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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 宋许七 20521 字 7个月前

“没怎么啊,就想抱抱你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许归忆嘴角上扬,顺着他的脖颈慢慢摸到脊背,轻轻拍着安抚。

“累了是吗?”许归忆柔声道,话出口的瞬间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不是废话嘛,上一天班哪有不累的。

“累。”江望如实回答。

抱抱你就不累了。

“那我给你充充电?”

“嗯?”江望不明就里,松开胳膊垂眼看她,“怎么充电?”

许归忆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目光盈盈:“喏,好点没有?”

“有用诶!”江望笑容惊喜,特给面子。

许归忆忍着笑,“充了多少?”

江望咂摸片刻,认真且正经地回答她:“报告领导,电量由0升至20%了。”

“扑哧——”许归忆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再次踮脚凑过去,毫不吝啬地重重亲了江望几口,然后问他:“这下充满了吗?”

江望眨巴着眼睛:“充满了。”

许归忆:“哈哈哈哈,三哥,我们的对话好没有营养。”

任谁也想不到在外人面前那么成熟稳重的两个人在家的相处状态完全就是两个小朋友。

世界不缺大人,在爱人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没有心理负担地做一个小朋友,真的很幸福。

江望看着许归忆高兴的样子,也笑起来,“闲聊而已,要营养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有道理!”许归忆说。

最后是许归忆主动结束了这段幼稚的对话,“既然充满电了就赶紧洗手去,然后过来吃饭。”

第46章 第46章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许归忆叫他过去吃饭, 江望寻思着应该是点了外卖。

他跟在许归忆背后往餐厅走,原以为餐桌上应该摆着外卖餐盒,然而结果却跟江望想的不太一样——餐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江望愣了下,说好的饭呢?飞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 下一秒, 许归忆就用家里盘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见状,江望着实惊了一番。

难道不是外卖?

许归忆没注意身旁石化的江望, 她进进出出的, 不一会儿便摆好了盘子,晚饭是标准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炝炒莴笋、凉拌西兰花,外加一道番茄牛肉汤, 端上来时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汤菜都是提前热过的。”许归忆边说边催他:“快坐下吃饭啊,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 我马上吃。”江望接过许归忆递来的筷子, 反应依旧有些迟钝,只见他视线直勾勾盯着面前几道家常菜, 过了几秒才问:“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许归忆:“?”

看他表情复杂, 许归忆心说是什么给你造成“我会做饭”的错觉。

虽然她心里这般嘀咕,但如果真要细究起来, 许归忆并不是完全不会做饭。

作为一名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她还是有的, 就像杨梅老太太说的,有些事情你可以因为不想做而不做, 但不能因为不会做而不做,这两者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许归忆上大学那会儿杨梅教过她几道菜,像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蛋炒饭、煮面条之类的许归忆还是可以做的,除了掌握不好放盐的量, 咸淡随机以外,没什么缺点。

许归忆会做饭,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不会做饭”的习惯,每当别人问她会不会做饭,她总是下意识回答“不会。”

为什么要撒谎呢……好像是大伯母教她的,大伯母说了,人啊,会的越多,干的越多。陈晚棠担心许归忆嫁人后,对方因为知道她会做饭便理所应当地把做饭这种家务活一揽子丢给她,所以才教她这样说的。

“想什么呢?”江望一个响指将许归忆越飘越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盛的。”许归忆说。

江望没听懂:“嗯?”

在江望疑惑的目光中,许归忆翘着嘴角说:“三哥,这顿晚饭我唯一参与的部分就是将外卖盒里的菜盛到盘子里。”

原来是这样,江望忍俊不禁。

他尝了块西兰花,随口问她:“十一,你会做饭吗?”

“不会。”这么多年习惯成自然,许归忆没过脑子便不假思索道。

脑袋意识到嘴巴说了什么后,许归忆当下打了个激灵。

我刚才好像说谎了……

不对,不是好像,就是说谎了。

许归忆眼神闪躲着江望,手背蹭蹭鼻尖,有点心虚。

她惴惴观察江望的反应,然而江望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似的。

他早饿了,这会儿正端着米饭埋首吃饭。

许归忆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承认错误,突然听见江望说:“我会做饭。”

听语气掺杂点小骄傲。

“啊?”许归忆略微惊讶,“是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学的吗?”

“是的,白人饭吃久了会吃出问题。”江望精准吐槽。

同样中国胃的许归忆使劲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连她这种不挑食的都对白人饭丝毫没有进食欲望,更别提江望了。

“刚出去那几年我甚至感觉我的味蕾被霸.凌了,但是没有证据。”江望惆怅道。

许归忆笑着眨眨眼,问:“三哥,你喜欢吃Twizzlers吗?或者Haribo甘草糖?”

话落,不知是不是勾起了什么痛苦经历,江望立刻嫌恶地皱起眉毛,许归忆被他脸上的小表情逗得乐不可支。

听见笑声,江望觑她一眼,怀疑她是故意的。

“你嘛呢?”江望挑起眉梢:“拿我逗闷子玩是吧?”

“没有没有没有。”许归忆否认三连,在江望的注视下默默转移话题:“哎,三哥,忘记问了,你厨艺怎么样?”

江望谦虚:“还不错。”

当你问一个男生“你会不会xxx。”他如果答“不会”,那他可能是真的不会,如果答“很会”,那大概率是不会,如果答“还不错”,那就是特别会。

许归忆一只手搭到桌子上,在他面前敲击两下,提醒:“口说无凭哦。”

江望很上道,“有机会做给你吃。”

许归忆满意了,起身去客厅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一个台,江望听见主持人在介绍游戏规则,好像是一个很火的综艺节目。

江望低头拿筷子夹了一片莴笋,耳边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许归忆去而复返,在他对面重新坐了下来。

“你……”江望愣了下,他原本想说,你不是去看电视了吗,可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江望说出口的是:“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大好夜晚,许归忆为什么不去看电视而是待在他旁边干等着。

听见江望的话,许归忆对着他就是一记白眼:“我下班吃过了,要不然等到现在早饿死了,你就成鳏夫了。”

这话江望不爱听,他盯着许归忆看,声音语气都特别严肃:“又瞎讲话,撤回去。”

被江望不轻不重说了一句,许归忆托腮吐吐舌尖:“好啦,我撤回,咱俩肯定长命百岁。”

江望看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了,饿不饿?要不你再吃点呢?”

