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张孟君站在一座院子的大门前, 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又看看大门前的门牌号:“江凌市聚宝大街利市巷8号,应该就是这里了。”
对门老太太警惕地盯着她们, 嘴巴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她们身上的军装, 却又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她往常刻薄的话说多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习惯性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给自己惹麻烦。
周大娘看到门口站了几位穿着军装的军人,原本也有点害怕, 但看她们几个人里男女都有,害怕的情绪就降低了不少。
只是本着不主动招惹是非的想法,也没主动上前问, 想着她们也许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不一定是来她这院子。
不过周大娘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见这几个人拿出本子对地址, 又点点头, 心说:真是来我们院子的?
黄老师扶着肚子从正院出来, 看到周大娘在门口,就喊了她一声:“周大娘,你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周大娘转身回来,黄老师也刚好走到她这里, 看到站在门口正收起笔记本准备进来的张孟君几人。
“大娘, 门口那几位同志来咱们院的?”
前院除了周大娘两口子,住的都是成衣铺的绣工,这会儿绣工们都上工去了, 她在这儿看门,无聊的很。
但她也不想跟隔壁的刻薄老太太唠嗑,看到黄老师来,可算找到人说话了,忙回道:“好像是来咱们院,不会是咱们院里谁干什么坏事了吧?”
黄老师立刻想到姜榕,会不会是她丈夫有消息了?
她跟姜榕处得好,想上前帮忙问问,但周大娘应该不知道姜榕的丈夫是军人,那就不好当着她的面问了。
“大娘你害怕的话先进屋,我去问问她们来找谁。”如果真是来找姜榕,她那就先把人带到自己家去,再找个小孩去帮忙把姜榕叫回来。
周大娘急忙拦住她:“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好人,万一是冒充解放军呢?你可怀着孩子!”
“应该不至于,咱们这巷子外的聚宝街每天都有士兵巡逻,这院子离巷子口又不算远,不会有人敢在这里乱来。”
说话间,张孟君几人已经走进来,两人止住了话头,看向她们。
虽然黄老师那么说,但周大娘还是担心,于是主动上前询问:“几位、几位同志,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张孟君笑道:“大娘不用紧张,我们是白城董家村来的,想找个人。”
说到白城董家村,周大娘立马就不紧张了,她知道姜榕就是董家村来的!
“你们是来找姜榕的吧?”
“对,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周大娘伸头进自己屋里看了一眼闹钟:“这个点,还没到姜榕下工的时间,她大概十一点多回来,会先去隔壁院子的食堂打饭,哦,隔壁院子被兴祥成衣铺的老板买下来了,她们的食堂在那边,你们要不去我家坐坐,我就住在门房这里,她一下工回来就能见着。”
黄老师没插上话,只好先陪着一起在周大娘家坐。
进了屋坐下,周大娘边给她们倒水喝边跟她们闲聊:“你们是小姜的亲戚?”
张孟君接过水杯,跟周大娘道了谢,喝了一口水后说道:“不是,我们是村里扫盲班的,要来江凌汇报工作,正巧姜榕的表姐也有东西要捎给她,我们就顺便帮个忙。”
“小姜的表姐可真好,还惦记着她,不过小姜也不错,之前她也攒了不少好东西让田雨给她表姐捎回去呢,怕是把工资都给花光了。”
姜榕给梅萍一家捎东西,没避着别人,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的意思,如果她拿出来的东西,别人看到后,没觉得奇怪,以后只要花销不超过自己的收入太离谱,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当然谨慎还是要继续保持的。
黄老师也陪着一起聊天,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等了一个小时左右。
就看到姜榕疾步路过院子,飞快往隔壁的院子去了。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在这里一准能看到下工回来的小姜。”就是不保证能不能叫住她。
张孟君看到姜榕的那一秒就抬手想叫人,然而没等她开口,姜榕已经一溜烟越过门口,走到隔壁院子门口了。
她几乎每天跑食堂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别人只以为姜榕是想先去,让食堂小工给她挑好的,不知道其实她还把这当锻炼了。
等姜榕打饭回来,习惯性地要跟周大娘打招呼,才发现张孟君和王爱民几个人竟然在周大娘家。
她还以为是自己太饿了眼花,腾出手揉了揉眼睛,看到人还在,才确认不是。
“你们怎么来了!好久不见呀!”看到她们,姜榕还是很高兴的。
当初在扫盲班里,她可跟她们学了不少东西,也见识到了女子的更多可能,比如女子参军、当志愿者、当老师,甚至在男女都有的团队里担任领队,而且没人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更没有人曲解先贤的意思用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来打压她们!
张孟君几人也纷纷跟她打招呼。
姜榕听她们说是来找自己的,跟周大娘和黄老师道了谢,就带着人去自己的小屋。
这会儿她十分庆幸自己弄回来了一张桌子和四把小板凳,要不然这会儿家里来人,连张凳子都没有,还得出去借,那就太失礼了。
来的人是三个,加上姜榕自己,四张椅子刚好够坐。
到了自己的小屋,姜榕招呼她们坐,想给人家倒水,然而家里一个杯子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用来喝水的水壶。
于是只好尴尬地搓搓手说:“刚好是午饭时间,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等会儿在我这里吃过再走?”
虽然来不及做饭了,但可以花钱去隔壁买,绣工吃饭第一份免费,管饱,每次饭盒都给她们装得满满的。
不过如果想多要一份,那就得花钱了。
张孟君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可不能在这儿吃,那是会违反纪律的,而且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这是梅萍让我们给你捎来的东西,送完东西,我们说几句话就走,等会儿去部队食堂吃就好。”
姜榕听到她说起纪律又想起当初自己还在董家村时,给她们送饭还得斗智斗勇。
“那好吧,”姜榕玩笑道,“可惜现在不是在村里,我想扔下东西就跑都不成。”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那时候:“你那时候的招数可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
说完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玩笑几句,又各自说了一些董家村和自己这段时间的现状后。
张孟君说起正事:“我们这次来,除了帮梅萍给你捎点东西,还有点事想问问你。”
姜榕也正色道:“什么事你们只管问,我知道的肯定全告诉你们。”
其实自从杜寿英跟梅萍说董成才父子俩想举报她之后,哪怕已经离开董家村,姜榕的心仍然无法完全落到实处。
“你还记得董家村的村长董成才和他儿子董大强吗?”
听张孟君怎么问,她不由又提起了心来,好在她稳得住,表面看起来依然十分冷静:“当然记得,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忘。”
“他们参与过一起灭门惨案,受害者里还有我们的一位同志,如今已经证据确凿,被抓起来了,在审讯中,董大强举报了不少人。”
姜榕苦笑:“其中包括我?”
张孟君点头:“他们举报的人里,有确实不清白的,也有被他们冤枉,故意想拉下水的,当初在孟家村发生的事,我们都查清楚了,他举报你,大概率是胡乱攀咬,只是你之前给董大河吃的西药,来源存疑,我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个。”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有疑点的不是她的来历。
姜榕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我、我……”姜榕面露难色,表现出一副羞愧的样子,似乎内心在进行着艰难的挣扎。
张孟君几人对视一眼,还以为其中真有什么事。
结果姜榕闭了闭眼,仿佛做出什么简单的重大抉择似的,咬了咬牙说:“那些药,其实是我趁乱拿的,或者说,算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只记得那时候我那主家的府里到处乱糟糟的,很多人跑来跑去,乱翻东西,下人们知道主人家都走了,不会再回来,见什么拿什么,后来住在周边的人听到消息也跑来抢,没人注意到我,我就、我就趁乱也拿了点……”
说到这里,姜榕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悄悄看了她们一眼,又急忙低下头:“除了那些药,我还拿了一个金戒指,一个银镯子,还有几块袁大头,我一路到这边来找人,路上钱都差不多花完了,现在只剩下一点药和金戒指银镯子,我给你们拿。”
姜榕无比庆幸自己秉着狡兔三窟的原则,把带过来的首饰分开放了,如今给出去一个金戒指和一个银镯子,她还剩下一个单独藏着的、最值钱的金镯子。
在她决定来江凌的时候,这金镯子跟她的手艺一样,都是她的底气。
而且在来江凌的路上,她还狠下心果断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跟随过来的铜板全都扔进了河里,要不然那些印着年号和国号的铜板可不好解释。
听完姜榕的话,张孟君三人反而放心了,这几年那么混乱的情况,有钱人尤其是站错队的,趁乱跑路的情况屡见不鲜。
姜榕作为被压迫者,在那时候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她只是拿了一些主人家带不走的东西,并没有害人。
张孟君说道:“你别怕,拿来我们看看吧,我们可能要把东西先带回去,等结案后,如果没有问题,会退还给你。”
“你们等等,我藏房梁上了。”
王爱民正想说,要不要帮忙上去拿,就见姜榕脱了鞋,双手在地面上搓了搓,让双手沾上点灰,麻利地攀着梁柱就往上爬,没几下就爬到房梁上,取下一个藏得挺严实,但看起来做工挺潦草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她放这里不打算动的五万存款,然后就是她说的一枚金戒指、一个银镯子。
姜榕放下盒子,又把桌上放着的东西拿下来,掀开盖在桌上的薄板,她们这才发现,这桌子竟然有个洞!
