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蒋红莲拦住了。
“明香,让我来吧。”
明香有些奇怪地把盘子放到她手上。
蒋红莲居然当着她的面吸溜了一下口水,让后把那盘子举到和视线齐平的地方看着,眼里满是惊奇和欣赏。
“娘哎,我儿媳妇真是了不得,这心里得多玲珑,手得多巧才能做出这么精美的点心来!”
说着继续看了会儿,又开始了:“真精致,真好看,真有创意,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明香:“……”
您不但全程看着,还全程动手了的好吗!
也不怪蒋红莲这么失态。
只见那盘中统共十二个果冻。
外层是透明的,上大下小的圆梯形,里面镶着淡淡蓝紫色的浮动的条状果冻,像是一片缥缈的星空。
星空所及,有个弯弯的橙黄色的月芽儿,上头坐着只乳白色的小兔子。
在这晃晃悠悠的果冻身上,洒了彩色星子一般的细碎糖粉。
整个果冻如梦如幻、逸趣横生。
又晶莹剔透、软软弹弹,看得人心也跟着软了起来,眼睛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视觉盛宴。
更不用说现在厨房里无处不在的那种软乎乎、暖洋洋的丝丝甜香。
让人想起刚到明香院外时看到的那个花园,闻到的那些花儿的香气。
蒋红莲一向自制力很好,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全国军区闻名的外科专家。
但她现在却觉得有一种澎湃的情绪在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可这会儿却眼神迟滞地看着明香,说了句有点儿肉麻的话。
“明香,你妈妈给你取的好名字,阳光明媚香气袭人。”
明香:“……”
明香怎么也搞不懂自己婆婆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从哪里来的。
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谢谢妈,您把果冻放进去吧,放凉一点风味更好。”
蒋红莲这才从那种做梦般的氛围里出来,对眼前这个大儿媳妇更是稀罕到不行。
恨不得把自己那不讨人喜欢的大儿子拉过来狠狠亲上一口。
儿子哎,还以为大院里那么些男孩儿,你在这方面最不争气,没想到最后你最争气,给老娘带回来这么神奇一儿媳妇!
明香不懂自己婆婆的快乐,又着手做起陈皮云片糕来。
依然是她说,婆婆做。
不过这个比较简单,因为大部分过程昨天晚上她已经做好了。
这陈皮云片糕是用白糖和水混合,放入锅中熬制五个小时搅拌,让糖浆搅和成白白的、沙沙的糖油状,变成湿糖。
然后把陈皮粉和蜂蜜混合,做成陈皮馅,加入芝麻调味道。
最后把糯米粉和湿糖混合加猪油搅拌,然后一层皮一层馅压实、烫平。
这样重复几遍,使云片糕基本成形了,还要放置一晚固形才可以。
基本上所有的步骤她昨天都做好了,那今天要做的就只是把云片糕从模具中取出,用刀切成薄片了。
明香告诉蒋红莲:“妈,用这把刀,这把刀薄,咱们得把这糕切得薄而均匀,这样口感才会轻盈。”
蒋红莲一听这个,平日里那因为实力强大而带着的一点儿高高在上的气场就出来了。
“明香,这个妈熟,妈拿的柳叶刀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薄也最锋利的刀了。”
“还有这个薄而均匀,呵呵,你就说多薄吧,头发丝儿的厚度妈都能给你切出来。”
明香:“……”
明香想了想,过去把那刀接到自己手上,然后用刀锋比着那云片糕。
蒋红莲自然而然地就过去把手覆盖在她手上,准备就这么往下切。
她因为从小学习中医,后面当了外科医生,也没改习惯。
给病人问诊的时候,就要捏一捏人家的脉门。
这会儿手覆在明香的手背的时候,前头三根手指就自然而然地在明香的手腕内侧也摸了摸。
然后她眉头一皱,当即就抿紧了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刀子从明香手里拿下来,温和地对明香说:“儿媳妇,妈知道切多厚了。”
“你出去,让妈来做,要是做不成,妈随你处置。”
说着不知怎么的,又仰着脖颈嚎了起来。
“易青!易青!曾易青!”
“你赶紧进来给老娘把我儿媳妇带出去!”
曾易青那边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喊:“听到了没有!”
明香:“……”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明香都搞不懂自己婆婆怎么一下子像是变得很暴躁一样。
但要说是她得罪了她,可蒋红莲刚刚把刀拿走,以及跟她说话时的模样又分外温和。
甚至已经算得上是温柔和小心翼翼了。
明香狐疑地望着她。
她却一改刚才的严肃和暴躁,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去吧明香,相信妈,不会搞砸的。”
明香:“……”
刚好曾易青过来了,明香便就随着他出去了。
两人搂着出去的时候,明香看着曾易青。
曾易青看懂了她眼里的狐疑,无声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别管,她就这样。”
明香:“……”
*
曾柏山早年战功赫赫,后来生的儿子们也不差,到孙子辈还是不差。
尤其是大孙子曾易青,不但长得人高马大够把敌人吓破胆,实战上也是年纪轻轻就立了战功,非常给他、给他们老曾家长脸。
就是有一样,他这孙子吧,讨不到老婆。
一开始曾柏山以为是孙子心系国防无心儿女情长,又或者是脸太冷,吓得小姑娘连话都不敢过来讲。
但最后,他才知道不是。
他这么优秀的孙儿,居然!居然有隐疾!
曾柏山不是不开明的人。
易青那方面不利索,那也不是易青的错。
是天生的,是没有办法的。
可这件事还是让他在众多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曾易青是他的大孙子,底下弟弟妹妹又非常仰慕这个哥哥。
大哥都不结婚,下面的几个小崽子见有了榜样,好家伙,一个个的也都不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
他们老曾家男丁不少,眼看着,就要在孙儿辈断了香火!