这个提议很诱人,许归忆经历一番内心挣扎,还是摇头,“算了,我不吃,会发胖。”

距离婚礼还有一个月,许归忆最近严格控制体重,就怕突然胖个几斤穿不上婚纱,到时候临时改尺寸来不及。

瞧她望着牛肉汤咽了口口水撇开目光,江望哑然失笑,“那你坐在这里干嘛,光看着我吃不眼馋吗,去看电视玩儿多好。”

“我在陪你吃饭啊。”许归忆认真和他说。

江望筷子一顿,神情有些愣。

许归忆噘噘嘴,“一个人吃饭多无聊。”

试想高层深夜,伶仃一人坐在餐桌旁吃饭,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画面许归忆单是想想就觉得孤独透顶了。

江望凝视她半晌,缓缓垂眸,舀了一碗牛肉汤,碗捧在手里,江望喝两口便抬一下眼皮,每一次都能对上一束再熟悉不过的视线,许归忆则会在与他看过来的时候冲他弯弯眉眼。

她始终坐在一个他撩撩眼皮就能看见的地方,用温柔的目光包裹着他的灵魂。

江望忽然产生一种自己被人深深凝望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英国心理学家菲利帕?佩里在书中写的一句话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客厅电视机开着充当背景音,谁都没在意播放了什么内容,餐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专心吃饭,一个专心看着,浅浅暖意笼罩彼此心田。

他们谁都没有去碰手机,江望听许归忆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白天发生的趣事。

家的感觉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吃完饭,江望将盘子筷子简单冲了下水,装进洗碗机,许归忆让他去洗澡,她在江望回来之前洗过了。

江望转身进了浴室,许归忆端坐书桌后写请柬。

手写显得有诚意,不单宾客名字,请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小夫妻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不管白天工作多忙,她和江望晚上都会例行公事写二十份。

请柬封面勾勒烫金图纹,龙凤盘旋交织,边缘点缀细密流苏,火漆烙印封口,庄重而正式。

内页纸张用的是描金红蜡笺,是江望托朋友从上海一家工作室买来的,听说工作室大隐于市,老板是一位老爷爷,同时也是非遗传承人。听他介绍,蜡笺是古代宫廷中流行的书法用纸,制作需要经过13道翻覆工序,耗时一个月才能完成,好处是这种纸写起来一点不洇墨。

江望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归忆仍静静坐在那里写字,她微微低头,脖颈便弯出一道柔和优美的弧线。

江望眼神暗了几分。

屋内静谧无声,一时间只有毛笔与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归忆抬头发现江望时,不知道他倚着门框在那里站多久了。

他在用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发丝被揉得有些凌乱,却恰好为他增添几分慵懒不羁的魅力。

一看见他许归忆就忍不住撒娇卖惨,她揉着手腕,“三哥,好酸。”

“哪儿酸?”

“手酸。”

“手酸?”江望挑了下眉,玩味地嚼着这两个字。

许归忆点头,等他下文。

江望目光定定看着她,忽然轻声吐出两个字,“忍着。”

许归忆眸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这声音在她听来可以称得上相当冷淡无情了,但当她与他对视时,又看见那人眼里分明是笑着的。

于是许归忆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一分钟过去,这熟悉的对白……许归忆再迟钝也该品出点不寻常的意思了,俩人对看一眼,许归忆福至心灵,瞬间想到某个不可描述的画面。

许归忆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江望看见了,轻笑一声,长腿迈开,浑身带着泡完澡的湿热靠近她,他手撑桌沿低头看许归忆:“听懂了?”

尾音微微上扬,明晃晃的调.情。

“听不懂。”许归忆装傻充愣,将请柬一推,说:“我今晚任务还剩十份,你来帮我写。”

江望勾唇,“没问题,三哥帮你写。”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许归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江望坐下说,“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你?我不报复你就不错了!姑奶奶我为什么写了十份就开始手酸你心里没点数吗?!

许归忆心里没少冷哼,嘴巴却抿得紧紧的。

江望手指握住笔杆,瞥她一眼,忽然凑近了些:“许十一,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许归忆:“……没有。”

第47章 第47章 “哄哄你。”

“真的没有?”江望不相信似的盯着许归忆的眼睛,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心虚的痕迹。

“真的没有!”许归忆说着,一巴掌将江望试图凑近的脑袋推回原位,无奈地拍拍他肩膀,“少爷, 赶紧写你的请柬吧!我真没骂您, 相信我!”

信你才怪!江望心里默默嘀咕了句,身体倒是听话得很, 乖乖提笔, 仿着欧阳询的楷体,认真写起结婚请柬来。

想当初在确定请柬字体的时候,还引发了一场“家庭大战”。小两口心有灵犀不谋而合, 没怎么犹豫就一致选了端严方正的楷体, 本以为到这里就可以顺利解决请柬字体的问题了, 万万没想到, 两人却在用欧体还是柳体之间产生了严重分歧

——同为唐代楷书巅峰的典范,江望主张仿柳公权的楷书, 柳体威严刚正, 他打心底里喜欢那种傲然挺立的峻拔气韵。许归忆则更钟情欧阳询的楷书,欧体精致典雅, 严苛法度中透露出来六朝士族的清贵气韵,是真真切切的文人风骨。

在用柳体还是欧体的问题上, 两人各执一词,大战三百回合争得面红耳赤, 谁也不肯退让。据陈词说,上次能让他俩吵这么凶的国际大事还是“孙悟空能不能打赢奥特曼”这一世纪难题,最终以“许归忆单方面宣布绝交五分钟”告一段落。

这回情况也差不多,吵得口干舌燥之际, 许归忆往床上一躺,破罐子破摔,“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欧体,婚礼请柬必须用欧体!”

江望被她这蛮不讲理的口气噎了下,忍不住摇旗控诉:“凭什么,许十一,你这是赤裸裸的专制!”

许归忆懒懒撩了下眼皮子,看他,态度硬气得不行,“嗯嗯嗯,你说得对,我就是专制,怎么啦?”

她说完眼睛一闭就要睡觉,江望气不过,强行把人从床上拖起来晃醒,义愤填膺中竟然还带有一丝语重心长:“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专制主义在道德沦丧和权力腐败的双重打击下,必将走向灭亡!!!”

许归忆:“嗯哼,所以?”