那个洞被姜榕倒着放了个类似去掉帽檐的草帽,不过这草帽也编得有些潦草,一看就不像是买的,估计是姜榕自己做的。
这里面也藏着一点零钱,姜榕说的药也藏在这里。
“其他的我给梅萍捎回去了,还剩下十颗,全都在这里了。”
张孟君几人原本就觉得董大强在胡乱攀扯别人,如今姜榕还如此坦诚,把东西交出来后,看着反而如释重负的样子,这让她的嫌疑降到了最低。
把东西交给她们后,姜榕想起之前在巷子口见到的军车,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门路去问。
现在就有几个军人坐在自己面前,姜榕赶忙抓住机会问她们:“前段时间,我在巷子口看到一队车队,听我邻居梁老师说,那是部队运输物资的车,听说车队还在江凌,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跟开车的队伍说上话?”
听到姜榕问这个,王爱民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车队驻扎的地方,跟我们要回去的地方在一块儿,等我回去,会把你的事报上去,有机会的话,也会帮你问问。”
“真是多谢你们了!”姜榕这是发自真心的感谢,又说道,“我邻居说,万一我的丈夫在部队里有职位,被人知道我是他妻子,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来江凌这么久,也不敢到处想办法打听,只能麻烦你们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说谢,”王爱民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看向张孟君,“那我们回去?”
“回吧,正好能赶上午饭。”张孟君收起姜榕拿出来的戒指、镯子和药,跟姜榕告辞。
姜榕一路把她们送到巷子口,看着她们走远,紧绷的精神可算是能稍稍放松了些。
以后能不能彻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看这回了。
姜榕回到院子里,黄老师正在跟周大娘说话。
黄老师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她公婆都没了,身边也没有可靠的亲戚,就想跟周大娘商量一下,请周大娘在她月子的时候去帮忙。
这一单能挣的钱可不少,还包三顿饭,周大娘忙不迭就应下了。
姜榕到的时候,她们正商量到时候生孩子和坐月子要准备些什么。
看到姜榕,两人跟她打了个招呼,黄老师避开周大娘,跟姜榕对了个眼神,姜榕微微点头,她就以为那几个军人来找姜榕,八成是为了姜榕丈夫的事。
黄老师看姜榕面上不像有悲伤的样子就放心了。
战争已经进入尾声,虽然她不知道消息的具体内容,但应该不是牺牲或受伤之类的坏消息,说明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们夫妻团聚是早晚的事。
黄老师打从心底为姜榕感到高兴。
今天姜榕只需要上半天工,吃完饭就在屋子里打扫了一会儿卫生当消食,打扫完简单擦洗了一下。
昨天还下着雨,今天又是艳阳高照,在外面活动一下浑身都是汗。
外面太晒,屋里有阴凉还算凉快,姜榕也不想出门,看了一会儿以前看过的报纸,看困了正好关门睡个午觉。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房门被人敲响。
姜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出外面敲门的人是陈红旗,及拉着鞋子去开门:“陈姐,怎么这时候来了?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就是老板突然临时带回来太多布料,现在人手不够,我正好想起来你有空,你那一把子力气又比男人都强,就来问你想不想挣个外快。”
一说到有外快挣,姜榕立刻清醒了:“搬货?工钱怎么算?”
“按车算,一车给两万。”
“给这么多!”
“卡车!一个人一下午可搬不完一车,最少要两三个人合作,钱也是两三个人分。”
“原来是卡车。”那这个价格就不算多了。
陈红旗补充道:“搬完后,工钱可以换成等价的布或者米面,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跟账房那边说就行。”
“好,你等等,我先换双鞋,再灌一壶水带去。”
姜榕以最快的时间收拾好,跟着陈红旗离开。
本以为要去隔壁院子,陈红旗却带着越过了隔壁院子,继续往前走:“这批布数量太多,原来的仓库放不下了,老板又买了一套院子当仓库用。”
姜榕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免不了觉得不太对劲。
仓库可不是随便一个院子一间屋子就能充当,尤其是布料这种保存需要一定条件的物品。
得做到防水、防潮、防火、防蛇虫鼠蚁等等。
需要提前做准备,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姜榕也知道这巷子里的房子以前多数都是住人的,也许有钱的人家会弄几件屋子做仓库。
可到了地方之后,姜榕看到那整个院子的屋子都被当做仓库用了。
她进去一看,发现那些被充作仓库的屋子全都提前做了改造,改成了适合当仓库的样子。
这些布料也许不是陈姐说的突然临时带回来,老板八成早就预备囤布。
能在这时候把生意做起来,王珍的人脉和消息灵通程度,不是普通人能比,难道她提前得知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要囤货?
想到这里姜榕有些不安。
陈红旗把人带到就回去了,仓管管理员给搬运的人分了组,姜榕跟另外一个搬运工分到同一组,两人合作搬完了一车,每人分了一万元。
搬完东西结账的时候,姜榕想起刚来时心中的不安,把工钱全换成了米。
今天的米价依然是八百元,从她到江凌以来涨过一点,又慢慢回落到八百,这个月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涨落。
一万元换到了十二斤半的米。
第二天也是姜榕休息的时间,竟然又有一批布料到达。
这天姜榕也去帮忙搬,一天下来,搬了两车,又去帮别人搬了一些,拿到了两万五,也换成了大米。
米价没有变化,姜榕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白天干了一天体力活,傍晚她想着犒劳一下自己,就借了黄老师家的大锅。
用升职成技术顾问后,系统给的‘进步礼包’开出来的猪蹄,加上之前得的萝卜,还有梅萍让张孟君她们捎来的毛豆,炖了一锅猪蹄萝卜毛豆汤。
给把锅借自己的黄老师家分了一些,剩下的她分成晚饭和宵夜两顿,配着米饭,吃了个肚儿圆。
次日去上班,姜榕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她已经想好,等拿到工钱后要买些什么了。
不料,这次发工钱,账房那边也跟之前一样,问她们要不要把工钱换成布料或者米。
姜榕想着拿了工钱去买个铁锅,再弄个架子,还要买一些别的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没打算再换成米。
账房先生却意味深长地说:“布料和米不是也能拿去换东西嘛。”
这句话,让姜榕又想起前两天让自己不安的那股直觉,而且上个月领工资时,账房先生可不会多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账房先生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是,那我还是换成米吧。”
账房先生听到她的决定,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给她登记了:“你自己运得回去吗?还是让仓库的人给你送去?要是让仓库的人送,我们这边全部算好有多少人换米才能送,得晚点。”
姜榕说:“那我还是自己搬吧,几百斤米而已,我住得近,多走几趟就能搬完。”
“那倒不用,仓库有个板车,你可以借去用用,今天用完及时换回来就行。”
其实每次结工钱都会有人把一部分工钱换成米。
但像姜榕那样要么全拿钱,要么一下子把工钱全部换成米的几乎没有。
大部分人多少都想在手里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换一半的比较多。
而且上个月和这个月米价比较稳定,很多人这个月换的米就更少了些。
账房先生也只是简单提一句,并不苦口婆心地去劝。
姜榕把米运回院子,一袋袋地堆在屋里最干燥的角落。
原本就不算大的屋子,一下子装进来这么多袋米,显得更加逼仄了。
卸完米,姜榕歇了一会儿回去还板车。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对面的刻薄老太太在骂街:“黑了心肝的糟烂玩意儿!一盒洋火敢跟我要三百元,你怎么不去抢!明明昨天才卖两百元一盒,今天竟然敢要三百!以为我老婆子上了年纪很好糊弄?杀千刀的奸商,生儿子没**儿!我咒你出门被那大卡车碾死!你媳妇儿跟人通奸给你戴绿帽子!你老娘……”
姜榕听着觉得不像样,但那老太太不骂够是不会停的,而且谁去劝谁也要跟着被骂,她赶紧推着车走了。
第32章
姜榕把板车送还成衣铺的仓库后, 出门特地拐到街上的米铺问了问米价。
“竟然涨到九百元了?”姜榕诧异。
她最近每天签到系统总是刷新出来精米。
系统签到给的精米好吃,她就没舍得放弃精米要别的,这一阵光选择精米提交签到了, 并不缺米吃。
如果没遇到特殊情况或者有人提醒,姜榕平时不买东西的时候, 还真不会特地去关注米面和其他生活必备品的价格。
有些东西比较耐用, 等用完再去买的时候,再发现物价上涨或者下跌,估计都来不及了。
姜榕心中警醒,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得多关注这些才行。
米面油粮柴火布匹甚至洋火这些东西关乎民生, 很多时候一些大事就能从这些日常必需品中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这些东西太常见了,总是会被人下意识地忽略,等反应过来往往已经晚了。
姜榕心中越发敬佩老板王珍, 王珍囤积那么多布料,粮食估计也囤了不少, 她肯定是提前得到什么消息, 或者预料到了。
但外面粮铺都涨价了, 今天成衣铺那边还按照八百元一斤的价格给她们换, 可以说十分厚道了。
领工钱的时间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姜榕还得回去继续上工,回到成衣铺的绣房,正好遇到吴红菊出去领工钱。