本来不跟人比,那也就算了。
没办法的事。
偏偏他身边就有个老李头,是好友也是死对头。
从年轻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比。
比谁枪法准,比谁杀敌多,比谁的战术更有效。
到壮年战斗胜利了,又开始比谁先开始学文化,谁的文化知识学得好,谁认字更多。
然后就是比谁家儿子先娶媳妇儿,谁家儿媳妇儿先生娃。
老了老了,又开始比谁家的孙儿辈有出息,谁家的孙儿们先娶妻生子。
本来他曾柏山一直是压李大柱一头的。
却没想到,在曾易青这儿栽了跟头。
曾柏山穿着洗得有些发白了军装,背着手,对旁边拄着拐棍但仍硬朗的李大柱哼哼笑了一声。
“老李头啊,你甭来挤兑我。”
“是,你家四个孙儿都娶了老婆,给你生了重孙,那又怎么的?”
“你们家李航不还单着呢吗?我家易青可是已经娶了媳妇儿了。”
李大柱笑:“老曾头啊,你这也好意思说。”
“我家是五个里面四个都给我生了重孙,你家是三个孙辈里面一个都没给你生重孙,你哪里能跟我比?”
曾柏山:“……”
其实是心虚的。
本来,他的孙辈就比李大柱的孙辈少,现在自己家一个重孙没有,他家都好几个了。
唉!
不过曾柏山一向是不服输的。
短处比不上人家,那就拿自己的长处和敌人的短处比嘛!
还不妥妥的把人给打趴下?
曾柏山马上开始转移话题:“老李头,我跟你说说我孙媳妇啊。”
“我告诉你,我们家明香同志,那可是真好。”
“长得漂亮不说,气质还好,我瞅着她肯定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待会你就看着吧,绝对让你嫉妒我。”
李大柱拐杖微微一斜,停住脚步。
他笑了一声:“哼,老曾啊,不是我说你。”
“你是基于什么理论基础说出这番话来的。”
“你家那位明香同志,文工团出身,后面又一天到晚搞那什么黏黏糊糊的甜点心,一看就是爱躲清闲的,还贤良淑德呢,还我嫉妒呢,我嫉妒个蛋啊!”
曾柏山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我发现你这人越老越刻薄了啊,我孙媳妇儿都能把点心做到出名了,她还能不贤良淑德啊?你才是怎么想的!”
李大柱差点就把那句“好吃懒做的人才会一天天做点心吃”说出口了。
他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不着,大家都吹你家明香同志做的点心好,能好到哪里去?点心不就是那些东西?还能成仙不成?”
又说:“再说了,我跟你谈曾孙的事,谁跟你谈孙媳妇了。”
曾柏山一听,心里顿时一咯噔。
觉得自己的嘴都被这个老李头给封住了。
是啊,易青也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那天听他自己说隐疾的事是误会,但又不说是个怎么样的误会。
还是说,易青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不能生孩子的事实?
唉!可怜的娃!
看来他曾柏山到死都要被李大柱压一头喽!——
作者有话说:预收:《七零漂亮亲妈随军北疆赶山日常》跪求宝宝们收藏[狗头叼玫瑰]
江飞叶从寸草不生的末世归来,回到了花红柳绿的七零年代。
正准备好好享受退休的日子,却已被继母替继妹嫁给了一位边防军人。
江飞叶走前那晚,继母喝着小酒偷着乐。
北疆天寒地冻,那林海雪原一年里有半年大雪封山,物资进不来,人出不去,连草根都没得吃,冻得面颊裂出一里地!
江飞叶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就有命回来,那张水灵灵的脸蛋可就毁了!再比不上她的亲女儿!
*
江飞叶来到丈夫戍边的地儿。
一抬头就是广袤的深山野林,层峦叠嶂,光是树叶的色儿都红橙黄绿特养眼。
一下了雪银装素裹又很仙。
这让看惯了末世荒凉的她很是高兴,就这么住了下来。
广袤林海神秘非凡,甚至有人说哪里埋藏了金矿。
她采菌子、挖灵芝、种人参`种木耳……
养鸡养鸭养猫狗,逮兔子战野猪,棒打狍子瓢舀鱼……
她做一手香喷喷的青椒野生菌、铁锅炖大鹅、烤兔肉烤山羊……
有了娃后她更是多了几个小跟班,成了军属院里备受尊敬的孩子王!
关键那便宜丈夫也好,长得好看还是个军官,家里三代从军,身体好力气大,工资上交不作妖,只要在家家务就全包。
江飞叶满意极了,跟着升了职的丈夫调出来时居然更水润了,气死继妈那一家!
*
程林海的婚姻是战友介绍的,说实话就见了见照片,无所谓喜不喜欢。
可那姑娘嫌他戍边辛苦,不嫁了,要把自己的继姐嫁过来替她。
被这样嫌弃,是个男人都会发火。
所以等那位叫江飞叶的继妹嫁了过来,程林海并不热情。
他非常感激江飞叶愿意替嫁,可这么细胳膊细腿的漂亮小姑娘,又能在这里撑多久?
虽说如此,程林海还是把她当孩子宠,给足了尊重和自由。
直到有一天,熊瞎子袭击家属院,他那漂亮媳妇一巴掌把那畜生打趴下,程林海懵了。
哦,原来他媳妇儿并不娇滴滴。
原来他媳妇儿适应得很好,会带着大家进山捡菌子、逮兔子、打渔,还替国家探到了金矿!
她甚至有一身好功夫,带领当地村民自发站岗巡逻,抓住了好几个敌特,被上头嘉奖表扬,破格提拔进了机关当骨干。
程林海安心下来,不再压抑自己的热情。
可他媳妇儿红着脸推开他:“林海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粘人了,不是说我们的婚姻走个过场,互不干涉吗?”
程林海:“……”
媳妇儿我错了!
第64章
曾柏山想了想。
算了, 自己戎马半生,什么没见过。
没曾孙就没曾孙,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虽然被李大柱比下去这件事还是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心里, 但他会开解自己啊。
于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沿着植被葱茏的小道往前走。
曾柏山凭着曾易青在电话里的介绍, 一眼看到一栋红色的小楼。
他心里一动,停住脚步, 脸上已经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嘿!老李,我记得就是这儿了!”