“所以领导,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小的劝您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许归忆:“…………”神经病。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

江望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坚决反对专制,支持民主!”

许归忆很快有了主意:“好啊,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按照民主主义的原则,投票表决吧。”

江望皱眉:“可是咱们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投票啊?”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许归忆反问。

江望一愣:“嗯?”

投票表决自然不能只有两个人,为了尽快解决字体问题,翌日,许归忆便拉着江望回了江家,请公公婆婆出面替他们这个小家主持公道。

听完来龙去脉,王慧和江伯钧忍俊不禁,江伯钧笑着说:“小忆提的这个办法确实非常民主,那咱们就开个家庭会议,举手表决吧。”

正式投票之前,许归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提醒江望:“亲爱的,待会儿万一输了,不许耍赖哦。”

“亲爱的,这句话也送给你。”江望皮笑肉不笑地回敬。

“咳咳!”江伯钧适时清了清嗓子,端起官腔:“肃静!各位成员请注意,我宣布,本年度第一届家庭会议正式开始,希望与会成员携带良心和脑子有序入座,积极参与,理性表达。”

王慧、许归忆和江望十分配合地鼓掌。

掌声持续数秒,江伯钧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我们讨论的议题是‘婚礼请柬应该使用柳体还是欧体?’方才两位当事人均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下面我们进行投票表决,支持小忆的请举手。”

江望死死盯着父母的反应。

随着江伯钧最后一个字尾音落地,王慧和江伯钧在儿子饱含期待的目光里,齐刷刷举手,坚定地投出神圣一票。

许归忆下意识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江望,后者嘴唇微张,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江望好半晌才勉强发出声音。

“不好意思了儿子,”王慧优雅地拢了拢头发,“妈妈的确更喜欢欧阳询的墨迹呢。”

好好好!江望紧接着看向江伯钧,“爸?”

江伯钧正要开口,江望打断他:“您甭想拿妈的借口蒙我,我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您书房里全是临摹柳公权的字帖!”

“哦。”江伯钧老神在在,“不好意思了儿子,在这种大事上我向来都是听我老婆的,这一点可不像某些人。”

陈述完自己的理由,江伯钧顺便谴责地瞪了江望一眼。

“确实不像。”王慧附和丈夫,同时赠送江望一个白眼。

江望:“?”

许归忆低笑起来。

“现在会议继续,”江伯钧一板一眼,“支持小望的请举手。”

其实这句话压根不必再说一遍,毕竟现场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但为了表示他们一视同仁,丝毫没有偏心以及对江望的尊重,江伯钧仍是问了一遍。

话落,客厅陷入死一般寂静。

“……”江望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

好气,但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江伯钧总结:“投票结果2:0,小忆获胜,故婚礼请柬应使用欧体。有人对投票结果表示‘抗议’吗?没有是吧,很好,散会!”

江望输了,输得心不服口不服。谁能想到民主投票下竟是赤裸裸的黑幕!早知道就应该把许家爷爷奶奶也一块叫上!

难得瞧见江望气鼓鼓的模样,许归忆兀自欣赏一会儿。等欣赏够了,她曲起食指勾了勾江望下巴,“生气啦?”

“我没有。”江望语气闷闷的,头顶仿佛堆了一片厚厚的乌云。

许归忆张望四周,王慧在厨房交代阿姨晚上多加几个菜,江伯钧在书房闭着门。

客厅无人,许归忆屁股挪过去,伸手捧着江望的脸亲了一口。

吧唧!

江望呼吸一重,头顶的乌云移开了一点点,但他面上仍然端的一副不为所动,“你干嘛?”

啧!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许归忆不说话,与他对视片刻,耳边很轻的一声响,温热的吻印在江望颈侧。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乌云也像怕痒似的蜷缩成一小团,有消散的趋势。

江望垂眸看她,声带振动像沙砾轻轻摩擦,“你干嘛?”

许归忆依旧不答,唇瓣顺着男人颈部线条一点一点上移,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江望高冷人设瞬间崩塌,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干嘛?”

许归忆眨眼,观察江望头顶乌云彻底消散后,她才慢悠悠开口,“哄哄你。”

江望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嗓音暗哑,“谁教你这么哄人的?嗯?”

许归忆笑得张扬,“无师自通。”

江望一心二用,回忆的功夫顺便写完一份请柬,他将写好的请柬递给许归忆,许归忆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注视着它们慢慢变干。

然后江望见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和许多小卡片,他顿了顿手中的毛笔,不由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制作香薰卡片,把它们放在请柬里面可以保留香味。”许归忆解释着,“三哥,我打算在卡片上面写几行情诗,纠结用博尔赫斯还是加缪的,你有空帮我想想。”

江望低声应“好”。

整理完卡片,“咔”地一声,许归忆打开香水瓶盖,“喏,这是我新研发的一款香水,来闻闻看。”

她抽出一张试香纸,喷头压下一瞬,细雾无声落在纸上,许归忆指尖捏住一端,在空中轻轻晃荡两下,然后凑近江望鼻端,扇了扇——

酒精的凛冽先声夺人,江望皱皱鼻子,调动所有感官仔细感受,须臾,像指甲掐破一颗青柠,汁液迸溅的刹那,酸涩混着阳光的味道冲入江望鼻腔。

明亮,清新,充满活力,是这款香水给他的第一感受。

亦如此刻笑嘻嘻望着他的姑娘。

“三哥,闻到什么气味了?”许归忆问。

江望看着她,平生第一次感到词汇量匮乏,似乎怎么形容都不太准确,最终只简短说了两个字:“柑橘。”

许归忆满意点头,向他介绍说:“这款香水的前调是柑橘香,中调混合了玫瑰花和广藿香,后调由雪松和香根草组成。”

江望“嗯”了一声,“很好闻。”

许归忆开心地笑了,“三哥你知道吗,人类能保存最久的记忆是嗅觉。所以以后每当你闻到这种气味,嗅觉便会化作时光机,把你拉入现在这段记忆,心理学上称为普鲁斯特效应。”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试香纸依旧被她夹在指间,中调的玫瑰淡淡浮出,甜而不腻。江望喉结滚了滚,“什么记忆?”

静默一秒,许归忆轻轻开口:“我们新婚的记忆。”

江望心尖一颤,接着听见她说:“这款香水并不会推向市场,因为它只属于一个人。”

江望问:“谁?”