姜榕跟她关系不错, 特地提醒了她一句:“听说你家人现在还在附近租着房子住?你要不多换点米吧, 外面米铺的米涨价了,咱们这里给换的米还是之前的价。”
吴红菊的婚事从上个月一直拖到现在,主要是她父母兄嫂在老家有事情要忙, 这个月下旬才有空来江凌,说是要待久一点,才能好好打听男方那边的情况。
吴红菊给他们租了间屋子,隔成两间给父母兄嫂四个人住着。
利市巷的房租在周边算偏高的,所以吴红菊没在利市巷租,而是在离聚宝街稍远的另一条巷子租的屋子。
一开始吴红菊的父母兄嫂吃的是他们带来的一点米和菜,后来带来的米和菜吃完了,就一直是吴红菊买米买菜回去。
听到了姜榕的话,吴红菊也不赶着去领工钱了。
她先去了一趟米铺,发现米还真是涨价了,心头一紧,又赶回家问父母兄嫂什么时候回老家。
姜榕回到绣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绣谷笙要的裙子。
之前那一单已经完成,这一单是谷笙预备中秋家宴穿的裙子,也是指定了要姜榕来做。
好在这件裙子要求的图案比较素雅,需要花费的时间比之前那一单还要少,姜榕空闲的时候才做,倒是也能应付得过来,也没觉得太累。
绣工们也不是时时都有问题过来问她,想要提升绣技,学会之后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自己的思考。
姜榕也就一开始时特别忙,现在的工作强度已经没那么大,在成衣铺招新人进来之前,也趋于稳定了。
傍晚下工回家,吃过饭又洗了澡,姜榕拿出梅萍一家给自己写的信,其实主要还是董凤芸给自己写的信,开始慢慢回信,给董凤芸解答她在练习时遇到的或者想到的问题。
梅萍给她写的主要是村里最近的变化。
她在信中告诉姜榕,董成才和董大强被抓了,听说是以前害过人,害的还是董大强以前要结婚的对象一家,他们父子俩可能会被枪毙。
董成才的媳妇儿杜寿英没参与,好像还做了证人,现在董成才的房子和地全归杜寿英了。
这个事之前张孟君她们来的时候跟姜榕提过一句,但是没多说,姜榕看了梅萍的信,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另外村里还新上任了一个村支书,以前也是本村的人,不过他姓钱不姓董,以前在村里是小姓,田地不多,家里日子过得艰难,但他读书很灵光,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可惜后来学校不开课了,他没学上后,就说要在城里找活干,不知道怎么竟然跟着扫盲队的人一起回来的。
之前土改的事一直没消息,村民们都悬着心,想种点粮食,又怕自己种下去后,那块地被分给别人家自己就白忙活了。
这位钱支书一上任就给村民吃了个定心丸,让村民暂时各自先按照以前各家的田地继续种地,土改分地的事等明年再说。
还把那些绝户的人家和还没能回来的人家的地,暂时分给以前没地或者地太少的人种,在村里一下子就获得了大部分村民的支持。
姜榕写着回信,想起江凌米价上涨,有些犹豫要不要跟梅萍一家说,让她们多囤点粮食。
她担心自己要是说了,万一白城和江凌情况不一样,又或者村里跟城里情况不一样,反而误导了梅萍。
最后思索再三,觉得梅萍又不傻,还逃难过,危机意识也许比自己还强,姜榕就没多说。
只提了江凌物价上涨,但她已经提前囤了不少粮食,足够吃好几个月,让她们不用担心自己,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跟自己说,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来投奔自己,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
董凤芸的信太长,需要回复的问题也多,姜榕写给她写回信的时候,还需要斟酌一下该如何写才能更通俗易懂,表述精准,不误人子弟,以至于到天黑也没写完回信,只好收起来明天再继续写。
进入九月份,成衣铺的订单果然如王珍之前说的那样,源源不断地投来,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连姜榕这个技术顾问都被塞了好几个单子。
王珍给她加了工钱,要求她这个月除了指导绣工们之外,也加加班多帮店里做一些大单。
于是姜榕终于见到了晚上电灯照明下的绣房。
一整个九月份,绣房里几乎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
忙碌之间,姜榕把关乎自己能不能继续安稳过日子的要紧事都完全忘到了脑后。
直到,张孟君几人又上门,姜榕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事,但她又累又困,已经完全紧张不起来了。
张孟君看到她这样都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比之前憔悴了那么多?”
她们以为姜榕是因为被董成才和董大强举报的事,心里害怕才变成这样,感觉十分过意不去:“早知道我们就不在驻地多待了,应该早点来通知你的,真是对不住。”
“不怪你们,”姜榕顶着个黑眼圈,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最近成衣铺的活太多,我们很多绣工都要熬夜做活,每天最多能睡五六个小时,我好多天没能睡个饱觉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把事情说完就走,就不多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
张孟君说着把当初从姜榕这里带走的东西,全都交给她:“董成才和董大强的案子已经了结,你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他们那些话都是诬告,这些东西今天也物归原主。”
姜榕高兴地把东西收回来:“谢谢你们!”以后她可以彻底放心了!
张孟君说完,王爱民上前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丈夫的,之前你在街上看到的车队,确实是华东野战军汽车团的车队,不过这次来的是汽车团二营的车队,那位跟你丈夫同名同姓的战友在汽车团一营,去了其他地方执行任务,我跟二营的营长认识,已经把你的消息告诉他,请他执行完任务归队后,帮忙去一营问一问,一营营长是否认识你,到时候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姜榕再次跟她们道了谢,知道她们还要回董家村一趟,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和写好的信交给她们,请她们帮忙转交给梅萍。
这次带的东西不如上次多,除了发工钱那天,在成衣铺便宜买的一块细棉布,就是之前她升职为技术顾问时,拿到的那个‘进步礼包’和发八月份工资后,拿到的‘丰收礼包’里开出来的东西。
再次获得‘进步礼包’和‘丰收礼包’,让姜榕又摸清楚了系统的一个规律。
这次的‘进步礼包’和‘丰收礼包’没增加物品数量,跟她拿到七月份工资时的‘丰收礼包’一样,还是十二种物品。
进步礼包开出来:精米1斤、富强粉1斤、猪蹄1个、西瓜1个、石榴1斤、牛奶1瓶、奶粉1包、黄桃罐头1瓶、橘子罐头1瓶、感冒药1瓶、自行车票碎片10张、工业票5张。
当天签到能在日常栏和附加栏各选一样物品,姜榕看到有糖,就选了白糖和水果糖。
丰收礼包开出来的前两样跟进步礼包一样,但精米和富强粉都变成了五斤,合在一起算十种物品,然后就是奶粉1包、自行车票碎片10张。
姜榕当时看到礼包的变化,又联想到现实,觉得系统刷新出来的东西怕是真的跟现实有一部分关联。
物价上涨,所以刷新出来的物品多是粮食,身边有孕妇快临盆,所以奶粉刷新出来的就比较频繁。
在选丰收礼包的签到物品时,姜榕就选了精米和奶粉。
只是那个工业票让她看不太懂。
她本以为工业票可以用来跟系统换一些工业生产的产品,比如搪瓷缸子、怀表、闹钟、牙膏、肥皂之类的。
但竟然不行,目前姜榕还不知道这个票该怎么用,而且它自己也显示暂时无法使用,只好先放着。
得到礼包的当天,签到物品可以随机翻倍,所以她得到了三包白糖、三包水果糖、四斤精米和四包奶粉。
姜榕觉得如果她没能听懂账房先生的提示,没去问米价,也许也会在系统的提示下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关于礼包物品数量问题,她暂时没有获得新的礼包,也摸不准是以后都这样,还是只有重复的礼包会这样。
当然,只要能有奖励,姜榕就很高兴。
她把要稍等回去的东西交给张孟君几人后,她们就告辞离开了。
姜榕强撑着把人送到巷子口,回到家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趟,头刚粘到枕头人就跟晕过去了似的,直接睡着了。
半夜,她迷迷糊糊听到一点动静,但精神和身体都太过疲惫,原本隔六天休息一天半,这个月却一天都没能休息,还要从早忙到晚,这会儿一翻身就又睡过去了。
这天早晨,周大娘难得没能按时来送报纸,姜榕没起得来,还是陈红旗发现她没按时去上工,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来找人,姜榕才被陈红旗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哪怕有糊着报纸的窗户挡着,还是一片亮堂,以前早晨起来屋里可没那么亮。
姜榕整个人就是一激灵,心想:完蛋了,竟然睡过头了!
门外陈红旗还在拍门叫她,姜榕急忙应了一声:“陈姐,我没事。”
陈红旗才放下心来,又问:“你是不是病了?”
姜榕:“没有,就是今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睡过头了……”
她心里又嘀咕,八成是太累了,竟然连周大娘来送报纸时的声音都没听到,完全没意识到,周大娘今天根本还没来。
听到她声音正常中气十足,只是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确实不像生病,陈红旗彻底放心了:“你没事就好,收拾好了赶紧去绣房,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好,我洗漱好马上就过去。”
“不着急,迟都迟了,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要不熬不住,病了更耽误事。”陈红旗说完赶紧走了,绣房那边可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姜榕起床后也来不及煮粥了,看了看系统包裹,好像也没有适合路上边走边吃的东西,只好带上点钱去巷子口那边买。
可刚到巷子口,姜榕就懵了,巷子口竟然只有一个摊子在卖东西!