“快过来, 再不积极点,别怪我让我孙媳妇不让你进门!”
李大柱凑过来:“啊,是这儿啊?”
然而当他走近, 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就笑开了。
“哎哟我说老曾,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家孙媳妇一看就不是个贤惠的。”
曾柏山这会儿已经懵了
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那空荡荡、只种了几根蹩脚小葱和稀疏豆苗的院子, 脸上有些挂不住。
本来这也没什么。
不管怎么样,最不被看好的易青比最赋予希望的李航早娶到媳妇儿,自己在这点上还是压了李大柱一头的。
可牛已经吹出去了, 现在让李大柱看到这么乱的院子,还是会觉得有些心虚。
曾柏山的脑袋不自禁地低垂了些,但嘴还是硬的。
“要那么贤惠干啥。”
都是一辈子的兄弟了, 李大柱自然不会被他那伪装的强硬而唬到。
李大柱乐呵开了:“不是, 老曾, 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在京市的时候看到我家那几个孙媳妇捯饬的院子了吧?”
他伸手在曾柏山的胸口一拍:“平心而论, 你也羡慕我家孙媳妇儿们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吧?”
他说着, 眼角带笑地又看向面前这家院子,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曾柏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这脸丢大发了。
他一下子觉得矮了李大柱一头, 心情也变得沮丧了些。
正紧紧抿着嘴看着面前那荒芜又不算整洁的院子难受呢,忽听得有人喊他。
“爸!李叔!”
“你俩站别人家那做什么?过来啊!”
曾柏山:“……”
曾柏山转身看向自己儿子曾振邦。
以及刚从里头端了什么走出来的曾易青。
他的心一下子亮堂起来。
那嘴角一下子就松了,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哎呀!原来不是这家啊!”
曾柏山转头,万分得意地看着李大柱。
还过去搭着李大柱的肩膀,揽着李大柱往前走。
“啊哈哈,搞错了搞错了,不是这家。”
几步之后到了明香院外,那嘴角已经都要咧到耳朵后去了。
“哎呀!瞧我孙媳妇这院子,他娘的这哪是院子啊,这是王母的后花园啊!”
又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只,抬头挺胸指点江山似的:“那是蝴蝶兰吧?”
“他娘的,野花都打理得这么齐整!”
“喏喏,那是玫瑰还是月季?我搞不懂,但看这长得满满当当的,多好看!”
又故意炫耀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哎,老李,你闻闻这桂花香,像不像咱们以前在农村闻到的味儿?”
“我记得以前每到中秋,满村的桂花就开了,一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这种香味,几十年了烙在我脑子里,是想忘都忘不掉啊!”
李大柱原先在周晚棠家院外嘲笑曾柏山,听到曾振邦的声音之后,就把视线转到了这边。
从不高的院墙和矮矮的篱笆看到里面花草的一隅时,他就在心里直呼不好。
要不是有一颗玲珑的兰心,要不是秉性勤劳肯吃苦,怎么可能把家里的院子捯饬得这么风雅!
他们一路走过来,也是看过很多的院子了。
弄得好的,满院子都是蔬菜,满满当当的、齐齐整整。
他们都觉得好。
可现在,看到这满院子的花,李大柱却觉得比看到那些种满了菜的院子还要稀罕。
菜不难种,平时偶尔浇浇水就成。
甚至有些诸如四季豆之类的烂贱种类,从种下去到丰收,压根都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头。
可花不一样。
都是娇气玩意儿。
他退休后,除了在家种菜,也种了点花。
当然不是这些艳丽璀璨的花,多是一些兰花之类的。
那叫一个难伺候!
热了不行,冻着了更不行。
肥不足不行,肥太多又容易烧死。
更重要的是,三天两头就生病长虫,真的是比养个娃儿还磋磨人。
他自己只是种了几盆花,可这院子里认得的不认得的花草少说也有十几种,而且都不是单独种盆里,而是一片一片的。
这得花多少细心和耐心才能打理出来这样一个花园!
更别说,除了种花,院子里还有鸡窝和一个长得像尖头小房子的狗窝。
还有那把挡日头用的大伞,伞下的桌椅看上去都是又漂亮又干净。
整个院子里那么多东西,却一点不脏乱,给人一种香气袭人又舒适万分的感觉。
李大柱把拐棍放地上杵了杵。
完了啊!
易青这媳妇儿,显然到哪儿都拿得出手啊!
反正他自己那几个孙媳妇儿是绝对不可能弄出这样一个院子的。
要是他把这话跟明香讲,明香估计要笑起来。
谁懂啊,这院子基本都是易青和李红云在帮她打点,她不过去撒了点花籽而已。
总之,李大柱忽然很想看看明香本人。
虽然照片看过了,但他总觉得真人可能比照片更好看。
他刚这么想,一抬头,就看到明香在蒋红莲和自己孙儿李航的陪同下朝他走了过来。
见到那昳丽又恰到好处的笑颜,李大柱的瞳孔都缩紧了。
完了啊!
又要被老曾头压一头了啊!
自家小航哪怕是找到了媳妇儿,也很难再找到外貌和气质这样卓绝的了!
明香作为东道主,听说两位老人到了,就不顾蒋红莲的反对,出来迎接了。
她一向对他们这样的军人很仰慕,这会儿更是高兴极了,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曾柏山上次见明香还是在舞台上。
当时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只看到大致轮廓。
现在看到明香的眉眼,和那眼睛里不卑不亢但是又透着欣赏的眼神,那自豪感啊,一下子又跃了好几层。
他一边跟明香握手,一边扬了点儿下巴,跟李大柱对眼色。
“看吧?我孙媳妇儿这样貌,这气质,这气场,你家小航上哪儿找去?”
被精准戳中心事的李大柱:“……”
李大柱回了他一个白眼,也朝明香伸出手:“明香同志,我是李大柱,李航的爷爷。”
“好孩子,你家这院子打理得可真好,爷爷也养着几盆花,待会儿来给爷爷做做参谋?”