许归忆瞧他明知故问,便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的爱人。”

江望追问:“是我吗?”

“不然呢?”许归忆挑眉。

江望接过那瓶香水,搁在手间把玩,“是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吗?”

出乎意料的是,许归忆否认了,“不是,是回礼。”

在江望困惑的眼神中,许归忆曲指扣扣桌面,江望循声偏了下脑袋,低头一看,视线里出现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江望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

“冰岛寄来的明信片。”许归忆说:“寄件人将地址填在了我爸爸家,这是我今晚回去的时候刘阿姨交给我的。”

江望手指摩挲着信封,甚至能触到上面粗粝的纤维,“近三个月杳无音信,我还以为寄丢了。”

许归忆站在江望旁边,身体向后微仰,腰窝恰好抵在桌沿处,笑着跟他说:“我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远的明信片呢。”

异国邮票斜贴在角落,邮戳日期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这封信远涉重洋,不远万里,兜兜转转来到她身边。

“不打开看看吗?”瞧他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许归忆问。

江望记得里面是一张印有雷克雅未克街景的明信片。

当初在冰岛寄出这封明信片时,江望没想太多,只觉得机缘巧合下他来到了冰岛,却没能实现对好友的承诺,心中愧疚,便想着若能送她一张明信片也是好的。

拆开信封,江望翻过明信片,他记得自己在冰岛写下的每一个字:

十一,好久不见。

抱歉没能带你来冰岛看极光。

对不起。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你还愿意和我好吗?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江望原有字迹底下多出一行娟秀的钢笔字,来自它的收信人。

——我愿意。

迟到十二年的道歉,迟到一个月的明信片,却换来了女孩无比坚定的回答——她愿意。

眼睛渐渐酸涩,江望低声叫她的名字:“十一。”

“嗯?”

“诗我想好了,用加缪的,好吗?”

许归忆低眸,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自己,她说:“好,你想用哪一段?”

江望凝视着她,念得无比认真:“我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人,与她达成心灵上的默契,成为彼此的同谋。”

静谧的夜里,江望语速落得很慢,于是,字与字之间的停顿便在许归忆身体里留下心动的空白。

第48章 第48章 “你想我吗?”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缝隙,流动的金色光束轻轻抚过摆在桌子上的大.hong(红)/.龙凤婚书,正文以毛笔小楷工整书写,落款处钤朱红双喜印。

无人机悬停窗外拍摄婚礼素材, 密密麻麻的嗡嗡声在女孩耳边不断盘旋, 微微蹙眉,睫毛沾染的晨光终于有了重量, 许归忆在阳光的牵引下缓缓掀起眼睫, 大脑重启的过程中,她隐约闻到了楼下飘来的缕缕茶香。

仔细一嗅,有点儿像茉莉、梅花、水仙交织的淡雅花香, 许归忆心中有了判断, 泡的应是碧螺春。

仲夏五月, 天气越来越炎热, 许归忆换上一身休闲的短袖牛仔裤,半眯着眼睛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大脑苏醒了, 身体还未彻底苏醒。

手机“叮”一声, 许归忆低头瞄一眼屏幕,是江望发来的消息。

【天下第一好:起床了没?记得吃早餐。】

【我家领导:刚醒。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便秒回。

【天下第一好:猜猜我在干嘛?】

【我家领导:布置婚房?】

【天下第一好:回答错误。】

【我家领导:正确答案是?】

【天下第一好:在想你啊。】

许归忆一愣, 脸颊有些发烫。

不等她回复,屏幕上紧接着弹出一条新消息。

【天下第一好:你想我吗?】

盯着手机上直白的四个字, 许归忆有些出神。

按照老辈的规矩,许归忆要从许志国住的四合院出嫁, 而且婚礼前一天男女双方不能见面,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许归忆都是在她父亲这边睡的,细算起来,他俩已经整整三天没见面了!

的确太久了, 对吧。

【天下第一好:怎么不说话?】

许归忆吸了口气,指腹敲击屏幕。

【我家领导:不想。】

【天下第一好:我知道了。】

“?”许归忆再次愣住。

【我家领导:知道什么了?】

【天下第一好:你特别想我。】

许归忆抿唇,眼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我家领导:回答正确。】

回完江望消息,许归忆沿着楼梯往下走,惊喜地发现一夜之间楼梯完全变了个样,不光每一级阶梯上面都贴了“囍”字,而且楼梯扶手还用红色大蝴蝶结和鲜花进行了点缀,许归忆下楼的一路上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调,漂亮极了!

楼下时予安和姜半夏在帮忙包婚礼现场的伴手礼,大伯母陈晚棠陪杨梅老太太围坐在八仙桌前剪窗花,金镯时不时碰撞剪刀发出叮当的声响。

“志国,送鲜花的师傅到了,你去胡同口接一下。”说话的是许褚渊,当许归忆仍在蒙头酣睡的时候,一楼客厅俨然已经成了许褚渊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老人家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手持对讲机指挥调度各方人员做苦力,这不是,许归忆的大伯父就在他的安排下领了份往屋顶上挂灯笼的活儿。只听许爷爷一声令下,大伯父没有半点犹豫,扶着六十岁的老腰就往人字梯上爬,看得许归忆一阵心惊,真真称得上是为了侄女的婚礼拼了老命。

“这个位置可以吗?”大姐夫站在窗前踮着脚吆喝,手里举着蝶恋花剪纸。

“往左边移一些!”捧着果盘的表姐许冉现场化身人体水平仪,“再往上挪两寸——OK停!等我看一下。不行不行,太高了,再往下落一点,好你别动了,就是这个位置,贴吧。”

啪嗒一声,大姐夫将贴着胶的剪纸拍到了窗上。

“完美!”许冉赞叹。

“我瞧着是不是有点歪了啊?”恰好二伯母赵静捧着果盘路过,她看了半天,忽然小声问了一句,不料大姐夫闻言差点当场晕厥,连忙抬手紧急掐了掐人中。

“没歪没歪,放心吧,我的眼睛就是尺!”许冉自信道。

赵静:“……哦。”

大姐夫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年轻人眼神好,反观刘静怡就没许冉那么自信了,她生怕贴歪了影响美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淘一架激光水平仪,直接借助现代仪器对准客厅电视墙。有着二十年婚礼策划经验的师傅将立体绒布囍字对着光束中心,贴完后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由于过度紧张冒出来的虚汗,笑着调侃:“当年给故宫贴窗花都没这么讲究。”

