起来:“没关系。”
林嘉树:“?”
“会和笨蛋学生睡觉就够了。”沈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