说着朝明香挤了挤眼睛。
明香笑:“那敢情好。不过咱们还是先进去喝口茶,花的事我还得请教您呢!”
李大柱心说多落落大方一姑娘,心里不禁生了一点儿贪念。
要是他家李航能走个狗屎运,也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儿到家,得多好啊!
李大柱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嘴上却自然而然地感谢开了。
“好好好,谢谢谢谢,咱们进去喝茶。”
“明香啊,真是麻烦你们小两口了啊,以后有时间回京,一定要到爷爷家来坐坐!”
明香笑:“好嘞,爷爷。”
弄得旁边的曾柏山吹胡子瞪眼。
“李大柱!你是谁爷爷啊?我才是我家明香同志的亲爷爷!”
李大柱:“哼,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只是易青的亲爷爷。”
说着又把笑脸转向了明香:“是吧?小明香?”
明香知道他俩斗嘴,但笑不语。
明香和客人们在客厅边吃茶边边聊天。
曾易青和他爸曾振邦在厨房做饭,有时候李航会去捣捣乱。
在这样和乐的气氛中,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
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饭。
一到吃饭的时间,明香是最积极的。
最近更积极。
说起来有些奇怪。
最近她不但喜欢吃辣,饭量也大了很多,见到好吃的菜就走不动道。
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以前她也爱吃,但没有这么渴望。
她更喜欢吃甜点。
现在桌上已经有十个菜了,曾易青他们还在厨房做其他的。
明香看了一眼。
桌上的肉菜有陶锅杀猪菜、萝卜丝煎咸鱼、蒜香猪头肉、香辣牛皮冻、酿豆腐和一道非常有这年代特色的甜口猪油渣。
余下来就是蔬菜了。
有小炒黄芽白、地三鲜、清炒嫩葫芦、馏韭菜段。
明香招待大家:“易青和爸他们那还有几个菜要炒,让咱们先动筷子,说冷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曾柏山越看她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越喜欢,心说自己这孙媳妇儿真不是一般人。
作为这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他也帮明香招待起客人来。
他拿着筷子,指了指桌面:“是啊,我孙媳妇儿说得对,老李,小航,咱先吃,别客气啊。”
李大柱也把筷子放在桌面上齐了齐。
“好好,真是的,做这么大一桌菜,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航看着明香,也不停地说谢谢。
于是就这样吃了起来。
因为来的客都很友好,明香本来就没多少的紧张感就彻底没了。
况且这里有爷爷
和婆婆招待着,也不用她怎么样,她便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曾团长的手艺一向是对她口味的,而且是越来越对她口味了。
仿佛精准地把握住了她的每一颗味蕾,不管是咸度、鲜度、辣度还是菜品的软烂程度都完美得长在了她的点上。
那陶锅杀猪菜,其实不算正宗杀猪菜,毕竟现在不是过年那会儿,也不是自家杀猪。
其实是曾易青去买的猪肉、猪血和猪下水,自己灌了血肠,算是硬凑了一锅。
但味道那是一点儿也不走偏。
这年头的猪肉,那是真的好吃。
瘦肉含量高,肉质紧实鲜甜,连肥肉都好吃到飞起,一点儿没有多余的腥臊味儿。
血肠咬下去软弹,在口中爆汁,里头猪血把汤汁的味道完美吸收,带着酸菜的鲜酸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里头的粉条又非常滑润,嗦一口,灵魂都得到了满足。
大热天的吃这种汤汁淋漓的热菜,让明香想起以前在后世大夏天吃火锅,那种感觉,别提多舒爽了。
除了这杀猪菜让明香印象深刻,酿豆腐也是吸引了明香的许多目光。
一整块巴掌大的白嫩嫩的豆腐,里头塞了放了酱油的肉沫团子。
豆腐的嫩白与肉馅的深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像一块白玉镶嵌着棕色的宝石。
上头还洒了头发丝儿一样细的、打着卷儿的葱丝儿。
被那玉白的豆腐一衬,又是一种风景。
明香看着,觉得这豆腐可能是在油里煎过,外皮焦黄,闪着柔润的油光。
淡淡的焦香绕上了鼻尖,明香舀了一块到自己碗里。
她刚轻轻咬下,就听到了轻微的 “嘎吱” 声。
原来是那豆腐的皮儿被煎酥脆了,让人想起铁板豆腐的滋味。
但咬下去之后,她又发现,内里的豆腐却保持着极致的嫩滑,真的叫一个入口即化。
再往里头,才知道,原来肉馅配了香菇和虾米。
猪肉的鲜嫩、香菇的浓郁、虾米的咸鲜,再加上葱姜的辛香,各种味道在口中交织,层次感太强了。
而些极致的鲜味都被豆腐吸收了,所以每一口明香都能同时感受到豆腐的豆香和馅料的味道,汁水四溢,非常诱人。
再把饭粒往里拌一拌,那种口感,根本难以形容。
明香只能说出个满足来!
这时,曾易青出来上菜。
他见明香两眼弯弯又拿勺子去挖那酿豆腐,就在她旁边低下头来说了句:“喜欢这个?”