许归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众人循声回头,这才发现女主角的存在。

从昨天开始就坐在角落里打气球的无情机器许敬裕活动一下酸胀的手腕,拿眼瞥着许归忆口吻戏谑:“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都彩排三轮了,您老人家终于舍得登场了哈。”

许归忆咳咳两声,小声反驳:“我睡美容觉呢。”

许敬裕拱手:“理解理解。”说完又任劳任怨地打气球去了。

既然醒了,许归忆自然不好闲着,她在客厅来回转了三圈也没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于是主动张口,语气诚恳:“婚房装修队的各位同志,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刘静怡笑着说:“什么都不用做,小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做明天最美丽的新娘子。”

大伯母也说:“就是,这些活有我们呢,不用你操心。”

许褚渊叫她:“小忆过来坐,爷爷负责指挥,你负责监工。”

许归忆正要过去,杨梅拦住了她,说:“不着急,先去吃点早饭,肚子空着难受。”

“奶奶,都有什么好吃的呀?”许归忆问。

杨梅:“有豆浆、油条、包子、手抓饼、鸡蛋饼、饭团、吐司、红糖发糕,你想吃什么?没有的话让厨房给你做。”

“我想吃豆浆和油条。”

赵静放下手中的缠花,站起来说:“成,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拿。”

油条是刚炸出来的,还热乎着,许归忆边嚼边看,屋里人来人往,为了给她呈现一场完美的婚礼,每个人都在精心准备。

看着看着,许归忆眼前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层白雾。

蒸汽腾起的刹那,大红嫁衣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忽然活了似的,在氤氲里轻轻颤动,刘静怡又往熨斗里添了勺清水。这件衣裳她熨了七遍,袖口牡丹的每片花瓣都要顺着纹路走三回。

在她察觉到自己视线侧首看过来的前一秒,许归忆慌忙低下头,悄然拭去眼角溢出来的水滴。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月光悄然爬上窗棂,不知不觉间,秒针拖着时针转过了12点。

送走前来帮忙的亲戚朋友,热闹了一天的四合院骤然安静下来。

“志国,你干嘛呢?”刘静怡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许志国动作顿了一下,“我再清点一遍嫁妆,怕漏掉东西。”

刘静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清点嫁妆,生怕忘记什么。直到许志国准备开始清点第六遍时,刘静怡终于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志国,可以了,白天我已经点过两遍了,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帮你点一遍。”

许志国动作一下子僵住,良久,他回握住妻子的手,朝她笑了笑:“不用了,咱们回屋吧。”

其实哪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的借口罢了。

回到卧室,刘静怡拿好换洗衣服先去了浴室,她洗完澡出来看见许志国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几本相册,里面包含了许归忆从小到大各个成长阶段的照片。

刘静怡走到他身边,陪他看了一会儿才轻声细语地问:“志国,是不是舍不得小忆?”

许志国起初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低低地轻叹一声,“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任谁能舍得?

一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马上就要出嫁了,许志国心里边就特别不是滋味儿,情绪说不上来的复杂。

“我就是觉得恍惚,好像昨天还抱在怀里喂奶呢,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得知许归忆与江望闪婚的那天,闺女时隔多年终于愿意开口喊他一声“爸”,父女关系破冰,他却忧虑得一晚上没合眼,原因无他,就凭能让许归忆主动拉下面子与他求和这一点,许志国便清楚,江望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之后没过几天,许志国就听许归忆说江望要上门拜访,许志国心想来得正好,百闻不如一见,他倒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有什么本事把她闺女迷成这样,他这边摩拳擦掌半天,结果到头来,准备的一肚子刁钻问题最终败给许归忆的一句话,她说:“爸爸,明天江望来家里拜访您,看在我的份上,您别为难他,好吗?”

她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面对两个孩子,他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终究还是点了头,认可了这份已成定局的姻缘。

因为这两件事,许志国曾经一度以为自家闺女是个恋爱脑,幸运的是她眼光还算不错。与江望短暂接触几面,许志国心中的忧虑便消了大半。许老爷子说得对,江望不愧是江伯钧的儿子,有他老子当年的风范,年纪轻轻,言谈举止冷静克制,待人接物有里有面,该有的礼数上让人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想到这里,许志国心里好受多了。

见他面色稍缓,刘静怡拍拍他肩膀,开口安慰:“志国,孩子大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得这么想,咱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就算小忆嫁了人,她也永远是你女儿,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现在咱们家里多了个女婿,以后说不定还会多一个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多好的事啊。”

“你说得对。”许志国微笑着合上相册,感叹:“或早或晚,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第49章 第 49 章 “回我们家。”

“嚯!您这是预备给八仙桌添条护城河呢?”当江望今天晚上第三次倒茶不小心把茶水洒出来时, 陈词看不下去了,抢过他手中的茶壶,忍不住吐槽,“瞧你手抖得跟踩电门似的。”

江望五指蜷了蜷, 听见陈词的话下意识低头看一眼, 指尖不受控地轻颤。

不等江望说什么,站在旁边的方逸航唰唰抽了两张面巾纸, 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 笑着调侃他:“行不行啊新郎官,赶紧擦擦!再渗水能把前门楼子冲山西会馆去!”

江望起初站在那儿没动,反应慢半拍似的, 看着有点呆, 迟烁头一回见他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 觉着新鲜, 也跟过来掺和一脚:“咋了三儿,咋不说话呢?是不是舌头让门板夹着了?说句话我听听颤不颤音儿。”

这伙人凑在一块, 讲话一个比一个损, 惹得屋里一群人哄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望擦干净水渍, 横他们一眼,没好气道:“哥几个跟这儿说相声呢, 是不是还缺块醒木啊,我给你们配上?”

方逸航笑得肚子疼, 又怕真把人惹急了挨揍,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小望紧张啊?”方才江望姑姑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没事儿,你听姑姑跟你讲——”

她走过来拍拍江望胳膊, 本意是想安慰一下侄子,没想到竟摸了一手冰凉,江雅南话音一顿,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你这胳膊是人体冰箱吧?怎么这么凉。”

江望拿手背蹭了蹭鼻尖,略微心虚:“……还好吧。”

江雅南扣住江望手腕,三根指头搭上他脉搏,过会儿松开,盯着他问:“我估计你心率得有130了,真这么紧张?”