就算她吃迟到了,这会儿也才刚过八点半,还是早上呢,怎么就只剩一个摊子了?
而且还是金银加工铺掌柜的小舅子摆的那个难吃得要死的摊子。
姜榕没办法,也找不到别的摊子,只好在他摊子上买了一个馒头,想着好歹馒头便宜,亏也能亏少点。
谁知她要掏钱的时候,摊主竟然说:“一个馒头四百。”
“怎么这么贵?”之前别家才要两百一个!
而且他家的馒头做得还不如别人的大,也不如别人的好吃,凭啥要四百啊!
摊主瞥了她一眼:“你没打听打听现在的粮价?”
姜榕皱眉:“又涨了?”
“可不是么,最近粮价上涨,我们卖吃食也得跟着涨价,可一涨价买的人就少,今天就我出来摆摊了,现在钱不值钱,我还愿意收钱你就偷着乐吧,没准过几天得粮食来换了。”
姜榕没办法,肚子还饿着,又要赶着去上工,只好买了个馒头,食不知味地啃着,心想这家的东西确实难吃,怎么有人能把馒头做得那么硬啊!
幸亏她牙口好,啃一口馒头,再喝一口水让它在嘴里软化,到绣房之前勉强把馒头给吃完了没浪费。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去吃饭,姜榕甚至都没打饭回自己屋里吃,直接就在食堂吃了。
吃到第一口饭,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吃完后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回自己的屋子睡个午觉再慢慢悠悠地去绣房了。
洗干净饭盒立刻跟着其他工友一起往绣房跑,得继续干活,要不做不完,晚上就要加班到更晚。
姜榕经过院子门口,一个挺眼熟的黄包车司机,周大娘正抱着一个包袱要上车。
周大娘看到姜榕,忙叫住她:“对不住啊小姜,昨晚上我跟老陈帮梁老师送黄老师去医院,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没能及时给你送报纸,黄老师还得在医院住几天才能回来。
我跟她说好了照顾她月子,往后就是我老伴儿给你送报纸了,他之前没做过这个,一开始八成不太熟练,迟了早了都有可能,得等他熟练了才能比较准时。”
姜榕也不在意,只是想着看来自己还是得买个闹钟。
“没事没事,反正我最近也没时间看报纸,全都攒着呢,只能等忙过这段时间再一起看了,黄老师情况怎么样?生得顺利吗?”
“凌晨羊水破了来不及叫产婆来,干脆连夜送去了医院,早上七点多就生了,还算顺利,是个小姑娘,那小鼻子小眼睛,可漂亮了!”
姜榕虽然也见过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但实在无法理解,别人怎么能从刚出生的小婴儿脸上看出漂不漂亮。
但新生儿出生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姜榕也不会扫兴:“真好!可惜我得忙到月底,只能等黄老师回来再去恭喜她了。”
姜榕说完,想起最近系统时不时就刷新出来的奶粉:“大娘,你能不能帮我先把礼物给黄老师捎去?我之前弄到一包奶粉,本来想给我表姐家的孩子捎去的,可惜最近没人回白城,要是黄老师的孩子不吃的话,给黄老师吃了补补身子也不错。”
周大娘眼睛一亮:“当然可以,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好东西!”她有心想问姜榕从哪儿弄的,但人家黄包车司机还在等着呢,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而且人家的门路哪能乱问。
再想到姜榕是兴祥成衣铺手艺数一数二的绣工兼技术顾问,听说有大客户找成衣铺订做衣服,还指明了刺绣的部分一定要姜榕来做。
她的门路也许就跟那些大客户有关,自己没那手艺,问了也是白问。
周大娘想到这儿,就歇了那心思。
姜榕跑回自己屋里,打开系统包裹拿奶粉,之前她没拿出来过,现在点进去才发现,奶粉还分成好几个年龄段可以兑换。
不过她选了新生儿这个年龄段的奶粉,掉出来的奶粉包装上却没标,只有看起来像是手写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纸制的包装,里面还有一层防水防潮的蜡纸,整包奶粉大概1斤重。
姜榕把奶粉交给周大娘,就回绣房了。
傍晚她下工吃饭,遇到回来做饭的梁老师。
梁老师还特地谢了她送的奶粉:“清竹生完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没胃口,多亏你送去的奶粉,上午冲了一杯让她试试,她喝了没反胃,喝完睡下后,到下午终于能吃得下一点东西了。”
“能派上用场就好,”自己送的礼品,收礼的人喜欢,还用上了,姜榕也很高兴,“我那里还有一包,黄老师还想喝的话,我给你拿。”
家里妻子、孩子都需要补充营养,梁老师肯定是想要的,但他也不好意思白拿。
早上那包还能当做姜榕恭喜他家孩子出生的礼物,这一包可不能这么算了。
可给钱似乎也不太好,奶粉这么金贵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姜榕跟他家关系好才给的,给钱就太生分了。
而且梁老师也知道,现在钱贬值了,他想起黄老师说她跟姜榕聊天的时候,姜榕提到过家里东西越来越多,摆着太乱,等发了工钱就去买个柜子来放东西。
但这个月姜榕太忙,好像还没能抽出时间去买。
梁老师就提议道:“我也不能白拿你的好东西,要不我用柜子跟你换吧?”
姜榕还以为他说的是他家里多余的橱柜,觉得这样也行,还不用自己花时间去淘,就同意了。
没想到第二天梁老师竟然让人搬回来一个新的橱柜给她。
姜榕惊了:“这也太让你们破费了,你们还有孩子要养呢。”
梁老师却觉得这新柜子跟那两包能给妻子和孩子补充营养的奶粉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姜榕那屋子太小,放不下衣柜,他都想用衣柜换的。
“这没什么,你以后要是还能弄到奶粉,麻烦先跟我们说一声。”
“好说好说,但是那东西不好弄,我也是偶然得到的,短时间内能怕是没有了。”就算有她也不敢再拿出来了,一包两包还好,总是能弄到,别人该怀疑了。
七天后,黄老师带着孩子回家,时间也进入九月下旬,成衣铺绣房负责大活的绣工们也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现在成衣铺里忙的人变成了负责收尾工作的其他人。
姜榕也有空闲去探望了黄老师和她家的闺女。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依然没能修炼出,能看得出小婴儿好不好看的技能,只看得出这孩子确实白白嫩嫩的。
小小的人,手小小的、脚也小小的,真是非常可爱!
第33章
忙碌了将近一个月, 姜榕终于在临近月底的时候,拥有一天休息时间。
之前拿到七月工钱时,她就计划着等拿到八月的工钱后, 把两个月能用的钱凑一起,出去痛快地逛街买东西一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进入九月份后就一直忙忙忙, 直到这回热九月底了,她才得一天休息时间。
江凌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暑气被秋雨驱走不少,即将进入十月仲秋时节,天气只会随着一场场秋雨越来越冷, 她也得慢慢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了。
休息这天,姜榕是被陈大爷送报纸来时的提醒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后,习惯性地打开系统看白屏上的倒计时, 换算现在的时间点。
发现陈大爷送报的时间跟昨天差不多,加上前天, 他已经连续三天与周大娘之前送报到达的时间一致,
看来陈大爷对送报纸这项业务已经熟练了, 适应得还挺快!