明香吃得一本满足,这时看他真叫个哪哪儿都稀罕,连说话的声音都夹了起来。
“嗯,好吃。”
“易青,这是怎么做的啊?我以前没吃过。”
曾易青就跟她解释了一番。
“你把豆腐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用勺子在豆腐中间挖一个小洞,再把和香菇、虾米甚至鸡丝儿一起调制好的肉馅塞进去,最后放锅里用油煎一会儿,撒上葱丝儿就行了。”
对这种事,明香自然是一听就懂。
她仰着脸朝他点了点头:“嗯,真好吃,做起来应该也很有趣。”
曾易青笑:“还行吧。”
说着视线悄悄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在吃饭没怎么注意他们这边,就又把头低了低,不动声色地在明香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看做给谁吃。”
明香:“……”
明香抿唇笑着,故作怨怼地看着他:“那你继续去做吧。”
曾易青回给她一个热切的眼神,在原地站了站,直起身来又往厨房去了。
明香一边听他们讲在部队里的事,一边继续吃。
这么多菜都很好吃。
青菜干净爽口又嫩得很。
那黄芽白被猪油一浸,白色的茎跟一块块白玉似的,嫩黄的叶片又跟黄玺一样。
那葫芦也是,炒得碧玉一般,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还有那地三鲜,嫩生生的豇豆、软烂咸鲜的茄子和粉质绵软的土豆,几种口感完美配合,特别下饭。
不过,这么多菜品里,最最得她心意的还是那道辣味牛皮冻。
曾易青做的这道牛皮冻不是那种凉拌的牛皮冻。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后世的辣椒酱炒牛皮。
牛皮都被熬到将将要融化的程度,一整个黏黏糊糊。
里头是红艳艳的辣椒酱和辣酱油,把整盘牛皮冻衬得像是一大盘血玉一般。
但那牛皮又是热的,用筷子去夹,可以起糖浆一般的拉丝。
放进嘴里,先是感觉到那种热年糕一样的黏糊绵软,却又不失柔润。
唇舌都得到了抚慰。
然而刚被抚慰,那种牛肉特有的鲜、食盐的咸和辣椒的辣味,马上就又给了刚松软下来的味蕾重重一击。
那种微痛的刺激感在舌尖炸裂,却又由于味道调得太好,让人放弃抵抗。
因为那种胶质的质感,所有的味道都像是被包裹在一颗颗软胶分子里一点点释放。
让那味道悠远绵长,仿佛每一条神经都被那种美好的味道浸在了里面。
明香这顿饭简直吃到想哭。
这时,所有的菜都上桌了。
辛勤的厨师曾父和曾易青也就上了桌,曾易青给他爸倒上了高粱酒。
曾振邦喝了一口酒,一抬头,看到蒋红莲,本能地就感知到自己媳妇儿的不对头。
他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对蒋红莲说:“红莲,怎么又变得这么严肃,刚和明香在厨房做点心的时候不是很乐呵的吗?”
说着贱兮兮凑过头去从下面看着她。
“哎哟,今儿没让你做饭,不开心了不是?”
他说完,坐直身子,朝大家笑了起来。
对李大柱说:“叔,您放下筷子干嘛啊?”
“您别紧张,红莲她没啥事,她就是把,信誓旦旦想给儿媳妇做饭吃,但能力不足罢了,哈哈哈。”
李大柱一听,懂了,就对蒋红莲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红莲啊,这种事你也敢想,你自己什么样儿你不知道吗?你也就拿手术刀厉害了。”
蒋红莲冷冷哼了一声:“叔,我把脉也很厉害。”
大家就笑。
明香一边享受着这一大桌的美食和自己婆婆和丈夫帮忙夹菜的照顾,一边听他们逗趣。
这时,曾振邦把一张笑脸对准了她。
“明香啊,我跟你说,自从听说你愿意嫁给易青,你妈就跟我说要做一个贤惠的婆婆了。”
他越说越起劲,筷子都搁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做手术做到半夜十二点,下了手术台,她扎进部队厨房去做饭做菜。”
说着又乐了起来。
“哎呀,现在她手底下那帮医生护士都怕了她了。”
“怎么的?”
“她自己差点把自己给吃吐就算了,还拿同事练手,弄得现在人一见她进厨房,就跑值班室把门反锁,哈哈哈。”
明香:“……”
桌上大家又笑了起来。
蒋红莲很不服气:“那怎么了?”
“我做什么都能成,本来今儿你们让我做,我也能做出一大桌好的,是你们不信任我。”
说着问明香:“是吧,明香?”
明香有些不好意思:“嗯,妈做什么都能成。”
又说:“妈要是给我做饭,做什么我吃什么。”
蒋红莲听了,嘴角又扬起笑意。
“好,妈以后找单位厨师多学学,保证又安全又好吃。”
这时,曾柏山提议大家碰一杯。
明香这才发现,自己没把本来要拿出来的玫瑰酒拿出来招待女眷。
她刚站起来,身旁坐着的曾易青就把她的手背给按了回去。
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径直到了厨房,把那坛玫瑰酒给端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蒋红莲看着那殷红澄澈的酒液,有些讶异:“这是……酒吗?”
“怎么颜色会这么好看……”
明香便给她介绍了一下:“是的妈妈,是我先前用玫瑰花做的糯米酒。”
明香已经吃了蛮多菜了,这会儿正口渴,望着自己玻璃杯里头那酒液,把一截儿柔滑的舌尖儿伸了伸。
她在桌下牵了牵曾易青的手,侧头看了他一眼。
曾易青便举了杯:“两位爷爷、爸妈、李航,欢迎到来,我和明香敬大家一杯!”
明香这时也是站着的,就笑着把自己那杯酒拿了起来。双手抱着,朝桌子中心举了举:“易青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干杯!”
大家也都很高兴,都说了些祝福和感谢的话,举起了杯子。
明香对那酒液已经垂涎许久,端着那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直到一只细长但骨节分明的手过来,按住了她的酒杯。
“明香,你别喝。”
明香一愣,转头看向蒋红莲,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阻止她。
曾易青见自己妈一脸严肃甚至好像还带着怒色,心里其实有些怕明香见她这态度会生气,就冷冷说了句:“妈,你做什么?”
蒋红莲瞪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冒着火,那张本就不苟言笑的脸看着简直让人打怵。
“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
“出去可别说是我生的!”
明香:“……”
跟明香一样,一桌人都有些懵。
曾柏山眼见地要说话,儿子曾振邦却在他之前先数落开了。
“哎呀,孩儿他妈,你先头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儿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今儿是过节,大家都乐呵着呢,你别把你在单位训人那一套带这儿来啊,你看看你这合适嘛!”