江雅南话音一落地,就听见背后有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紧张正常,他要是不紧张反而不正常了。”

闻言,陈词和迟烁同时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江家爷爷奶奶。

老人家背着手踱步过来,见到来人,方才还笑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立马站直身体,敛去嬉笑的神色轻声问好。

陈词、迟烁、方逸航:“爷爷,奶奶。”

“好好好。”两位老人笑眯眯点头,苍老的双目神采矍铄,看得出来心里是真高兴。

江家爷爷奶奶自打退休后便常年住在海南,期间江伯钧和江雅南劝过他们多次,想让他们回北京住,可惜谁劝都白搭,说什么都不回来。

这次回京,人家那是特地为了孙子婚礼来的。

江雅南和江望扶着两位老人坐下,江爷爷喝了口茶,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想当年我娶媳妇儿那会儿,手里的两个核桃愣是被我盘包浆了。”

每每聊起这件事,江爷爷总是一脸骄傲。

“当是什么英雄事迹呢,当着小辈的面真好意思说。”江奶奶轻哼一声,眉眼却是笑弯弯的。

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老人都这样,江爷爷也喜欢在儿孙面前讲述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方逸航他们头一回听,听得津津有味,这些话江望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遍了,于是在爷爷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开小差和许归忆发消息。

【天下第一好:睡了吗?】

【我家领导:还没有。】

【天下第一好:你紧不紧张?】

【我家领导:一点点,所以我在和念念喝红酒,二嫂喝果汁。】

【天下第一好:啧!】

收到这条消息的一瞬,许归忆一下子笑出声,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此刻江望的神情,眉心微微皱起,不过很快,男人蹙起的棱角被弯起来的眼尾悄悄软化,纵容中又带点无奈。

许归忆回复他: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喝一点点。

此话一出,江望更不放心了,打字问她:确定是一点点,不是亿点点?

许归忆发了个米乐小狗“嗯嗯”的表情包。

【天下第一好:Ok,组织相信你。】

【我家领导:嗯嗯嗯,请组织放心,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退出聊天框,江望抬头瞥见钟表时间点:12:25。

“爷爷奶奶,快十二点半了,咱们回去睡觉吧?”江望说着搀住老人胳膊,就要请他们回房,被江爷爷无情甩开。

“我不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精神着呢。”

话落,方逸航刚打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回去了。

劝不动爷爷,江望扭头劝他奶奶:“奶奶,我扶您回屋睡觉去?”

“不回,我也不困。”江奶奶笑呵呵的。

“嚯!您二老精神头可以啊!”年轻的江望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江奶奶谦虚:“我平时不这样,今晚是特殊情况,谁让明天我孙子结婚呢,奶奶高兴,睡不着。”

江爷爷眉毛一抖,随即毫不留情地揭她老底,“得了吧,还搁这儿特殊情况呢,你们不知道,她平常在家刷短视频能刷到凌晨两点!”

江望正在那儿感动奶奶的话呢,冷不丁被爷爷噎了下。

江奶奶闻言不甘示弱,转头就找孙子告状:“你爷爷更厉害,上一回他头晕恶心住院一周,还不让人小王说实话,骗你们说是高血压犯了,其实就是熬夜玩手机熬的。”

江望:“…………”

想不到两位老人早睡早起了一辈子,八十多岁倒开始通宵达旦了。有一次江伯钧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前习惯性打开监控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了一大跳,江奶奶这个点了居然还在玩手机!

江伯钧立马给她打了个电话,勒令她放下手机,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起来晨练呢。江奶奶挂断电话后愤然关掉了手机,第二天起床就指挥警卫员把家里监控拆了。

这下好了,天高皇帝远,江伯钧想管都管不了。

比起江奶奶,江爷爷也不遑多让,年轻时当兵的眼睛视力1.5,这两年熬夜玩手机,硬是熬成近视眼了。

面对两个老小孩,江望也拿他们没辙,无奈叹息。

“呦,正聊着呐?”江伯均走过来,先跟父母打了个招呼。

江望“啊”了声,看一眼疯狂朝他使眼色的爷爷奶奶,半真半假地跟江伯均说了句:“爸你来晚了,正聊到关键地方呢。”

江伯均笑了下,也不多问:“那你们接着聊,爸妈,我找小望有点事,小望跟我来一下书房。”

听见父亲的话,江望没有立即起身,先用眼神询问爷爷奶奶的意思。

江奶奶用粗糙的掌心拍了拍孙子手背,又稀罕地摸摸他脸,“去吧孩子,明天就要成家了,爸爸妈妈有话嘱咐你。”

台灯在桌上洇开一团鹅黄光晕,将时予安和姜半夏带到客卧安顿好,回到卧室,许归忆盯着枕头底下露出一抹棕黄,愣了小半分钟才小心翼翼抽出来。

是一封信。

不知怎么,那一瞬间,许归忆的心猛然一颤。

展开信纸,是许归忆熟悉的笔迹。

亲爱的女儿:

晚上好。

我们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们父女俩谈心,是在你小学毕业典礼的前一天,当时爸爸临时被外派出差,不能按照约定赶回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我在电话里向你解释,你对我说,没关系的爸爸,我理解,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多年过去,转眼间,你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后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我们小忆即将穿上婚纱,迈向人生新的旅程,爸爸既高兴,又担忧。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给你好好写一封信,希望你不要嫌弃爸爸老旧,有些话爸爸想在这里慢慢讲给你听。

亲爱的女儿,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满一周岁的照片在台灯下泛着柔光,窗外的月光和二十六年前你出生那晚一样温柔。

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凌晨三点,爸爸还在办公室加班,批阅完几份紧急文件,桌面上露出了你未来丈夫寄来的婚书。

亲爱的女儿,你可知道,批阅你的婚书,要比批阅红头文件困难得多,因为这将是爸爸此生最郑重的笔迹——它代表爸爸同意将我的女儿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提笔觉千钧,笔尖洇开墨点的刹那,我握着钢笔的手忽然有些发颤,竟和第一次将襁褓中小小一团的你抱在怀里时的模样别无二致。思及此,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一岁蹒跚学步,你紧紧攥着我的手指,不小心摔倒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爬起来,而是张开手臂要爸爸抱。

