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的人生在遇到尤利后就像是游戏里按下Shift键一样,进入了横冲直撞模式。
理论来说,他也不陌生这一点,毕竟同样的感受在遇到Reborn时就经历过了,但尤利给他的冲击比起Reborn更甚。
毕竟Reborn只是让他爆衫而已,尤利,尤利是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啊!
“等等!”泽田纲吉面红耳赤地试图伸手制止:“尤,尤利,这样也太快了。”
黑发的少年歪了歪头,不染脂粉却明艳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面容上是明晃晃的不解:“快吗?可是我们已经认识3个月了!”
才三个月啊!!就算是国中生都不会因为三个月的时间就决定告白吧!
泽田纲吉死死咬牙忍下了即将脱口的尖叫,他紧绷着脸皮轻轻扣住少年的手腕,试图说服对方:“我觉得,我们应该还要加深理解。”
尤利认真请教:“比如?”
“比如,比如……”泽田纲吉情不自禁地偏转了下目光,“先喝咖啡、约会、送花,了解人生规划然后再牵手亲-吻……之类的。”
“嗯……”少年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泽田纲吉立刻看了过来,他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渴-望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然而他听到的只有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太慢了!”
泽田纲吉:“!”
他倒抽了一口气,这次终于忍不住了,“哪里慢了?这就是恋爱的正常流程啊!”
“是小孩子的恋爱流程。”尤利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扑,趁着泽田纲吉毫无防备的间隙直接将人压到了床上,他坐在青年的腰腹之上,有些得意地说:“小孩子的恋爱走感情流,因为他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彼此适应彼此了解,然后变成双方都能接受的模样。”
“但是我们是性格已经定型的大人,也有足够的阅历和眼界,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适合自己,能不能让自己心动……只要几面就能判定了吧?”少年俯身,将手掌按在了泽田纲吉胸口,片刻后,他露出了得意又满足的笑容:“看,这就是证明。”
在他掌心中,另一个人的心脏正因为他剧烈跳动,就和他的心跳一样。
有了底气后,尤利的笑容愈加张扬啊,“所以,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身体是否契合啦!”
“什!”
“夫妻……呃,夫夫生活的合拍在婚姻里面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吧?书上可是有说哦,和谐的夜生活可以让人原谅大部分的生活难题。”
“反过来说,柏拉图恋爱有害身体健康,如果身体真的不契合的话,及时止损也是成年人自我保护的手段,总之……”
他有些凶巴巴地说:“都是成年人,就得来点直接的。”
泽田纲吉身体紧绷,淡色的嘴唇更是紧紧抿起,眉心也打了个结,温润无害的棕色眼眸中满满都是不赞成,他缓缓吸气,试图用深呼吸的动作安抚下躁动的自己:“尤利……”
“我喜欢你。”
泽田纲吉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也跟着一松,因为失了他的钳制,尤利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认认真真地开口说:“我非常喜欢你,虽然我们只认识三个月,但因为对象是你,我还是很有我们能在一起走下去的信心的,我有给你这样的信心吗?”
泽田纲吉的嘴唇抖了抖,他颤-抖着吐字:“狡猾……”
幸平尤利:“嗯?”
“尤利你好狡猾。”刚刚跨出少年界限的青年眨了下眼睛,在这样的步步紧逼之下,他只能发出近乎是呜咽的抱怨,甚至就算是抱怨,声音也压到了近乎气声,就像是他已经被击溃的意志力一般,发出的不过是最后的无力呻-吟。
他甚至没有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而是问有没有能走一辈子的信心。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可以给出否定的答案!
这三个月里,他们为了调查毒枭和幕后的人口贩卖案件撞到一起,从陌生到熟悉,从彼此防备到交付后背,再到现在可以自然而然地分享安全屋,泄露可以使用火焰的秘密,甚至可以抵足而眠。
少年时候的泽田纲吉虽然也容易相信别人,但也从来没有到这个程度,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是吊桥效应激发的荷-尔-蒙作祟,而是合拍又默契的思路碰撞太有魅力,亦或者是初遇时太过惊艳,也有可能是全部。
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通往此刻的蜿蜒伏笔。
青年优越的下颚线紧绷,当他再度睁眼时,夕阳铺满了房间,为等待着他的回答的尤利染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芒。
现在,整个身体都在明光里面的少年正等着他的回答,犀利锋锐的金色眼眸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就像是蜂蜜一样柔软又甜蜜,那样温暖又柔软的目光……他实在没有办法让它暗淡。
二十岁的教父终于投降,任由那段不知何时滋长的情愫,彻底淹没他最后的防线。
“我也喜欢你。”他缴械投降,温柔注视着金色的眼眸染上喜悦,眉眼随着纯然的欢乐一点点绽放开。
少年缓缓开口:“那,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他是用日语说的,在泽田纲吉蓦然瞪圆的注视中,黑发金眸的少年露出了格外狡猾的笑容:“其实我会说日语,本来如果阿纲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准备用你的母语再告白一次的,家乡话可是最能打破一个人防备心的利器呢。”
泽田纲吉倒抽一口气,难以想象如果尤利刚才的告白用的是日语的话,他会在那样的冲击下多早丢盔弃甲。
好奇怪,明明是尤利的心机,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泽田纲吉却只觉得一阵甜蜜,这样在爱情里面计谋百出,何尝不是因为尤利喜欢他呢?