又说:“吓着儿媳妇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蒋红莲才把那刺人的目光从自己儿子脸上拿下。
而是换了一副温和了些的,看向明香。
“明香,等过了节,去这边的医院看看吧。”
“如果我没诊错的话,你应该是怀孕两个多月了。”
“你不能喝酒,至于易青,这混账东西我会替你管教他的。”
明香:“……”
全场:“……”
第65章
怀孕了?
明香放下酒杯, 皱了皱眉。
这么多天隐晦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她却没什么感觉。
既不会特别喜悦,也不会特别焦虑。
只是摸了摸小腹, 想, 现在自己的肚子里是不是马上就要有一个手臂、大腿都跟藕节一样白嫩嫩、软乎乎、一圈又一圈的娃娃了?
那倒是挺好。
不敢想象那揉捏起来的手感会有多好。
只是,自己婆婆为什么那么激动?
在这样的日子里, 当着客人的面把曾易青骂成这样?
是在怪曾易青没早发现她怀孕?
果然,又听蒋红莲骂曾易青。
“快三个月了啊, 这其中有没有吃到什么不该吃的,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你都不知道!”
“还好今天被我断了出来, 这要是还不知道,几杯酒下肚,还不知道怎么伤明香的身体呢!”
“你呀你, 怎么娶了媳妇儿还什么都不懂,你别再给我来那一套,说什么工作重要!”
明香听着, 心里觉得曾易青似乎被骂得有点惨,但同时,心里又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今天是她和蒋红莲的第一次见面, 却不想自己这个婆婆已经这么关心她了。
一定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这样。
明香想通了其中关节, 就去安慰蒋红莲, 也算是保护一下小曾团长的面子。
曾易青一向都是指挥别人的那个, 现在奔三十了还被自己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 心里一定不好受。
而且她自己的男人自己宠,哪怕对方是婆婆,哪怕是为了她好, 那也该她亲自关起门来训,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由人训。
明香微笑看着蒋红莲:“妈,您先坐下喝杯水。”
“我没事,我这段时间没吃什么不能吃的东西,上次喝酒还是在四五个月以前了。”
说着递给蒋红莲一杯凉茶,又说:“再说了就算是怀孕了,孩子是在我肚子里,易青他不知道也不为过。”
蒋红莲:“他不知道?他自己干了什么事,就该想这件事的后果!”
“结了婚同了房他不知道吗?不知道留意你的身体变化吗?”
明想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其实我自己都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偷偷在蒋红莲耳边:“妈,我月信一向不准。”
蒋红莲却不听,一味地瞪着曾易青。
明香还想再维护几句,却见曾易青突然抬起那又大又硬的巴掌,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下。
“是,妈教训得对,是我太大意了。”
明香:“……”
明香看着曾易青。
她从来没见过这人的表情这么丰富又拧巴过。
他是笑着的,笑着扇自己的脸。
但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就满是愧疚和懊悔。
可他恨恨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之后,笑容却更温柔了,看向明香的眼神都能化出水来。
明香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其实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明香也会在调戏时拍打他的脸什么的。
但亲眼看到人们眼里高傲又不可侵犯的曾团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自己巴掌,还是让她有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这里毕竟还有客人,待客之道里,就没有让客人感受到你家不和谐氛围的。
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心里那两位客人,不但没有尴尬,或者愣神,反而齐齐咧嘴,笑得牙都露出来。
李大柱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满眼欣喜地看向明香。
“哎呀,怀了!好!好啊!闺女!”
说着把那杯酒又拿起来一饮而尽:“明香,爷爷敬你一杯,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
没等明香回答,又亲自给她倒了碗水,说:“那你就别喝酒了,保重身体要紧。”
说着又从裤兜里有些颤抖地摸出来一包东西,把上头的手帕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沓十块钱一张的钱来,数了两百递过来。
“明香,这你拿着,算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明香:“……”
不是,还没见面呢!
明香还没反应过来,家里其他人已经去挡李大柱的手了。
“哎呀,叔,使不得,您等孩子满月了再来吃酒就是了。”
李大柱却执意要给,那脸笑得跟朵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明香的亲爷爷。
见自家几个小辈拧不过,曾柏山把钱拿下,又给人重新放回手中那个手帕里。
“呵,你个老李头,戏太过了啊。”
增柏山的笑爽朗中带着一丝故意的揶揄。
“你不是样样都要跟我比吗?这会儿我孙媳妇怀孕了,你家李航还早着呢,你不该最不高兴吗?”
说得李大柱故作愠怒地瞪着他:“放屁!这能一样吗!”
又转过脸来满脸喜气,哄小孩一样对明香笑着说:“闺女啊,你别听你爷爷胡说。”
“我是爱跟他比,但这事儿不该放在比较台上,爷爷啊,只是满心都为你高兴。”
“恭喜你马上要当母亲!”
这时,曾柏山也满脸激动又温柔地看过来。
“是啊,明香,不比了,我和你李爷爷啊没资格把你放在比较台上。”
“我们只是高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这不成器的大孙子,更谢谢你愿意为他孕育孩子。”
他说着,叹了口气:“生娃养娃,哪一个都不容易啊!”
明香听了,非常感动。
她听曾易青说过这两位爷爷的“爱恨情仇”,非常理解这两位相伴几十年的战友兼死对头什么都要比的心态。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却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不是让他们比来比去的工具。
她是被爱着的,被疼惜着的,被感激着的。
这年头有这种认知的人,还是不多的。
她却遇到了这么
多何。
正喉头有些哽,她公公曾振邦忽然说:“明香,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爸说,天上的月亮爸是摘不下来,其他的爸还是能尽一把力的。”
说完又侧过头去跟蒋红莲商量以后。
“哎,咱工作是不是先放放,又或者是找找政策,看看能不能内退,到这儿来帮他们带孩子。”
明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孩子现在还在肚子里吧?