两岁咿呀学语,有天你和小望在客厅地毯上玩着玩着突然打了起来,明明是你单方面揍人家,结果却拍疼了自己的手心,于是皱着小脸回头跟爸爸撒娇,嘴里不住地喊着“爸爸我疼”。

三岁探索世界,有一次你趁爸爸在办公室午休,偷拿妈妈的口红在我脸上画了个笑脸,那天我抱着你回家的路上,遇到的每个同事都朝我投来戏谑的目光,我当时还特别纳闷,心说他们怎么了,直到回家照镜子时才发现你的“杰作”,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赶快洗脸,而是今晚坚决不能洗脸了,当时你妈妈听我说了心里的想法,笑着骂我女儿奴。

我想,女儿奴就女儿奴吧,横竖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多宠一些也无妨。

关于你小时候的趣事,爸爸还记得很多很多……这些画面像老电影的胶片,在我心里循环播放。

回看人生五十载,爸爸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便是在你十四岁那年情急之下打了你一巴掌。

那天下午,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流言,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与你妈妈婚姻破裂的原因是“我出轨了”。

爸爸是真的生气,气急了,满脑子都是你对我的不满与指责——我的女儿竟然怀疑我的人品,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觉得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爸爸想要和你讲清楚这件事。小忆,我和你妈妈分开,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原因是我们对未来的人生规划出现了严重分歧,在我们正式决定分开之前,有大半年时间我们一直在吵架中度过,甚至有几次把正在熟睡的你都吵醒了。你搂着我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一遍接一遍地求我不要和妈妈吵架,就是在那一刻,爸爸才下定决心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这些都跟你刘阿姨没有丝毫关系,我们在一起,是你妈妈出国五年后的事情了。

然,无论如何,不管因为什么理由,爸爸都不应该对你动手。在这里爸爸要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小忆,爸爸错了,望你原谅。

十二年前的惊蛰雷直到今天仍旧在我掌心轰鸣,它时刻警醒我,为人父母,须谨记怒时缄口,温言为光。

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亲爱的女儿,在你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之际,爸爸想对你说,婚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爸爸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和小望能够互相理解,相互包容。允许存在战术分歧,但必须确保战略目标一致,就像你曾读过的《小王子》中所说:“爱不是相互凝望,而是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爸爸盼着你们好好的,顺顺当当地过日子。

亲爱的女儿,未来的你还会解锁更多新身份,为人妻子,为人儿媳,甚至为人父母,无论什么身份,爸爸只有一句话叮嘱:永远先爱自己,再爱他人。

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娘家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倘若受了委屈,随时来找爸爸,爸爸给你撑腰,替你做主。

所以小忆,不要害怕,大胆往前走吧!

愿你永远健康快乐,平安幸福。

永远爱你的爸爸。

信纸攥在手里愈捏愈紧,深夜里的啜泣声仿佛生锈的弹簧在胸腔里反复压缩。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忽然亮了下,是来自江望的消息。

【天下第一好:老婆快快睡觉,做个好梦,醒来后安心等我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回我们家。】

许归忆盯着那条消息来回读了三遍,泪珠还挂在鼻尖,嘴角却已悄然扯出一轮弯弯的新月。

第50章 第50章 “来接你回家。”

五月一日, 五点十四分的阳光准时切开窗格,敬业的时予安和姜半夏准时起床并对新娘子进行了一番暴力摇晃。

“起床了十一,造型师和化妆师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许归忆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压根没睡够呢, 她挥舞着胳膊拼命挣脱扰人清梦的魔爪, 身子蜷进被窝深处,软绵绵地说了句:“不想起床, 我好困啊, 能不能不参加婚礼了啊……”

“你说什么?!”时予安瞪圆了眼睛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参加的是别人婚礼呢。

“姐姐,今儿个可是您大喜的日子!你不参加婚礼, 三哥跟谁结婚去啊?”时予安说着拽住许归忆的两只胳膊试图把她拽起来。

“听话, 快起来十一。”姜半夏哄她:“起来了就不困了。”

二人软硬兼施, 白搭!许归忆活像块半融化的冰淇淋瘫在床垫上, 闭着眼睛同她们打商量:“让我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好不好?”

“五分钟也不行, 时间来不及。”姜半夏态度强硬,瞧她仍是一动不动, 于是递了个眼神给时予安,后者会意, 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许归忆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过了片刻, 一声轻笑顺着电流爬进她的耳朵里,低低的,很磁沉,很性感:“宝贝儿, 起床了,五分钟之内起床可以解锁神秘大红包哦。”

许归忆揉揉酥麻的耳垂,半醒不醒地说:“天呢……我刚才好像听到三哥的声音了,我是不是困出幻觉了啊……”

见状,姜半夏把手机从许归忆耳边移开,还给时予安。

“十一,你没听错,咱们新郎官说了,五分钟之内起床有红包奖励,过时不候。念念,开始倒计时吧。”

时予安马上:“好嘞!”

混沌的大脑过了足足五秒钟才接收到对话里的信息,又过了五秒许归忆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犹如被人捏住了七寸,许归忆猛地睁开眼,“扑棱”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搞得姜半夏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心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还得靠钞能力啊。

新娘子总算是从床上坐起来了,时予安松了口气,佩服道:“早知道十一会赖床,还好三哥有先见之明。”

“十一起来了吗?”江望在电话那边问道。

“我起了!”许归忆嘴巴比大脑快,不知道江望在哪儿,就对着空气喊了声:“三哥我起来了!”

时予安:“……”

“报告三哥,新娘子已顺利起床。”时予安对着手机听筒说。

江望:“收到。”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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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机械的电子女音在屋里响起,许归忆最后一丝瞌睡虫也没了。

套上晨袍,丝滑的衣料如月光流淌般垂坠至脚踝,深V领口勾勒出女孩纤柔的锁骨。洗头刷牙洗脸,一套流程下来堪堪花了半个小时。

“咚咚”两下敲门声,刘静怡用托盘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进来,旁边还放着几碟小巧精致的糕点。

“小忆,今天肯定要折腾一整日,指不定累成什么样,阿姨怕你撑不到中午,”刘静怡絮絮说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到时候饿得胃难受。”

许归忆目光闪了闪,片刻后低声说:“谢谢刘姨,辛苦您了。”

刘静怡身体陡然一僵,心中诧异不已。

小忆刚才喊她什么?刘姨?

是刘姨!不是刘阿姨!