陈大爷刚接手这个活的时候, 担心送得晚耽误时间,以后人家不从他家这边订报纸,都是早早就起床送,那几天姜榕倒是没再迟到过, 就是睡眠更不足了……
姜榕这个月攒了不少报纸, 不过她起床出门看了一眼天气,发现今天是个大晴天后,就把今天最新一期的报纸放到橱柜顶上没看的那堆里, 暂时不打算马上看。
老话说‘晚处暑,秋老虎’。
今年处暑来得晚,处暑后遇上晴天,早晚还好,温度适宜十分凉爽,几乎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她睡觉都感觉自己比之前睡得更香了。
但中午就不成了,依然跟暑天一样又热又晒。
所以姜榕一看到今天是晴天,就打算早点出门,等买完东西回来,刚好是中午,到时候再在屋里慢慢看报纸。
早饭是洒了白糖的白米粥和一颗洗干净后放到锅里,跟白米粥一起煮的鸡蛋,鸡蛋是她昨天签到获得的,一共有十个。
昨天去看望黄老师和她家孩子的时候,她敲了两个鸡蛋,给黄老师煮了一碗糖水煮蛋。
吃完碗里这个鸡蛋,还剩七个。
粥太烫,姜榕吃两口就看一会儿窗外,等表面的那层粥变凉。
坐在屋里往外看时,可以看到窗户的上半部分正展示着秋天独有的天空。
跟其它季节相比,它更高、更湛蓝,云朵薄淡相宜、疏朗有致。
这样的景致,令姜榕不免联想到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想到中秋节,最避不开的美食就是月饼。
姜榕看完窗外,再看向碗里的鸡蛋,她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仲烨然给自己做过的蛋黄莲蓉月饼。
还是双黄的,她最喜欢吃里面的蛋黄,每次都把蛋黄扣出来吃完,然后随便吃两口莲蓉和饼皮就腻了,剩下的全塞给仲烨然解决。
也不知道这会儿外面能不能买到咸鸭蛋。
吃完早饭,姜榕戴上斗笠,锁上窗户和门,出门逛街去。
姜榕走到前院,遇上了吴红菊,有些意外,按照往常的情况,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在绣房里干活了。
“你今天也休息?”姜榕问。
吴红菊点头,脸上带着苦笑:“我父母兄嫂今天回老家,我请了半天假送送他们。”
其实是他们不舍得花自己的钱坐车去码头,非要她送,这样出钱的人就是她了。
吴红菊家的事,姜榕也有所耳闻。
她本来以为吴红菊的家人愿意特地跑来江凌一趟,替吴红菊的婚事把关,应该是比较疼爱女儿的人家。
谁知道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吴红菊的父母兄嫂说是来帮她打听男方那边的情况。
结果来了之后,听介绍人一通吹,就信了男方家在江凌条件很好,也不去求证,直接一个狮子大开口,要了远高于江凌本地好几倍的彩礼。
而且还说吴红菊的手艺就是她的嫁妆,所以他们就不给准备她别的嫁妆了。
姜榕听说这事,才明白吴红菊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恐怕她是有借着婚姻,逃离家庭剥削的想法。
可那男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们刚来的时候摸不清周边人的底细就算了。
来了这么久,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才明白周大娘那时候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夸大。
男方家说是本地人,自家有房子,但还没分家,然后以此为借口,跟吴红菊说,结婚后想跟她一起搬出来住,两个人关起门来自己当家做主,过自己的小日子。
还说什么,等以后正式分了家,他肯定能分到一两间房子,到时候把房子卖掉,重新在别的地方买,也免得离得近,吴红菊还得伺候婆婆。
吴红菊信了他的鬼话,所以那时候才问姜榕租房的事。
结果那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他说自家现在住的房子对外说是自家的,但在这里久了就能知道,他们家实际上跟住八号院子里那些房主的亲戚一样,是租住别人家的房子,只是房主看在是亲戚的份上,收的租金比较低。
而且那院子的房主全家搬去了外地,好几年没回来了,每年只会派个管事来江凌收租子,顺带处理一些杂事。
这男的家里就是连这么点房租都不想出了,想让吴红菊花钱租房子养他呢!
他自己也想着利用自己本地人的身份,找一个外地会挣钱的绣工结婚,就不用出彩礼或者少出点彩礼,媳妇儿能挣钱,婚后自己就是不干活,也能有媳妇儿养着。
然而好处还没捞着,对方就要他先大出血,他立马跑路了。
吴红菊的父母兄嫂傻了眼,想挽回,却连人都找不到了。
原本这时候他们就该回先老家去,可他们又被江凌的热闹迷了眼,不愿意回老家了,一直是吴红菊养着。
一开始还好,吴红菊自己在成衣铺包吃包住,养着他们也不算艰难。
可这段时间物价上涨得厉害,吴红菊一个养四个,实在撑不住了,他们才松口答应回去。
“你也是不容易……”姜榕想说以后可千万别让他们来了,可疏不间亲,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这样的话,作为刚认识还没几个月的普通朋友是不好说的,就给咽回去了。
吴红菊叹气,倒是自己说了:“我以后可不敢再让他们来了,等我真找到对象了,情愿请假带对象回去,让他们看看,再把婚事定下。”她实在是怕了。
她本以为家里写信来说得那么好听,是看自己能凭手艺来江凌挣钱,有出息了,不敢跟以前一样对待自己,结果还是没什么两样。
“你能这么想就好,”姜榕安慰她,“这事往好了想,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以后再找对象,擦亮眼睛好好挑、慢慢挑,反正咱们铺子的绣娘不愁嫁。”
“是呢,我这年纪在老家总被人说是老姑娘,之前也是太着急了,又总想着远嫁、嫁给江凌本地人最好。在江凌待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二十岁没嫁人的姑娘不少,听说有些搞革命的女同志,别说二十岁,三十没结婚的都有!我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急个什么,还差点把自己一辈子都毁了。”吴红菊感叹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早上送完人回来,路过粮铺,发现米价又涨了,你猜猜现在米价多少!”
姜榕一直也在关注着米价,昨天她还去看过,米价是一千一百元,看吴红菊这样,估计涨了不少:“我猜……一千三百元一斤?”
“猜错了!今天涨到一千五了!”吴红菊满脸兴奋,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当工钱领回来的米,不是按照八百一斤领回来么,有不少工友见外面米价都快翻倍了,想拿出一部分米去卖,挣点差价,领工钱的时候,我父母兄嫂还在,我担心出去买米要多花冤枉钱,换了不少米,手上没什么钱了,想跟她们一起卖掉一部分挣点钱,你换了那么多米,要不要也一起卖点?”
姜榕摇头:“我觉得最好别卖。”
还劝吴红菊:“万一以后钱继续贬值,两千元都买不到一斤米怎么办?你还是慎重点吧。”
吴红菊点点头,姜榕以为她想明白了,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成衣铺包吃,自己手上的米全部卖掉也不影响什么,不过姜榕说的也有道理,米价可能还会再涨,现在卖掉确实不划算,万一真涨到两千多一斤,自己就亏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之后很可能会出现有钱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以物换物的情况。
姜榕跟吴红菊聊了一会儿就跟她告辞出门去了。
她打算去买一口铁锅,已经提前问过周大娘了,铁锅在铁器铺和杂货铺都有。
铁器铺比较便宜,但是铁器铺离这边有些远,如果要去的话,还得坐车,可以选择的有黄包车、马车、公交车等等。
姜榕果断地选择了自己还没乘坐过的公交车,她每天见着那个顶上载着一个巨大气囊的车载着人在聚宝街来来去去,觉得很新奇,早就很想体验一番了。
现在黄包车价格随着物价上涨,只有公交车的价格还一如既往地稳定。
按照路程票价为两百元到五百元之间。
姜榕要去的铁匠铺,走着去算远,坐公交车就只需要花两百元,买最便宜的票。
现在连巷子口唯一一家摊子卖的梆梆硬的硌牙馒头都要六七百元一个了,而坐公交车最高票价才五百,实在是良心价。
听说这是因为公交车公司被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了,才能稳住票价,给老百姓便利。
姜榕真心希望部队把各种涨价的东西也管管,要不然再这么涨下去,老百姓怕是要没法活了。
聚宝街算是市区繁华地带,这个点,许多人都是往这边跑,从聚宝街出去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少。
车上的人不多,姜榕不用抢就买到了车票,可惜人少只是相对的,车上依然没座位了。
不过她觉得站着也不错,往后走还能看到车子尾部装着一个烧着煤块的炉子,炉子里烧出来的气似乎连接着车顶上的气囊。
她心想:原来汽车是这么动起来的,用汽驱动,怪不得叫汽车,果然神奇!
到站之后,姜榕又按照周大娘的描述,找到一条巷子,往里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了铁器铺的牌子。
进门后,就能看到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铁制品,有厨具、农具、刀具都有。
姜榕看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耳铁锅,这个尺寸的铁锅,她之前去的那个有二手商品出售的杂货铺也有,只是尺寸不如铁器铺的全。
她选这个尺寸也是想对比一下价格。
姜榕问了一下价格,果然铁器铺的价格哪怕加上来回的路费,也比杂货铺那边便宜一些。
讲价的时候,姜榕表示自己可以用米来付账,现在米是硬通货,保不齐明天就又涨价了,然而即使这样,铁器铺依然没答应给她便宜点,只表示可以赠送一个木柄铁头的炒菜锅铲给她,勉强也算是给了优惠了。
一个铁锅不便宜,她买的铁锅不算大,也要四十斤米。
姜榕是没法一路背着米来买东西的,好在铁器铺有进货送货的马车可以用。
铁器铺的伙计问过姜榕家的地址后说她很幸运,这距离可以给她免费送过去,要是再远就要收费了。
姜榕回去的时候还顺便蹭了个车,省下了回去的车费。
买了新铁锅,姜榕仍然往杂货铺走了一趟。
杂货铺的新铁锅虽然比铁器铺那边贵一些,但那里的二手锅比铁器铺便宜很多。
尤其是姜榕想要的那种战损版,几乎已经不能用的铁锅。
这个破铁锅她是按照桌子那个洞的尺寸买的,留着冬天烤火用,所以用不着那么好的锅。
选好破铁锅,她又去看闹钟。
上次迟到过一次后,姜榕就觉得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叫自己,也不能一直依赖系统白屏的倒计时看时间了。
其实绣工们住的屋子里就有闹钟,她也可以请跟自己走得比较近的绣工早上叫自己一声,可这样也不能长久,总之她就是不想总是麻烦别人。
不过一个闹钟可真贵啊!