明香觉得自己都要被他们搞懵了。
就在这时,李航端了杯酒走过来,弯腰把酒杯在她的茶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笑着:“明香,恭喜你了啊。”
“那个,我们兄弟住得近,以后要是易青出任务或者因什么事走开,你有事喊我一声就成。”
明香更是感动,把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好,谢谢你啊李航。”
曾易青却忽然揽住她的肩头,给李航倒了杯酒,自己执起酒杯也跟他碰了一下。
“兄弟,不用费心,我会把我媳妇儿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李航点了点头,笑容看着似乎有些……僵硬?
但明香马上就知道自己是多心了。
因为气氛实在是太美好了。
所有人都用那种温情、感激又疼惜的眼神看着她。
帮她把酒撤下。
烧了开水,后面让她喝的都是温水。
又把电风扇的风力给调低了些,生怕她吹着凉了。
吃完中午饭,蒋红莲又让曾易青跟她上楼去睡午觉去。
他们自己则是在下面待起了客。
四个人在下面,却一点儿不带大声的,让明香睡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午觉。
到了晚上,月光如淡淡的牛乳一般,温柔地洒在院子里。
花草蒙上了一层白纱,鸡鸭已经长大,在窝里面安静地蛰伏着。
连马铃薯同学的脾气都温和了许多,见了这么多陌生人不但没像白天那样动不动就叫,还时不时仰着脖颈,颇为威风地像只狼崽一样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这些天,天气已经比先前凉了很多。
秋季的海风是又凉爽又不像内地那么干燥,吹在明香身上,舒服极了。
明香和大家一起坐在院里的大伞下,身上披着曾易青的白衬衫,一边拈了一颗法式乳酪月饼吃,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饼刚近前,那股浓郁甘美的奶香就勾缠在了鼻尖,混合着芝士醇厚的香气,清新而又明快,让她不自觉地就要深深地吸一口气。
肺腑里的杂念都给吐了出来,只剩下快慰的感觉。
浓郁的法式风情让她有些沉醉。
皙白的齿尖下落后,表皮松软、柔和细腻,内馅却柔软湿润,口感醇厚明快。
奶香在口中四溢,甜度柔和细腻,在这清凉的海风冷月里,一切都变得刚刚合适。
品了几口月饼,明香从玻璃盅里面把先前做好的蜂蜜柚子茶倒进了透亮的玻璃杯里。
金黄色的茶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里头飘散的柚肉晶莹饱满,被蜂蜜包裹成润滑的弧度,如浮絮如琥珀,让这杯茶顿时有了温度,像秋日的阳光般和暖璀璨。
她呷了一口 。
蜂蜜的甜蜜顺滑如上好的丝绸一般滑过舌尖,带来浓郁的香甜滋味。
紧接着,柚子果肉的酸甜在口腔中迸发。
饱满的果汁瞬间激活味蕾,那清新的酸味与蜂蜜的甜相互交织,形成一种美妙的平衡。
时不时舌尖也会捕捉到柚子的皮。
经过熬制的柚子皮口感软糯,还保留了淡淡的苦味。
然而这种苦味非但没有破坏整体口感,反而为蜂蜜柚子茶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风味。
解腻的首选。
明香的整颗心都想是被泡在了这杯柚子茶里,暖洋洋、晃悠悠、甜蜜蜜。
她望着天空那澄澈的月光,想着,等宝宝出生,长大一点,就给宝宝做点能吃的点心。
不知道宝宝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正沉浸在好奇和幻想之中,忽听地蒋红莲大声感叹了一下。
“啊!这果冻看着好看,吃起来也这么好吃!”
“儿媳妇,你不愧是军属点心大王!”
明香的神志被她这声感叹给拉了回来。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啊?”
“妈您说什么?”
蒋红莲那边,又一个月兔星空果冻下了肚。
她舔了舔指尖散落的彩色星星糖,说:“妈说你做的点心好吃。”
这一说,就仿佛停不下来了似的,非常雀跃地抒发着自己的感受。
“真不得了啊明香。”
“这个什么果冻啊,我这舌头刚沾上去,人都酥麻了一下。”
“太顺滑太弹口了,咬下去细腻有韧性。看着透明的,吃起来味道却很多,酸酸甜甜的。”
她好玩似的用勺子尖儿把里头的兔子和月亮挖了出来,在勺子上颠啊颠。
“还有这个兔子和月亮,一开始是真舍不得吃,等吃过了又还想吃。”
“外头果冻有点儿水果的味道,里头的月亮和兔子却是甜香甜香的,满鼻子都是那种融融的奶香和糖香。”
她一口把勺子上的月亮和兔子给吃了,眯了些眼睛细细品味。
“啊,真不赖!”
“我以前明明不爱吃甜的。”
说着又喝了一口晚上新开启的桂花酒。
她把那酒咽下肚,“啧”了一声。
“没想到这种甜甜软软的果冻和酒倒是挺配,酒烈果冻柔,倒是一下子把两种刺激都给体会到了,有意思得很!”
明香听着彩虹屁,心里又涌上了一股愉悦的情绪。
但她还是提醒婆婆:“妈,我是问您刚刚说的什么?大王?”
蒋红莲放下酒杯,隔着中间的曾易青凑过头来。
“啊?明香,你还不知道啊?”
“你做点心好吃这事已经在各大军区传开了,他们背地里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军属点心大王呢!”
明香:“……”
谢谢,有点土,并不想要。
明香眼里配合地露出些惊异和欣喜。
“啊?真的吗?”
一旁的大家就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
李大柱吃了片云片糕,吃完还拿眼前仔细看了一下,随后笑着叹息了一声。
“是啊明香,你婆婆不能骗你,我也知道,他们都以能抢到你的点心为荣呢!”
说完又笑眯眯问明香:“这云片糕怎么做的?”
“我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以前觉得卡嗓子,又笨重又齁甜的,心说老祖宗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传下来?是不是就为了把米面保存得时间长一些?”
“可今儿在你这里,才知道为什么。”
“云片糕和云片糕,那是不一样的啊!”
明香被他说得有些脸热,偏偏曾柏山吃了个月饼,也很是满足的样子。
“是啊,我孙媳妇就是厉害!”