仅仅一字之差,便少了许多疏离的意味,更别提这其中蕴含的深意了,相信聪明的人都心知肚明。

许归忆在与她对视一秒之后别开视线,趁刘静怡这厢愣神的工夫她已经接过青瓷碗,汤匙磕碰碗沿的脆响及时拉回了刘静怡恍惚的思绪。

她反应过来迭声说着:“不辛苦,不辛苦。”

许归忆垂眼,小口小口地喝着莲子羹,房间里一时静悄悄的,刘静怡站在一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找话说:“听你爸爸说,你小时候就喜欢吃莲子羹,这碗莲子羹我熬了两个小时,里面加了银耳,莲子,百合和枸杞,味道还正宗吗?”

许归忆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刘静怡弯了弯唇角,在许归忆看不见的地方抬手在眼尾处碰了碰,抹掉眼角的湿润。

化妆师敲门询问:“许小姐,可以化妆了吗?”

许归忆:“可以了,请进吧。”

梳妆镜前早已备好缠枝莲纹的檀木妆奁,木质沉黑如墨玉,仿佛将它经历的百年岁月全部凝成了油润的包浆。匣盖中央卧着整块和田白玉雕成的并蒂莲,花心两点金丝掐出的莲蓬暗藏机关——许归忆轻扣侧壁,鎏金铜扣弹开,露出内里衬着月白软缎的镜屉,一枚流苏金簪静静地躺在里面,是杨梅老太太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杨家祖上是明代仕宦之家,这枚金簪便是从那时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以丝络簪,示亲不绝。数百根金丝编织的流苏,象征着江、许两个家族的绵密联结。

镜面倒映着满室红烛,造型师替许归忆盘头发之前,杨梅老太太接过梳子,亲自给孙女梳头。

梳齿在老太太手中拖出绵长的弧,“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第二梳压得极慢,一点一点梳过少女及腰青丝,“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第三梳开始时,老太太声音发颤,语气有些哽咽:“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搁下木梳时,老太太眼中光斑闪烁,掏心窝子稀罕的小孙女就要嫁人了,老人家心中不舍。

许归忆握住奶奶的手,“奶奶……”

“好孩子,大喜的日子,别哭。”杨梅将孙女的手攥进手心,轻拍她手背。

“您也别哭。”许归忆说。

杨梅笑了,抚了抚孙女的脸:“我孙女长大了,奶奶这是高兴。”

“小忆,结婚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奶奶不放心,还是得叮嘱你两句。”

“您说。”

杨梅谆谆念叨:“两口子在一块,难免有磕磕碰碰,遇到矛盾别急着争对错,别赌气说狠话,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最后伤的还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要学会理解和包容。”

“成了家,别忘了常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你们过得好。日子很长,跟小望好好过。”

许归忆说:“我知道,您说的我都记着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杨梅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奶奶放心了。”

七点的时候,时予安进来提醒她:“十一,可以换衣服了。”

接亲时候穿的龙凤褂是许归忆喜欢的风格,挑选了经典的金红撞色,用材特别考究,一针一线都是由Grandessa的高级设计师亲手缝制的,一套龙凤褂在加急的情况下,前前后后耗时小三个月才完工。方逸航曾经调侃许归忆,说她在婚礼礼服上花的钱都够买一栋房子了。

然而一分钱一分货,顾客花重金定做的礼服,到底是不一样的。

许归忆穿着龙凤褂从试衣间出来时,满室喧嚣骤然寂静。

许归忆哑然失笑:“干嘛都盯着我不说话啊,怎么样,好看吗?”

“我的天!十一,这也太好看了吧!”姜半夏看着许归忆真心实意地称赞。

许爷爷拍掌:“了不得,我们家仙女儿今儿下凡了。”

许奶奶抻手替许归忆正了正耳坠,笑着说:“瞧我这孙女儿,盘儿亮条儿顺的。”

时予安围着许归忆转了好几圈,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说:“三哥要是在这里,估计已经被迷得走不动道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许归忆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小忆可真漂亮。”刘静怡轻声说。

许志国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女儿良久,低低“嗯”了一声。

北京时间八点整,胡同里炸开一串欢腾的鞭炮声,许敬裕趴在窗边大喊:“同志们,各就各位,新郎官到门口了!”

时予安和姜半夏立即行动,锁死房门,然后七手八脚将许归忆按坐在铺满桂圆红枣的喜床上。

许归忆端坐床沿,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如擂鼓逼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咚咚咚的声响是她的心跳。

屋内哥哥姐姐们正在堵门,屋外陈词他们塞进来的红包雨点般从门缝涌进,试图贿赂,然而时予安等人不为所动,冲着外面扬声喊道:“想接新娘子没问题,先回答我们几个小问题!”

“来。”江望一扬眉,根本没在怕的。

姜半夏抽了张卡片,第一个提问:“新娘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11月7号。”江望秒答。

时予安回头跟许归忆说:“这个问题也太便宜他了,谁都知道你俩生日同一天!”

许归忆笑了下,紧接着听见念念提问:“第二个问题,新娘给新郎的vx备注是什么?”

“天下第一好。”江望骄傲地说,一瞬间,四周哄噪的声音此起彼伏。

时予安回头问许归忆,“答案对吗?”

许归忆笑着点头。

“新郎以后准备如何向别人介绍新娘?”

江望想了想,说:“我家领导。”

话落,众人一副被撒一脸狗粮的表情。

“下一个问题,最喜欢新娘身体哪个部位?为什么?”

“哇哦~”

此问题一出,起哄的声音顿时沸腾。

隔着三层雕花木门,许归忆听见江望的声音带着笑意:“最喜欢十一的眼睛。至于为什么……”

说到这,他声音顿了顿,“她的眼睛会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由许爷爷提问,回答正确即可通关。”

许归忆看向许褚渊,好奇爷爷会问什么。

下一刻,老爷子浑厚如古钟的声音悠悠响起:“我们党的初心和使命是什么?”

江望心下一凛!这个问题要是答错了,估计这婚也不用结了,政治立场不坚定,直接建议严查祖上三代。

江望语气坚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屋门打开,一垂首,一抬眸。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任凭爱意翻涌,无止无息。

“我来了。”江望单膝跪地,嗓音低沉,说不出的坚定。

“来干嘛?”许归忆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江望仰头,直直望进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笑意不自觉一点点加深,“来接你回家。”

“好啊。”她轻快地应下,尾音淹没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