姜榕看完新闹钟的价格,果断转向二手的,反正这玩意儿又不是洗澡桶之类的东西,擦干净后用着就不会感觉膈应了。
选好闹钟,她又买了一个搪瓷缸子。
姜榕早就眼馋黄老师夫妻俩家里的搪瓷缸子了,又能当碗和饭盒用,又能当水杯用,必要的时候还能放炉子上热点东西。
不过这东西用别人用过的,她会觉得膈应,得买新的。
这个貌似是工业制品,所以价格也不便宜,跟二手闹钟差不多了。
但最贵的还是铁锅,杂货铺这边可以讲价,姜榕跟掌柜的讲了半天,新的搪瓷缸子加上二手闹钟,讲过价后刚好三十斤粮食,因为她用米付款,那破铁锅就当搭头送她了。
原本姜榕还想买点木炭和煤,但她回去给店铺的伙计拿米的时候,恰好碰到陈大爷。
陈大爷说他家过几天也要去买过冬的木炭和煤,到时候几家合伙去煤厂批发,价格更便宜,姜榕今天就没买。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成衣铺那边买棉花,打算给自己赶做一床薄一点的棉被。
成衣铺第一年的冬天也会发棉被,但那棉被是照着冬天最冷的时候做的,现在还没发下来,估计要到再冷一点,才会跟冬季的工作服一起发。
现在这天气和往后一段时间,晚上会冷,但又不是那么冷,绣工们就得自己顾着自己,所以她得自己预备薄棉被和一两件稍微厚一些的外衣。
等入冬了,这床薄棉被还能跟褥子一起垫在床上,到时候睡觉会更暖和。
布料就不用买了,八月份发工资时,她不用跟普通绣娘一起排序,但也有拿免费布料的名额。
而且直接就是五斤的免费额度,另外再加五斤五百块便宜买的额度,还能提前挑,现在不缺布用。
之前让张孟君给梅萍捎回去一块细棉布,她这里还剩下不少,足够做一床被子和一件外套。
只是用来替换的床单就得等这个月发工钱,再有免费布料的时候才能做了。
买了棉花,觉得自己今天花出去将近一百斤米,貌似有点多,姜榕准备收手了,忽然想起咸鸭蛋还没买,又跑去杂货铺买咸鸭蛋。
莲蓉没有现成的卖,这会儿新鲜莲子也快过季了,质量不如大量上市的时候,但是杂货铺有干莲子,姜榕就买了干莲子。
只是她以前没做过莲蓉,不知道该买多少,就多买了一些,足有五斤。
回来看着堆放在小屋正中的东西,总感觉东西貌似没多少,粮食倒是花出去不少。
最后姜榕得出结论:这段时间就不适合买东西。
买完所有东西回到家,刚好是午饭时间。
虽然姜榕很想用自己新买的锅做饭吃,但这铁锅刚买回来,按照铁器铺伙计的说法,还得用肥猪肉开锅,再静置一晚上,第二天才能用。
姜榕只好先把东西归置好,能放进橱柜里的放橱柜,不能放进去的先放到角落,等吃午饭再处理。
收拾好后,她就带着新买的、已经洗干净的搪瓷缸子跑隔壁吃饭去了。
姜榕之前也见过有些工友用搪瓷缸子打饭。
这东西看着好像跟成衣铺发给她们的饭盒差不多大,可这次姜榕自己也用上后,才发现它的容量比饭盒大一些。
她平时用饭盒打饭,吃完就刚好吃饱,这次竟然感觉有点撑。
然后姜榕仔细观察了一下,用搪瓷缸子来打饭的绣工,好似多是一些家人也在江凌的绣工。
她们很瘦,打了饭大多数时候也不在食堂吃,而是带回家吃,也不知道最后吃到自己嘴里的能有多少。
最近米价不断上涨后,有些原先不用搪瓷缸子打饭的绣工现在也用上了,而且还都带回家吃。
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容乐观了,连每月工钱在本地算中上等的绣工都这样,挣得比她们还少的人,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剩下的米,姜榕决定暂时就不动了,堆着占地方就占地方吧。
老板应该是提前囤了布料和粮食,她不担心成衣铺供不起员工吃饭,而是担心自己这时候买东西用米付账太打眼,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米又没那么容易过期,要是米价突然降了,大不了自己留着慢慢吃呗,总之,能吃到肚子里她就不觉得亏。
吃过午饭,姜榕回到家,终于又睡上了这个月难得睡一次的午觉。
起床后,她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往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倒,空瓶子重新塞系统包裹中。
然后拿下橱柜顶上囤积好久没看的报纸,开始她享受难得清闲的惬意午后时光。
报纸按照顺序,从九月上旬开始看,一直看到九月下旬的。
姜榕一目十行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到最新的那一份报纸,也就是今天刚送来的那一份报纸,上面占据篇幅最大、最显眼的那一篇报道。
她终于明白了,成衣铺老板之前为什么那么笃定,店里的单子会源源不断地来。
也确定了老板果然有渠道可以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老板估计早就得到定都北平和即将举行开国大典的消息。
久经战乱的国家,即将迎来期盼已久的稳定与和平。
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发庆祝的人肯定不少,而有钱人们和新朝的新贵们,为了迎合新朝新气象,定制新衣服也是少不了的。
江凌城中能跟兴祥成衣铺比肩的其他铺子有,但不多。
而且兴祥成衣铺还有一个它们没能拥有的优势。
此时,王珍在办公室里,也在看着今天的报纸,这份报纸她今天不是第一次看了。
每看一次,王珍都会对聘请姜榕为成衣铺的技术顾问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庆幸。
她放下报纸,对陈红旗感慨道:“我早就料到这个月的单量会暴涨,却没想到会如此疯狂,幸亏姜榕在短短一段时间内,挖掘出店里好几个有天赋的绣工,还全心全意地教她们,她竟然真的跟当初承诺的一样,一点不藏私,让我们店里能做大活的绣工数量翻了一倍不止!其他普通绣工的绣技或多或少也得到了提升,我们才能稳稳地抓住了这次机会。”
陈红旗也附和道:“是啊,跟我们一个水平的铺子,如今还与以前一样,看不清形势,端着架子,讲究贵精不贵多,但我们现在比它们更上了一层,既保持了产品的精致度和质量,又在增加同时期接单数量的时候,提高出品速度、缩减出品的时间,很多客人现在都成为了店里的回头客,有些刚拿到衣服就再次下了单,往后咱们店在江凌就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第34章
王珍对店里最近的生意满意的同时, 也不免有危机感。
绣工们都跟店里签了长期合同,她已经暂时不用太担心自己家的绣工会被挖走,而且有姜榕在, 哪怕绣工被挖走,也可以源源不断地培养新的。
现在就担心人家挖到自家大动脉——把姜榕这个人才给挖走了。
她也想过跟姜榕换合同, 也签个长约, 又怕姜榕不同意,现在就把她吓得跑路。
思来想去,结合自己以及身边人,还有绣工们对姜榕的印象和评价,最终决定还是先用柔和一些的方法, 当然许之以利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用这个方法也不能太过,毕竟姜榕刚来没几个月,有不少老员工也看着呢, 可不能拉拢住一个,把其他的气跑。
王珍考虑了好几天, 决定发中秋节过节礼品的时候, 给姜榕和以前老一批的做大活的绣工们一起发奖励。
姜榕这次贡献高, 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而其他从开店开始做大活的绣工, 对店里的贡献也不少,同时奖励她们,也不算厚此薄彼。
做好决定后,王珍找来采购:“你明天去联系一下百货公司的那边, 看看他们那里有多少缝纫机和手表, 跟他们谈一谈价格,中秋节之前买回来。”
*
姜榕看完报纸,也休息够了, 又开始折腾起她买回来的东西。
趁着还没到晚饭的点,姜榕打算去厨房给自己的铁锅开锅。
开锅的肥肉不用特意去买,姜榕直接在系统兑换了一斤出来,切三指宽的一小块开锅。
剩下的重新放回系统包裹中,明天开好锅,再换出来一斤跟今天剩下的肥肉一起,用这个锅炼油,保准把它养得黑亮亮油汪汪的。
开好锅后,姜榕又开始处理干莲子,这些莲子可花了她不少米,要不是她实在想念这一口,估计在问到价格的时候就打退堂鼓了。
现在也是,买的时候没打的退堂鼓,在处理它们的时候敲起来了。
五斤的莲蓉得一颗一颗地把里面不好的挑出来扔掉,哪怕杂货铺卖给她的莲蓉品质很好,她也得用水磨工夫慢慢看过去、慢慢地挑。
要不让做的时候如果掺了一颗不好的,被一颗不好的坏了一整锅好的,那损失就更大了。
姜榕挑了半下午,差点没把自己眼睛挑花,她觉得绣花都没这个麻烦。
周大娘下午来给坐月子的黄老师做饭,姜榕正好挑完莲子站在门口伸懒腰。
看到她买那么多莲子,周大娘感觉很奇怪:“这干莲子平时做汤的时候放个十几颗就够了,你怎么买那么多?这看着得有四五斤,得什么时候才用得完?”
姜榕解释道:“我打算用来做点莲蓉馅儿,再用莲蓉馅儿做点月饼,蛋黄莲蓉月饼。”
“蛋黄莲蓉月饼?”周大娘没见过也没吃过,但她也不纠结这个,等姜榕做出来就知道是什么样了,又问:“做月饼送人啊?”