“这月饼好看就算了,还这么好吃。”
“和咱们传统的月饼格外不一样,就是怎么叫个什么法国月饼,不像话!”
“这是我们明香做出来的呀,跟法国有什么干系!”
明香:“……”
明香嘴角噙着笑,跟他们插科打诨着。
面前除了有点心有美酒和靓茶,还有水果。
这个季节的水果种类更多了,颜色纷繁柔和,非常养眼。
不同的香味在他们身边缠绕,或涩或甜,却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让人心旷神怡,神经一点点放松。
明香刚看一眼桌子中央放着的青皮大柚子,曾易青就提刀去破那柚子了。
把柚子皮横着切一圈,竖着切一圈,就分成了底部相连的四片。
像是一朵四开的莲花。
剥去外皮,用两根筷子插/进柚子头上的孔中,再把筷子一左一右往两边分,拥抱得坚坚实实的果肉马上分为两半。
明香只看到他手背上突起的骨节筋络,马上一瓣柚子肉就伸到了嘴边。
那瓣柚子肉被曾易青翻开了,里头水滴状的柚肉现在往外翻着,像一颗颗长在石壁上的
水晶。
明香故意抬眸看着他,就着他的手把那些“水晶”咬了一口。
嗯……汁水柔腻,酸味比后世重,却更显得里头的甜美味自然了。
曾易青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抖,却不看她。
明香腹诽。
堂堂曾大团长被妈妈骂了也耍小孩子脾气,真是不乖。
她在桌上用腿轻轻碰了碰曾易青的腿。
曾易青却不似从前那样把脸转过来用那种充满□□的眼神看着她,而是继续去给她剥柚子。
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明香暗暗磨牙。
这么浪漫的日子,这么美好氛围,他给她一本正经?
呵!
明香看了曾易青一眼,又把视线转向桌子上的山竹。
那些山竹一个个红皮绿蒂,圆圆乎乎,看着又精致又柔雅。
曾易青果然又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修长有力的手指拿起一颗山竹,拇指顶着山竹脑袋,食指顶着尾端,轻轻一捏,那山竹皮顿时就裂了。
曾易青去了上面的一层皮,把里头莹白柔润的几瓣果肉递在明香唇边。
明香闻着那味道,顿时就觉得口腔湿润了。
她低头就着他的手,把一瓣果肉含在双唇,又用舌尖卷了进去。
一咬,满口酸甜清冽的汁水流了出来。
说是酸甜,甜味更重,却因为那酸,一点儿不会腻味。
果肉的触感又柔又绵,带来无上的味觉感受。
明香不禁又把视线放在了桌上的橘子身上。
不是她懒得自己弄,实在是她只要伸手,她婆婆马上就会殷勤地站起来。
“明香,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弄。”
总之一下子都不让她伸手。
她当然不能总是麻烦自己长辈,于是这活儿就落到了她的丈夫身上。
果然,橘子也被拨开了。
橘皮开裂,在灯光下散开一层淡淡的水雾。
几乎是同时,橘子的香味就突然浓烈起来。
明香非常喜欢这香味,浓烈却不谄媚,清新高贵。
怪不得后世那么多香水大牌都喜欢做橘子香的香水呢!
哦,还有先头的柚子,那香味也是大部分香水爱好者的首选。
吃了橘子又吃莲雾。
这些莲雾看着是真好看,表皮水红水红的,光泽柔亮。
里面的汁水也是清甜的,只是对比其他水果来说过于清淡了。
接下来又有水分充足、甜而不腻的木瓜,里头的种子黑而亮,非常像后世珍珠奶茶里放的黑珍珠,只不过小一些。
明香在后世的时候见多了,可今天却不知怎么的那么有闲情逸致,观察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来。
大抵这年头没手机没网络,人心不浮躁,也更有闲心来体会这些细小但确定的美好吧。
到晚上九点多,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就各自洗漱睡觉。
明香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记着刚才曾易青那冷漠的样子,不禁暗暗磨牙。
你想玩的时候,老娘冒着浑身酸软的风险陪你玩。
等我想玩的时候,你倒是装起圣人来了。
当谁不知道你就是披着正经面具的大尾巴狼呢!
明香想到这里,就一把翻身,坐在了曾易青的身上。
她眯起眼睛:“易青,良辰美景,不做点什么吗?”
曾易青的呼吸果然粗重起来。
明香爽了。
她就知道这人是装不在意。
明香那邪恶的小表情,被外头的月光又加了一层柔美的滤镜,直直入了曾易青的眼里。
在曾易青看来,仙子从天而降,带着那双俏皮狡黠的眼睛,正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他被激得血液沸腾,额边的青都冒了出来。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这个不听话的仙女满脸绯红地在她身下喘不过气。
想得他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但他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起身抱着明香的腰,把她往自己胸膛按了按。
一触即分。
他把额头抵在明香光洁柔嫩的额头上。
“明香,睡不着的话,跟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明香双手环上他的肩头。
眼里全是笑意。
“怎么的?咱们小曾团长今天良心发现了?以前不是挺禽兽的么?”
曾易青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举动,只是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做了。
曾易青把她的手拉过来亲了亲。
“对不起明香,是我太疏忽了。”
他想起这些天,明香怀着孕,自己却一次又一次那样凶狠地索取,脊背就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明香没事,要不然孩子没了事小,亏了明香的身子,那他……
那他……
曾易青第一次在自己眼角感受到了湿意。
心里闷闷地疼。
他在明香眉心亲了一口:“你现在有身孕,我就算是憋死也不会再碰你了。”
“媳妇儿,真的对不起。”
明香:“……”
明香看着男人低头虔诚亲吻她手指的样子,默默眨了眨眼睛。
不是,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不过她虽然没生育过,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自己今晚可能是觉得氛围太好了,又或者是没习惯,总是忘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
反正不知道怎么,今天晚上就是特别激动缱绻。
不过既然曾易青说的是对的,那就听他的吧。
明香于是又把手臂环了上去。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走?”
曾易青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去海边,带你看最大的月亮。”
“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