另外还有一点点遗憾,虽然他的意大利语已经非常流利,但母语对他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那是根植于灵魂、塑造了他整个存在的存在。
“是不是想要听我用日语再说一遍?”少年俯下-身,黑发披散,如同帘幕一般盖住了泽田纲吉的视野,他轻轻一笑,在恋人紧紧追随的目光中,让细碎的话语一点点吞没在二人交叠的唇间,“可以哦,不过要看阿纲你的表现了。”
在重新回到彭格列城堡的时候,泽田纲吉踏出的每一步都写着踟蹰。
在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上转了几圈后,他还是敲开了老师的房门,认认真真地说出了那句让Reborn用多角度备份留存下的黑历史:“Reborn,上次说的课程……可以给我安排一下吗?”
他也不是不知道Reborn肯定会嘲笑他,但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尤利的段数真的太高,技能一波又一波,他完全没办法抵抗。
他姑且还是有一些好胜心的,总不能一直被尤利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你愿意学习,作为家庭教师的我很高兴。”Reborn从自己欧式大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他阴恻恻地说:“不过这不应该是我的学生彻夜未归后该和我说的话吧?”
泽田纲吉:“……”
他缓缓偏转视线,眼睑下垂,虽然还是十分端得住的模样,但Reborn一路和他从少年走到青年,他都不需要动用世界第一杀手的观察力,光对学生的了解就能看透他隐藏的东西。
学生发型比起以往凌乱,是头发还没全干时候入睡被压出的痕迹,虽然西服还是昨日那套,但领口的纽扣稍有松脱,里面的衬衫也换了一件……哼,毛头小子的标准做派。
忽然,Reborn挑起眉,他凑近学生嗅了嗅,在学生尴尬避让的时候,有些意外地说:“不是进展很不错吗?”
泽田纲吉整个人一僵,热气一点点充盈了脸颊,然后他就听到Reborn说:“都已经让那位女士在家里放上你的洗浴产品了?”
“哎?”这个问题显然不在泽田纲吉的戒备范围中,他有些讶异地说:“不是那样的,是尤利有一次说我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所以上次我给他带了些……”
他越说声音越轻,显然也是感觉到了不对,青年的表情一点点崩溃,最后他直接抱头蹲下。
啊啊啊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啊!现在想起来,尤利当时那句话可能并不是那个意思啊!难怪他送礼物的时候,尤利的表情那么奇怪。
Reborn的表情也在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怎么说呢,学生如此不解风情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为那位女士生出了几秒钟的同情,还有一点身为家庭教师的内疚。
但不管怎么说,就结果来说还是不错的。
香氛这种东西是非常私人的存在,人终究是动物,虽然因为群居的关系,人类比起别的动物更能忍受他人的气味,但巢穴的气味却不在忍耐的范围内。
在意大利,家的味道除了母亲们的拿手菜之外就是香氛的气息,家里的香氛和洗浴产品的香味是妈妈们的绝对权威,孩子们能够选择的就只有短暂留香的香水。
在普通的情侣之间,意为“我想在你身上闻到这个味道”的赠送香水行为已经足够亲密了,赠送卫浴产品就更上一筹,可以直接翻译为:我想在你家留宿,或者我想要让你身上留下我的气息。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直接三-级跳打出了K.O呢,阿纲。
但就算看起来是不错的结果……
“对女士来说也太失礼了!”Reborn用变成充气铁锤的列恩给了学生狠狠一下:“好好感谢下对方对你的纵容以及好好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吧!”
泽田纲吉呜咽一声,他没有去和Reborn解释尤利的性别问题,虽然他们的友情有些脱轨,但和最初一样,他并不打算将尤利拉入他这个世界。
而要藏好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尤利的存在。
这点上,第一次见面时候女装的尤利以及意大利语中不分性别的第三人称代词都帮了他大忙,现在彭格列的人只知道他有了个长发的女性恋人,并不知道尤利其实是男孩。