“不是,我自己吃,”最多给处得来的邻居、工友和上司再送几个,“大概做个二三十个吧。”
她只买了十个咸鸭蛋,也不知道够不够。
“那你干莲子买多了,”周大娘有做馅料的经验,虽然她以前做的不是莲蓉,而是豆沙那些,但这东西大差不差,她按照经验就能估摸出来大概需要的量,“做二三十个月饼,顶多用上三斤干莲子,一斤干莲子估摸着能出两斤多三斤的莲蓉吧。”
姜榕震惊,以前这些食材的前期准备工作,全都是仲烨然做的,她只负责过包馅儿这个步骤。
哪怕见过仲烨然炒馅料,也只知道炒馅料都用那些东西,比例大概是多少。
但根本没关注过干莲子成为莲蓉这一步。
每次她去看仲烨然炒馅料的时候,干莲子已经是浸泡过一夜,又被捣成糊糊的状态,只等着下锅了。
姜榕庆幸道:“幸好我还没泡,干莲子应该能放到明年吧?”
“梅雨季的时候你好好保存,别让它们受潮,保存两三年都行,”周大娘给姜榕吃了个定心丸,又给她出主意,“其实你要是用不上那么多,也可以带去杂货铺退了。”
听到周大娘的话,姜榕就放心了,不过退回去还得重新把米扛回来,她觉得太麻烦:“留着明年就不用买了,平时煲汤也能用上,你家里煲汤的时候要是遇上莲子没了,可以来我这里拿点。”
“那感情好。”周大娘就喜欢姜榕这样大方的人。
姜榕自己觉得自己现在经济条件不太好,日常抠搜得很,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邻居们眼里竟然已经是比较大方的了。
姜榕说可以跟她拿一点煲汤,周大娘倒是想起来,黄老师这两天有点容易口干、烦躁,正好她给黄老师洗衣服的时候,发现黄老师排出的恶露已经有点变淡、减少,可以喝莲子汤了。
“我现在能拿一点给黄老师煮汤不?”
姜榕已经分出来三斤泡上,指了指剩下的两斤:“随便拿,我用那些就够了。”
周大娘拿了一些,把莲子破开成两半,去掉大部分的莲子芯,只剩下两三个留着莲子芯的莲子,这样煮出来的汤,既可以起到一点清火降燥的效果,又不会过于寒凉。
她从厨房出来,看到姜榕打了一桶水,继续坐在自家小屋门口,慢慢剥开莲子取莲子芯。
就对姜榕说道:“这个你先别弄,泡一晚上,给它们泡发了才好弄,煲汤才需要提前取出莲子芯,明天上工前你把泡好的莲子交给我,黄老师和孩子休息的时候,我没事干,正好能做这个。”
周大娘也不说要报酬,她知道姜榕做好之后肯定会分给自家的。
虽然她还没吃过那什么咸蛋黄莲蓉月饼,但这又是咸蛋黄又是莲蓉的,用的都是好料,肯定不会难吃。
姜榕想了想没拒绝,周大娘帮了忙,到时候做出来多给她几个就好了。
反正这种月饼容易腻,现在她要是吃月饼吃腻了,也没人帮她吃剩下的,自己留少一点也没关系。
干莲子泡上,姜榕擦干净手,又去捣鼓布料和棉花,一直做到天黑才点亮了蜡烛去洗漱。
点蜡烛的时候,姜榕注意到之前买的一盒洋火只剩下一半了。
最近洋火跟着米面布料这些一起涨价,现在去买很不划算,饶是姜榕存粮多,一想到要比以前多花那么多粮食买洋火,她也觉得心疼得很。
连她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都这样,其他拖家带口的人更是如此。
姜榕都想着,实在不行等这盒用完了,就把已经被自己闲置的打火石拿出来用。
她的打火石还能用的,只是自从知道有洋火这种方便的点火工具后,她就把打火石收起来了。
不过打火石最后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姜榕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隔壁院子好些人在周大娘家门口排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破提锅或者提着一个小炉子,里面放着松明和一点掰成小段的干柴。
“这是在做什么?”姜榕路过时好奇地问排在队尾的对门院子的邻居。
邻居回答:“引火,一个月交三百元,每天能来周大娘家引火三次,省下家里买洋火的钱,现在一盒洋火要两千元,最多能用四个月,来周大娘这里引火四个月也才一千二百元,而且她家愿意收钱。”
这位邻居说一盒洋火能用四个月这是最节省的情况下,姜榕自己一个人用,没刻意节省,一个多月也用掉小半盒了。
而有些人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又有男人抽烟的话,一盒洋火顶多用两个月。
“这样确实很省钱。”姜榕真的佩服周大娘,本来她家每天就得有个人留在家看门,现在边看门就能边把钱给挣了。
要是能摸索出最省柴的办法,她家这几乎能算无本买卖。
后来姜榕才知道,陈大爷竟然会做简易的火折子!
这简直连每天一根洋火都省了,只需要费点柴,保持白天家里一直有火的状态。
而怎么烧最省柴,他们这些经年的老人也算是行家了。
可惜这一招太好学,一开始他们家还能挣不少,周边家里有老人的人家学起来后,收入骤减,也就能挣个零花。
*
姜榕看完热闹,就赶紧去成衣铺上工,结果刚到成衣铺就被抓了壮丁。
“姜榕快来帮忙,”陈红旗抬手招呼她过去,“今年中秋节要发的礼品到了,你跟我去处理一下。”
姜榕跟在陈红旗身后,看她一路往外走,疑惑道:“这回东西全送到食堂那边了?怎么不让人把东西卸在后面这边?”
“老板打算召集全体员工在食堂那边开个会,我们把东西搬下来后,得先处理一下,主要是提前把东西分成一份一份的,到时候好方便老板发。”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食堂的员工在称水果并用网兜分装好。
陈红旗告诉她:“去年我们还在白城,中秋的礼品可没这么多,也就发几个豆沙月饼或者椒盐月饼,一条毛巾、一条肥皂,今年还有水果。”
在江凌这边,中秋的时令果品除了菱角,最常见的就是石榴、柿子和梨。
这几样虽然在应季时不算贵,但如今各种物价飙升,生活成本提高,哪怕是工钱比较高的绣工也不一定舍得花钱去买。
店里发水果当节礼,也算是发到了员工们的心坎里,能带一些水果回家,肯定可以引来不少别人羡慕的目光。
菱角便宜易得,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些,店里就没把这个当节日礼品。
此时食堂员工们正在称的就是石榴、柿子、梨和少量的葡萄。
前几样是给普通员工的,而葡萄娇嫩,容易破损腐坏,价格也比较贵,只有管事们和店里的支柱——那些能做大活的绣工,才能分到。
而且职位不同能拿到的东西数量也不一样。
姜榕帮忙的时候,陈红旗就指着其中另外放的一小部分小声告诉她:
“这些是我们的,今年我们这个级别能分到五个鲜肉月饼、五个五仁月饼、五个豆沙月饼,五斤石榴、五斤柿子、五斤梨和一串葡萄,毛巾也是五条,这个我们店里跟布料一起进货,量大所以便宜,就比中元节的时候多给了几条。
肥皂就还是跟之前一样了,本来仓库里还剩一些,想再进一些给我们每人凑够五条的,可惜现在肥皂也涨价得厉害,就没去进货,换成了碎布头。
这个月店里单子多,产生的碎布头也多,老板囤的布料更多,我们管事能拿十斤,普通绣工应该是五斤,其他普通员工应该是三斤吧,以前只有在绣房干活才有这个待遇。普通绣工和普通员工拿到的节礼,虽然每样都比我们少些,但也比以前多很多。
今年店里生意好,连学徒都能拿礼品,以前学徒是没有的,甚至干活也没工钱,还得花钱才能进来学手艺。”
姜榕今年刚来,对这个感受不深,心里只有对能拿到节礼的高兴。
高兴完她又问:“那发这个月工资的时候,还发碎布头吗?”要是还发,她就分一部分出来,找机会送回去给董凤芸练手,没机会送回去的话,就只好请周大娘帮忙卖掉了。
陈红旗点头:“发,中秋节这一批估计能把积攒的碎布头差不多消耗光,等发工资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只有我们在绣房干活的人能拿碎布头了,老板说我们这个月太辛苦了,到时候可能会拿整匹的粗布和少量细棉布出来,充当碎布头发给我们。”
“老板可大方!”姜榕真心夸奖完王珍,又玩笑道,“这个月我本来感觉人都要累过去了,现在一看这些东西,也不觉得累了,真希望以后也能时不时来这么一回。”
陈红旗笑她:“我看你是叶公好龙,真再来一回,肯定又要哀嚎一片了!”
“哈哈,我就说说,反正这种机会这辈子估计也再难遇到了。”又不是年年都能遇上十月一日那样的盛事。
姜榕真心希望这辈子就遇上这一回,以后国家还是安安稳稳最好。
提前知道了自己能拿到什么节礼,还帮着分装过,姜榕本以为正式发放的时候,自己心里不会再有太大的波澜,但她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其他惊喜。
老板王珍亲自把节礼一份一份地发到所有员工的手上后,回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到临时用桌子搭起来的简陋台子上,台子下面,摆放着一个个用罩子盖着的东西,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王珍用抑扬顿挫、充满感情的声音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我要借着这次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的机会,表彰几位为店里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给她们发放一份特殊的奖励,下面有请念到名字的员工走上前来,林惠、赵树梅、周花……”
“这几位绣工,是我们店的老员工了,有跟着我一路从白城来到江凌的,也有我刚在江凌开店时,就加入的,店里能把定制业务做起来,离不开她们一直以来的辛勤付出!”王珍顿了顿,看向队伍的后面正在跟着乐的姜榕。
她因为个子高,站在队伍的后面,别人鼓掌她也跟着鼓掌傻乐,直到王珍叫到她的名字。
“还有最后一位,就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姜榕!”
姜榕一脸震惊,她还以为这次的特殊奖励,是专门慰劳老员工的,自己竟然也有份吗?!
王珍笑着看向所有人继续说道:“虽然以入职的时间来看,我们的技术顾问还算是店里的新人,但她对店里的贡献,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自从姜榕担任店里技术顾问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为店里挖掘出好几位有接大单实力的人才,还让我们绣房整体绣工的手艺有了一个明显的、整体的提升,所以我认为这一份奖励,她受之无愧!
请几位上前领奖!”
姜榕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荣誉。
这应该也算是荣誉吧?姜榕想,她不知道,反正她觉得这就是!
此时她非但没有感觉紧张,反而还有一种陌生的亢奋情绪。
原来称赞是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获得的。
被称赞也不需要装作谦虚,故作推让,是她的就是她的。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奖励,接受夸奖!
“现在,请几位揭开盖布,领取你们的奖励。”
姜榕站在其中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前,伸手抓住盖布的一角,往后掀开。
盖布下,支撑盖布的四方木制框架圈住的,赫然是一台缝纫机!
“哇!!!!!!”下面队伍里所有人齐齐发出惊呼。
紧接着就是一阵嗡嗡声,这是她们惊呼后抑制不住地在与身边人私语:“老天!竟然是缝纫机!”
“妈呀,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这么多台缝纫机,咱们老板好大方!”
有人不禁开始畅想: “也不知道这奖励以后还有没有……”
“就是还有,你也得给店里做出突出贡献才行吧,你有啥特殊本事?”旁边人一下子戳破她的幻想。
“没……”
一个年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绣工看着台上的优秀前辈们,满脸憧憬地说:“上次姜顾问说我在刺绣方面也有一点天赋,就是经验不足,还得多练练,不知道以后在店里干久了,能不能像其他这几个大工一样拿到特殊奖励。”
其他人被她这话点醒:“对啊!要是以后还有这个奖励,我们没有特殊本事的人,可以拼资历嘛!”
第35章
看大工们和技术顾问拿到缝纫机这个特殊奖, 普通员工们和手艺一般很难再进一步的绣工们,其实大多也就是羡慕。
很多人心里知道,除非真的天上掉馅儿饼, 要不然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奖励。
王珍深知普通员工这一心理,而她作为老板, 自然希望普通员工也一心向着店铺, 努力工作。
这些普通员工作为成衣铺的一份子,也是必须要拉拢的。
员工们万万没料到,天上还真要掉馅儿饼下来了!
在给姜榕几人发放完特殊奖励后,他们都以为今天的活动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老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她又让人拿出六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摆在台上, 一一打开。
“是手表!”
众人又发出一阵惊呼。
不等他们在地下猜测这些东西到底是给谁,是又要给大工们和姜榕?还是给其他没能拿到特殊奖励的管事?
王珍直接就大声宣布了:“这几块手表是我给咱们成衣铺各个部门优秀员工的奖励,以下念到名字的优秀员工请上台领奖:陈红旗、阮秀、王大花、赵志强、李国生、谢明亮!”
绣房的绣工们对视一眼:“阮秀不是管事吧?她的绣技也一般, 没法做大活。”
“是呢,不过她倒是做活又细致又快, 每个月靠着出品的量都能拿到不少提成, 经常排第一, 拿五斤免费碎布头。”
旁边另一个人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从老板刚开店就进来干活了, 一直到现在,是资历最深的几个绣工之一!”
其他部门的人也搭腔说道:“李国生和谢明亮也是刚开店就进来干活的人!”
“他俩也不是绣工,一个是看仓库的,一个是负责招待男客户的!”
“王大花是负责招待女客户的!”
“赵志强是管采购的!”
普通绣工和员工们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比起刚才看大工们和姜榕领奖时更激动了。
这一批获得奖励的员工, 大部分都不是绣房的员工。
以前成衣铺最看重绣房,给的福利最好,很多人都以为这次也一样, 结果其他部门的人竟然也有份,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
这可是真真正正跟自己的切身利益强相关的东西,是自己以后加把劲多努力,貌似也能做到的事情!
负责采购的赵志强这会儿自己都懵了,这些奖品全都是他带人去采购回来的,他的想法跟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
王珍看着这一批得到奖励的人,笑着说:“今年陈红旗管理的绣房,绣品出品数量和质量在几个绣房中是最好的,而阮秀虽然不是大工,但她也是从咱们店刚开业时就加入的老员工了,并且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绣品的完成量和质量在普通绣工中最高。
李国生管理的仓库从没出现过事故,有几次还提前规避风险,为店铺避免了不少原料损失。
而王大花和谢明亮,在分别负责女客户和男客户的员工里,是服务态度最好、业务能力最强的员工,大家在工作上的努力和对咱们成衣铺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
所以我决定,从明年开始,在每年年底举办年度庆功会,每年拿出三台缝纫机和三块手表作为奖励,在举办年度庆功会时,把这些奖励发给咱们成衣铺的优秀员工们!”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
等声浪渐渐平息,王珍才继续说道:“不过由于今年情况特殊,我们今天就提前庆祝了,今天傍晚我请大家吃一顿咱们成衣铺的团圆饭,等会儿解散后,除了仓库等几个需要坚守岗位的员工外,大家都留下,咱们一起择菜、一起切肉、一起做饭,让我们像个大家庭一样热闹一回,好不好?”
员工们兴致高昂地齐声回答:“好!”然后再次用力鼓起掌来。
这时候食堂的员工和采购员们才明白,老板为什么让他们多买那么多的食材。
有一顿丰盛的席面吃,这下连没能拿到奖励的普通员工心里都没那么失落了,一个个高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解散后,王珍带着管事们跟员工们一起,边择菜切肉边聊天,从店里的工作、聊到员工的家人、家事,仿佛真的是一个大家族的聚会似的,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这顿席面上几乎都是肉菜,青菜也只是星灵一盘当作点缀,很多员工吃到了今年以来,甚至是这辈子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他们吃撑了都没吃完的剩下的肉,王珍也招呼着员工们各自分一分带回家去了,一点没浪费。
这个举动更让员工们打心里觉得她是个好老板了。
院子周边的居民闻着那院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香味,在家偷偷咽口水。
吃完饭,天色还早,王珍又招呼着员工们去领碎布头,这次她也加了不少整匹布裁剪出来的大块布料进去。
这一天兴祥成衣铺的人除了过节的节礼,还每人都能拿到碎布头回去,一个个领完东西出门的时候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姜榕觉得兴祥成衣铺的这次庆功会开完后,周边小孩长大以后的梦想,又要从参军开大卡车变成当绣工挣钱拿免费的碎布头和奖励了。
经过这次表彰大会,成衣铺的员工们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但在工作上更加上进,对兴祥成衣铺的归属感也更强了,说起自己工作的地方,张口闭口都是‘我们店’、‘咱们成衣铺’。
姜榕搬回来一台缝纫机,成了她这个大院里的大新闻。
几乎每个人都过来看稀奇,对着那台展新的缝纫机啧啧称奇。
虽然陈红旗和阮秀也得了奖励,甚至她们的奖励真要算价格的话,比姜榕的更贵。
但手表比较小个,而且是贵重的私人物品,外人不好借来戴,平时顶多问一问她们:现在时间到几点了?
可绣工们房间里配的闹钟也能看时间,大家也就没那么关注,只围观看过稀奇,就全都跑到姜榕那边去了。
姜榕看一下子跟来那么多人,干脆就不着急打开自己小屋的锁,直接把缝纫机摆在院子里,先让她们看个过瘾。
对于大部分人尤其是女人们来说,缝纫机对她们的作用更大。
已经有人心里想着:以后要做衣服能不能跟姜榕借缝纫机了。
有人只是想想,但平时跟姜榕来往不多,脸皮比较薄就不好意思提,想着以后找机会先跟姜榕套套近乎。
有人直接当场就问了,甚至有人还想仗着现在人多,姜榕看着又面嫩,以及大家都想以后有缝纫机用,鼓动着人起哄,想趁机让姜榕答应让大家以后都能随时来借缝纫机。
起哄的人本以为姜榕要是心里不乐意,肯定会反驳,找各种借口拒绝,那她们还有别的话等着她,给她堵回去,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周大娘和黄老师脸色一变,当即就想帮姜榕把这事推了,毕竟姜榕可不是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人,她还要干活的。
休息时间她倒是在家,可她难免也会有自己的事。
要是工作的那几天没时间借缝纫机给人家,所有想借的人都集中在她休息的时候来,那她还能有时间休息?还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但姜榕出乎意料地,在那些人刚提出来,周大娘和黄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帮她说话时就同意了。
这下可让那些人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也让比其他人跟她相处更多、更了解她一些的周大娘和黄老师感到有些诧异。
姜榕给了她们两人一个‘你们放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